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创世的故事 未来白厄给予的消息
“快起来, 别睡了,外面着火了。”
星睡得正香甜,她梦见自己正在独属于自己的大浴池里——也就是阿格莱雅拥有的那种, 私密性相当高, 四周的装潢也特别有逼格的浴池之中,身边全都是各色各样的美女。
三月七、姬子、卡芙卡、流萤、黄泉、黑天鹅、青雀……
而她,一只毛长长的、干净整洁、聪明可爱、机智无敌的小浣熊,正躺在她们的怀抱里,享受着骄奢淫逸的服务:她们手中或者捧着装满水果的金属高脚杯、或者端着她最爱喝的饮料(当然,有好多种)、或者拿着帮她梳理毛发的梳子……
还没享受多久呢, 这场美梦就这样被相当无情地打断了。
星茫然地睁开眼睛,她看到丹恒的脸在自己面前,被放得很大,丹恒的声音隔着很远在叫她,叫得什么没能听得非常清楚,她张开嘴, 发出了一声自己也没有听得那么清楚的“啊”,随后, 丹恒的声音变得清晰了很多——他的手也贴到了她的脸上来,冷冰冰的,活像是刚刚从冷水当中捞出来的龙尾巴。
丹恒说:“醒醒,着火了。”
星猛地一下睁大了眼睛,她像是僵尸出棺一样弹射起跳,差一点就让自己高挺的鼻尖撞在丹恒的下巴上。
“着火了?”
她飞快地披上外套穿上鞋子, 抓着丹恒的袖子蹿到窗口。
她从窗户中看到了一片与黄昏同色的火海,高昂的火焰舔舐着天空,四周原本宁静的屋舍此时都陷入了噼里啪啦的燃烧之中。
此时没有什么比救人更要紧了, 哪怕星看着这一场热烈燃烧着的火焰,觉得它和当初发生在神悟树庭的那一场火焰几乎全无区别,她也没有功夫去更多地在这场火焰本身上细想。
她和丹恒将各自的外套在院落中的池水里头浸湿,随后冲进火场之中。
哀丽秘榭的居民们大多都不知所措,一些被热浪或者是噼里啪啦燃烧着的声音从梦中惊醒的茫然地站在房屋外面,看着自己的家园被燃烧,他们从在这儿定居以来就没有遇到过火灾,这群人里头也有法吉娜的祭司,虽然已经没了神庙却仍然能够对象征着海洋的泰坦乞求水的帮助。
然而这一次,法吉娜却没有回应他们。
曾经的祭司并不知道在外面的世界里发生了些什么,不知道火种从泰坦身上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也不知道在另外的时间线上都发生了怎样会影响这个世界的“神力”运转的事情,他只看到在自己的祈祷过后,没有雨水从天而降。
丹恒交代了他们大声呼喊,将那些仍然没有醒过来的人唤醒,如果房子还没有着火,或者着火程度比较轻,就让他们自己试着冲出来,而他和星分别冲进不同燃烧程度更为剧烈的屋子,将里头的人带出来。
村长在外面,点着逐渐到齐的村民:“四十一、四十二……”
“还缺了谁?”
丹恒的声音比起往日来要稍微高上一点,他问村长,也在问星。
村长粗糙的手指头点了又点:“白厄,还差白厄这小子,他——”
“白厄还在丛林那边!”星大声叫,“我去找他!”
她已经去过白厄平常的住处了,但是住处里并没有白厄的身影,她思来想去,对方也就只可能有这么一个去处——碰巧她今天晚上没有和白厄一起去找小妖精们,不过这一次是白厄特地和她说,请她今天不要去,涉及了一些小妖精们的隐私。
星当时没有多想,但是现在却后之后觉地感觉到不对劲,小妖精有什么不能给她知道的隐私,怎么白厄就能知道——理论上来说未成年人才不应该看不该看的东西呢。
她将村子现场这边交给了丹恒,自己跑去找白厄。
火焰并未蔓延到草原上来,但是丛林那边却又的确烧了起来,星远远地就看到了小妖精们的村落也被波及其中,它们飞到半空中,像是萤火虫那样明明暗暗地闪烁着光芒。
——但是,小妖精们此时并不是她关注的重点,因为在丛林之外,她看到了白厄,他和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子对立着。
而随着愈发靠近,星看得更清楚了些:
她看到粉色头发的少女胸前穿出扭曲大剑的锋刃,黑色的武器贯穿了她的胸膛,制造出了一道极大的伤口,哪怕她的心脏在胸腔的右边,大约也无法从这一攻击之后幸免。
黄金的血液从伤口处流下,汇聚如线,也像是刻法勒的金血一样慢慢流淌。
从白厄的角度,他看不到到底是谁用着吧黑色的扭曲大剑刺穿了面前的人,但是星能看得见,哪怕她其实只要看着这把大剑都知道使用者是谁。
——那个黑袍面具人。
星赶上去的时候确实是有点迟了,因为她只来得及接住男孩白厄——他已经在猛烈的惊吓,以及四周逐渐变得越来越强烈的热浪中晕倒了。
她抱着男孩白厄,警惕地看着对面。
粉色头发的女子已经随着大剑往后一拔的动作而软倒在了地上,露出了她背后,那将自己全身上下都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家伙。
黑色扭曲大剑上的黄金血还没有擦拭干净,金色的血液沿着剑身向下流淌到了剑柄的位置上,星反手将男孩白厄护到身后,另一手握紧了炎枪。
相比起棒球棍,她觉得自己现在更需要的大概是一点存护的力量。
不过——
这一次,黑袍面具人并未将大剑对准他们,而是晦暗如深地说了一句:“这是必要的代价。”
他看起来并不想和星开打,甚至将大剑插在了地面上,抬手去摘兜帽:“我与你们的朋友在过去相遇,我应他们的要求,给予你这些信息,你会将这些信息带到他们身边。”
不等星拒绝,甚至不等她想什么是过去的相遇,又遇到的是哪些朋友,对方已经将面具给摘了下来。
星的瞳孔一瞬间紧缩。
已经摘下了面具的黑袍白厄:“时间不多,我需要长话短说,你同伴已经知晓的部分,我便不再告诉。”
“首先,黄金裔都是残破的容器,残破的容器无法完全承载火种的力量,也就无法缔造不会消亡的世界。”
“其次,欧洛尼斯所言非虚,预言是受到了诅咒的预言,刻法勒诉说的预言并不是对此世的预言,而是上一个轮回。”
“最后,我们——黄金裔——在逐火之旅的最后迎来了一场惨败,哪怕我们收集齐了十二枚火种,而我为尽量让那失败不要太惨烈而来。”
说完这些之后,他挥舞大剑,又一次打开了时间裂隙,一手扣上面具,跳入其中,一如先前每一次那样不见踪影。
星呆滞地看着此时已经空无一人的前方——她并没有将倒在地上的粉色女子计入数目——对方的长话短说对于她来讲完全就是一场信息轰炸,一个接一个的信息点炸得她的大脑此时已经出现了一片过载的空白。
竟然会是白厄……残破的容器?
逐火之旅失败了——而且还是在收集齐了十二个火种之后失败的?
还有预言,预言是假的?
她只能怀着满脑子接连冒出、就像是煮沸的水中蹿起来的起泡一样多的问号,去试探过粉色女子的呼吸。
她已经没有了心跳。
星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随后背起白厄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这叫个什么事……男孩白厄害怕哀丽秘榭被破坏,但是未来的他却又促成了哀丽秘榭被破坏的事实发生……
星很是茫然地回到了村庄。
她将晕厥过去的白厄交给了村长他们照顾,自己则小声对丹恒说起了自己刚才所遇到的全部——“这都什么事啊”,她抬手擦了一把因为在热浪中负重前行而渗出、挂在额头上的汗滴。
丹恒的眉头也皱紧了:“他大概是遇到过瑞秋和星期日了,但是……你说得对,我们可能需要回去了。”
星:“诶,但是迷迷——”
丹恒伸手,在她背后的兜帽中一抓,一条粉红色的长耳朵就这样从兜帽中掉了出来,垂挂在兜帽的边缘。
丹恒:“她睡着了,也有可能是昏迷。”
星:“……?!什么时候……”
一定是迷迷太轻了,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小家伙有一种让人发现不了她踪迹的能力,神出鬼没的,虽然星早就已经知道了她的不一般,毕竟是从欧洛尼斯那边得来的,但她在此时见到了这样的迷迷后,仍然心中颇为感慨。
丹恒:“你去找白厄的时候,她还不在你身上。”
过目不忘就是这点好,他清楚地记得当时星背对着自己跑出去的时候,她的兜帽里头还空无一物。
星和丹恒快速地对视一眼。
迷迷和那个粉色的女子,一定有所关联,甚至有可能就是对方本人……又或者是,对方残留下来的记忆。
反正对于记忆命途的存在来说,留存有足够多的记忆就还能以模因的方式再活一遍……
丹恒:“回去看看。”
他们告别了现在还在经营灾后重建的村长,其实到了这一步,不算是很见多识广,那也不至于非常见不多识不广的村长对于这两个人的来历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村长只感谢过了他们对于村子的救命之恩,随后就继续投入到村子重建当中去了。
回到先前黑袍白厄出没的地方,丹恒:“果然,不见了。”
四处的草丛里都已经找不到那个粉色女子的痕迹了,哪怕草地上确实留下了黄金的血液,以及草叶被压低的痕迹。
丹恒看着此时仍然处于昏迷状态当中的迷迷,对星说:“等她醒过来之后,我们回到现实的时间线,再问问吧。”
其实那个最大的可能性,此时已经呼之欲出了:迷迷应该就是这个粉色的女子,至少也得是部分的她。
星皱着眉头,有些苦恼地低声感叹:“看来,这个世界特殊的成分早早已经找上了咱们啊,刚刚落地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了……啧。”
只能说真不愧是星穹列车啊,传说中到哪哪出事,比起死神小学生来顶多说是过程和结果都更吉利一点、少死点人的势力。
恐怖如斯。
迷迷苏醒过来是在几个小时之后了,她看着附近的景色,星也没有问她这里是否熟悉:在这个时间点,询问对于它来说或许过于“敏感”的问题,着实不是一个很理智稳重的决定。
她温声细语地问迷迷能否带着她和丹恒回到神悟树庭,也就是阿格莱雅他们所在的,相对来说的“现在”时间点。
“迷迷~迷迷!”
迷迷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她自己并未觉察的虚弱,但是她非常肯定地抬起了一条胳膊,仿佛是在展现着自己的战斗力。
*
回到“现实”的时间点上,断开过的时间轴重新吻合上,但是并未锚合得那样准确,大概相差了有两三秒的时间。
这点时间并未带来影响,因为先前的时停结束之后的两三秒时间,也才刚刚够阿格莱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用力将大剑向前砍出但是因为目标消失所以砍了个空的白厄勉强将自己不稳的重心重新拉回来。
星站稳脚步,一抬头发现瑞秋他们比自己这边回来得还要更早一点,下意识地朝着迷迷看了一眼。
迷迷并未意识到这一眼。
还是丹恒:“……”
丹恒低声说:“这种小事就用不着较劲了吧。”
平常也没见得她有什么top癌的毛病,不甘落于人后什么的……
阿格莱雅调稳了呼吸,金丝已经告诉了她方才的几秒钟时间里都发生了些什么:“几位,你们方才,可是去往了另外的时间?”
“没错。”星听到瑞秋说,“是过去,有一些特别的收获,如果可以的话,阿格莱雅小姐,请到创世涡心一谈——如果你们知道哪里比创世涡心更为隐蔽,更能够你知我知而天地不知的话,更隐蔽的场所也行。”
光是从这一句话中传递出来的信息,就足够让阿格莱雅在一怔之后面容变得更为严肃了。
她轻声说:“没有比创世涡心更隐蔽的地方了,瑞秋小姐,处理完神悟树庭这儿的事,我们就回城吧。”
*
神悟树庭这儿的一把火,确实和先前发生在哀丽秘榭的这一把火区别不大。
星一边帮忙救火,一边努力将自己大脑中所知道的那些事情串联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光是串联这些事情,就已经让她产生了些许脑细胞已经死得差不多的感觉了。
但是,好歹她的坚持努力有了点儿成果:至少她想起来了一件事,他们先前分明是追着黑袍面具人,现在已经确定对方是未来的白厄了,以及被他拿走的瑟希斯的火种而去的。
现在这个未来的白厄确实是已经追上了,并且还从对方那边获得了相当多堪称震撼的信息,但是——瑟希斯的火种呢?
星的疑虑属实不算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当回到奥赫玛,并且直接通过泉水来到创世涡心之后,她的问题得到了解答:
如果未来的白厄所言为真实,那么,火种的集齐并不能拯救这个世界,其实火种在别人手里也问题不大。
星“嗷”了一声。
也对,的确如此。
分开的、穿越过了时间的两组分别进行了情报信息的组合与对齐,而加上翁法罗斯本地人,一共三方面,总算是进行了一场真正的开诚布公的会谈。
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认为是翁法罗斯的这些人终于因为这些天外来客的言行,从而确信了他们确实遵守着开拓的法则,因而也和先前那几个星球(仙舟)一样,更容易让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以及他们的同行者们接触一切核心的机密。
白厄也在列。
丹恒原本犹豫着是否要让他避让一下,毕竟这是有关于他未来的事情。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事情总归是要瞒着当事人的,毕竟他做为局中人,而且还会在未来做出一定程度上危险的事情。
但是,星期日拦下了他。
星期日的意见是:很显然不能因为未来的问题就对现在的伙伴产生疑虑——预言一直以来都有越信越准的问题,原本不会产生的悲剧,正是因为预言的出现,才让预言中的每一个人都逐渐被推动到悲剧发生的时候他们所应该站在的位置上。
丹恒被说服了。
于是,首先被放出的,就是这个黑袍面具人其实是白厄这条消息。
一瞬间白厄自己被震惊得差点儿连站都站不稳了,下意识伸了手去扶旁边的人,要不是遐蝶反应足够快后退了一步,放任白厄就这样一个踉跄,或许这位“救世主”现在就已经和“死亡”有了一瞬间擦肩而过的感觉。
白厄:“……”
白厄还得谢谢遐蝶方才退让的那一步呢:“多谢。”
他摸摸鼻子:“但是,为什么呢?别人暂且不说……我和阿格莱雅的关系也还挺好的吧。”
星将后面那些出自未来白厄之口的话说了出来:“这有可能是你们共同的决定……我猜的。因为你是完美的容器,所以是唯一可以在灭世之后活下来的人,而你选择逆行时间走上另一条路……?”
白厄看起来稍微放松了一点:至少他不用满心都在想着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弄死了那么多的同伴,不至于有那么多的道德上的背负。
但是也没能放松下来多少,毕竟逐火之旅失败了这样的结局……而且还是一场惨败什么的,也太过令人心惊。
瑞秋:“关于预言,还有时间线,我这边有一条很特殊的线索。”
她掏出手机来,点开一个私信页面。
是新的私信,来自黑塔女士的,一条瑞秋在过去收到的、全新的消息。
“你在过去收到的?”
哪怕沉稳如阿格莱雅都在此刻按捺不住而惊呼出声,毕竟光是在过去收到消息这件事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惊——当然,世界之外的消息什么的,也挺震惊的,不过还是,和世界内外的时间线无法对齐这一点相比,的确差了一筹。
瑞秋:“对,就在你被未来的白厄追杀之后,那会儿我饿了所以多在那个时间点停留了一会儿。”
找了个附近的城邦吃了点面包和冷肉的。
白厄看起来完全迷糊了:“这样的时间线……我完全理解不了,这意味着什么呢?我觉得时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未来的我还会和过去的我同时出现在一个时间点……”
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他没有摘下面具与你面对面。”
已经算是未来的白厄很给过去的自己手下留情了。
瑞秋:“先把黑塔女士的消息听完吧,她发来的消息其实可以解释我为何是在过去接收到的信息。”
她将黑塔的私信一个字一个字非常清晰地念了出来,念得很慢,每个字都给了在座所有人充分思考的时间:
“翁法罗斯存在着前文明,而泰坦正是前文明中的‘人类’。”
“这个世界,是被鲁珀特一世模拟出来的世界——我来解释一下这一段。”
命途啊,星神啊,天才俱乐部啊,鲁珀特一世啊,智械战争啊,模拟宇宙啊……这些天外的概念被瑞秋快速地说明了一遍。
不管是缇宝,又或者是白厄、万敌、阿格莱雅还有新来的那刻夏,他们对于天外的事情都带着一些警惕——同时,也都带着不可避免的好奇。
这些概念他们听得都很认真。
“别担心,从存在主义的角度上来说,一切你们经历过的事情都是真实的,不因为世界的真假而发生变化——硬要说的话,我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生存在一个更大的模拟宇宙里头。”
瑞秋简单带过了一句世界观方面的、对于翁法罗斯人的宽慰,随即说。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着一个操控室的话,那么,其实内外的时间流速对其,应该是指操控室,或者和它差不多的存在那儿的时间流速——与翁法罗斯之外的寰宇时间流速相一致的。”
“另外就是,我想,如果这个世界曾经是属于泰坦的世界,而如今的泰坦都只是那时的遗留的话,那么未来的白厄所说的信息当中,关于预言其实是上一个时代的残留这一句就是正确的了——这其中大概牵扯到了一个泰坦的文明覆灭,而需要十二个‘英雄’站出来,用十二枚火种重新再创世一次的故事。”
“那么,关于欧洛尼斯所说的,它被诅咒了,这又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