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互枕 梦里五只旧梦的回声在打架

[崩铁]在我的bgm里,我无敌 识怜霜煌 5553 2026-06-21 10:04:19

虽然完全是黑天鹅的风格, 不过瑞秋此时此刻只想把黑天鹅彻头彻尾地抛于脑后。

她的食指回勾,在此时贴在自己掌心上,些许朝着后头折叠的翅膀上摩挲了两下。

今日的情况比较特殊。

这种情况下, 她本应该能够感觉到点血液上冲脸颊的发热, 然而都已经靠近到了这样的程度,瑞秋却并未觉得不好意思——事后想想,她可能是已经“入戏”比较深的状态了。

如果完全是从事后回忆的话,瑞秋都不太记得自己那时候是怎样足够流畅而没有半点停顿地将这些继续下去的,不过她的确记得自己的拇指指腹还往上走,贴着星期日的睫毛。

她邀请对方靠着自己的肩膀休息, 好像说了些什么,这才说服了星期日真的靠过来——她现在已经忘记自己说了些什么,不过至少现在她的目的的确达成。

星期日轻飘飘的,兴许是因为鸟类的骨骼是中空的,所以就连天环族也是这样,他的天环一如所有天环族想要隐藏自己身份的时候那样, 被收了起来。

瑞秋将围巾的另一端盖在了他的身上,像是某种枕头与被子的结合体。

其实这条围巾不算太大, 因此盖也没能盖得多么全面,大约只拢住了半身,星期日的长袍下摆是散开的,但是非常仔细地全都放在了毯子已经盖住的位置上,并未触碰到地面。

暖和还是很暖和的——至少瑞秋是这样,星期日略高过她的体温就一直这样传递过来, 本来这处位于奥赫玛之外的古代遗迹四周的环境就不怎么冷,因为也靠近大海边的原因,所以昼夜的温差也没有很大, 她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去,看星期日睡着的样子。

在刚开始的时候,瑞秋能够听到,虽然星期日的呼吸声确实变得平缓了不少,但是他绝对没有睡着。

睡着之后的呼吸声是另外一种节奏,比起现在来还要更放松,毕竟在奥赫玛城内的时候也是隔着一道屏风同处一室的,瑞秋也有过没能成功入眠的夜晚。

她也没有起身做别的事情,因为她知道星期日觉浅,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很容易醒来。

于是就只是看着天花板,静下心来,随后听到他的呼吸声。

还装睡……

瑞秋的拇指与食指指节指腹互相摩挲着,捻动着,方才星期日主动将脸贴过来的动作迟来地冲击着她的大脑。

一个装e的i人做出这样的动作来总是很好味的,因为有过漫长的在人前装e的经历,所以其实很好理解这个动作本身对于星期日来说并不太过为难。

硬要将其与他从前的所作所为挂钩的话,那么大概就像是匹诺康尼要拍摄一个旅游宣传片,或许是因为星际和平公司的砂金总监拒绝了拍摄出镜的要求吧,所以最后男演员的任务就落到了橡木家系家主身上这样子。

但是在并非公事公办的场合,当一个已经习惯了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更为真实的自己的i人做出这样的动作,那就……

瑞秋听着耳畔的呼吸声逐渐确实变得平缓了,是她能够确定的睡着之后,她转过头去看星期日闭着眼睛的样子。

垂着睫毛,鼻梁很直也很挺,嘴唇薄薄的,因为是额头靠得更靠近脖颈这个位置的姿势,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更多看到的其实是柔软地垂下去,贴着她的肩膀的头发,嘴唇只显得薄薄的。

瑞秋一开始就没有将肩膀挺得很直,这会儿也没有调整姿势,她很轻很轻地将没有被靠着肩膀的那一边的手,去虚虚地点星期日的长睫毛。

进展很大啊……看起来也很顺利,本来她以为星期日会坚持说自己多值夜上一段时间,等她休息好了再起来接班。

不过,有很大的可能,是他觉得后半夜会更难熬,于是打算等到那个时候再说。

总之进展就是很顺利,星期日……嗯,只可惜,在她自己看来,赶进度这种事情也不能骤然加速到把什么都给干了——她好歹也是比较信奉内敛的人呢。

她看着星期日的睫毛在轻轻地眨动着,片刻间变得非常快速,像是在梦中看到了点儿什么……事情。

在想什么呢?

瑞秋有些好奇,她很好奇星期日的梦境。

尤其是……什么样的梦境,会让他的耳羽轻轻扇动?

她看向前头,被灯光照明到冰块都在反光的三月七,打了个哈欠。

三月七的状态一如先前,看不太出来好又或者是不好。

不过,瑞秋记得三月七在六相冰之中的表情还是相当平和的,至少她的这一场“梦”还算是放松,而不是一场噩梦。

她又收回视线。

在这种无星无月的地方,人一旦手上没有太多的事情可做,势必就会变得无聊起来。

无聊的时间总是度过得非常慢,感觉好像大脑里头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是换到现实里来,分针也才将将走过了三五个格子。

这处地下密室只有一个入口,除了一直处于她注意之中的楼梯……

瑞秋只是做着口型,默声在心里唱着一首儿歌:

“小皮球,架脚踢,

马兰开花二十一,

二五六,二五七,

二八二九三十一……”【1】

这首歌是她上辈子小时候和那些都只扎着羊角朝天小辫子的同年龄伙伴们一起跳皮筋的时候会唱的儿歌,后来听说这首歌中或许蕴含着点儿什么秘密,不过,至少现在瑞秋就只是打算把这首儿歌当成跳橡皮筋的来用。

——在这条古老的楼梯尽头,有一条细细的皮筋就这样被牵了起来,不高不矮,大概是靠近在膝盖但是低于膝盖的位置上。

因为昏暗的光照条件,瑞秋看了好几眼,终于在将眼睛稍微眯起来之后看到了有这么一条细细的线。

如果下楼的人不够小心,那么很容易就会被这条皮筋绊倒。

瑞秋倒是不担心下一个下楼来轮换值夜的人会被绊倒——毕竟当初抽签轮到第三个的人是黑天鹅嘛。

黑天鹅随时可以变成非实体的样子,她才不用担心跌倒,倒了也不至于疼。

瑞秋设下这一层“警戒”,对于自己的成果和脑洞都非常满意,下楼梯的时候绊一跤,这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同时,发出的动静也绝对小不了一点。

做完这些之后,她才将注意力的大多数放在星期日身上。

大概,对于星期日这种人来说,靠在非血亲之人的肩头这样的事情,上一次发生还是在小时候?

来到翁法罗斯之后,“潜入”旁人大脑的机会变得比在匹诺康尼的时候多了很多,瑞秋现在已经颇为驾轻就熟。

她轻手轻脚、尽量将自己能发出的动静压缩到了最小,一点一点将自己送进了星期日的梦境之中。

果然,她不无感慨地心想,哪怕自己曾经多次痛斥过黑天鹅窥探旁人记忆的行为,哪怕她曾经是个个人隐私保护主义者中的激进派,如今自己拥有了一样能力的她也还是忍不住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记忆命途的同化效果真恐怖啊,听说这种同化效果往往源自于掌管命途的星神。

瑞秋不由得怀疑起来:浮黎是不是也有点偷窥全世界的毛病?

这种习惯是否曾让祂被星神中的一些比较不好说话的戳过冷冰冰的脸?

不过现在的她和黑天鹅还是有区别的,瑞秋同时宽慰自己,黑天鹅对所有人的珍贵记忆都感兴趣,所以她会窥探好多人的记忆,但她现在只对星期日的记忆有点感兴趣,至少在十几年为期的长时间里,她也能够保证自己不太会对别的人起同样的兴趣。

所以,论起罪大恶极、罪孽深重,她还是不如黑天鹅远甚。

瑞秋慢慢地往下。

像是匹诺康尼这种星球上出生,又或者在这些星球上生活了大半辈子,以至于从里到外都被忆质浸泡透了,对于忆者的手段也了解的很的人来说,没有任何收敛地对于他们记忆的窥探,实则是一种暴力的“敲门”。

暴力敲门的结果必然就是屋内的人手拿大棍出来,打算“以理服人”嘛。

瑞秋不打算把星期日弄醒,因此她的动作就很轻柔也很小心,一点点拨开那些记忆的云雾,也没有过多地看向这些——她一路沉到了潜意识的位置,这里就是梦发生的地方。

和她想的一样,一个非常温柔,光照还算是明亮的地方,这就是星期日的梦境的背景板。

但是不是在匹诺康尼,这里的绿茵蓝天都不太像是匹诺康尼里头能够看到的自然风光,并且远处的房子也绝对不是在匹诺康尼能够看到的、相对简单、简朴,但是非常温馨的彩色小房子。

瑞秋想到一种可能性:星期日小时候的家乡。

他曾经说过,他的家乡是因为星核之灾而毁灭的,算是一个回不去的故乡,但是他很喜欢那里,哪怕那时候还没有被歌斐木先生收养,日子过得穷巴巴的,甚至给知更鸟用旧被子、桌子还有玩偶凑一个简陋的小舞台都不太容易。

而在这里爆发星核之灾之前,星期日说他那时候年龄还小,所以很多关于这个地方的记忆都变得淡漠到模糊了,他只隐约记得自己的家境还算是不错,所以才能拥有那么多可以在后来算作观众的抱枕。

应该就是在这个时间段了。

瑞秋倒是没想到星期日如今还会梦到那么小时候的事情,但是会梦到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的小鸟难道不是很可爱吗?无忧无虑的时候,什么拯救世界、什么让所有人都过得很好的梦想都还没有出现——怜爱了,并且是加倍地怜爱了。

倘若让现在家族的那些成员——那些嘴里成天叫嚣着要让星期日承担整个匹诺康尼先前所发生的事情的责任的人看到当前的场景,瑞秋觉得,他们大概也会愣上一愣,嘴里的话头都会为此暂时停下。

这样的小鸟能能给人带来什么危险呢?这不是全然无害嘛。

瑞秋自己也下意识地放松下来了不少,自从来到翁法罗斯之后,因为此地、这一整个世界都没有多么安全,所以她鲜少彻底放松下全部的心神,此时她倒是像是被放进了单独的温泉池子里头。

她也站在了那些茵茵的绿草之上,脚下的草地柔软得很,像是一条厚实的地毯。

在她自己为自己添加上的那一层小心翼翼的“防护”之下,星期日大概率是看不到她的。

瑞秋并不想影响对方的梦境,甚至于如果梦境本身没有这么阳光而儿童向,她兴许也就仅仅是瞥上一眼,随后转头就走了。

所以,看不到反而正好。

她朝着前头走了不远,随即就看到了几只金色的小天使在草坪上的小小游乐场中撒欢。

脑袋后面的金色小光圈一上一下颤颤悠悠的,看着让人心都要化掉了。

瑞秋不由得姨母笑上脸,只恨自己这个状态下没办法掏手机,将来也只能走记忆的途径将画面导出大脑,而不能现场进行拍摄。

不过,嗯……嗯?

旧梦的回声吗?

瑞秋看着面前这四只旧梦的回声,不……不对。

一共有五只。

她没有看到星期日,只看到了旧梦的回声,而且还是五只,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星期日也变成了一只旧梦的回声,并且混迹在这些小东西们之间呗!

瑞秋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星期日啊星期日,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小鸟!居然还会在梦境之中变成金色的小天使的吗?

甚至还会和其他的旧梦的回声一起在小小的游乐园里面坐滑滑梯、荡秋千甚至是拍皮球?

这也太过于可爱了一点!

瑞秋目不转睛,像是某种犯罪分子痴汉一样——但是,等等?情况似乎变化得有一点点快啊。

她还没把这种其乐融融的情况看上几眼呢,甚至还没来得及分辨哪只旧梦的回声是哪一只,只见这几只金色的小天使就这么……

叠在了一起。

并且一层叠着一层,逐渐像是堆罗汉一样把最下面的那一只像是饼子一样压成了薄薄一摊。

这怎么看都是在打架吧?

瑞秋挑眉,星期日……原来有童心到了这样的程度吗?也是……也是颇为令人惊奇了,她还以为星期日虽然回归初心,但也只是在最终目的和口味上回归初心,没想到居然……

更有意思了呢。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打架的那几只旧梦的回声,将这段记忆深刻地记录到自己的大脑当中去,并且准备着在之后问黑天鹅要一张空白的光锥,好让她往这张空白光锥里头录刻进这一段。

一转眼的功夫胜负就已经隐隐约约快要区分出来,因为战斗的画面比较“凶残”,瑞秋也没能很快分辨出是哪一只正在大杀四方,但有一点她非常确定,那就是其中有一只非常擅用自己的一双翅膀。

抡圆了就朝着其他几只的身上盖,一下接着一下,精准地打击着所有的“敌人”。

这些小天使的翅膀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攻击性,一则不大,二则是厚厚软软,看着像是果冻似的质地,实际上也就没有比果冻硬上多少。

胜利者大杀四方,终于从金色的小光堆里面成功脱离出来,飞到高处,找了个地方“坐”下,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看起来像是战利品。

估计打架也就是为了这件战利品了,瑞秋心想,星期日也有和其他孩子打架的时候吗?看来今天这场梦的颠覆性还是挺厉害的,她已经看到多少先前从未想到会发生的画面了?

她定睛朝着那战利品看过去,怀疑这有可能是仅剩的最后一杯布丁,不管是焦糖口味的还是巧克力口味的,又或者是某种经典奶冻配上莓果酱……然而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被抱在怀里的是个布娃娃,外表很干净,被填得非常蓬松,看得出来一直都被拥有者照顾得很好,表面一点儿凹痕都没有,似乎是在刚刚那一场属于旧梦的回声们的大战当中根本就没有被牵扯进去的“珍藏”。

是什么妈妈亲手缝制的布娃娃吗?从星期日已知的过去不难得出这样的猜想,然而当目光落到布娃娃的脸上的时候——

瑞秋:“……”

瑞秋:。

好吧,破案了,是她自己。

瑞秋撤回了先前关于将这一幕画面投入空光锥中封装的想法。

不,这个不行。

至少这个看起来脸随着布娃娃里头填充入的棉花而膨胀起来,像是半个发面馒头似的脸,她不打算把它留下来。

至于说她在仔细辨认了这些旧梦的回声之后,确定这个最后的赢家绝不是她给起了名字的那四个小天使当中的任何一个,

真要留下来了算什么?

这到底是星期日的黑历史,还是她的黑历史啊?

瑞秋叹了口气,她离开了星期日的梦境。

地宫密室仍然静悄悄的,外头没有人想要进来,里头也没有什么突然苏醒然后拍掉身上的冰碴子,兴奋地高呼一声“本姑娘又满血复活啦”的三月七。

静悄悄的空间里,只有呼吸声规律地在耳边响起。

瑞秋在睁开眼睛之后意识到,兴许是因为梦中动作的影响,星期日的手臂此时搭在了她的背后。

松松的,没有抱紧,触碰都有点似即似离的虚。

哎呀……

瑞秋抬头看了看这间密室的天花板——那盏灯没有盖子,光芒一样可以照亮天花板,甚至因为火苗的上蹿,天花板比起地面还要更亮堂一点。

她在天花板上看到了一幅很典型的翁法罗斯画像。

翁法罗斯的艺术水平着实有些令人惊讶,它们的雕塑艺术已经非常优秀了,但是在绘画方面却非常平面,看起来像是某种剪纸艺术的布面拼接。

怎么说呢,相对来说,它就比较抽象。

瑞秋先前没太注意这张图——黑天鹅也没有注意,星期日倒是抬头看过两眼,但至少到现在他都还没有说什么。

但是现在看看,这张图也挺有意思的,上面的颜色已经随着时间的逐渐过去而变得斑驳,不过仍然能够看到其中一个少女的发色是三月七的那种粉色。

事实上,这个形象就是三月七。

而在她的对面,是一群个子起码有她三倍多高,身形瞧着也很不有机生命的敌对势力。

仔细看看,其实智械的形象还是挺明显的。

所以,当初的三月七其实还和智械打过一架吗?

瑞秋扫视到画面的角落,她看见了一些零散的机械零件。

——不得不说,虽然在绘画技术方面,翁法罗斯的技法似乎有些落后整体的艺术水平,然而在记录方面还是真切且准确的。

瑞秋又盯着这副画看起来,因为她注意到在其中一个智械的胸口里,似乎有一朵蓝色的光芒,颜色没有那么深,浅浅的,里头混合了大量的白色矿物颜料。

但不是火焰,它没有跃动的样子。

倒是……更像是六相冰。

*

星期日大概是在后半夜到来之前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这个区间内醒来的。

他并没有睡上太久,不过因为是这样的睡姿,所以耳羽尖上的两片羽毛在脸颊上压出了一些不算很深的印子。

瑞秋这时候已经不在看天花板上头的画像了,她的生物钟倒是颇为稳定,这会儿是她平常睡觉的时候,眼睛眨的速度比起平时来要快上不少。

在感觉到肩膀上本来就不重的压力陡然一轻之后,瑞秋反应慢了半拍地转过头,随后动作超级自然地将自己肩膀上的那一团被叠成了枕头样子的围巾往星期日的肩膀上放了放,下一秒就靠了上去。

眼睛闭得很快,没有半点谦让“我再守一会儿,要不你接着睡”的君子风。

围巾的这一端还很暖和,瑞秋眯了眯眼睛,感觉那些已经被睡得很和顺了的绒丝正服帖地承托住她的脸。

片刻之后围巾的另一端就被盖上来了,也还是暖和的。

似乎带着一点发甜的味道,闻起来有一点点像是无花果。

唔……好像背包里放着的唯一甜食就是无花果——这东西晒干之后可太经得住存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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