第134章 一百三十四章 【修文】“柳善善…………
第一百三十四
剩下的魔卒们都整齐划一地应了一声。
接着, 便各自行动起来。
有的朝关押柳善善的石门走去,有的朝关押其他凡人的石门走去。
闷青鹿头催促了一声:“要尽快,若耽误了魔王的大事, 到时连你们一起扔进去血祭。”
没等魔卒应声,大家便听到轰隆一声, 有什么巨大的声响传了过来。
“轰隆隆”, “轰隆隆”。
震颤声牵动着地面、空气, 一时之间飞沙走石, 地动山摇。仿佛有什么极为邪恶的东西, 即将破土而出。
众魔卒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
皆是一阵慌张。
但迟迟没有等来下一步,大家慢慢稳了心神,顺着声音源头,这才发现, 声音竟然就是从近前处传来的。
闷闷摇动着的, 竟然便是方才关押那修仙弟子的石门。
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搡动,像是想要徒手将石门撞开一般,很难想象,被关押在其中的人究竟有多力大无穷。
靠得最近的, 正准备开这间石门的魔卒被这动静镇得原地呆了好一会儿。
闷青鹿头魔最先反应过来, 他的鹿脸上出现了些许不耐, 大踏步走上前, 将魔卒一把向旁推开:“闪开!”
说着, 大手一挥, 眼前还在摇晃中的石门缓缓向外打开。
下一瞬——
只听“呼啸”的声音传来,一起冲出来的,还有冰冷刺骨的寒意。
与此同时,众魔卒看到……一条河?从半开的石门中, 喷涌了出来。
是真的“喷涌”。
也是真的河。
河水来势汹汹,仿佛早已不耐方才那被关押在逼仄空间的片刻功夫,这会儿的气势堪称遇神杀神、遇魔杀魔。而跟随着河流一起涌出的,竟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鸡鸭鹅鸟,甚至还有一头哼唧打转的粉色小猪。
……以及,那位似乎呛了不少口水的宗门弟子。
众魔卒们瞬间便被这惊人的画面吓掉了下巴。
她、她她她刚在里面做了什么?
谁也没法理解,那么小小的囚牢里,为什么会涌出一条河。
还是这么长一条河。
但根本没有众魔卒多想的时间。
因为下一瞬,河流便将靠得最近的闷青鹿头和另外一个魔卒给卷入了滔滔奔流之中。
眼看着,它似乎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很快便将走道前后左右覆遍,连石壁两侧的木台、圆凳都被吞入了其中。
再接着,站得远些的魔卒也被河水卷没。
不仅他们,就连他们负责押出的那些凡人们,也被河流吞没了。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为混乱。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闷青鹿脸。
只见他一个旋身,五指上尖而锋利的指甲便深深地嵌入了石壁之上,硕大的身躯便极有力地吸附于石壁之上,湍急的河流总算放过了他,紧贴着他的身体从他的两侧流过。
与此同时,他另只手于空气中重重一挥。
随着河水四溅,那个始作俑者——误被抓的宗门弟子,便由汹涌河水中,隔空被吸入了他的五指之间。
指甲极其尖利,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她脆弱的脖颈戳破。
柳善善这会儿脑袋都在晕圈中呢。
……谁知道那[织境流章],竟然是给她画了条河流出来!?
而且这河流过于湍急,好似还有什么特殊的魔法,她在里面挣扎半天,越挣越晕,呛了好一会儿水。
哪有这样子的嘛,画的幻境还把自己给坑了!
但谁能想,她竟忽然被人从水里救了起来。
她勉强睁眼看了“恩公”一眼。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愤怒的鹿脸——小鹿明明是多么可爱的一种生物,出现在此人的脑袋上,愣是多了大棕熊的压迫感,连一向是“澄澈”代名词的鹿眼,这会儿都闪着无法忽视的想要对她先杀之而后的煞气。
好的,这人不是来救她的,而是来杀她的。
好在,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何种心理,他到底是没有当场对她下毒手。尖利的指甲掐了又掐,最终还是在一旁魔卒惊慌失措的叫嚎声中收了手。
叫嚎声极为混乱,柳善善努力听了会儿,终于听出来他们在喊什么——
好像是在哀嚎。
那些关押的凡人们都被河水冲走了。
以及——
若是任由这些凡人继续向前去,很快便会被赶来的仙门弟子救走。
闷青鹿头怒不可遏地道:“那你们还不快去追!”
于是,那些好不容易扒到石壁上的魔卒们,只能颤巍巍松手,任由身体被湍急的河流推搡着向前追去。
魔卒们的身影消失不久后。
本还在汹涌拍打着石壁的河水,忽然在顷刻之间,尽数消失。
地面恢复了之前的干燥阴凉,那些卷得七零八落的木桌、圆凳全都缓缓落入地面。
周围变得安静无比,只偶尔能听到疑似极远处传来的风声在隐约呼啸。
看来,是[织境流章]的时间结束了。
柳善善:“……”
只剩下她和闷青鹿头在这闪着幽光的石道里,四目相对。
他好似终于反应了过来。
鹿脸重新染上怒意,从石壁上跳下来,拎小鸡似的揪着她的领子,大踏步向着方才河流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揪得极紧,杀气腾腾,好似要带她去什么地方行刑一般。
里面的道路越发漆黑幽暗,一个人影都没撞到。
不过多时,柳善善便被他带到了一个歪扭刻着“戮仙坑”字样的石门洞前。
他一面走,一面阴沉着脸道:“能使出那般妖法,想来竟是我小瞧了你,既是修道者,纵使修为平平,精血想必也勉强能用……”
说着,他狰狞一笑:“此乃戮仙坑,专用来炼凝你们修仙人的尸骨血肉,里面死过不计其数的宗门杂碎,进入里面,你们的灵力连同血肉都会被一同搅碎,今日,你便也要成为其中一员。”
她之所以半晌没有逃,是因为。
约莫一分钟之前,系统给她颁发了新的任务。
[任务:感化魔族]
柳善善:“?”
感化魔族?
看着眼前笑得阴森可怖的鹿脸,她不由想,恐怕只有喂饱他才能感化他。
在他话音落的刹那,她的身体便被他大力朝里抛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抵抗的吸力将她的身体,将她朝中央吸了过去。
柳善善一直留着技能[掠风逐尘]还没用。
在身体被吸入的那一瞬,她本是想放弃寻任务,使用技能化作沙尘逃离的,可在她动手的前一瞬,忽然意识到——
这传说中的戮仙坑,好像对她并没有伤害。
她的身体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正中央。
周围飞旋的风沙遮掩了视线,她呆滞片刻,看了眼还在外面站着的闷青鹿头,又看了眼毫发无损的自己。
等等。
她好像想起来了——
这是戮仙台。
而她,却根本算不上修仙的啊!
想到这里,柳善善默了默,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她不由看了眼游戏系统,右上角有个小小的开关按钮。
按钮旁是一行字。
[打开/关闭魔气值]
外面的闷青鹿头似乎觉察到了里面的异样,他抬步朝里走了过来。柳善善赶在他穿过风沙之前,快速将魔气值打开。
打开的瞬间,闷青鹿头又惊又怒的脸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柳善善心中咯噔。
只见他盯她良久,忽然爆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怒喊:“我方才丢进去的那个宗门修者呢?!”
柳善善:“……”
知道好用,但没想到能这么好用?
闷青鹿头冲她咆哮道:“你是哪个护法的手下?怎么会在这里?!不知道这儿是干什么的吗?赶紧给我出去!”
柳善善更感动了。
真好。
他居然还tຊ是个只认魔气不认脸的傻大个。
但是,没认出她来也挺好的。
于是她只作慌慌张张的样子,从风沙飞旋的戮仙坑里哼哧哼哧,爬出来,边爬边道:“不知道啊,啥时候啊,妹见着啊……”
闷青鹿头满脸狐疑地朝里望去。
里面哪儿还有灵气波动?
他勃然大怒:“那修者凭空消失了?可是又使了什么妖法?”
柳善善这会儿已经爬到了坑外,装模作样地往里探头看一眼,煞有介事地猜测:“许是已经灰飞烟灭了吧!”
这不是戮仙坑吗?灰飞烟灭很合理吧!
闷青鹿头满面的困惑。
他显然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甚至亲自使出乌漆麻黑的魔气去那坑底探测。
不过,看脸色便知道结果不如他意。
他被气得够呛。
——真好,纵使如此,也没有怀疑她的身份。
他都不觉得她看上去很眼熟吗?
想到这里,她颇为感慨地庆幸。
幸好她今天穿的不是澜仙宗峰袍,而是一袭再简单不过的普通浅蓝色长……咦?
等等。
她身上穿的这是什么?!
柳善善惊呆了。
映入眼帘的,并非她原本穿着的浅蓝色长裙,而是一身看上去又冷又硬的深黑色服装,中间夹杂着深浅不一的红色鳞片,布料上印有繁复的魔族图腾。通体贴身剪裁,下身也是不过坠至膝盖的鳞片短裙,一眼望去清凉无比,一看便知是方便近身作战的服装。
柳善善动了动身子,甚至看到了身后甩过来的一条,极为蓬松的雪白大尾巴……
她呆滞了。
下意识伸手朝上摸了摸。
好嘛。
脑袋上居然也长出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她这到底是魔族还是妖族,还是魔妖呢?
怪不得这鹿脑袋一点也没怀疑她的身份。
就是把现在的她放(前)师父面前,恐怕(前)师父也未必能认出她吧。
但,这个下意识之间的念头也仅仅浮现了片刻,就被她摇着脑袋甩了出去。
闷青鹿脑气急败坏,对着坑里破口大骂:“废物!什么废物!这点灵气还配修仙?澜仙宗当真是越发无用了,收的徒弟尽是些孬种,死后竟连一滴精血都未留下——”
柳善善:“……”
喂喂喂。
人都“死”了,这么骂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她正腹诽着呢,就听一旁忽然传来风咻咻的声音。
几个漆黑的身影如烟雾般朝这边飞来,一起来到的还有他们惊慌失措的声音。
“澜、澜澜仙宗的人来了——”
闷青鹿头表情不耐:“来便来,至于这般惊慌?”
那些魔卒们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镇定下来。
反而更加慌张地道:“还、还来了好些长老……”
这下,鹿头表情也变了。
不过,不等他反应,便有更剧烈的风从漆黑长道的尽头席卷而来。
柳善善的视线还混乱着,就隐约看到一群身着纯白色、天蓝色长袍的白发苍苍的长者朝这个方向疾驰着闪现过来。
果然是澜仙宗的人来了。
只是,何曾听说过救人会派这么多宗内长老前来?
莫非其中有她不知道的深浅!
她险些惊掉下巴。
长老毕竟是长老,看着虽年迈,却一举一动皆是骇人的气势,随着他们长袖的浮摆游动,狭小漆黑的魔窟长道都仿佛都随之扭转错落。
很快,场面变得混乱了起来。
她刚想趁机偷偷将魔气值关掉,溜到那些长老身边,便感觉旁侧忽然一团黑雾迎面朝她袭来。
黑色浓雾覆了眼前的视线。
待得再次睁眼的时候,柳善善已经站在了……
一个陌生的漆黑殿门面前。
两旁是象征着巍峨宏伟的粗壮石柱,恐怕需要数人才能将其环抱,正中间是有无数白色头骨骷髅堆垒而成的巨大骨门,不用抬头,都能感知到那些黑洞洞的眼睛正无声地盯着自己。
柳善善:“……”
就一眨眼的功夫,她又到哪儿了?
在她一旁的,是其他几个魔卒。
站在最中间的,便是那位闷青鹿头,他似乎在方才的对战中损耗了不少元气,这会儿正微喘着粗气,面色不太好看。
闷青鹿头脸色极其难看,目光扫视了一眼其余人,出声到:“那些老匹夫突然出现,魔血通道只开启了一半,匆忙之中,能带回的也就只有在场的这些,其他人,恐怕都要命丧于那儿……”
柳善善:“……”
也就是说,她是被当成同伙被他带了出来。
听上去有些惨。
名额本来就不多,还带错了一个人,多悲伤啊。
而旁听了一会儿他们的对话后,柳善善得知。
在他们追上去的时候,那些被水冲走的凡人,已经成功被澜仙宗的人救走了。
听到这儿,她悄悄在心中舒了口气。
真不错嘞。
看来她画的河,也不算完全没有用嘛,最起码,救了那么好些人命呢。
比起她的好心情,那些魔族们便全然相反了。
灰溜溜逃走,赔了夫人又折兵,可不郁结嘛。
听他们意思是,这次来的长老里,甚至还有几乎有上百年未踏出过宗门,一直奉澜仙老祖命令,镇守山门的紫霜长老。
片刻安静后,一魔卒似是犹豫了许久,终于问道:“这狗仙门,平时不是都只让弟子先后赴死吗,这次为什么派了这么多长老前来?连紫霜长老都来了,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
至于魔窟之中的幽暗长道内。
领头老大逃走,被留下的魔卒魔兵们群龙无首,很快乱了阵脚,不多时便被几位长老拿下。
只是,就在他们以为自己会被痛快消灭干净的时候,排在最前面的那个,身着一身柔软干净棉质长袍,样貌极为和蔼的长老,却低下头,轻抚了下其中一位魔卒的脑袋。
这便是紫霜长老了。
但听他用低缓温和的声音问道:“我听说,你们绑走了我们宗门的一个小丫头,她人呢?”
那魔卒年纪不大,被轻摸脑袋,不仅没有变得情绪平稳,反而愈发战战兢兢,浑身战栗了起来,道:“什、什么小丫头……”
紫霜长老的声音仍旧如和风细雨一般细致柔和,可手背青筋却隐隐窥见突起。紧接着,一团惨白色柔光从他掌心缓缓溢出,仿佛能融化万物的剧毒药水,紧贴着他掌心的那处头皮,仿佛成了被扯动着来回变形的黏土。
可怜的魔卒发出一声尖锐惨叫,脖颈之下的身躯、四肢剧烈地挣扎着,可脑袋却纹丝不动,头皮好像黏在了老者的掌心。
他终于承受不住一般,用带着颤音的声音嚎叫着道:“我、我我说,我、我们确、确实……抓回来一位你们宗的弟子,可、可是她……她身上灵、灵气很淡……我、我们……”
老者语气和神情皆没有任何变化,他眼眸朝下,表情略显平淡地看着他,唯独掌心溢出的惨白色光芒愈来愈多,愈来愈浓。受困于他掌下的魔卒也叫得越发凄惨。
“回答问题便可。”苍老的嗓音自他唇间。
那魔卒大口大口喘着气,惨叫已近无声,缓了好久后,终究还是嘶哑着声音道:“她、她已经死了……”
空气轻滞片刻。
“什么?”
那魔卒不敢再喘气,忙不迭用沙哑的嗓音又重复了一遍。
“她、她已经死了……被,被扔进戮仙洞里,炼化为精血而死……”
“……当真?”
魔卒慌慌张张道:“不敢撒谎,她身上的灵气灵踪皆消失于戮仙洞中,您一探便知真假,是、是魔鹿护法亲手将其了结,您、您可去找他寻仇,我、我知道的都说了,还还请……”
剩下的话,他再没机会说出口。
因为,话说到一半,他脸上的五官便好似被生生冻结,紧接着,眼睛、鼻子、嘴巴,犹如在烈火高温之下融化的糖人糕点,一点点扭曲变形,而后连同整个脑袋、连同整个身躯一起,化作粘稠的液体,无声融化在地面。
周围的魔卒们皆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却是连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
早就听闻澜仙宗宗内的几位最为年迈资深的几位,动辄不出手,出手便是极其的心狠手辣,比起魔族也不遑多让……竟是真的。
老者连同他带来的那几位长老却平静得很,好似司空见惯。
他缓缓收回手,手上惨白色光芒消失,枯槁干瘦的五指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只是,他却神情凝固,似是陷入了某种深思之中,好一会儿,方才低头,侧目向旁侧,脸上的神情不由自主变得恭敬了许多。
只是,还tຊ未等他出声说话,一道声音便从他旁侧响起。
而他的旁侧,竟然是空无一人的。
唯有说话声响起。
“我听到了。”说话者的声音倒是极为年轻。
“已用灵力探测过,她的气息确实在此停留,也确实在此处……湮灭消失。”紫霜长老的脑袋又低垂了许多,“吾等救人不及,还请老祖责罚。”
不仅如此,此刻站在四方不同位置的其他长老,也各自朝中央位置安静低垂下脑袋,恭敬又谦卑地半弯下腰,十分虔诚且敬畏的模样。
那空荡荡半空再度传来老祖年轻的嗓音。
听语气,是有些郁郁寡欢的。
“真死了?千真万确?真是姓柳那丫头?”他嘟囔着,语气里全是叹息与懊恼,“怎么会这样,才刚下山几日就……唉……这让我如何同她师父交代?”
紫霜长老未说话,片刻后,手臂抬起,一面古朴简单的青铜镜出现在他手中,一起出现的,还有一枚奶白色戒指:“老祖,我们在这儿找到了这些。”
老祖可能是又看了两眼,沉默会儿后,只能听到他连串的唉声叹气。
一会儿说什么,早知道就不让她换师父了。
一会儿说什么,早知道就不让她去云隐宗了。
一会儿说什么,早知道就不没收她的剑了。
一会儿又说,早知道就多教她两招了。
说来说去,尽是懊悔与痛心。
紫霜长老沉默听着,直到那半空中的声音抱怨完,方才微微欠了下身体,道:“杀她的是宿阎魔族的一个小小护法,我等可通过活着的这些魔卒追觅到他们的踪影,老祖,可要将那护法活捉回来亲手折磨,以眼还眼?”
“啊不不不不——”老祖的声音里显然多了些理颓唐,“此事不宜声张,既然都已经如此了,闹大了反而不好。”
他叹气,轻顿片刻,又道:“不必继续追究,将留下的魔族杀了,魔窟填了,便回来吧,今日的事,回了宗,你们便当从未发生过。”
“东西呢,可要带回?”
老祖看了又看,许久之后才叹气着出声:“不必了,一起扔了吧。”
吩咐完,又安静了许久,传音石间的灵力方被他断掉。
两边通话结束。
澜仙老祖坐在窗前,盯着外面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方才收回视线。
紧接着,便再度愁眉苦脸地长吁短叹起来。
柳善善啊柳善善。
不是老祖不想为你报仇,实在是——
不敢惊扰你师父,扰了他修行炼心。
柳善善哪里知道外面已经产生了什么不得了的误会。
她这会儿正在魔族的地盘,旁听魔卒们哀嚎呢。这些逃命回来的魔卒们,连魔宫的正大门都不敢迈进,此刻正窝在石门一旁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地嘀嘀咕咕着。
虽在方才混乱的战场里捡回了一条性命,但从他们的神情上可以看出,似乎并不能算是一个完全值得高兴的事情。
听他们的意思。
绑架那些凡人,是宿阎魔王的意思。
虽只是普通凡人,却每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万人里才能出这么一人。魔王想要利用他们,进行某种诡异的血炼仪式,好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修为。
据说,宿阎魔王上一世便是三界诸魔里,修为最高的魔族。只是,前世的他也卡在魔劫期许久。
而这次复生,他魔体天赋竟比前世更强,短短数月的时间,就重回了前世巅峰。
而再照此状态下去,或许要不了多少时日,便能渡过魔劫期,修成诛天魔圣。
要知道,光是魔劫期的他,便已经能同修真界第一人——澜仙宗的宗门老祖打个平手,若真让他修成魔圣,那以后岂不是三界之内都能横着走?!
因此,这段时间,大小魔族们喜得跟自己要飞升似的,四处搜罗可供血炼的凡人。
这次事情失利,宿阎魔王自己是无暇搭理,可他身边的几位大护法,恐怕会让这一众人吃不了兜着走。
通过他们的谈话内容以及谈话态度,不难得知,传说中的宿阎魔王,似乎是个极为可怕的人物。
可大抵是慕强本能,他们惶恐害怕的同时,又无比地仰慕他。
柳善善正听得津津有味呢。
忽然就见一道锐利目光朝她扫视了过来。
“等等。”说话的是闷青鹿头,正说着话呢,也不知怎么的,注意到了角落旁的她,这会儿鹿眼正夹杂着几分警惕与打量,“我好像记得你。”
柳善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