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旧梦的回声 金色的家养小天使
瑞秋回到了她乍富之后还完全不习惯的新住宅。
这栋房子不算太大, 她对此非常满意,因为太大的房子里面如果人不是很多的话,是很容易造成一种空荡荡而容易闹鬼的错觉的。
她推门进去, 在客厅里看到了一把拉开的卷尺, 以及一些正在努力按着卷尺、或者干脆用自身做为标记的旧梦的回声。
看得出来,这些金色的小天使们正在非常努力地干活,要不圆溜溜的脑袋发着光且略微透明,而且还没有五官,瑞秋觉得自己都能从它们身上看到“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的现实写照。
瑞秋挺喜欢这些小东西的,毕竟长得很萌, 动作也很萌。
从知更鸟那边得知这些小东西的一开始是星期日在小时候就最喜欢的抱枕小人,天天抱着睡、抱睡到了里面塞着的棉花都露出来、被大人在上面贴了好几个补丁还要随身带着。
真好。
人很难拒绝这些萌萌的小生物,瑞秋走上去,试图抚摸其中一只旧梦的回声的脑袋,小东西仍然在用力地压着卷尺拉出来的那一端,但还是将自己脑袋后面的光环朝着瑞秋的掌心蹭了蹭。
可爱捏!
瑞秋笑了笑, 将卷尺的末端从这只旧梦的回声的两只宽宽的翅膀下面接过来,摆摆手, 这只旧梦的回声立刻如蒙大赦地飘了起来,在原地转过三百六十度,翅膀像是漂亮的裙摆一样甩开。
……更可爱了。
星期日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模样——旧梦的回声围绕在瑞秋身边蹦蹦跳跳,而瑞秋则在一堆金色的小玩意的包围之中,循着声音抬起头来, 看向他:“你打算……弄点什么?”
她看起来很迷惑,虽然脸上还残留着些许幸福的神色,但那幸福确实只和一旁的几只小小旧梦回声有关——星期日开口解释说:“我在……丈量尺寸。”
瑞秋想了想, 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星期日身上很正常,毕竟他是个凡事都很讲究的人,对于肩膀上被抓出来的那一大片褶皱,他虽然没有开口抱怨,却时不时地回头盯着看,终于找了个时间,非常细致地用调律的能力,将自己的外衣进行了简单的调整。
至少,等他站在这间宅子里的时候,他看上去西装革履,一点都不想是刚刚被人拽着衣服在天上摇摇晃晃,甚至还下意识地动了动耳羽的一只天环族。
但是——因为对于匹诺康尼的筑梦师们来说,他们工作中更重要的部分在于将自己的艺术设计落实下来,而不是像是那些现实中的建筑师一样仔仔细细地确定每一个角落中的数据。
所以,星期日这么做,就只是因为他这个人习惯性地受不了一切不那么规整的东西而已,能尊重,但是也会选择自己闭上眼睛。
说真的,太讲究了。
让这种人去干筑梦师,到时候整个匹诺康尼就要变成各种轴对称、旋转对称……的设计风格了,那还叫什么匹诺康尼,还叫什么全宇宙的游客都心向往之的地方。
瑞秋站起来,将原本还停在她胳膊上头的那只旧梦的回声放回了地面上:“装修什么的还是我来吧。”她还有很多想要实现的设计等着落实。
“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先把奶昔喝了,我特地拿着它经过了梦境现实转换通道来着。我不知道怎么给它施加保温不化的特殊设定,而且,在它从星穹列车转运到白日梦酒店前台的时候,好像就已经化了一点了。”
星期日:“……”
虽然他知道瑞秋一定还记得他在那场自己陷入的太一之梦中吃布丁蛋挞的事情——毕竟他还给她打包了两个带走——但是他不再戒断甜食的事实被这样堪称“大动干戈”地表现出来,也确实令他除了沉默和礼貌以及真诚之外,暂时无法用其他言语和情绪来回应。
于是,他当真弯腰拿起了那杯奶昔,盯着最上面的奶油花看了一小会儿,随后更是当真咬上了吸管顶端:
“嗯,谢谢。”
*
针对橡木家系,也就是走上了秩序命途的这些人的处理果然和瑞秋预料得差不多,知更鸟上位担任新的家主以及梦境话事人——这意味着她不得不舍弃掉一部分原先的表演工作,承担起更大的责任,更意味着,她一定会被家族更为严格地审查一遍。
人人都知道她和星期日的关系有多好。
因为在战后,家族并不能够将秩序什么的事情拿出来说,于是就只能宣称前任橡木家主星期日,还有梦主以及与他们利益息息相关的十万橡木家系的成员都因某些原因牵扯进了这一事件从而导致这场特殊的梦境——他们虽然不是绝对的罪魁祸首,但他们绝对不无辜,尤其是星期日。
和知更鸟利益相冲的人已经开始就在战后没有被找到的星期日这一问题质疑知更鸟,怀疑她包庇了对方,将对方窝藏了起来,甚至还晓之以情地劝说她:这会儿不是讲亲情的时候,星期日是匹诺康尼的重犯,必须要出重拳。
虽然包庇和窝藏都是事实,但知更鸟的演技和她的歌唱技巧一样出色,她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与无辜”,甚至还有些担心地告知那些人:
“如果你们找到了我哥哥……我知道,他做错了很多事……但是、但是在你们对他做出判决之前,是否可以先让我见他一面,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很为他担心。”
知更鸟的话效果颇为不错,而在这时,一张星在流梦礁那边捡到的信纸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那是一首名为《乌鸦之死》的诗,而非常凑巧的是,这首诗歌中的所有的文辞,看起来都像是在形容星期日,尤其是那一句——“你登上舞台,你窃取权柄,你觊觎神明”——简直就和星穹列车给出的关于星期日的证词一模一样。
而在这首诗歌的结尾,它是这样写的:
你的旧梦如劣土,难以供养希望之种
崇高的灵魂怎能如此枯萎凋败
我将恭候你的到来
这里有最真实的梦,这里有无限可能
您将在此实现您的一切野望
前尘旧事,永不复还
向您致以真诚的问候——西塞尔·西姆斯
听起来像是一个招揽,而且还写在一张信纸上。星的直觉告诉她这封信给到瑞秋,她能够让它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于是,她将这封信上所有的内容完完整整地拍给了瑞秋。
瑞秋在看到这封信的第一时间就想好了要怎么用。
这可太简单了,况且正好能够解决了当下那些家族的成员正在逐门逐户地找着星期日的问题。
她当即对星说,她的注册一个小号,在社交媒体上带带节奏——做为开拓的无名客,他们的ip非常自由,可以随意创造出一种“有一说一,纯路人”的感觉。
星按照她的指示在网上发布了帖子,随后换了自己的大号上来给出了一种可能性:“说起来,这封信好像是在一切发生之前出现在流梦礁的呢,但是这看起来也不是星期日写的信件,他也没有拉拢任何一个朋友——所以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星核猎手的手伸得很长啊!”
虽然星是个彻头彻尾的抽象型选手,但是架不住很多人都不知道她的本性,星穹列车对外的形象还是非常精英的,毕竟每次大场面都能撑得起来。
所以,当她开始分析的时候,广大网民都很容易被她带起节奏来。
她用一篇长文解析了这首诗歌,并且将其与星期日进行了对标,然后又经过一系列的引经据典,以及对于整个宇宙那些能够看得到未来的人的排除论述,最终得出了其实这个西塞尔·西姆斯就是命运的奴隶艾利欧本人这个结论。
“所以说!”
在问这篇“雄文”的最后,星用斩钉截铁的语气给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星期日一定是加入了星核猎手,而既然命运的奴隶能够看到未来,他一定会在合适的时间派出合适的人选,出现在匹诺康尼,将星期日接走。这是合理的!”
她顺便还透露了一下某个事实:即先前星核猎手确实出现在了匹诺康尼,但是他们与星穹列车打了一场配合,所以也就看在他们好歹是帮着大家从梦中醒来了的份上,在与齐响诗班神主日的战斗之后,所有人——因为当时还没有找到这封信件,尚且不知道星核猎手有怎样的目的——默认了星核猎手的离开。
合情合理,合乎逻辑,没有抹黑任何人,给星核猎手隐隐约约好像洗了点儿白,星穹列车则更显得富有人情味了一些。
值得庆幸的是,当时的情况足够慌乱,很多人刚刚从梦境中清醒过来,甚至还没能完全脱离梦境与现实之间的那个狭间,于是瑞秋俯冲下去,把人拽起来的那个行动,其实没有多少人看见了,而就算是看见的人,他们绝大多数也都是在这件事上会保持沉默,对外宣称自己“全然不知情”的那些。
非常和谐,非常安全,简直完美。
同时,这篇文章不仅仅解释了星期日的去向,更隐约指出一点:其实星核猎手早就已经离开了匹诺康尼,如今在梦境中继续寻找当时以偷渡犯的身份出现在匹诺康尼的星核猎手们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这篇文章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利大于弊——对于星期日来说,他可以不用再被追查,而对于那位至今尚且没有和瑞秋再见一次面的流萤来说,她也能够相对用不着那么小心着自己的身份暴露,从而更自在地享受在匹诺康尼的梦境之中,真正以流萤的样子活着的时日。
甚至,对于那些一直都在追查着星期日以及星核猎手下落的猎犬家系成员们来说,他们也获得了极大的轻松,因为只要他们向上级提交了相关证明,上级就会去问星穹列车,而一旦上级采信了星穹列车的观点,他们就可以不用继续加班了。
能不加班的话,谁想要天天加班呢?
一举四得的买卖,谁用了都说好,星觉得瑞秋在脑子这方面绝对是顶尖级别的——和拉帝奥教授还不一样,瑞秋在解决具体问题方面的能力简直就是顶级。
尤其是在造那些看起来完全和真的没有区别,说出去十个人里面九个都会相信的谣这方面。
她认定自己将来的一切公关问题都会直接先行向瑞秋请教——当初三月把瑞秋救下来之后拉到星穹列车上去真的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而那位猎犬家系的治安官加拉赫先生,他在看到了这样一份申请之后就笑着点头在这份申请上签下了一个并不是“加拉赫”这三个字的名字,随后,他悄无声息地辞去了这份官职,回到了流梦礁来。
没有人告发他,从现在开始,他也没有班可上了,至于说流梦礁,流梦礁这边的事情早在百八年前就都交给了米凯。
于是现在,他又闲了下来,顶多身边跟着一只名为沉眠的忆域迷因,会顶着最像是梦魇的外表,用亲昵的态度、像是小孩子一样的信任,叫“加拉……加拉……”。
加拉赫来到了米哈伊尔给自己预留的坟墓前头——在三名于此留名的无名客中,他和米哈伊尔是最为熟悉的,对于剩下两者,都是从米哈伊尔的描述中了解到的。
“我原本以为我撑不到这会儿呢,但是现在看来,我或许还能在你的坟墓之前多放几年的花。”
既然他用了不同人的身份信息集合出来的这个虚拟形象没有被戳穿,那么,
加拉赫叹了口气,撑在石质的护栏上,远远地看向天空中——那倒过来的,黄金的时刻。
车站广场就在他的正上方,看起来像是一节蓄势待发的列车车头。
“星穹列车的确没有辜负你的期待啊,老头,你们这群走在开拓命途上的人……我真的挺喜欢你们的。”
“哦,还有。说起来也怪有意思的,那个小姑娘,她是今年折纸大学的新生,你没见到她真的可惜——她很聪明,我怀疑如果格拉克斯教授遇到她,也会很乐意亲手带带她。”
他回过头,发现是黄泉来到了流梦礁——加拉赫回头看了一眼他家的沉眠,并且发现这只没心没肺的忆域迷因还在“加拉……加拉”地叫着,心里长长地、很是感慨地叹了口气。
……害。
也不知道这孩子的胆子到底有多大,怎么连虚无令使都敢捅,这辈子恐怕也没什么它不敢捅的人——不过它也是个好心的孩子,它只不过是想要当好在十二时刻与流梦礁之间的交通员罢了,它也没做错什么,不是吗?
加拉赫于是走上前去,与这位令使远远地打了个招呼,他似乎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一点儿隐隐约约还没有彻底被虚无吞没的的冷淡的桃子香味,还有酒味。
——确实有桃子的味道,下一秒他看到黄泉在铁尔南的坟墓之前站定,弯腰将一束鲜红色的花放了上去,并且还随上了一盘桃子料理。
或许铁尔南残留的记忆曾经对她说过喜欢吃桃子什么的,加拉赫心想,看着她将一束束鲜艳美丽的花朵放到对应坟墓的位置上,随后也和他方才似的抬起头来看向上方悬浮着的十二时刻。
沉眠在他身边上下浮动着,看起来有点儿躁动,从加拉赫多年来照顾它、和它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它多半是想要出去玩了。
加拉赫叹了口气:“去吧,小心别遇上你不该遇见的人。晚上早点回来,给你加点儿餐。”
沉眠高兴地发出了一声啸叫,随后消退在了粉红色的雾气之中,加拉赫摇摇头,再一次叹了口气。
*
她是一条龙。
拥有着最黑、最干净、最冷厉肃穆的金属质感的鳞甲,又高又宽的肩膀,有力的、长着倒刺的尾巴,还有能够在一次之内翱翔过几乎三分之一个大陆的强壮的翅膀。
而此时此刻,她正站在最高的悬崖上,让高处冰冷的寒风吹过自己面部的每一枚甲片,在掠过骨翼的时候发出尖啸一般的声音,她的爪子不怎么用力地抓着身下的岩石,却已经在上头留下了抓痕。
久贫乍富,瑞秋确实有点忍不住自己消费挥霍的欲望。
于是在和黄泉一起去买桃子料理顺便蹭上一口的时候,她又去爱德华医生那边购买了一个非常传统、味非常正西幻风格梦泡享用。
毕竟,就像是没有多少人能够拒绝驾驶机甲这么酷炫的事情一样,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拒绝成为龙骑士——考虑到她的朋友丹恒本质也是一条龙,瑞秋觉得龙骑士这个素材多多少少有些冒犯,于是,她退而求其次,觉得龙也不错。
因为直接买了下来而不是现场体验,瑞秋现在非常放松,她躺在房间里的床上——首先被布置完毕的当然是她自己的卧室,出于对睡眠和享受的尊重,瑞秋给自己准备了一张特别大的床。
她怀疑星期日就没有床,这种人看着就很苦修,但是也不一定,毕竟他先前已经严肃(真的吗)地说自己不会再拒绝甜食。
走进人民群众,从接纳自己开始。
这也是瑞秋告诉他的第一门课:如果你觉得个人价值这东西是桎梏,那么就请不要将自己禁锢在里面;如果你认为人应该自由,那就不要过分地拘束自己。
星期日听进去了。
做为一条龙,她毫无疑问是喜欢金银的,有哪条龙能够拒绝富贵的诱惑呢?
所以,她,瑞秋,拥有一座高高的金山,当然,金山并不只有黄金,在金杯当中装着的是珍珠的项链以及大颗的宝石,零碎在古老的金币之间的,还有属于女巫的水晶球,属于勇者又或者是王子的装饰华美的宝剑……
黑色的、贪婪的瑞秋龙将自己的身体整个儿压在了这堆金山上,瑞秋享受着黄金互相碰撞发出的好听声音,美妙,真的很美妙!
这不比星什么的变成垃圾桶强多了?
果然她和那群抽象的家伙们就是始终融入不到一块儿去一点,她瑞秋,实在是太正常了,正常到让她都直呼泪目。
本来这种在金山里面“洗个澡”的瑞秋听到了一段非常庄严,旋律异常优美的曲调,她非常确定在龙的洞窟里不应该出现蓝牙音箱,同样的,也不会出现吟游诗人甚至唱诗班,那么,这段音乐是从何而来?
瑞秋抬起头来,这条黑色的巨龙身上为数不多不是黑色也不是冷森森的白色的地方:她绿色的眼睛,骤然睁开了。
然后……她看到了一只金色的小天使——一只旧梦的回声,飘浮在金山上头,颜色差一点儿就要与背后那些闪烁的金光融合在一起,这只旧梦的回声在转了个圈之后贴了上来,两条长长的“翅膀”按在了她鼻子顶端那颗从皮肤与鳞甲之下长出来的尖牙上,试图拽动她的脑袋。
瑞秋:“?”
旧梦的回声可以算是星期日力量的体现,而不管此时的他到底是问秩序借力还是回归了同谐——总之这两种力量在梦境中的效果都还行,所以,这些金色的小精灵确实能够轻易地出入不同的梦境。
跑到梦泡里面来也很正常。
瑞秋不会对这样可爱的小东西生气,考虑到这些小家伙身后是个星期日——只要星期日不又做点什么颇钻牛角尖的事情,她同样不会生气。
但是,她想问为什么。
这只旧梦的回声为什么要跑到她的梦泡里头来,难道是星期日有事找她吗?莫非发生了什么很着急的事情,以至于这个正常情况下不会在旁人上床后打扰对方的绅士也不得不破例一次?
瑞秋决定暂停梦泡,过会儿再享受后续和黄金贴贴的美妙剧情。
结果还没等睁开眼睛,她就感觉到有什么冷硬的东西正贴在自己的脸上,没有很用力,但就像是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戳戳、戳戳。
瑞秋结束了在梦泡内的享受,她变回了瑞秋本人,随即就看到天花板的背景之下悬浮着一只长着很多眼睛的忆域迷因——要不是先前和“宝宝巴士”已经见过很多面,并且知道它是一只好宝宝,瑞秋怕不是心脏病都要吓出来。
当然,即时响起的儿歌也很大程度上拯救了她的心脏:这可是宝宝巴士。
啊……她明白了过来。
那只旧梦的回声有可能是被眠眠的外形吓到了,以为它是来暗杀自己的……或者有类似的想法吧。
它大概也挺害怕的,瑞秋稍稍张开手臂,将这只小精灵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了两下以示安抚,然后一碗水端平地也这样安慰了下另一边的忆域迷因。
“眠眠是朋友,而且——”
她听到眠眠发出了短促的音节:“宝宝、宝宝!”
瑞秋“啊”了一声,她倒是没有体会错这两个音节的意思,不过她是真的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很喜欢“宝宝巴士”这个名字。
或许这还真的是个宝宝。
瑞秋从善如流:“宝宝?”
眠眠满意了,它的很多只眼睛都闭上了,又将自己的尾巴贴在瑞秋的脸颊上蹭了蹭。
瑞秋能够感觉到它的愉快,对方大概比她更享受这个夜晚。
“是来找我玩的吗?”她轻声问,“想要玩什么呢?我可以陪你。”
眠眠真的开始思考了,因为背景的儿歌都变得缓慢下来,甚至还出现了一句“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
不过尚未等到它给出准确的结论,瑞秋的卧室门就被推开了,星期日仍然衣冠整齐:“旧日的回声说有——”
他看到了眠眠,也看到了换上黑色睡衣后长发完完全全披散下来,怀中像是抱着抱枕的姿势似的搂着一只旧梦的回声的瑞秋。
星期日:“……”
他发出充满歉意的声音:“抱歉。”
瑞秋看到他身后像是尾巴一样跟着的另一只旧梦的回音,它看上去还有点害怕,藏在星期日身后,只露出了一个圆溜溜的顶着光环的脑袋。
瑞秋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是眠眠出现的时候,两只旧梦的回声都发现了动静,于是一只来提醒她,另一只跑去叫星期日这个救兵罢了。
无妨,瑞秋对着没什么所谓——哪怕她穿着睡衣又如何,她睡衣的布料和公园里闲逛的老大爷身上的衣服用的布料一样多。
“没关系,”她露齿一笑,“只是眠眠来找我玩而已,它是家养的,看着凶,但其实很乖,我觉得你们可以认识一下——哦对,你可以叫它宝宝巴士,宝宝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