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话疗 一双隐形的翅膀(含营养液5k加……

[崩铁]在我的bgm里,我无敌 识怜霜煌 8488 2026-06-21 10:04:19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星期日先开口了:

“你想要和我聊什么呢?”

他已经不需要再和瑞秋进行一些不必要的寒暄了,瑞秋通过空光锥获得了按照时间线顺下来的全流程记忆,而他也在那个被撕扯下来一部分的意识完全回归到当前这个状态的身体中后一并收拢了那些记忆以及相应的情感。

这次聊天颇有些像是在那些其实有着另外意味的“筑梦学院专业课”之后的交谈, 但是不管是从性质上、氛围上, 还是别的什么,其实都的的确确大不一样了

那首曲子,那首“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星期日不是没感觉到这首曲子中携带的情感、理想以及浓厚的历史——虽然不长,但是格外的波澜壮阔, 于是在短暂到差不多只有一个琥珀纪的时间里,就走出了一些平庸的世界上百个琥珀纪才能走出的丰富色彩。

哪怕此时的他已经可以与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划等号,他仍然还是被影响到了。‘

此时的阿斯德纳星系之中严格来说只有一个梦境,而这个梦境的主导是星期日本人,他包容了所有人的心声,于是成就了这样一个巨大的梦境——但代价是, 他会变成一台像是中央处理器一样的东西,虽然不用主动去调控, 但是所有的信息和情感都会流经他,当他想要主动去感觉,又或者是某种情绪共鸣得过于强烈的时候,他是能够体会到的。

而此时的他正在越来越明确地感觉到一些人在这声音的催促下,回想起自己尚且还在拼搏奋斗的年纪——那时候世界还年轻,他们看到整个世界, 看到的还是希望,还是自己努力一把之后可以获得更多的那种充满拼劲,每天早上都能早起的精气神, 然后,他们的念头在浮动间,便被同谐的命途托举着,从他们以及冒出了一点儿鼻尖的梦境中请出来,回归到现实之中来。

对于太一之梦的消解……星期日很清楚,只要自己无法维持好整个梦境,那就意味着要么是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历练,甚至成为天上的星星来维护这片乐园……又或者是,就算是天上的星辰也会落下,如果星神都无法保证永恒,那么便是……

他的想法是错的。

星期日并不是那种拒绝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因此他此时心平气和——哪怕外头的星穹列车、巡海游侠等人都已经表现出了一定的优势,他仍然还是平静的。

瑞秋猜测或许是他自己也被拽进过梦里一次,知道这些梦里面存在着疏漏……他应该知道的吧?

一些心理上的“博弈”没有影响到她的喉舌,瑞秋好整以暇地让自己的站姿调整到更挺拔的状态:“聊你梦中的乐园。”

星期日想要开口,但是瑞秋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接着往下讲:“星期日先生,在你来到匹诺康尼之后,你有离开过它吗?”

星期日:“有过。”

瑞秋差一点就想说你小子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啊,不按照套路走她怎么继续,转念一想,在先前星给她想象细细地讲述过的、她们一路朝着大剧院前行的路上,与星期日相遇并且交谈的内容中找到了问题。

哦,当初知更鸟被子弹打中了脖颈,几乎生命垂危的那一刻,他还是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匹诺康尼过的。

那没事了,瑞秋脑中的小人拍了拍心口,她差点以为自己选错开场白了呢。

瑞秋:“除开时间非常短暂的外出,而是深入地去过某个地方,看到过那边的社会、民风民情的外出。”

星期日:“不曾有过。”

“好,”瑞秋这一个“好”字的语气活像是在庆祝她在考试中压对了一分,声音中有一点压不下去的兴奋,“这就对了——所以你的问题就出在这里,你不算是不愿意走到人群里去,事实上你经常走到人群中去,星期日先生,所以我非常敬佩你,你已经几乎做到最好了,但是,你还缺乏了一些最重要的世界观和方法论。”

瑞秋顿了顿:“您是折纸大学的毕业生吗?”

星期日:“是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觉得瑞秋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就仿佛是折纸大学的毕业生有什么不妥当之处似的——但是她自己也就读于折纸大学不是吗?

而且,学校还是她自己非常认真地挑选出来的。

他语气中带着疑惑,像是真的在和一位关系不错的朋友说话,而不是此时因为太一之梦的原因而分属两边,严格来说的确是敌人的人说话。

瑞秋摇头:“折纸大学当然很好啊,但是折纸大学只有筑梦、财富和谐乐三个学院,课程设置也很显然有问题,它甚至都没有开设哲学思辨课程。况且,折纸大学也在匹诺康尼,所以,你的目力所及全都是匹诺康尼。”

事实上,在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瑞秋就意识到这个宇宙中似乎就没有一门名为道德与品质的课程。

那些人生的道理,那些世界观与方法论,那些哲学思辨的知识,年轻人都无法从年长者那边获得,他们只能通过自己漫长人生的经历,去和此时的年长者一样慢慢地打磨自己的思想,让它在命运那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的磋磨之中成型,最终坚定而闪烁着属于自己的光辉。

诚然,这样走出来的路是坚定的,不会有什么怅惘,迷茫之后的人只要愿意继续往前走,就一定能够走出一条诠释的道路,但是瑞秋将这里与自己的上辈子进行过对比,发现她还是更喜欢虽然小时候觉得像是填鸭,但是等长大了、拥有了消化这些知识的能力的时候,她便能更快地知道,在自己面前的森林中有着大致多少条道路,而她可以先随着自己的心意挑选道路向前,她不用担心自己在迷惘的过程中因为行差踏错而钻牛角尖或者犯下什么错误——当她的命运令她所经历之事来修改她的观念时,她自然知道自己要走上的是另外的哪一条道路,而能够看到的牵头的路径,对她来说是一种引领,也是一层思考的基础。

“折纸大学不教这个……真的是教育界的一大缺陷。好吧,考虑到黄泉小姐可能忍不住要拔刀了——所以我建议你最好早点放弃,不要继续负隅顽抗了,我的朋友——我得长话短说。”

“你觉得自己失败了么?”

星期日:“倘若我用最大的力量去对抗黄泉小姐,我将无法维系每一个梦境的安乐祥和。”

他顿了顿,随后轻声叹息:“是的,倘若来到这里阻止我的不是你们,而是不在意太一之梦中这上亿人的生死,我应当会失败。”

“但是……”他有些犹豫地说,“秩序的力量会随着进入梦境的人数增多而无上限地提升。”

他看起来仍然想要试试看夺回那些从睡梦中被唤醒的人们。

“我现在拥有的力量更大程度上源于齐响诗班,但如果太一之梦能覆盖更大的区域,我的力量或许会与秩序挂钩。”

瑞秋:“然后在遇到更强的星神的时候注定结束。”

她警惕地看着星期日:“你可别和我说些什么,如果毁灭星神或者贪饕都出来了,那么这些人本来就是要死的之类的鬼话。”

星期日摇头:“我鄙夷这种态度。”

瑞秋:“很好。但是你应该知道秩序的力量也不是无上限的,当年太一会被希佩同化,你也有可能被某个星神同化,又或者是发生点别的什么。总之,你没发现吗?建立在秩序力量上的道路,目前有一个被固定死了的顶点,而考虑到星神本身是对于命途本身长度和宽度的延展,以及你对于秩序更多在于利用而非真心实意地如此认知……我想你大概无法超越太一。”

星期日觉得有些奇妙:瑞秋真的很敢想,因为就连他都没有想到说自己要超越太一,他顶多想着自己要成为天上星星中的一颗,她未免有些太敢想了。

“如果你不能变成和虚无那样强大的星神,比如说,举个例子,存在?好像和阿哈有点重复了,但是无所谓——反正,如果你不能变成最强大的星神,那么你的所谓在太一之梦中庇佑人们获得平静美好的一生本质上就是个有限的真理。就像是很多早期的物理学定律无法适用于宏观和微观,你要在宇宙内创造这样的一场梦境,那你肯定是会遇到问题的嘛,况且你连前期实验都没有做过。”

瑞秋说。

“而且,你毕竟也是所有人中的一部分,并非所有人都不受苦,而是所有的苦难和所有的个人价值都由你来实现。不是信不过你,而是一切建立在某一个人牺牲基础上的美好,都有被动摇的可能性,不管是反悔——当然,我相信您的道德,又或者是其他的意外。”

星期日没有否认。

瑞秋:“说真的,你不如来听听看我的版本,我的版本需要前期更多的努力、更多的建设、更多的精神文明教育,但是如果实现了的话,绝对比你现在这个版本牢靠。”

星期日从善如流:“请讲。”

“其实很简单,先发展生产力,再进行素质教育。要是说复杂的话……你等一下啊,我要怎么把记忆导给你?”

瑞秋来这儿之前没有带着谈判过程中的最好工具黑天鹅,也没有在身边带个忆泡,这会儿只能现传:“你能读取我的指定某一段记忆吗?”

星期日被这种不设防的态度惊到了,他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回答说:“可以,但是以后……请不要这样随意地让别人来读取你的记忆。”

瑞秋:“没事,我也分人的。你得往前面找找,你应该知道的吧?不过不知道也没关系——我活了两辈子,这是第二辈子,你得去看上辈子我还在读书时候的记忆,尽量挑在课堂上的看,其他的跳过啊,我那时候纯馋,去食堂买夜宵半夜爬起来大吃特吃,很没有形象。如果可以检索的话,你搜一下‘党’这个字呢。”

星期日的阅读很快,又或者他没有看上太多的记忆就暂时中断了这个过程,大约在十秒钟之后,他突然开口说:“我还没能看完——我只看了那段历史,我感觉到……愤怒,可能有点太愤怒了,我或许要中断一小会儿。”

瑞秋表示理解,每一个有着救世主心态的人至少都是善于共情的,而那段历史的确有着让任何有良知的人愤怒的本事。

“但是我确实看到了一些有启发性的事情——你的意思是,比起提供物质,提供更优质的教育会更合适吗?”

瑞秋:“其实也……其实也对,因为教育也能够促进生产力发展。生产力足够、人们的观念不再将某几件事情视作实现自我价值的唯一途径,而是认为任何的领域都可以实现自我价值——这不就是你心目中的乐园?”

“而且,因为教育造成的迭代,生产力和思想境界应该是在整体上呈现出螺旋上升状的,而随着生产力的提升,整个文明的实力也会愈发提升,我觉得啊——只是我觉得,等到了那种时候,倘若人们意识到自己的未来会是被星神毁灭,他们,至少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肯定会选择奋起反抗,你或许可以在他们之中期待出又一个巡猎。”

巡猎星神岚诞生于仙舟危机存亡之刻,仙舟联盟因此成为了整个宇宙中唯一有星神在背后站着当大腿的文明,羡煞寰宇。

这是一套星期日没有接触过的理论,而他其实挺奇怪的:他并未听过这样的理论,在他接触过的世界里,他其实阅读过不少思想类的书籍了,但是这一种……确实没有。

瑞秋:“你还要继续看——”

她的问话还没说完,四周的空间就发生了一次强烈的震荡。

瑞秋稳住身形:“从梦中醒来的人来多了吗?”

星期日:“……嗯。”

他抬起手,做出个将瑞秋往外推的姿势,瑞秋也就真的感觉到了一股力气作用在自己的肩膀上,她再睁眼的时候,人已经已经在那个黑漆漆的空间之外了。

三月七小跑过来:“他放弃抵抗了诶,你的话疗成功了吗?”

说实话,考虑到三月七本人也很喜欢七休日这个概念(很多时候这意味着她的网友们不用因为各种各样不得已去做的工作或者学习任务而把兴致正高昂的她扔下在一边不管),她觉得他们星穹列车所认定的,其实和星期日的信念彼此都不是很能说服得了对方——分不出胜负的啦,就像是人的性善论性恶论一样,所以她对于星期日竟然会在战斗到一半的时候放弃抵抗这件事还有点惊讶来着。

瑞秋:“我觉得还是黄泉小姐的威慑力太强了。”相比起看起来很玄之又玄的道路选择问题,行不通,这才是双方统一意见的核心,换句话说在黄泉出现的那一刻,星期日自己的认知都被动摇了,她所做的不过是在这个时候去撬一下墙角,给他讲讲生产力……之类的。

至于说她的话疗效果,她觉得星期日应该还是感兴趣的,毕竟目标永远挂在那里,一条路走不通了还有另外一条。

“那就算是快结束了,对吗?”三月七回头看向姬子,姬子微笑着收起她的机械箱,伸手摸摸三月七的头,像是在摸一只兴奋的粉色萨摩耶,“从来到匹诺康尼开始到现在,我感觉一切都是云里雾里的,其实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完全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我肯定没有做错什么事,这就够啦!”

她回头看向面前那打人真的很痛很痛的庞大的齐响诗班躯体:“星期日先生为什么还不从里面出来?”

回答她的是源于那原先被竖立在这个平台边缘的齐响诗班——连带着那些旧梦的回音,或许是因为组建起了这一切的根本的崩溃,祂也无力地朝着下方的空间落去——这里毕竟是漂浮在空中的匹诺康尼大剧院。

三月七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接一把,下一秒才意识到她不仅仅力气不够大拽不起那么大的齐响诗班,更不会飞。

但是在更高处的知更鸟跳了下去——齐响诗班状态之下的星期日具备着回应很多人的能力,这也是他得以调控那么多梦境的缘故,他方才也听到了知更鸟的声音,同样与对方有所交谈,瑞秋有些怀疑他在因为观看了某段历史的叙述而感到愤怒的时候是否也中断了和知更鸟的交流。

“她是不会放弃她的兄长的,况且,他们都仍然怀有着儿时的梦想,只是选择了不一样的道路。”姬子点评,“而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初心不改,他们就还能拥抱在一起,这很好。”

星点头:“是啊,而且很养眼诶。”

瑞秋:“……”

难道只有她想到了下方还有那么高的距离可供他们自由落体,而哪怕是在梦境之中,这样的距离砸下来也也够呛的……

两只鸟互相拥抱着但是谁都不张开腰间的翅膀,就这么径直往下掉请问是有什么大病吗?

瑞秋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为这对终于互相拥抱在一起的兄妹托个底。

她低头,从剧院舞台那破碎的边缘低头,朝着下方看去——不得不承认这里的高度令她这个没有恐高症的人也心跳直接缺了一拍——思索三秒,她想到一首老歌: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过绝望

……”[1]

她好像有点失策了。

因为这对兄妹仍然没有飞起来,反而是她感觉到自己身上好像长出了什么以前没有的东西。

……这感觉怪怪的。

回去之后更新歌单已经成为了一个首要的任务,瑞秋心想,看着下方的空间,再看着那已经快要自由落体到看不见的兄妹俩,她原地深呼吸一口气,随后以一个不标准的跳水姿势从舞台缺口跳了下去,身后那双看不见但能够感觉到,并且相当有力、相当强健的翅膀用力地扇动着空气,让她下落的速度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样的高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习惯的,瑞秋想起上辈子做过山车——那感觉和现在都不能比,现在这个速度,恐怕飞机出事坠机也就是这么个速度。

好在她并不非常讨厌失重的感觉,也没有因为轻微的恐高而出现某一块肌肉突然失控动不起来的情况,瑞秋俯冲得很快,以至于都没有听到背后三月七的大喊——无所谓了。

她靠近了知更鸟,但是思想来去也没有想到哪里比较方便她把对方提起来,星期日倒是好一点……嗯,星期日是好一点。

于是,当这双隐形的翅膀又一次扇动,让她终于能够拽住星期日的时候,瑞秋一把攥住了对方那看起来虽然不怎么奢华但一定很贵,出门前熨烫调整到非常平整的西装礼服。

什么衬衫必须藏在马甲里面,什么对准鞋尖不鞋尖的,上来吧你。

星期日:“唔——”

被拽着西装的感觉特别不好,尤其是知更鸟之前和他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等终于调节到知更鸟握住瑞秋的一只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拽得快要眼前发黑了。

他尝试着伸出手,给瑞秋提供一个不用拽着他的西装也能把他提起来的可能性,但是对方看起来非常铁石心肠——她看都没看他一眼。

好吧,星期日没有挣扎。

至少她拽着的不是天环。

瑞秋真的非常感谢在大剧院中临时给了自己点儿力量的那两位星神,因为若非如此,以她曾经的手劲和体能,她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两位拽起来的。

她摇摇晃晃地,趁着整个匹诺康尼的人们都还在梦境中初醒的阶段,一路非常扑腾地将这两个提溜到了没什么其他人在的筑梦边境。

他们真应该好好感谢她——瑞秋大喘气着,这一路拽着两个人还要自己扑腾根本不熟悉的翅膀把她累得够呛,下意识想要靠在墙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刚把背部朝着墙面靠去,那新增的翅膀部分就猛地撞在了墙上,擦出一连片在剧烈运动后发酸状态中渗透出的疼痛。

也就是靠着要脸的本性,她才咬着牙没发出“嗷”地一声。

瑞秋:“……”

隐形的翅膀就是有这一点不好,虽然能飞,但是几乎根本意识不到它的存在,这下就算撞痛了都不知道撞成了什么样子,有没有掉下几根羽毛什么的。

她连忙在脑中想自己没有了这双翅膀的样子——翅膀也就真的消失了,整体上来说它持续和消失的效果都很符合她的期望。

随着翅膀的消失,方才撞疼的感觉也消失了,瑞秋拍了拍或许不仅仅会晕车,此时看起来有些神色恍惚的星期日的肩膀,为此她注意到自己方才在西装上攥出来的褶皱真的很深也很多:“如果你对那些思想感兴趣,随时可以找我——只要不在上课的时候就行。”

随后她对知更鸟说:“知更鸟小姐,我建议你快点找个地方把你哥窝藏起来,毕竟,在从梦境中醒来之后,其他的家族成员一定会清算橡木家系的所作所为……嗯,不对,你大概会因为此次事件中的表现被晋升为管理层,所以不能是你,你肯定会被调查。”

想到这里的瑞秋非常直白,她说:“二位肯定不缺钱吧?给我点,我可以试着在校外租房窝藏罪犯的。而且,如果是我的话,就不用担心牵连之类的问题了——我能保证安全,没问题的。”

知更鸟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

瑞秋:“可以的,一切报销就行,而且我相信家族一定会给我一些奖励,毕竟在整个折纸大学的学生里头我应该是最主动参与而且帮上了不小忙的那个,将其中华而不实的部分替换成钱就可以了。”

知更鸟:“的确,你说得对,瑞秋小姐,我会尽量这样做的,感谢你。”

星期日:“……”

他静静地等待着被安排。

*

黄昏时分。

星穹列车,某个在获得了列车长帕姆允许之后,被空出来单独做为会谈角落的沙发卡座中。

黄泉和黑天鹅面前都摆着酒,其中黄泉的那一杯里面泡着一串看起来就相当粉嫩香甜的桃子;而瑞秋面前放着的是一杯奶昔。

瑞秋不知道那个叫做[闭嘴]的调饮机器人是不是在表达对她的不屑,所以才连一杯看起来像是酒精的饮料都不给她,而是给了她这么个非常宝宝的玩意。

——不过就算换一个人来调酒,比如说加拉赫,对方应该也不会给她一杯有度数的,毕竟此时的星穹列车仍然停靠在匹诺康尼的站台上,也就是说,匹诺康尼的法律仍然可以覆盖这座列车车厢内发生的一切,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举报,没有任何人会给她这个不到二十一岁的“酒精尺度上的未成年”沾染酒杯的机会。

瑞秋是被邀请的那一个。

事实上,她其实度过了非常繁忙的一天,她获得了来自不止一个地方的汇款——和梦境中一样,现实中的砂金也给予了她非常优厚的金钱回报,哪怕其实真正去透露消息的是黑天鹅和星穹列车;

而知更鸟,她虽然将自己大多数的收入都捐赠给了孩子、妇女和老人,但是运营团队也是需要金钱的,因此,她也绝对算得上富裕。

她给得没有砂金那么多,不过确实是可以买下梦境中某处房产的一大笔,同样——现实中,她去给瑞秋开了一间几乎可以说是永不失效的套房。

曾经在太一之梦里被实现的好处,如今回到现实里来仍然生效,这就很美妙了。

况且,她确实要趁着家族整理好当前的现状之前,先行将星期日藏匿起来,否则日后再动手会很麻烦,哪怕她可以唱“是不是上帝在你眼前遮住了帘,忘了掀开”。[2]

跑住宅交易市场可是很麻烦的。

瑞秋挑了一套比较老式的住宅,房间够多,上下两层,但是有不少大面积的单向窗户,她对这栋建筑很满意,虽然不是她最喜欢的那种类型,但是好歹给了她“布置一个家”的短暂错觉,瑞秋很喜欢这样短暂的错觉,更希望这样的错觉能够成真。

并且希望,她的下一套房子是个豪宅。

如果不是黑天鹅与黄泉这两位相邀,地点也不在星穹列车上,她大概是会拒绝赴约的——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就比如说,她这个筑梦师其实应该去设计、准备甚至建造整个屋舍内部的家具了。

她端起冰镇过的杯子,吸了一口纯正的香草味奶昔、漂浮在奶昔表面的一层漂亮的奶油花因此下沉少许。

还怪好喝的,甜,但是甜得一点都不腻,奶味的醇厚被碎冰中和过后,也不会给人挂在喉咙口的感觉,就很妙。

黄泉首先开口了:“瑞秋小姐,你是否记得,我曾经说过,虚无的阴影平等笼罩在所有人上方。”

瑞秋当然记得这句话,因为这听起来像是个死亡倒计时:哪怕它实际上在经过细想之后就和“人不呼吸就会死”是差不多的一句。

瑞秋:“有什么问题……是我被虚无笼罩得格外深一点吗?”

她寻思着,自己虽然不记得上辈子是怎么没的了,但是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样的宇宙中,大概率她上辈子是已经没了的。

如果已经死过一次了,那么她大概是去到虚无那边转了一圈过的。

黄泉摇摇头:“不,在你身上,我看不到沉眠无相者留下的任何痕迹,结合上你先前给我们展示的记忆……亲爱的,星穹列车上没有记录过那个世界,黑天鹅在流光忆庭中也没有找到对应的记忆,你很有可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或许是另一个大宇宙的意识。”

眼看着瑞秋露出诧异的表情,黄泉说:“虚无之所以强大,是因为祂可以被理解为我们当前所在的这个宇宙的伴生宇宙,就像是正物质反物质一样,这个宇宙代表存在,而虚无代表虚无——它和这整个宇宙的体量相当,因此诞生在这个宇宙之中的存在,凡人也好,星神也好,都注定了无法与虚无抗衡。”

瑞秋寻思着:“所以,我不是这个宇宙中的人,在虚无那个‘伴生宇宙’中,也就不存在我的位置,所以我头顶上才没有虚无的阴影笼罩?”

黑天鹅现在摘掉了手套,涂着深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着她形状好看的下巴:

“很有可能是这样……嗯,如果是如此的话,倒是也能够解释为什么那个星核猎手的小姑娘对你避之不及——你一直都没见到她,对吧?因为她主动躲着你,你知道星核猎手的首领艾利欧又被称为‘命运的奴隶’,他知晓世界的命运,但如果你不在世界的命运之中,那么这就好解释了,你根本不在剧本上,那些依靠剧本做事的星核猎手自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黑天鹅短促地笑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画面。

瑞秋:“额……我好特殊哦。”

黑天鹅:“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特殊——好吧,浮黎会很喜欢你,流光忆庭的全体应该都会喜欢你,包括我,甚至可能会包含那些焚化工。”

毕竟,这是一款独一无二的记忆,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代表着一个他们绝对接触不到的世界的全部信息。

所以,哪怕是焚化工们也会肯定地认为这些记忆是珍贵的,值得被留存在浮黎的殿堂之中。

黑天鹅有些酸溜溜地说:“难怪浮黎那么快就跳出来看你一眼,我估计他想要看看你很久了。”

但她很快就重新振奋了起来:“但是,亲爱的,至少我现在拥有先发优势,告诉我,我是不是你认识的第一个忆者?”

瑞秋:“……”

她推开黑天鹅的肩膀:“等下次在列车聚会唱k的时候再说吧,我还没算你的空光锥在不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就开始读取我记忆这件事呢。”

黑天鹅见好就收:反正她确确实实获得了好处。

她微笑一下:“好的,亲爱的。”

黄泉将桃子串从酒杯中拿出来,慢慢地吃掉:“我仅仅是为了这件事找你的,确实也有些小题大做,抱歉。不过,你是我遇到的头一个完全没被虚无影响的人,或许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被影响到——我对你确实有一些……特别的好奇。”

瑞秋站起身来,张开双手,对着她转过三百六十度:“没事,黄泉小姐,请随便好奇。”

平心而论,她很喜欢这个温柔而坚定的女性,而从一个奋斗逼的角度来说——都奋斗逼了怎么可能不慕强,她看黄泉、还有黄泉的刀,心里想的就是“大丈夫当如是也”。

黄泉笑了一下,她看向黑天鹅:“你打算送她回去吗?”

黑天鹅点头:“不是不行。”

黄泉:“那就同行吧,我被梦主从克劳克影视乐园驱逐,黄金的时刻尚且没能走完,还想要在离别之前多看看,顺便……我看到一家好像很不错的桃子料理,打算去试试看。”

瑞秋:“稍等一下。”

她拿起自己的那杯奶昔,走到[闭嘴]面前:“再帮我额外调两杯同款的奶昔,额,其中一杯换成巧克力味的。”

黑天鹅提醒她:“哪怕你如今的住所也在梦中,但是这些饮料却是现实存在的,喝这么多冰的,你不怕头疼吗?”

瑞秋摆摆手:“现在,也就是我们在这儿聊天的此时此刻,星期日先生正在用他那不怎么扎实的筑梦专业技能布置着我的新房子,虽然我怀疑他会布置出一些bug来,但是这样的家务活干起来确实辛苦。”

“而星期日先生为了表明自己和过往那条道路之间已经彻底斩断关联的决心,已经明确地说明了自己打算拾起一桩旧日戒掉的爱好。”

黄泉:“哦?”

她觉得瑞秋说得这番话具有着一种相当强的官方质感,于是下意识地觉得星期日捡起来的爱好只怕也是什么救国救民类的爱好。

——但是这种爱好和奶昔有什么关系?

“是什么?”

瑞秋:“多吃点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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