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原始博士? 瑞秋建议给旧梦的回声起名……

[崩铁]在我的bgm里,我无敌 识怜霜煌 8666 2026-06-21 10:04:19

外卖小哥上门的速度很快, 令瑞秋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是她先前遇到过的猎犬家系成员,甚至此时还穿着典型的猎犬家系的制服——虽然记不得是在太一之梦里遇到的, 还是在现实中遇到过的了, 但反正对方是个猎犬家系的。

瑞秋从对方手中接过装甜点的袋子,她选择的甜品店是匹诺康尼这边风评很不错的一家饼屋,价格不菲的同时包装也很精美,几枚固定用的别针上有着繁复精美的花纹,袋子的最上沿被固定得特别牢固,还贴了颜色好看的封条。

甜品不像是其他的食物, 这样细致的包装会让它看起来更好吃,顺带,瑞秋觉得星期日应该会喜欢这样严谨缜密而细致的包装风格。

她靠在门边,点了确认收货,一边非常“随意”地与这位猎犬聊天:“这两天家族的麻烦好大啊,工资不会发不出来了吧?这么晚了还要送外卖吗?”

猎犬:“不是。”

他叹了口气:“是因为人跑了太多, 到处都缺人,但是您知道的, 我们这些家族的人跑不掉,没有人能离开家族,没有人能离开同谐。我是被临时调剂到这儿加班的,女士。”

他没能认出瑞秋来。

猎犬一天之内要见的人太多了,况且,在匹诺康尼这种地方, 最不缺的就是来自各个不同地方的、长相好看的人。

梦境中是可以调整长相的,而像是瑞秋、星期日这样进入梦境之后保留着在梦境之外长相的人其实才是绝对少数。

深棕色长发,发尾转为灰调, 绿色眼睛的美人,在这处梦境中多了去了。

猎犬确认了这一单的劳务费已经发放到了自己的账户上,随即对着瑞秋点了点头:“晚安,美丽的小姐,我还有几单要跑……但愿他们能早点招到外卖员,我不想继续跑腿了。”

瑞秋目送着对方钻进一辆滚轮形的车里,一骑绝尘而去,这才将门关上,转身提着装甜品的袋子往星期日的卧室里走。

此时的片子已经放过了片头、放过了一轮红日从稀树草原平坦开阔的地平线上随着炽热的气流对光线的扭曲逐渐粼粼地浮出地面,也放过了一大堆的动物是怎样粉墨登场的。

屏幕正中央,拄着拐杖的山魈长老步履还算稳健地爬到了一块高起的山坡上。

片刻过后,山魈长老双手高高举起了幼小的狮子王子辛巴。

星期日,还有这几个旧梦的回声其中的一只,都在这一瞬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瑞秋。

节奏、动作几乎一模一样,顶多就是在收敛与否上有些小小的区别:旧梦的回声完全地转过了它圆溜溜的顶着光环的脑袋,而星期日比较给她留面子,只是用余光又轻又快地朝着她这边扫了一下,随后就回归了原本的姿态。

瑞秋怀疑星期日只是下意识地朝着她这边看了一眼而已——这意味着星期日毫无疑问已经够不失礼的了,但是,昨天在那片原始梦境中“噌”地一声将旧梦的回声高高举起超过头顶的她,那才是……

充血的红晕慢慢地爬上了瑞秋的脸,将她的整个耳朵变得像是在桑拿房里面蒸了半个小时似的那么红。

瑞秋暴力扯开了甜品的包装袋,继而暴力地撕开了内部的保温包装层,最后,她从狼藉中拿起了自己的那份酸酪慕斯,朝着卧室的门口走去,走出去两步,她猛然想起来自己尚未拿勺子,于是又动作幅度巨大地回过头来,披散在脑后的棕灰色长发凌厉地在空中甩出了非常明显的一圈,一只已经用两边的小翅膀举起了被包装在牛皮色小纸袋中的甜品勺的旧梦的回声被她的头发扫到了身体,委屈兮兮地发出了嘤嘤的叫声。

瑞秋:“……”

旧梦的回声给她递勺子,旧梦的回声好;

她不小心用头发给了旧梦的回声一下,她坏。

她诚挚地道歉:“对不起,还疼吗?”

旧梦的回声继续可怜兮兮地摇头,将脑袋和光环都在她的掌心里面蹭了蹭,随后回到星期日的大腿上坐下,去看起了屏幕中到目前为止仍然是幸福的一家的辛巴三口。

瑞秋关上了房门,但是没有立刻走开,而是靠在了门板上,默默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她隐约听到室内有点儿什么聊天的声音,被隐没在了《狮子王》那辽阔的、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里头。

可能是星期日在安慰那只被她无情扫射到了的旧梦的回声,毕竟这些金色的小天使是真的挺有情绪的小生灵。

不过,星期日的道德水准摆在这里,她完全不需要担心对方会在背后说自己坏话:这种事情星期日干不出来,就算哪天星和三月七都在背后对她嘀嘀咕咕了,她也不相信星期日会这么做。

在这一点上,星期日享有的是和丹恒一样高的信任水准。

于是,瑞秋仅仅在门板上靠了一小会儿,将自己的注意力从《狮子王》同款动作这种黑历史上抽出来,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即就提着她的酸酪慕斯去了书房。

她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自然也就没有书房中不能吃吃喝喝之类的习惯,提着零嘴去书房是再自然不过的行为。

此时的瑞秋大脑中想到的是自己还有多少课后作业需要完成、还有多少课本和论文需要读,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要到星网上去找点儿教学视频,先提前把之后一个月的课程学习一下之类的事情。

她浑然不知,在隔开一张隔音效果并不能算是多好的门板之后,星期日正在对着旧梦的回声说些什么,同样,她也不知道在自己方才老脸猛地一红转过头去的时候,星期日和旧梦的回声在她背后都说了、做了些什么小动作——

此时,将时钟的指针稍稍朝着前面推移一下,将时间拨动回瑞秋朝着门外走的那一刻。

星期日当然知道瑞秋其实没有生气——但是,他知道自己看过去的那一眼也是瑞秋这会儿反应表现的原因之一。

当然,除了他之外,还有那只先前跟着他们一起出门的旧梦的回声也需要为这件事负责。

他自己是不好出面,但是旧梦的回声出面应该就无所谓了。

星期日一眼就看到瑞秋没有拿勺子,他的余光始终都注意着那双用力撕扯开包装袋子的手——于是他将一支装着勺子的小纸包递给了这只旧梦的回声。

他还用食指轻轻戳了戳这只旧梦的回声的翅膀,没有发声,只是稍稍低头,让灰色的长刘海、还有垂在脸颊边上的耳羽将他的面部稍稍遮掩,做口型道:

“给她。”

旧梦的回声是特别听话的那种孩子,小时候的星期日自己就是这样被妈妈差遣着在家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是给正在做饭的妈妈递盐、递糖,一会儿是给妹妹抱来抱枕,用这些枕头和玩偶堆出一个看起来还很像是那么一回事的舞台。

金色的小天使义不容辞地出发了,星期日按照自己对于这些小东西的理解,还有他对于瑞秋的了解,大致脑补了一下旧梦的回声停在瑞秋的肩膀上,用脑袋蹭着她的脸颊,直到她停下脚步,退回这条长长地沙发床边上,抱着旧梦的回声,一起看上一会儿《狮子王》,彻底治标也治本地将这段只是对她来说特别尴尬(因为星期日全然不会在乎,甚至会觉得有点可爱)的事情就这样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中,彻底翻过这一页去。

谁知……

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就算是星期日也会有失误的时候,就像是这一次,他没想到瑞秋竟然就自己意识到了——意识到了,然后,她猛地一回头。

星期日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弹指一瞬,他甚至连抢救下旧梦的回声的预备动作都来不及做下,只能眼睁睁地感觉到旧梦的回声那惊恐的感受顺着他和这些生灵之间的连接传递到他的心里来。

但凡他是个存护而不是同谐呢,他现在大概都能给旧梦的回声开个盾了——可惜,没有。

金色的小天使被发丝抽得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倒是仍然紧紧地抱着那个装着勺子的纸袋子。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但是最受伤的就是旧梦的回声,这一刻,星期日心中的歉疚比瑞秋还要更重几分。

当着瑞秋的面,他没做什么,但是等瑞秋离开房间,并且确定对方已经关上了门之后,他就双手托着这只旧梦的回声,让它的“视线”与自己的视线保持在同一平面上。

星期日轻声说:“对不起,我知道那一下还挺疼的,我看到了——但是,你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对不对,她只是很想知道那只猴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些太急切了。抱歉,这是我的错,我应该自己站起来,将勺子递给她的,我只是在想,她或许会更喜欢你这样长相可爱的小生物。”

旧梦的回声:“嘤嘤!”

星期日:“我知道,我知道你并没有怪她的意思,我知道。所以是我,我本人,我很抱歉,你还疼吗?我可以把疼痛转移到我身上来 。”

“嘤嘤嘤!”

星期日面露难色,沉吟片刻之后,他从刚刚被瑞秋暴力撕开、拿出来的甜品包装中拿出一只金黄色的蛋挞,它的挞心部分是最标准、最漂亮的嫩黄色,但是在最顶端,覆盖着一层漂亮的焦糖,微微的焦棕色的脆壳贴合着布丁层。

星期日拆开一个勺子,作势要给这只旧梦的回声舀一口:

“布丁蛋挞,做为赔罪可以吗?”

旧梦的回声:“嘤!”

它当即凑了上来,星期日才刚刚将勺子的边沿插进布丁层,下一秒,其他几个金色的小天使全都涌了上来。

一时间,嘤嘤齐奏,此起彼伏。

星期日:“……”

他开始尽职尽责、任劳任怨地投喂起了这四只小天使,并且庆幸:

还好他不仅仅重新捡起了吃甜食的兴趣,甚至还恢复了一点当初那种连着吃上四个布丁蛋挞的状态,一次性买了两只。

否则,将这个布丁蛋挞分给这几只旧梦的回声之后,他自己将会失去一份美妙的餐前甜点。

要不……星期日犹豫着,下次或许可以点上四只?这样不管有谁想要来分,他自己总能吃上至少一个。

就算是四个……好吧,他又不是解决不掉,大不了可以将晚饭的量减半。

他开始给这些嘴巴很馋但是一口吃不了多少的小家伙投喂各自的第二口布丁,顺便,将焦糖层送到自己口中。

——这些没嘴的小家伙可以把布丁转化为一段布丁味道的信息,从而获得美味的享受。

每一只都分到了等量的布丁挞心,这是很公平的。

但是叠在布丁之上的焦糖层比较脆,也不好切分,为了保证公平,就只能让他来解决掉。

星期日含着焦糖,有点甜,虽然焦糖也是有一股焦苦味的,但是很显然这款布丁蛋挞在设计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让布丁不那么甜,而让焦糖来起到最主要的调味的作用——所以现在星期日被腻到了。

他微微皱眉,心想下一次就应该别太在意什么切分的完美与否。

就算是忍着他的强迫症发作,他也要把这些焦糖弄碎了之后分别投喂出去。

*

比起星期日这种与其说是学习知识,倒不如说只是在体验校园生活,并且从中获得他想要,或者说可以潜移默化地带给他灵感的经历的人,瑞秋则是格外需要一份优秀的学历、一份优秀的成绩单的那个人。

哪怕公司、流光忆庭、星穹列车都告诉她说没有学历也没有关系,看看他们这边,多的是学历水平扑朔迷离的存在,瑞秋也仍然坚定不移地走在那条中式教育的路上。

毕竟,她的经历可是切切实实地证明了一句话:

生命可以重来,但是高考只有一次。

她不介意积极地参与到匹诺康尼的诸多事项中来,不过,只要匹诺康尼的这些事情不会影响到她的人身安全,瑞秋就会永远在“那我就先学一下”的状态里。

这套宅子足够大,两间连通的房间被她打造成了连接着书房的卧室,而在书房的墙面上,画着一张特别大、特别周全特别详细的计划表。

这是瑞秋给自己制定的这一个月之内的学习计划,上面留出来了一些空白的格子,这些是为了应对有可能突然出现的意外事件。

像是现在,那只突然出现的猴子就被她罗列到了这张表格上去。

她计划着,等完成了今天的学习任务之后,就花上不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间研究和猴子有关的各种宇宙势力。

瑞秋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开始了学习,在面对着课本教材之类的东西的时候,她从来都很有耐心,很擅长安静下来。

放在宽大书桌一角上的小型盒子闹钟里头,红蓝两色的指针静谧地走动过完美的圆弧和扇面,瑞秋翻过一页书,在笔记本上记录下其中的一些重点字词,随后又看向另一边摊开的习题册子,开始完成那些习题册上标注着“入门”难度的题目。

这是她在上辈子就总结出来的学习经验:面对题目,一边学习概念,一边在习题中实践题目是最适合她的学习方法,她可以在做题的过程中快速地熟悉起这些概念来,并且在做的过程中按部就班地对自己是哪一步的了解或者熟悉尚且不够产生充分的认识。

做完入门的题目,概念就算是掌握透彻了,接着可以去看解题思路,从思路中总结一些可用的套路,随后去做进阶级别的题目,就这样一点一点网上刷,刷完困难难度的题目之后,就可以勉强算是掌握了这一节课的内容,转头再做另一本习题册上的题目,就算是对自己学习成果的检验,等到要期末的时候再做第三本习题册,做完下来,复习也就算是完成了。

这样的学习方法算是题海战术的比较有目的性的表现,用来在折纸大学这种“自由”的学校里出人头地还是很好用的,唯一需要的就是学习的耐心和时间,而巧的是,这两点瑞秋全都具备了。

她一连学了两个半小时,几乎是整个晚自习的时间了,终于,伏案的少女坐直起来,将后背靠上椅子的同时,双手也高高地举起过头顶,做了个骨骼轻轻咔哒咔哒作响的拉伸动作。

瑞秋转头看向一旁的闹钟,对这一次的学习时间还算满意,于是,她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久坐之后的走动也是必要的,过去看看星期日那边怎么样,或许可以讨论一下那只猴子的事情——她笃信星期日对于银河各大势力派系以及那些强大的存在的了解绝对是自己的好几倍。

有的放矢,才能保证自己收集信息时候的效率。

*

瑞秋敲门的声音响起,星期日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

他起身,卷起桌面上的那张尺寸超大的,像是海报一样大块的纸张,快步走到了卧室门口,并在瑞秋开口之前,将食指竖起在了嘴唇之前。

这整个儿一套动作,星期日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他安安静静地推开了椅子、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口,并且扶着瑞秋的手臂,轻轻地将她从房间里带了出去。

瑞秋顺着星期日回望的视线看回去,就看到在星期日那张不算多么宽的单人床旁,一张相对宽敞但是更短的小床上,四只旧梦的回声并排地躺在了这张床上,身上盖着齐齐整整的被子,被角被掖在了床沿。

其中一只旧梦的回声还顶着一颗小小的金色泡泡,看起来像是小孩子呼呼大睡之后会吹出来的那种鼻涕泡。

旧梦的回声并不是人类,它们不需要遵循“美梦中不可能之事便是沉眠”的规则,不就是在梦里睡觉吗?谁不行啊。

瑞秋知道,它们睡了,于是她也没有发出声音,安安静静地后退一步,让星期日从卧室里出来,随后,继续悄无声息地关上了他身后的这扇门。

在完成了对那些旧梦的回声们的投喂之后,星期日就继续认真地观看起了《狮子王》,相比起那些只是在看到剧情的时候表现出兴奋的金色小天使来,星期日的观看要认真很多,他顺手记下了笔记,并且在某几个瞬间犹豫过自己是否真的要像是瑞秋所说的那样,让这些旧梦的回声们试试看能否记录笔记……

倘若他的意识是一片海洋,那么这个念头就像是一块漂浮板,用来辅助游泳初学者们浮在水面上的那种。

星期日非常担心自己是否会真的和瑞秋那样,变成一个铁石心肠的资本家——虽然暂时还不太可能。

他在《狮子王》放映完成之后将这些旧梦的回声哄睡着了,盖上被子之后,才来到书桌边上,摊开了一张他这边尺寸最大的纸,开始梳理相关信息:星期日对这件事还是着急的,关乎匹诺康尼的安全,也关乎知更鸟的应对,不管如何,他不希望出现一桩可以让别人利用了来攻击她的事故。

他……这个不成熟的哥哥已经拖累她过一次了,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待到瑞秋来敲门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担心打扰到瑞秋,他应该也会直接拿着自己的成果去找瑞秋交流。

他很相信对方的判断。

事实上,星期日方才还在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在手机上给瑞秋发一条消息。

星期日带出来的这张纸上罗列了许多种的可能,他当然知道瑞秋选择播放狮子王的用意,所以一边看也一边记录下了一些信息,并且在这些信息中寻找着可能会用到的部分。

他写了很多词汇,并且将这些词汇与猴子进行了关联,这些词汇分一行行地被写在了纸张的一边;而在另一边上,则写着那些宇宙中比较危险的、可能会对如今的匹诺康尼造成危害的势力组织,从残存的泯灭帮,到焚化工,到虚构史学家……甚至里面还包括了“波尔卡·卡卡目”这个名字。

他将左边和右边进行连线,将完全无法关联上的左边的猜测进行了划除,最后,关联上的一共只剩下了三个,而其中的一种可能被星期日圈了起来。

他在一个名字上头重重地画圈,一共绕了有三四圈,而这个名字,是“原始博士”。

“我不是很擅长这方面的判断,于是,我尽量穷举了一下,目前分析出来的是,假面愚者和天才俱乐部比较有可能,其中最有嫌疑的,是原始博士,你或许听说过他的返祖实验。”

星期日的语气充满谦虚。

瑞秋愣了一下,说实话,对于她这种人来说,如果是没有专门上星网检索、了解过的信息,却仍然被先前活在那么一颗信息流通非常滞塞的星球上的她得知了的话,就证明这条信息,以及这条信息背后的存在,一定要么是宇宙的文明之光,比如说公司、仙舟联盟、天才俱乐部;要么就是世界上最危险的那些存在,比如说虫群、比如说反物质军团、比如说泯灭帮,还比如说——

原始博士。

原始博士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播撒模因病毒,把人们变成猴子,让他们变成所谓“更有潜力的状态”的模样,让原先已经能够触碰到天空的文明退回地面,甚至只知道“香蕉香蕉”。

他是巡海游侠们追猎的大敌,是在当年陨落的绝灭大君诛罗之后又一个被他们锁定的令使级别的目标。

星期日:“原始博士的危害,并不仅仅在于他本人,还有那些跟随着他的研究员。原始博士的信众有很多,他们传播出的模因病毒比原始博士多出很多,造成的危害也就更大。”

他点了点这张逻辑绘卷:“我想,至少在那首歌的画面中,没有出现人类。”

瑞秋:“有道理。”

她掏出手机,当地给加拉赫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去问问眠眠是不是这样。

她用不着担心眠眠不知道原始博士,一只忆域迷因对于空气中残留下的信息的敏感程度足够高,从天赋上来说,甚至一定程度上超过了一部分后天才转换成为模因生命的忆者。

所以,旁人从猴子中得到的只是猴子,但是眠眠得到的就是一段信息。

加拉赫暂时没有回复消息,或许做为一条老狗来说,长时间地盯着屏幕对他来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瑞秋有种刻板印象,就好像上了年纪的人会不那么容易被手机吸引,当然她也知道这是刻板印象就是了),他正离线着。

瑞秋把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打开,专门等着加拉赫在看到消息之后给予回复。

而在这段等待的时间内,她和星期日开始就接下来的那些可能性要低很多,但也不能完全认为它们就是不可能的猜测进行讨论。

星期日:“假面愚者很喜欢开玩笑,你知道的,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存在无意义的事情。”

瑞秋想了想花火,这位自己唯一认识并且有过一定交流的假面愚者,点头,相当认同地赞成了他的观点:“是的。不过,如果是假面愚者的话,他们造成太大麻烦的概率不大——只有相当少数的假面愚者才会从制造灾厄中获得快乐。”

星期日:“是的,所以,如果那只猴子背后的存在是假面愚者,其实反而是件好事。”

虚惊一场,总好过真的出事了。

“还有什么可能?”瑞秋凑过去看那张摊开的思维导图,因为星期日需要拿着这张“卷轴”,因此他此时的身体比起他平常的坐姿来要稍稍前倾一些,她的肩膀因此蹭到了从星期日的领口前面垂下来的那条围巾。

不那么习惯接触,不管是覆盖着衣物的还是在那些不会被衣物掩盖起来的部位上的接触都是如此的星期日下意识地低头,随即看到她头顶上小小的发旋。

瑞秋的头发其实很茂密,但不算特别蓬松的那一类,相对比较细软,比较顺滑,为此发旋的形状和朝向都没有那么容易看清楚。

星期日下意识地分辨了一下,似乎是顺时针。

瑞秋戳了他一下,手指戳在他的手背上:“嗯?”

星期日回过神来:“哦——还有一种可能,天才俱乐部研究生命的天才并不少,但是那一位阮·梅女士的行动相对更恪守规则。”

瑞秋对阮·梅其实没有那么不了解,她从星穹列车的口中听说过几次,尤其是星。

她提起了这个名字,然后是长久的沉默,随即说了一些在瑞秋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却在谈到阮·梅女士的糕点的时候重新变回了一个逻辑正常、思维正常、充满幽默感擅长吐槽的无名客。

毕竟瑞秋对星也是有些了解,她看得出来先前那些状态不是星寻常的样子,于是她问星是否她在遇到阮·梅的时候被她下了降头,无法将有关于她的一些消息说出口。

星那双金黄色的眼睛一下次就亮了起来,比听到了“今天领航员小姐不下厨”的时候的瓦|尔特从装死的状态中跳起来的速度更快,她用力握住了瑞秋的手,激动到自己的手臂都在颤抖。

瑞秋:“……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这样的阮·梅,肯定不会是什么和星关系特别好的人,但是星在之后和她竟然还有另外的合作,瑞秋由此推断出对方大概是一位有着独特道德评判标准的女士。

天才的世界都是孤独的,和疯子之间也间隔得不算很多,瑞秋能够理解,但她也愿意相信这一份来自星穹列车的背书。

星期日被她的论点以及论据说服,手指点着这张思维导图上的文字想要往下继续讨论下一条,这时候瑞秋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响起一段出厂设置中自带的提示音,她将手机翻过来,发现发来消息的并不是加拉赫。

瑞秋正有些失望,随即却发现自己好像也不需要那么的失望。

这是一条全新的好友申请,而这个好友申请的名字部分赫然写着——

波提欧。

*

一位巡海游侠,一位虽然没有出现在先前瑞秋和星期日带着一大(眠眠做为忆域迷因确实超级大只,况且它的体型起码比瑞秋和星期日加起来还大)一小(旧梦的回声真的是小小一个的超萌小可爱)的那次散步中,但却实实在在地对原始博士有所了解的“相关人士”。

瑞秋的眉梢轻轻地挑高起来了:她先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向加拉赫求助,转而求助眠眠,这的确是一条路,但让巡海游侠这样的“专业人士”来鉴定一下这副画框也同样是一条可行的路。

于是,瑞秋给波提欧发出了第一条消息。

在一个在她看来比较符合波提欧性格的打招呼过后,她询问对方是否有空前来检查一下某个兴许与原始博士有关的画框。

波提欧没有回复。

对方看起来正处在一个信号不那么好的区域,手机最顶端的状态栏在“庇尔波因特标准差事3=1”和“用户不在服务区”之间来回闪烁切换。

或许这条好友申请也是好早就发了,只是到现在为止才找到一个勉强能够将消息发出来的环境。

瑞秋决定赋予他们更多的耐心。

等加拉赫一个也是等,等加拉赫和波提欧这两个人也一样是等。

“给他们俩一个小时。”

瑞秋抬头看向客厅里那台整个家里最大的挂钟,挂钟是来自星穹列车的赠礼,也可以说是一款货真价实的钟表匠同款,知更鸟对此羡慕得很,但却还是舍弃不了自己那个上头画着钟表小子的周边钟。

虽然匹诺康尼的时间是划分而静止的,但是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等再过一个小时,她就要找一枚合适的、能够让人安安心心在里面休息放松好恢复状态第二天继续满血进入学习状态的梦泡,然后把自己扔进去了。

瑞秋管这个叫“睡觉”。

你就说是不是在梦里,是不是养精蓄锐,是不是躺在床上吧。

这都不叫睡觉,那什么能叫睡觉?

“否则我就不等了,明天早上起来再看。”

星期日:“我来也可以,我还挺习惯没有休息的。”

瑞秋摇头:“连轴转也是个不好的习惯,星期日先生,既然你现在既确定又迷茫,打算让我来当你的第一任老师,那么你就应该把一切精髓都学过去——不仅仅是理论,更是一些必要的生活作风。”

星期日:“……”他其实确定瑞秋这话是在信口开河,但是他并不想反驳、或者戳破这一点。

他带着少许默然状态残留的低沉:“嗯。”

瑞秋:“放心吧,如果有动静的话,我应该很快就会意识到的,不会错过。”

她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让自己的身体转过一个有点大的角度,从背对着沙发,变成几乎背对着沙发的扶手,挤在一块的膝盖朝向差不多就指着星期日:“那么,现在空出来的时间,不如稍微聊两句?”

聊两句和猴子无关的,星期日知道,他点头:“当然,你想要聊什么?”

他也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当别人在看你的时候,你最好也在看着别人,这同样是他遵循的礼节之一。

他对视上瑞秋那双眸子深处带着点儿泛蓝的腔调的绿眼睛。

“随便什么……但是我来起个话题好了。”

瑞秋揉揉脸颊,又像是在唤醒大脑,片刻之后,她放开贴在脸边上的手掌。

“——就从旧梦的回声们说起好了,我觉得你应该给它们都起个名字,否则生活中称呼起来很不方便——况且,它们要是知道眠眠有那么多名字的话,或许会羡慕的。”

瑞秋戳了戳星期日。

这一下是戳在他的胳膊上,正对着大臂,比上一次戳要略微用力一点。

“既然日后你还要和他们一起生活那么久——当然,还有我,你得考虑一下我们的方便。”

“唔……”

“我们”这个词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被星期日脱敏了。

在刚被妹妹知更鸟与才收起了隐形的翅膀的瑞秋安排好一切的那会儿,星期日对于这个称呼代词有一种甚至可以被称之为“惧怕”的敏感,他说不好这是因为什么,只知道过去了这么些天,当初那种整个脊椎都像是被电流贯穿的刺激感已经不会再出现,只是手指尖上、还有羽毛的顶端,会隐隐约约麻上一小下。

他动了动指尖,却控制着自己没有抖动耳羽。

“或许,的确如你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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