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不知我哥是嬴政 竹艼 3497 2026-01-11 13:43:43

十年。

还真是弹指一挥间。

快到嬴政都有些恍惚,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已相识相交十七年。

这十七年,怎么就过得这样快……

一眨眼,昔年十一岁的干巴瘦小丫头,骨架和血肉彻底生长开来,体格健壮又修长,甚至孩子都称七岁了。

对了,他那个与赵至坤、赵昭民同年出生的幼女阴嫚,也是七岁。

而他已三十九,快四十了。

“秦文正?”赵闻枭挥手驱走他一瞬间的愣神,“别回忆往事了,谈谈正事儿。”

虽说华胥现在的发展,整体趋于平稳上升,陆上主干道已经修建得差不多,邮亭也都安置好,文书传送顺畅,各郡县人口也翻了一番,甚至有些地方翻了两三番。

两年多前,秦国需要大批棉衣,华胥人手不足,向大雌部落和火神部落征收棉花与棉衣。

两部落因此机会贴近华胥,了解华胥,归入华胥,让华胥多出两个郡县。

可华胥当前的基层民众管理与保障,尚且有待加强。

譬如粮食有了盈余之后,工业、手工业、纺织业、医学业等行业要如何发展,上层研制出成果后,又怎么反馈到基层去。

在此过程中,如何保障传递的准确性等等。

她必定不能像之前那样,当甩手掌柜的日子多于回到华胥处理政务的日子。

在这件事情上,到底如何衔接,甚至要不要去西亚和欧洲走一趟,都不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而是大秦与华胥两个国家的问题。

此事,必定要与两朝士卿商议。

嬴政的想法和她一样,系统后面给予的资料,有很多材料都来自于中亚和欧洲,倘若不去,就意味着要放弃这些东西。

所以

去,但要去得不耽搁正事儿。

“探路这种事情,只能由我亲自来。别人没办法跟你连接锚点,请向导帮忙探路这种事情行不通。”赵闻枭用笔点着下巴,说,“何况,你所擅长的也不是探路、冒险。”

嬴政也思索:“大秦与华胥的昼夜颠倒,你白天赶路,晚上回华胥,也顶多只有两个时辰左右。”

她不可能不休息。

这还得白天赶路顺利的情况下才成立。

赵闻枭手上的笔点了两下,又开始在她指尖打转:“我有两到三个小时能回去处理日常事务就足够了,剩下的事情,仲春她们可以帮我搞定。只是这趟路程没个一两年可到不了,我每个月都需要有完整的几天,可以处理华胥的地方事务。”

华胥的确没有什么仗可以打。

因为这个地方的历史发生过断层,大批量的人口消失无踪,不知是死于天灾,还是怎么着,以至于活下来的基本都是零散部落。

好在这些部落基本都信羽蛇神和火神,华胥的文化可以与他们本来的文化慢慢磨合,顺利将这些部落纳入华胥之下。

但华胥也因为各个郡县的地形、气候差异甚大,管理起来比较琐碎麻烦。

她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到一个地方去视察,直到这些人将来都被同化,信奉凰神,那她就可以直接通过图像和文字影响他们了。

故而。

在此过程中,免不了强力的文化输出。

……

兄妹两人先过了一遍章程,互相之间达成协议。

随后,才好寻找各自的士卿商议更具体的细节事宜。

“大秦这边的人员名单,我到时候需要过目一遍,没办法通过测试的人,我不建议选。”赵闻枭把测试项目的方案递给他,“这是此行最基础的要求。”

区区三十条,不过分吧。

嬴政看了一眼,沉默好半晌。

这中亚和欧洲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还要能够承受高炉温、赤脚踩碎石跳舞、堂兄妹滚到一起不能面露怪色这种奇怪的测试。

后者早被秦人废除,族内三代不可通婚,要怎么不露出怪色!

人又不是泥佣做出来的。

赵闻枭可不管他怎么处理过程,反正她只看最后的结果,只有满足条件的人才能带去,不然在路上也是一个死。

她丢下测试方案就跑了。

华胥这边也需要开廷议商议此事,先把十年规划大小细节落实。

当前确定前五年稳健发展,做好各地赈灾救灾的落实工作,在保障农业、渔业的前提下,首先支持纺织业和医学医药行业的发展,其次是工业和商业;后五年,若是已找到造船业的相关匠人和图纸,则需要墨家一部分子弟单独出来,研究造船。

华胥地理特殊,不发展海上交通,没办法与南半球的安第斯山脉连接起来。

从凰城到安第斯山脉的距离,其实和从广州到雁门关的距离差不多,可在牛贺州这边的地形更崎岖,障碍也更多,需要花费的时间至少得翻一番。

不开发海上交通,迟早要累死她。

倘若事情没那么顺利,就算猫在迦太基和罗马人的战场边上,趁乱捡走迦太基人的战舰残骸,她也要把东西弄回华胥研究。

“对了,还有两件事情。”赵闻枭补充道,“郡县也要史官记录地方史,地方存一份,每年往凰城递交一次;再招一批匠人,在凰神殿左手边第三座大殿石壁内,按照我给司空的图纸开凿。”

赵伯昭站起来:“诺。”

“注意保密,在工程面世之前,不可随意泄露。”

“诺。”

“此事重要但不紧急,还是要以其他事情为先,切莫因小失大。”

“诺。”

“那就辛苦司空兼顾了,建筑设计测绘,司空若要帮手,可以找找叶束。”

“诺。”

赵叔姜:“……”

这闷嘴葫芦,多说一个字会死吗!

……

交代完新的十年发展计划,以及梳理过最近半年的庶务章程,赵闻枭就跑秦国去了。

选人的事情,自有相里娇替她操心去办。

刚落地,就恰好听到蒙毅在说赵高犯法的事情。

赵闻枭眉毛忍不住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若无其事坐在旁边:“知道我来,还这么大咧咧说政事呢。”

嬴政瞥了她一眼,示意蒙毅继续。

蒙毅就事论事:“赵高该办的事情没有去办,甚至企图伪证蒙混,贿赂上官。按律,前者当施以髡刑,剃光毛发;后者当斩。”

赵闻枭之前看秦律,了解过这种刑罚。

这种刑罚最早源于周朝,一开始只是对王族中犯宫刑者的一种替代惩罚,也不是剃光头发,而是把长发绞断,变成短发而已。

嬴政又看了她一眼。

赵闻枭:“……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刻了秦律,供你核对吗?”

嬴政收回目光:“依律执行就是了,不用问我。”

蒙毅:“诺。”

赵闻枭:“??”

他不是很喜欢赵高么,怎么没想着给他脱身,继续重用。

“你不是把赵高提拔到中书令了么?”她探究看向嬴政,端起寺人递过来的热汤,喝了一口,“就这么杀了,不可惜吗?”

她也没提醒多少事情,难道他就猜到了,赵高会祸害大秦吗?

嬴政还在低头批阅文书:“可秦律不可轻饶,就算放他一条生路,也只能以宫刑取代髡刑,免得外出不美观。”

毕竟是中书令,为他驾车的人。

光着一颗脑袋和脸蛋,也太难看了一些。

“噗”

赵闻枭这次忍住了,没真把水喷出去。

所以说……

赵高是因为被阉割掉那玩意儿,所以心理变态发展了,记恨始皇与蒙家兄弟??

这么说的话,那咸鱼不会是他为了羞辱始皇遗体,故意为之吧?

“怎么,你想要为他求情?”嬴政合上文书,抬起头看她。

赵闻枭:“……不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早杀早好。

相比把人留下折磨受苦,她还是比较好心的,喜欢给他个痛快。

蒙毅遂朱笔下墨,把文书丢进需要受刑的一摞文书上。

嬴政看她暗藏舒坦的神色,将目光落回手边展开的墨字上:“这位巴蜀的商人寡妇清,自愿捐赠过半家产的丹砂修骊山陵。决之,你记一下,明日廷议时,着人为她修筑一座高台,再写一篇溢美之辞,布告天下,以资鼓励。”

这样的商人,就该多来几个。

“才几天,你那送出去的面子工程,就奏效了?”赵闻枭对“巴清”这位先秦巨富,其实有那么几分仰慕,很想见一见对方风采。

当然了。

要是能够再见见对方的丹砂矿,那就更妙了。

“对了,大秦的名单出来没有?”赵闻枭话赶话,“如果还没的话,我就先行一步,到燕地走一趟。”

不浪费时间。

说起这件事情,嬴政就头疼:“有,章邯。”

赵闻枭洗耳恭听,但没听到下文,也没有收到文书名单。

“没了?”她不可置信道,“两天,就选出章邯一人啊?是你们秦军都还在外面溜达,还是人才库也告急了?”

嬴政:“……是你的要求古怪,没人愿意来。”

他的甲士宁愿出征,都不愿意随她前往未知之地探险。

“其他将军也不愿意吗?”赵闻枭掰着手指数,“羌瘣回来了吧?”

“他年纪跟王老将军差不多,你就别想着磋磨他了,你那赶路的步伐,为难他了。”

“辛胜呢?杨端和呢?”

“接手雁门郡、云中郡和代郡平定残余势力的事情去了。”

“蒙……那个王小明和李小信呢?”

“平定楚地淮西一带的贵族残余势力,不在咸阳。”

……

一言蔽之,无人。

赵闻枭拍拍他的肩膀,深表同情道:“威信有余,臣心堪忧啊,秦文正。”

征兵那么顺利,自愿参与的活动却找不到人。

嬴政:“……”

这么多年,说话还是那么扎人心。

“臣心大都看利益,光晓之以情无用。”嬴政拨开她的手,提笔写字。

他也没试过管理这么大一片土地,很多事情都要去尝试才知道,比从前更忙碌了。

越是忙碌,他便越是想收集些奇珍异宝,愉悦心情。

如燕地的高渐离,击筑技巧甚为高超,只可惜一心记恨他杀死荆轲的事情,总想行刺杀之事。

他爱他的才华,但又忌惮他的不臣之心,于是只好把人弄瞎,再收入咸阳宫奏乐。

“那你就用利益慢慢招人吧,招不到的话,以后就只能提心吊胆地让乔乔在异地保护你咯。”赵闻枭冲蒙毅愉快招呼一声,背着手跑出章台宫。

她去马厩挑了一匹马,离开咸阳,往燕国方向去。

此番北击匈奴,嬴政遣出三十万大军。

蒙恬统主力军从上郡北出长城,攻其东面;杨翁子率偏师由肖关出长城,攻其西面。

赵闻枭刚好与他一路。

但她没走寻常路,翻山越岭超到前方,先一步入燕地,让小白去找棕熊的影子。

“就是这种味道。”赵闻枭找到一撮棕熊毛发,让小白辨认,“去吧,我的老宝贝儿。”

老宝贝儿翅膀一扫,给她扇了一股带叶子的风,才振翅而去。

白头海雕在广袤的森林里,优势比不过海东青,但经过赵闻枭多年的训练,找一个人倒是不成问题。

只不过这个人居然没躲在深山密林里,反而是出现在草原上,让她有点儿不祥的预感。

燕国应该与山戎的仇恨更大,而代地与匈奴的关系更紧张才是。

相雪之前一直躲在燕国偏僻少人的森林里,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往西去?

赵闻枭也顾不上多想,转头往草原的方向去。

先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再说。

此时蒙恬的大军还没有抵达上郡驻扎,她的同盟只有一只小白。

这种孤身作战的自由,赵闻枭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

她比小白还像一只鸟,翻越重重高山,又出了城塞,从游牧民族那里换来一匹老马和一身草原上的老旧衣裳。

换好衣服后,赵闻枭扶了扶头上的棉麻帽,指着与小白缠斗的海冬青:“那大鸟可真凶悍,要是能把它抓了,肯定可以帮助我打很多猎物。”

胡子拉碴的老伯,听到她天真的言论,哈哈大笑起来:“那可是头曼单于的隼鸟,你要是敢打它的主意,小心头曼单于把你的脑袋割下来装酒喝。”

赵闻枭把布巾拉上遮阳,低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略有些不清晰。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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