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闻枭踏出大门,跟嬴政碰个正着。
他身后还跟了一张陌生面孔,是她不曾见过的人。对方高挑,结实,犹如一座稳健的大山,底盘尤为扎实。
看得赵闻枭初初见面就想跟对方来场摔跤。
“这是相里默①,善工事、制精巧之器。”嬴政停下脚步,为两人互相介绍,“这便是赵闻枭。”
先秦称呼与后世不同,其一习惯便是在名之前加封地名或祖籍地。是故,相里默也如同其他人一样,下意识以为赵闻枭就是从赵地而来。
“默,见过淑女。”
赵闻枭觉得这人怪客气的,年纪看起来像四五十左右的人,对她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这么客气。
通常碰上这种人,她都能捡起自己人五人六的一面,客气回礼,寒暄一番。
嬴政在旁看得牙酸。
寒暄过后,赵闻枭掏出自己画好的图纸,边往河边走边和相里默解释水磨的运行原理。
水磨以水为动力,在水底安装一个卧式水轮(又称水转盘),带动转轴上的下磨盘转动,上磨盘悬吊,以绳子调整松紧,使得磨盘上相反的螺旋纹可以搅碎谷物。
什么传动比、水能计算和材料选取,赵闻枭都全数交给对方判断选择,她倒是不太操心,只有这个螺旋纹,她反复叮嘱几遍,生怕搞错,需要重新刻。
相里默被她絮叨的劲儿弄得哭笑不得:“淑女放心,默省得。”
一把年纪,他还不至于犯这种小错。
赵闻枭顺便问了句,王将军这边给的预算是多少。
相里默从手中精巧的图纸上,艰难拔回眼珠子:“淑女还有别的想法?”
这样还不够吗?
赵闻枭反手掏出铅笔,在图纸上简单描画几笔:“这样,在下磨盘底下再放个大的木齿轮,齿轮的距离可以用小齿轮拉开,再对等传动,就能做出连排石磨,外面再造一座屋子,就可以变成磨坊。”
其实不用连排齿轮传动,把齿轮竖起来侧面传动,加长传动轴也行。
她两个方案都给出,让对方在实际操作中自己衡量。
相里默心动。
这倒是不难办成,只不过要破费而已。
唔,因事情没上廷议,如今造水磨出的还不是国库的钱,而是王存在少府的小钱钱。
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从王的袋子里把钱掏走……
他有些大逆不道地如是想。
嬴政打断两位醉心工事的人:“石磨之效未可知,二位,姑且先看看造出来,效用如何再说?”
要是什么事情都一拍脑袋,热血上涌就干,他的钱,还有秦国的钱,怎够挥霍。
他想造的奇观工事,可还一件未成。
赵闻枭与相里默因此事相见恨晚,颇有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之感,不约而同摇头叹气,满脸可惜,如同看见煮熟的鸭子飞走一般。
嬴政当自己看不见他们容色,扶剑走在前面,留两人在身后嘀嘀咕咕。
不过赵闻枭最擅长的是植物考古学,即便后来因父母的影响,剑走偏锋,迷上前往生死一线的僻境寻找古今罕见植株,可专业技能刻在骨子里,无法忘记。
说种田她还能叨叨几宿,可机械方面……
她只通大的运行原理,诸如水力风力磨坊、联动机关、弩、滑轮、绞车、云梯之流,但精巧如镂车、曲辕犁、地动仪这类需要计算曲率与多种原理混合的器械,若是深入研究她就不太行。
一路聊到河边,话题过于深入,赵闻枭只能靠脑洞跟对方搭上话。
看见日光下粼粼闪着的碎金色,她有一种终于得救的解脱。
太可怕了。
战国人才济济,百家争鸣真不是开玩笑。
老祖宗说不清楚个中科学原理,暂时没成体系,却在经验、直觉与天赋上极高。
着实令人望而生畏。
抵达工事现场,相里默自然也无法闲聊了,带着墨家子弟开始研究更具体的选址,以及凑到一起商议分工。
嬴政眼皮子垂下,一派闲逸相:“怎么,刚才不还是一副碰见知己的模样,才多久,就变了?”
“你懂什么。”赵闻枭看着忙碌的墨家弟子,道,“我这叫对人才的敬畏与尊重。”
她又不是这个专业的,只是考古偶尔会涉及到一些农用机械,跟不上大佬节奏是她的问题吗!
嬴政:“那你的敬畏与尊重,未免有些过于轻巧。”
兄妹俩日常友好交流(嘴炮对方)时,一道略略有点儿眼熟的影子从远处缓缓靠近。
嬴政:“……”
他已挑离章台宫与咸阳宫皆算远的地儿了,怎么还能碰上熟人。
李斯看到嬴政,也是有些惊讶。
不过他上次被王离强硬拉走,提点一番,加上朝堂传言,王新近看上一位于农事上特别厉害的人才,但对方似乎不喜“秦王”,遂隐瞒身份接近,万望诸臣不巧碰上他,莫要拆穿身份云云。
识趣的李斯,自然不会如同上次鲁莽。
他走近,停下脚步,冲两人行礼:“斯,见过文正先生与淑女。”
嬴政回礼:“客卿客气了。”
赵闻枭一脸莫名回礼,等人走远了问:“这谁,为什么认识我?”
她什么时候在秦国这么出名了。
“客卿李斯,楚人。”
嬴政心里很是欣赏李斯那句,“成帝业,为天下一统,此万世之一时也”。
此,亦乃他心中所愿也。
故而,他一路将李斯从郎官提拔到长史,再提拔到客卿。也听他所言,派遣谋士用金玉游说诸侯,离间君臣,名士则用钱财笼络,不肯,便刺剑。③
“听闻他是荀卿的弟子,估计是来探看老先生的。”嬴政将目光从李斯身上收回,落在赵闻枭身上。
李斯!
屈服于赵高后,给秦始皇堆鲍鱼的活李斯!!
她霍然转头,视线不自觉跟随对方走远的身影而去。
“你的目色不对。”嬴政躬腰,挡住她的视线,深深看进她眼睛。他下眼睑往上一缩,隐有探究,“在打什么主意。”
赵闻枭眨眼,清空眸中八卦看热闹的气息,伸手点了点他眼下青黑。
“哇,秦文正,你好重的黑眼袋,这是主动熬夜还是失眠了?咦”她余光里瞟见一抹仙气的影子从远处走来,顺势转移话题,“我好像看见浮丘君子和耿君子了,先去打声招呼,回见。”
她一退一转,人已经像豹子似的,窜了出去。
河边石子被她踩得“咯嘣”、“咯嘣”,像极了她心虚乱跳的心律。
嬴政:“……”
他负手盯着她背影,若有所思。
赵闻枭一溜烟跑到浮丘伯和耿寿昌面前:“浮丘君子,耿君子。”
两人放下手里东西,向她行礼。
“小妹。”
她扫过地上篮子里的虫子嫩叶与纸笔,抬眸看两人,随口寒暄:“喂鱼,写生?”
浮丘伯温和一笑,提起篮子:“在下想到河塘那边喂鹤,长生则是想登高望日。”
望日?
赵闻枭好奇看向耿寿昌:“望日做什么,眼睛受得了吗?”
望月不会舒服点儿吗?
“让小妹见笑了。”耿寿昌握着手中的纸笔,道,“我欲究行日月,观之态势。”
哦,研究日月行进的轨迹啊。
果然是天象数学方面的科技人才。
赵闻枭眼眸一动:“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不知耿君子可有此类文章,方便拜读吗?”
观天象好哇,可造历法,铸预测自然灾害的仪器。
他与张苍交好,莫不是在数学和历法上面很有共同话题?
如此人才,她想要。
耿寿昌深色的脸皮浮现一抹红晕,有些窘迫:“在下暂无著作在身,只是有些模糊想法。”
“天象诸事,我也略懂一二。”赵闻枭自然跟上他们脚步,和他们一起走,“聊聊?”
她常在野外,观天象是必备技能。
嬴政看她走远,回眸看了一眼在忙活的墨家弟子,转头回去,打算看看李信的情况。
这孩子小小年纪便十分勇武,将来必有大用。
浅浅聊上一阵,耿寿昌就对赵闻枭不俗的见识颇为钦佩,已从普遍称呼的“小妹”,改口“小友”,聊得异常欢快,笔下生风。
浮丘伯走到河塘便停住脚步,没跟他们继续往高处走,而是悄悄向他们的背影施礼,嘬唇吹了一声哨,唤来一群红嘴粉腿的鹤。
白鹤振翅,涉水而来。
赵闻枭闻音回头,心头一动。
好像是个会驯兽的人才欸,美洲遍地是还没驯化的野兽,若有此人才,岂非美事?
本以为一天心动两次,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跟耿寿昌聊到临近天黑时下山,碰上一位徒手扛起两百斤玉白砂岩石的女子。
火凰:“……喂,那是女性,宿主你眼神收敛点儿。”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龌龊。你懂什么,女孩子才懂欣赏女孩子。”赵闻枭满眼放光,“我观她一身正气,浩然长存,眉目间透着满腔勇毅,颇有秦良玉‘桃花马上请长缨’、‘饮将鲜血代胭脂’的豪迈英姿。”②
这人,她更想要!
招呼一打,脚步一转,赵闻枭便尾随对方而去。
只不过
走上一阵,她总觉得这条路通往的方向有些熟悉。
刚敛眸思索,走神片刻,前面就传来“嗡”的一股偌大风声,直直向她撞过来。
赵闻枭避退两步,一个跟斗后翻。
“咚”
与人差不多高大的岩石重重砸在地面,砸出一个足有一拃的深坑来,捣出汁的土腥味与青草味在暮色四合的天际下弥漫。
赵闻枭拍手叫好:“姐妹厉害!”
女子把手肘枕在石头上,目光如灼,清音嘹亮:“你是谁,为什么要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后?”
“我没有啊。”赵闻枭一口否认,指了指她要走的方向,“我只是要去河边,找一位名为相里默的先生。”
女子眉头一碰,浮出几丝疑惑,眼神却依旧警惕:“你找我阿父作甚?你们认识?”
阿父。
没想到乱撞都被她聪明地撞对了方向,对方果然是选石头制作磨盘的墨家弟子。
赵闻枭微微一笑:“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看看木桩打好没有而已。”
女子虽然怀疑她,但是眼看天幕橘色就要收拢完毕,管籥( yuè,钥匙)将锁闾门,若是不赶紧把砂岩石扛去放好,在落籥之前归里,就无门可入了。
“那你先走。”
她并不放心把不知底细,又有威胁的人放在眼皮子后。
她须得时刻盯着。
赵闻枭耸耸肩,无所谓,抬脚先走。
不过她走路也并不算十分正经,一路都倒退着与人搭话。
“我一见你就觉得投缘,交个朋友怎么样?”
“你叫什么名字啊?”
“墨家原来也收女弟子的吗?”
“你力气那么大,应该也是天生神力吧,小时候有没有试过捏坏东西,被父母亲暴揍一顿?”
……
巴拉巴拉。
女子的悲喜与她并不相通,只觉得她聒噪。
待把巨石搬到河边,见父亲拿着图纸与她相谈甚欢的模样,女子的戒备心降下些许。
一路归去,听到二人谈话内容,对她的戒备才算散了个干净。
“原来阁下就是画出水磨图纸之人。”她是个直率爽朗的人,知道是自己有所误会,当即合手前推揖礼致歉,“方才是我失礼了。”
赵闻枭赶紧伸手托住她:“不知者不罪。”
相里默听她们说话,觉得有些糊涂,提了提背在身上装工具的箱子,边走边问:“小友与我女这是……”
女子将刚才的事情如实照说。
相里默:“……”
他想说出门在外,有戒备心也算好事。
可
赵闻枭见他委实为难,主动把话揽过去:“这件事情也怪不得这位姊姊,确实是我对她一见如故,想要结识。”
女子当即停下脚步揖礼:“在下名娇,表字乔,小妹可以唤我乔乔。”
赵闻枭赞叹:“参天巨木曰乔乔,木乔则为娇也。想必先生为乔乔阿姊取名,是想要阿姊往后高大、挺拔,永远可以昂首挺立天地之间。”
她这一番话,真真是说到两人心坎上了。
几人说说笑笑回到“百鸟里”,在里巷别过时,还分外不舍。
嬴政抱着手站在院里,黑黢黢一长条人影,跟棵直愣愣的树一样,吓了推门的赵闻枭一跳:“嚯!秦文正,你怎么还在这里?”
“明日歇息,我乐意留这里,你有何不满?”他往门外瞥一眼,“蒙恬他们都回来更衣,准备入睡了,你倒是不紧不慢。”
赵闻枭越过他往内室走:“那你又为何不睡,有什么心事睡不着吗?”
她一屁股坐到席上,没骨头似的往凭肘上一靠就倒。
嬴政跽坐在侧,拿过她桌上的训练表,翻到李信那一页,展开,推到她跟前。
“你可知李信为何负伤?”
“知道。”赵闻枭撑起手肘和一只脚,斜躺着看嬴政,“无非就是不服气,自己偷偷加练。我都见那孩子悄悄抹过好几次眼泪了,只是没戳穿他。”
美洲山野地形本就难走,他落下一大截训练日程,还要逞强给腿上负重,肯定不好受。
嬴政:“既然知道,为何不戳穿?”
赵闻枭手指在席上轻跳:“这话,是李小信想要知道,还是你想要知道。”
嬴政:“有何区别?”
“如果是李小信想知道,我就厚道点儿,嘴上给自己积点儿功德。”赵闻枭打量灯影下,愈发深邃锋锐的眉眼,“如果是你嘛……”
嬴政果断掐断她的话:“李信想知道。”
他对她肚子里还没出来的半截话,不感兴趣。
赵闻枭垂眸,安静了一阵,随即又吊儿郎当般拖长调子说话:“少年之所以为少年,不就是可贵在这股不服输、哭着也要往前闯的劲头。人要是不撞南墙,怎么跨越它。李小信自己都没放弃,我有什么资格替他言弃。”
她只要确保对方不会废掉一双腿就好。
至于选择,当由他自己定夺。
嬴政忽地抬起案上人佣座灯,往赵闻枭的方向推去。
“欸,你干什么。”她警惕起身,往旁边挪去,“小心灯油洒了。”
能讲究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儿讲究干净的好吗!
嬴政将灯推到一角,随即收回手:“紧张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正儿八经说话,会是什么样子。”
赵闻枭:“……”
什么臭毛病。
她没好气地盘腿坐起来,把座灯推回中间。
笃笃
外门敲响。
蹲在窗下的李信抹了一把脸,动作僵硬地迈开两条伤腿,螃蟹似地横着往后院溷(厕所)而去。
守在门侧的卫士将门打开,听来人报上名号,跑来说李斯、耿寿昌和相里娇三人前来送东西。
嬴政让卫士把人放进来就好。
耿寿昌约赵闻枭今夜一道观星画星轨,赵闻枭约相里娇一起看,但李斯
“你约了李斯?”她凑到嬴政耳边,小声道,“你这是要将秦王的人,全部都策反,据为己有?你老实说,是不是真想谋反?”
“……”
嬴政避重就轻:“这么说,耿寿昌和相里娇都是你约来的人?你约他们又是什么目的?”
大晚上不睡,约这么多人作甚。
“怎么了,晚上在家里观星又没出闾门。”赵闻枭理直气壮,起身穿鞋,“犯秦律吗?”
她“跺跺”往外跑。
每户人家基本都有小台基,赵闻枭他们选择没有栽种桑树的一侧,仰头靠在墙壁上,垂足坐着。
相里娇看着满天星,感叹一句:“星汉灿烂,美哉壮哉!”
耿寿昌执笔在纸上一通描绘,翻开自己先前记载的日月行图,对着赵闻枭叽里咕噜一堆“亢氐房心尾”、“娄胃昂毕觜”,一会儿“黄道”,一会儿“赤道”,还诸多数字。
相里娇听得稀里糊涂。
“……如今历法,多用《四分》之术,其与石氏《星经》所载黄道与赤道之度相应。”
赵闻枭扬眉:“嗯哼?既然可以互相印证,不就证明现在的历法没有问题,农人根据历法耕种,也不会出什么差池,耿君子在担忧什么?”
耿寿昌笔尖点了点:“《易》曰:‘君子慎始,差若毫厘,缪以千里’。要是每一度都差那么一点,就像一杯水,每次取两滴,都不觉得少了,但两滴复两滴,就会多出一杯、两杯……甚至一盘水。”
“可每朝都有星官修历,耿君子是不是担心早了?”
“约莫是罢。”耿寿昌苦笑一声,“吾惧行度转差,琁玑不正,坏了农事。”
赵闻枭想了想,折了几根桑枝,掰断弄成长杆和短杆,代表整数和小数,给他一点灵感。
“可若是能有一个办法,将这溢出来的水滴……”她拿起短杆,放到长杆后,“也归入计算呢?”
耿寿昌一瞬间灵台清明,醍醐灌顶,激动得差点儿撞门而出,去找张苍研究此事。
相里娇和火凰同时问:“他怎么了?”
“大概是”赵闻枭将棍子拢起来,“要有震惊数学界的大发现吧。”
小数点的概念一出,历法更准了,对天气的预测也会更准,农人耕种应时应势,于农业的发展有利。
至于她嘛,就会顺利收获这样一个不世的天才,帮她修订一下美洲那边的历法。
有历法,知道每一天属于什么季节、接下来会有什么天气,农业才能发展啊!
别人开国争霸都从打仗开始,可怜她,还要从找人制作历法开始……
“也是个安慰,总比自己亲自算要好。”
赵闻枭安慰了自己一把,搂着相里娇肩膀,指着天上牛郎织女星,给她从法律的角度讲解这个故事。
听完故事的相里娇,浑然忘记了什么黄道赤道,满脸惊讶:“这牛郎也太可恶了,故意偷走织女的衣服,将她困在家里蹉跎那么多年岁月已经不能算了。
“织女都回到了天上过好日子,他还用孩子要挟她见面!实在可恶之极!”
相里娇捏紧拳头,在空气中挥舞好几拳。
忽地,背后传来一声嗤笑。
赵闻枭转眸一看,是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嬴政和李斯。
她脸色不善:“秦文正,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嬴政缓步走到她旁边,负手看星空:“不是你说的不对,是织女做的不对。”
赵闻枭眼眸一眯:“她哪里不对?”
垂在膝盖上的五指慢慢收拢,骨节“喀哒”轻响。
嬴政抬起下巴,理所当然道:
“织女回天上之前,就该先将那两个孩子打杀了,待得回仙力,再诛牛郎。”
赵闻枭捏起的拳头松开。
虽然但是,这种思想在她的年代,小绿江过不了审,不能支持、宣传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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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政哥:织女这活,我熟。她下不了手,我可以替她。
听劝,试了一下加更到6k,键盘都要冒烟了,活人,微死(瘫)
【注释】
①相里默:原创人物,历史没有这号人物。他的女儿相里娇也是。
②‘桃花马上请长缨’、‘饮将鲜血代胭脂’:崇祯帝御制诗
③“秦王乃拜斯为长史,听其计,阴遣谋士赍持金玉以游说诸侯。诸侯名士可下以财者,厚遗结之;不肯者,利剑刺之。离其君臣之计,秦王乃使其良将随其後。秦王拜斯为客卿。”《史记李斯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