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有一计可救翁法罗斯 ;蓝海市场!速……
纷争泰坦尼卡多利的攻击命中了道旁的立柱, 砖石纷纷落下,阻碍了大地兽的前行。
缇宝看到了这里的交通事故,从高空飞下准备令这一区域的时间倒流, 但是哪怕她飞得很快, 落地的时候也已经有人提前出手了。
她有些惊讶,也有些兴奋:“啊呀呀,看来已经有客人学会了欧洛尼斯的祷言呢,这样天赋异禀的学生,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星挠挠头,她也想学, 但是转念一想,好像跟着缇宝学、与跟着瑞秋学没有多少两样。
于是她双手插腰,在学习、责难以及抽象的选项中理所应当、勇往直前、锲而不舍地选择了抽象。
星:“唉,看来命运在我身上放置的纺锤仍然锋利,能够戳破一切对于未来的预言,使我的道途与前路充满混沌。”
缇宝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命运……是编织命运的三位泰坦吗?不对, 你应该不知道——诶、诶?”
丹恒在一旁帮她翻译:“她的有意思是说,额, 果然每一次有人在她边上承诺说‘绝对安全’的时候都会出事。”
缇宝笑眯眯:“不是哦,奥赫玛是绝对安全的,这所说的并不是奥赫玛不会被被攻击,而是说,有人一直在保护着奥赫玛,以及城内的居民, 哪怕尼卡多利的军队再多来几次,大家也会保护好……嗯……你们好像并不需要黄金裔的保护呢。”
她扭头看向白厄:“小白,这一次, 尼卡多利也来到了奥赫玛,我们看见了祂的行踪,现在的祂就在云石天宫里,群众已经被疏散了,你该去一趟了。也请各位跟着小白一同前往吧,既然你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那么,亲眼见到一位泰坦,应该可以更好地让你们了解这个世界。”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缇宝的声音放低。
周遭没有任何的无关人士听到了最后的这几个字。
“正好,也可以让小白在路上对你们说说黄金裔,我们背负着的责任,以及我们要去做的事情。”
*
瑞秋能够看出来,整个奥赫玛——这座据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尚且沐浴在光明之下的城市,它已经在不算特别长的时间中锻炼出来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应对敌袭的套路。
缇宝,这个红发的女孩,一共有三个长得一模一样、只靠着发型和性格分辨到底谁是谁的“身体”,拥有着不同的名字,是个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有很多特殊、非常值得探寻的存在。
她能够张开名为万界门的传送机制,将人们送去安全的地方——听起来就像是界域定锚。
在安静的旁听之中,瑞秋搞明白了这群黄金裔的“运行机制”。
不算太细致,因为白厄其实也没有说太多,不过……差不多够用。
因为天上的黑潮,也就是末日开始的征兆,部分泰坦陷入疯狂,而世界因为缺少了这十二根支柱,开始走向毁灭。
所以需要有流淌着金色血液的人站出来,击败这些泰坦,从祂们的身躯中取出充斥着神性的火种,容纳在自己的身体中,于世界被重塑的瞬间做为十二根支柱重新支撑天地——将剩下的那些普通的公民送到重新变得安全的时间?
或者可以说是世界。
而其他的黄金裔也都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其中白厄相对特殊,因为他的目的是去杀死尼卡多利,从对方身体之中取得火种。
容纳火种啊……
没想到,星穹列车依旧在发功,初来乍到就遇到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
但是云石天宫中的那个尼卡多利只不过是诸多的分身之一,而并非泰坦本尊。
当阿格莱雅踩着金色的丝线降落在水面上的时候,瑞秋已经做下了一些记录。
这个完全没有在这场与尼卡多利的战争中动手、甚至半点帮助都没有给予的摸鱼混子向翁法罗斯本地人发问:“尼卡多利的分身和祂的本尊相比,是更强一些?强多少?”
白厄“额”了一声,没能给出回答,倒是那位阿格莱雅开口了,她说:
“纷争之泰坦尼卡多利,是十二泰坦中最擅长以武力宣泄未能的存在,祂的分身也更擅长战斗一些,但是整体来说,尼卡多利的本体,势必比当前的分身要强大许多。换作是本体前来,我的丝线也将无法禁锢住对方的行动。至于说对方的实力究竟如何,这却不好说,黑潮降临,曾经处于全胜状态的泰坦已经扭曲,或许理智的缺损对于他来说是实力大减,又或许,随着疯狂的加剧,这位泰坦反而能够发挥出比以往更为强大的实力。”
这位金发的高挑女子从金色丝线上降落到云石天宫大浴场的水中,长长的白色裙摆拖曳在池水之中。
“我已从吾师那边得知了诸位的身份,各位,感谢你们一路上对白厄的帮助。虽然在翁法罗斯,星空已然成为禁忌,但是各位仍然获得了我的信任与友好。”
三言两语过后,阿格莱雅将白厄暂时从当前的场景中支出,转而“专心致志”地面对起了面前这一群来自天外的客人。
她的态度绝对不算差,是友好的,但也绝对不能说是信任,带着比起刚刚遇到那会儿的白厄更明显的、仿佛隔着一层的疏离。
但倒是没有多少试探。
这种态度非常合理,毕竟翁法罗斯不是其他的星球,开拓的美名不曾传播到这里来,同样的,他们应当也没有听说过开拓星神阿基维利以及星穹列车的故事。
所以,在其他地方都能够获得的,出于对一群除了偶尔抽象和在休息的时候吃喝玩乐拍照打卡之外什么都不图,并且还很乐意帮帮忙的宇宙认证老好人的尊重而给予的初始满值好感,在这里就无法继续通行使用。
非常合理,瑞秋并未觉得阿格莱雅的反应有什么不对。
她很好地表现出了一个隐约在众人之上的、奥赫玛城如今最说了算的掌控者、以及统帅黄金裔的指挥官该有的形象。
甚至——
瑞秋碰了碰星期日的袖口。
这件衣服的袖口并不太宽松,星期日扭头,随后从瑞秋眼中看出了这样的意思:
你觉不觉得阿格莱雅和还在当公务员时候的你有点相似?
星期日觉得自己至少在表面上没有这会儿的阿格莱雅那么冷淡,毕竟匹诺康尼的主要支柱产业还是旅游业,以第三产业为主的地方嘛,大家的服务意识都会更强一点。
“……此处是给予黄金裔英雄们专用的浴池,各位,你们如今是奥赫玛的朋友,我的上宾,因此我也愿意破例邀请诸位来到这里,但是一次邀请多人上去,还是有些过分了。”
阿格莱雅用足够客气、足够照顾双方面子的说法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此处,她需要单独和人交谈。
这种言下之意是很容易看懂的,在场唯一无法感觉到其中隐藏意思的人……嗯,其实星也未必不能听懂,在放下抽象的时候,她还是相当可靠的。
三月七没有来这里真的是亏大了。
本来她可以成为唯一一个感觉不到阿格莱雅言下之意的小可爱的。
瑞秋:“把三月的相机给我吧,如果之后你们不想去的话,我可以为她拍摄照片。”
理论上来说,当前这种非常“外交”的场合,自然是要把经验最为丰富的星期日送出去。
王牌对王牌嘛。
但瑞秋并不觉得阿格莱雅会是那种很擅长“外交”的人,毕竟,看看翁法罗斯当前的情况就能知道:奥赫玛已经是唯一仍然沐浴在光芒之下的城邦了,这儿的人应该会把更多的时间花在思考怎样生存,而不是怎样和其他城邦互相打嘴炮上。
顶级的政客经验反而不一定管用。
更何况……
先前在城外的时候,他们跟随着白厄所遇到的那位赤·裸着上身,唯独披挂了一肩肩甲、皮肤上还有鲜艳的、用红色颜料绘制出的纹路的青年也说过,在奥赫玛之内,他们已经通过一些特别的手段,看到了他们这些“天外来客”。
对方倒是也没有怎么隐藏这条信息:他们是通过缇宝看到的,这个过程大概与缇宝本身的特别有关——三个孩童,哪怕只有一个人在场也说的是“我们”,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小小的集群生物,换言之,如果人们把蜂群当成一个完整的生命体来看的话,那么缇宝就是一个只有三只蜜蜂的蜂群。
对方想要见到的,应该也不是那种非常圆滑的政客。
在当前情况下,最好出面的人选其实是星,她有一种不管做点什么事都不会惹人生气的天赋在身上——但是瑞秋自己有些想要套的话,也有些想要为自己争取到手的待遇,所以就只能抢先截胡了这个资格。
星对此全然没有异议,她还在那边给瑞秋加油:“去吧去吧,多问一点啊。”
阿格莱雅笑了笑:“各位感情很好。”
她示意瑞秋与自己一同站在一座升降台上,穿越过像是瀑布般落下的水流,来到高处、被隔断的,相对私密的环境里头。
仍然是以白金为主的配色,池水相对较小,看着也更清澈一点,在池水中有一些半圆弧形的座位,还有桌子,阿格莱雅邀请瑞秋坐下,并且——
“倘若我想要对你进行一些……有些类似测谎的事情,你会介意吗?”
阿格莱雅的手指尖上缠绕着一段光辉熠熠的金丝,这根丝线的另一端暂时还搭在她的拇指指节上。
“各位毕竟是来自天外的客人,有些事情,我不得不确认。但是为了表现我的诚意,金丝的另一端会同样搭在我的身上,倘若我说了任何谎言,你也会有所感知。”
瑞秋将金丝朝着自己的手指尖上系了一圈,同时笑着说:“但我的眼睛能够捕捉到四周的光明,阿格莱雅小姐,我的其他感官可没有你那么敏锐。说起来,如果先前跟随你上来的是我那位灰色头发的伙伴——我是说,性格更为活泼跳脱的那位,你应该会用截然不同的话语,将金丝系到她的身上?”
阿格莱雅承认:“的确如此。”
瑞秋感受了下指尖上的金丝:这纤细的小东西绷紧着,一动未动。
效果确实还行,不会因为说话的声音产生不必要的震颤。
阿格莱雅的嘴角也带着一点优雅的弧度,这种弧度甚至很难被称之为笑意,冷冰冰的,又像是她的长相给予旁人的感觉:“在经过了这次尝试之后,你觉得这根金丝是否能够承担起连接你我双方的资格?”
瑞秋坦诚:“如果我不需要尊重你,我或许会用另一种方式获取你的记忆——并且,只要你没有欺骗过你自己,这些记忆也一样不会欺骗我。 ”
阿格莱雅同样能够感觉到金线的动静——那就是,压根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她低声沉吟:“原来如此。”
阿格莱雅在片刻之后感叹:“身怀神兵而不用,这是强者的美德,感谢你。那么,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会尽量为你解答?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可以留在最后。”
瑞秋颔首:“有劳,我的问题还挺多的。”
在沿着云石天宫的浴场边沿走到这儿来的这一路上,她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些整理:“首先,我想知道,你们为何如此笃信预言?毕竟,说句不好听的,既然泰坦们的力量主要源于天外降临的火种,那么在黑潮降临的时候,祂们既然没能抵抗住黑潮的影响,又要如何指望你们这些获得了火种的人类能够抵抗住黑潮的影响?”
阿格莱雅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点头:“和你有着一样疑惑的人并不少,但是,如你所见,天外的朋友,在这个世界的末□□近的时候,其实我们并没有被给予多少选择,除了相信预言,继续拥抱希望之外,剩下的道路都已经被封死得差不多了。”
“我们这些人类,并不想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瑞秋环顾四周的浴池,点头承认:“这倒是,至少现在,你们这儿的人还挺擅长享受生活的,挖了那么大的池子天天泡。”
她上辈子也是很喜欢温泉的,就算没有天然的、人工的也完全可以——因此,她一度相当痛恨自己怎么没有生在东北。
阿格莱雅微笑:“那么,在之后的一段时间中,你应该会有不少的时间享受这种末日来临之前的从容。”
“下一个问题是,我想要听你详细地说一说,天外的禁忌——还有,对于你们来说,‘天上’、还有‘天外’,这两个词指向的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对么?”
阿格莱雅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了,也比先前更严肃:“是的,在我们的神话中,天空泰坦艾格勒,晨昏之眼——也就是曾经照耀这个世界的太阳,祂的形象是长有百双眼睛的巨大飞鸟,骄傲地凌驾在世界之上,掌管着晨昏的变幻。祂之所在,便是天上。”
她停顿了下,从旁边某个角落中取出一瓶封镇在冰桶里的葡萄汁,也分了一杯给瑞秋,随后用那艳丽的紫红色轻轻地沾染自己原本颜色淡薄的上唇,这才接着往下说:
“就像是奥赫玛的主流信仰是全世之座、全知的泰坦,负世的刻法勒,悬锋城信仰尼卡多利……艾格勒也拥有信仰自己的城邦,那城邦原先便是飘浮在天空中的。如果你们说自己是从天上城邦来的遗民,我想会有少些人相信——倘若不是这座城邦在艾格勒无情地闭上眼睛,化作对翁法罗斯人的天灾之时就已经被击毁、陨落了的话。”
“除此之外,翁法罗斯也并不是没有过对于外界的星空心存好奇之人,在黑潮来临之前,也曾有过一邦的僭主穷尽全国上下的人力创造飞舟,想要触碰天空之外的世界,但最终还是被艾格勒击落,无一幸存。”
“所有意图触碰天空,并且这么去做了的人都没能得到好下场,但是,如你所见,在注定的末日已经出现在神谕之中、并且化作现实的时刻,人们没什么道理不去尝试这一线渺茫的可能。”
“白厄应该已经对你说过,黄金裔的命运是从泰坦那里获得火种,成为半神,如今,获取火种的冒险已经经过了半程,如今的翁法罗斯有六位半神,哪怕此时身在奥赫玛的只有两名……当然,这些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做为当前秩序的维护者,我无法看着人们因为这一线希望,将好不容易维持住的秩序撕毁。因为那样可能意味着更快的灭亡。”
瑞秋点头:“完全能够理解。我和我的同伴都知道在这种时候秩序的重要性,我们会尽量不给你们的添麻烦——但是,我想,或许我们的出现本身就会带来一定的争议,我希望,在这一点上,你们能够有所准备。”
阿格莱雅感叹:“与聪明人的合作让人省心,当然,和聪明人的交流却让人费心。我已经让万敌去警告那些街头流言蜚语的源头了,请放心,只要列位能够守好秘密,我们黄金裔也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掉链子。事实上,这也是我想要从各位手中获得的最终的回答。”
一切为了末日之下最有可能的希望。
瑞秋低头:“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士。”
阿格莱雅笑了:“多谢夸奖。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瑞秋:“当然,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要确认,黑潮是否会以融化人类理智的方式出现?说得更好理解一些,大概就是,如果你知道了一些本不该知道的知识,你是否会因此走向毁灭?”
阿格莱雅轻轻皱着眉头:“嗯……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但我猜测不会。”
她言简意赅地对瑞秋说起她曾经因为意外得知的一些事情:她知道天外世界的存在,也知道十二泰坦知道天外的存在,知道那些只出现在了他们这些天外来客口中的词句,至少其中的一部分是知道的。只不过,像她这种难得从历史中获取到少许碎片的人,对此知道的也很有局限。
瑞秋:“那么,我这儿有个问题。在天外的世界,因为有很多不同的文明——就像是翁法罗斯这儿的城邦,只不过更多,间隔也更远,并且并非同出一源。这些文明运用截然不同的文字和语言,于是为了交流,一位天才发明了联觉信标,好让人们交流无障。”
“但是联觉信标有一个问题,它无法翻译先前没有被人运用过的语言,我先前便在那些纷争军团的身上看到了一些我并不能理解的词句。但是,翁法罗斯的通用语言,我和我的朋友们却都能在第一时间理解。”
“这其中的意味,我相信阿格莱雅小姐并非不能体会。”
阿格莱雅:“还有另外的物品——像是,我们的通讯石板,你们也有类似的东西,对吧?”
瑞秋:“对。这些一致让人很难相信翁法罗斯在过去从未与外界交流沟通过。我们在抵达翁法罗斯附近的时候,我们感觉到在翁法罗斯之外有一重混沌物质,将你们这个世界遮蔽起来——结合起先去钱我们说到的那些,我很难不怀疑这些都是人为的。”
阿格莱雅叹息:“是的,我理解。而且在翁法罗斯的创世预言中,最开头就曾经说过——火种来自天外。”
“我们的历史有些晦涩不明,诸位当前了解到的历史——同样也是我们所知道的历史,尤其是关于泰坦的部分,是经历过美化的,只不过如今的人也都不知道都有哪些部分被美化过。”
瑞秋:“我相信,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我们就能够更多地帮助到翁法罗斯——请相信,在这件事上,至少开拓的命途是专业的,他们、还有他们的前辈,都已经这么做过很多次了。”
缠绕在双方手指上的金丝到现在为止,始终纹丝不动。
阿格莱雅说:“我很难想象一群拥有如此古道热肠的好人——但我庆幸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
但她的态度仍然冷冷的,半点都没有热络起来。
“我相信白厄,还有遐蝶他们都会很高兴的。另外……我记得你方才说的是,他们。”
啊,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用词啊。
瑞秋心想。
毕竟她不是开拓的命途行者,也不是那种老好人,如果当时她所用的主语是“我们”,估计金丝还是会有一点颤动——瑞秋擅长面无表情地说一点并不真实的东西,但她又不是什么欺诈师,说谎就像是喝水,心电图没有半点意外的波动。
“对,因为我不是开拓的命途行者,而且我也不能算是什么随时愿意提供帮助的好人,阿格莱雅小姐,我是个外出实习的大学生,我最首要关心的,是我和我的同伴能否平安无事地回去,第二关心的,是我能否完成我的实习论文——嗯?金线颤抖了吗?那可能我人性还算是比较充沛,会更关心翁法罗斯的存亡,第三关心的才是我的实习论文吧。”
这一次,金线并未颤动。
瑞秋耸肩,摊手,她知道阿格莱雅能够感觉到。
她一开始还有点担心阿格莱雅可能会不理解实习和论文之类的词汇,但是片刻过后发现对方其实接受得相当好,瑞秋转念一想觉得也是:毕竟这儿也有一位泰坦象征的是理智,一般来讲这种神明都带着一点学术性,万一翁法罗斯这个地方就真的有一座城市,里头从上到下全都是学者,一天到晚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呢。
“论文嘛,您知道的,一定会牵扯到一些需要思考的东西,所以——兴许从一个外界的人的视角,能够更好地从翁法罗斯的历史上获得一些线索。”
“我需要时间,我需要阅读你们现在所有的一切资料。”瑞秋对阿格莱雅说,系在她手指上头的金色丝线一动不动,“我至少能给你们提供一些全新的想法。”
“我知道,在这座城市里头,一定有一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文献材料,而我能不能看到这些资料,这取决于你们……”
瑞秋拖长了声音。
“或者干脆这么说吧,取决于你。”
她早就看出来了,阿格莱雅不一定是最能打的那一个,但一定是把整个奥赫玛管得服服帖帖的那一个,至少黄金裔那边就几乎“言必称阿格莱雅”,而黄金裔……哈,她到现在为止遇到的所有普通人在开口的时候都表现出了对于黄金裔的几乎狂热的喜爱。
或许还有不同的人吧,但哪怕只是一部分人有这样的态度,也已经很足够了。
“甚至于,其实我有一个不能算是好的选项——事实上,它非常、非常坏,但是我相信它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能够将翁法罗斯从当前的困境之中拯救出来,但代价是,你们的生活将会天翻地覆,确实能够活下去,但兴许会被当成……油橄榄?你们这儿有这种东西吗?被榨干所有的油滴,干巴巴地堆放在角落中,要成为最后燃尽自己的薪柴。”
她好整以暇,感受到从金线另一端传来的轻微的颤抖——很好的反应,虽然很小,但她确实感受到了,藏在阿格莱雅那张像是雕塑一样不会变化,像是永远都不会有情绪变动的面容之下,现在正有惊涛骇浪一般的情绪翻涌着。
或许是因为人人都有点劣根性,瑞秋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心情变得莫名很好。
她的声音又轻又快,像是那些振翅飞翔的、带着清晨轻柔的风一样滑过草地上那些嫩芽尖尖的蝴蝶——却又带着用尾巴尖卷起深色魔药的猫一样,亲热却多少沾点邪恶与怂恿:
“可以作为备选方案呢,阿格莱雅女士,虽然我个人并不建议这么做——相当、相当不建议。”
她截下了手指上连接着的金丝线,身体向前倾,动作相当得体地将这根丝线还到了阿格莱雅的掌心上。
这间浴室其实相当温暖,不停地从泉眼中涌出的温泉池水温度不很低,要高于皮肤的温度少许,而阿格莱雅在先前将金线递给瑞秋的时候,瑞秋也感觉到了她手指上的温度。
已经在室内湿热的蒸汽,以及池水带给全身的温暖影响下变得比起正常情况来略微发热的手指。
但是现在,她的掌心温度却又显得稍微有点儿发凉了。
瑞秋低着头,看到对方那双眸光弥散的眼睛——这种眼睛是看不到情绪的,毕竟从一开始这双眼睛就失去了表达的能力。
她注视着这双眼睛,说:“您可以慢慢考虑,没关系,我就先走了,您还有什么想要问我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我很期待尽早下次遇见您,更期待您能为我带来足够多的文献资料。或者干脆是什么藏书室禁书区的钥匙,总之,如此之类的东西,有多少都好。”
*
瑞秋将发生在上层相对私人的温泉池子中的事情简单讲给了外头等候着的三位听。
她顺便在几个人的小群里分享了一则她在上下楼的时候顺手编撰的故事,是关于他们可以在翁法罗斯讲述的,在他们来到奥赫玛之前的故事。
“我从阿格莱雅那边获得了几个早就已经消失在了地图上的城邦的名字,我们可以宣称自己是从这些城市中走出来的——残存的、曾经不愿意搬走的遗民的后代,同样是黄金裔,所以天赋异禀什么的。”
“如果到时候有人问你们分别付出了什么代价,就是那个,除了白厄之外所有黄金裔都会有的缺陷,某种意义上可以算是获得能力之外的代价。丹恒,麻烦你把龙角露出来一点,或者干脆是鳞片,你可以说是畸变;星……额,你就说你的心脏生长得异乎常人,如果你真的死了,你就会原地爆炸然后毁灭小半个奥赫玛,反正星核确实有这么危险。”
她看向星期日,星期日说:“不管是天环还是耳羽,在此地都已经足够特别。”
瑞秋满意地点头:“嗯嗯,就是这样,但我没想好我应该是什么……算了,如果他们问起来,我就说我的脑袋里永远在播放着乐曲,我这辈子注定得不到片刻真正的安宁,哪怕我已经习惯了——听起来怎么样?”
星:“超酷的。”/星期日:“或许可以没那么严重……现在这样,或许听起来会让一些情感丰富的人产生过分强烈的感情。”
两个人几乎是在同时开口,意思却截然相反,瑞秋“额”了一声,看看丹恒,感觉丹恒好像不怎么愿意站出来说话(他正在看着发过去的那段身世简编,因为其中必要的一些狗血冲突而皱着眉头)。
瑞秋:“算了,睡觉的时候就别听歌了,否则总感觉怪怪的,不像是能平安活到长大的人。”
她没有在这个场合下说出自己的那个有百分之九十概率拯救翁法罗斯,但有一定概率拯救了还不如不拯救的办法。
丹恒背熟了所有全新设定,看着星不像是能够在短时间内背清楚的样子,只能叹了口气,带着她去找此刻正在云石集市等着他们的白厄。
严格来说,瑞秋觉得自己和星期日大概不在被邀请之列,哪怕白厄一定不会不欢迎额外的客人——他对外表现出的性格可谓是阳光开朗、正到发邪,这种人和星期日的相似之处相当少,几乎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
他们这两款都不会擅长拒绝别人。
不过,瑞秋现在并没有太多的逛一逛这座始终位于光明之中的城市的想法,因为先前已经和她加上了联系方式的阿格莱雅已经将自己惊涛骇浪的心情相对平复了下来,并且发来了一条消息:
她将会给予瑞秋(以及她的同伴)随意进入翁法罗斯每一处藏书馆的资格,以及报销所有书籍购买的经费。
另外,她说她现在暂时还不想听那条有着百分之九十概率拯救这个世界的办法:她相信瑞秋的判断,更打算将这条看起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保底的计划留到最后实行。
倘若,到了最艰难危险的时刻。
于是瑞秋第一时间就扎进了云石天宫边上的藏书馆。这个藏书馆真的很大,书籍很多,基本上都是卷轴的形式,还有一部分是石板、少数是圆形的陶片,阅读起来难度很大。
瑞秋估计阿格莱雅会给他们准备上一名擅长古代语言的人做为专用的翻译,如果她不提供的话,她也会主动提及的。
在单独的一间隔音效果很好的房间里,瑞秋靠在了一张还算是宽敞的躺椅上,双手朝着天花板举起,托着一张拉开的卷轴,这张卷轴是比较基础的《翁法罗斯神谱及神话全鉴》,上面还模模糊糊地有着类似于教科书一样的印记。
这些东西不需要考试,但倘若了解得不够透彻,很有可能会错失一线生机,所以瑞秋看得非常仔细,将每一位泰坦的名字,以及他们对应的权柄、尊号……等等,都在心里念诵过去。
星期日掏出一支笔,将羊皮纸贴在平整的墙面上。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合作思维导图了,虽然先前总共也就合作过一次,而且还不是从头到尾,而是在互相对了对答案之后继续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在相似到了几乎可以说是相同的思维之下,这张思维导图的最开始架构很快搭建了起来:
十二个泰坦,他们的权柄,对面则是在外部世界那些已知的星神们。
众所周知:泰坦的火种来自天外。
那么,这些力量所立足的根本必然还是要归到命途中去。
瑞秋:“岁月泰坦欧洛尼斯,这个很明显,一定是记忆,而且比较纯粹的记忆影响;还有那个……瑟希斯,这个铁智识。”
她从床上坐起来:“但是翁法罗斯严格来说只被三重命途影响缠绕,所以这些泰坦的能力来源,大概率、大多数应该都不是星神本尊的瞥视。”
“如果力量位格足够高的话,智识与记忆,这两种命途中随便一种都能够模拟、或者挪用其他命途的力量。”
星期日将大地泰坦直接地与存护以及丰饶命途连接在了一起。
沉默无声的保护,外加上多产,这一点不能更明显了。
“另外,全知的刻法勒,祂不太好说,但行为确实也比较存护了。”
瑞秋:“对,没错,这两个可以先行标记上——哦,说到存护。”
她停顿了一下。
星期日就问:“是你的那个百分之九十成功率的救世计划么?倘若与存护相关,我只能想到公司。筑墙者在这件事中能起到的用处不大,至于说其他的存护派系,他们的力量不够强大。三位令使,也就只剩下公司了。”
毕竟在翁法罗斯,也没什么机会提到星神,瑞秋突然有这样的反应,虽然也有可能是在来到翁法罗斯之前遇到的事情,不过概率不大。
多半还是和救世计划有关。
公司明面上只承认自己这边有两位令使,但是脑子正常点的人都不会信这种宣言中的半个字。
别的不说。
公司的那两位创始人,路易斯·弗莱明还有东方启行,这两位倘若不是令使,假面愚者都要直呼太欢愉了。
这两位可还都没死呢。
瑞秋:“没错,你是不是也想到了?我的办法,其实是不顾一切地联系外界,把消息发送给市场开拓部的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我听说他曾经是无名客,想来应该也能有办法跟过来,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公司出手的话,我们的压力就会小上很多。而且,也不用太担心翁法罗斯的未来,毕竟还有战略投资部和市场开拓部抢生意呢,内斗可以是翁法罗斯的生机所在。”
“我有一定的把握联系上外界,有几首歌的歌词里头带着‘心连心’这样的词汇,但是我觉得现在还没有到用上这些歌的时候。按照黑天鹅的说法,浮黎对我的重视在于有一些只有我知道的歌曲,这些对于记忆来说算是很有意义的收藏——那么,我大胆猜测在我第一次运用这些歌曲的时候,能够从中获得的力量会更多些。”
“我记得的歌曲没有很多,所以,最好还是节省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