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江昱的“爹味”发言

行舟 云栖I 2773 2025-02-01 11:04:39

陆行舟拉过椅子,把还在的人叫来开会,杨悦从墙边拉来一块白板。

他大笔一挥,在板子上画了个大致的人物关系图。

从赵洵、贾青磊到孟晚、邬彭、黄沛,都被他一一列举并加以标注。

他简单讲了下刚刚“孟晚”案有关黄沛、黄洪泰暴力催收的事情,杜志刚摆手:

“我瞅着不像,监控我都看了,要真是暴力催收杀人,你觉得这丫头能逃得过性侵吗?我去法医室看了一圈,宋法医已经在解剖了,他说:这女孩身上没有一点被人糟蹋过的痕迹。”

杜志刚以前跟着处理过很多暴力催收的案子,尤其是扫黑除恶那会,很多放贷的黑企都会雇佣专门的打手上门催债,一开始是掰手指,后期就泼油漆恐吓,逼着卖血卖肾。

要是再不还,就绑架逼着亲人借钱还,有些本金还完了,利息滚的比本金还高,逼的不少人妻离子散,卖房卖地。

更有甚者逼着欠款人的女儿去违法场所做情色交易,总之黑暗的很。

扫黑严抓严打至今,明面上的暴力催收是没有了,但也不乏当年见风隐匿的漏网之鱼偷偷做作案。

“就拿半年前5.11那起案子来说,死者被分尸丢进下水道,半年后才有人报案,现在这些不法分子比我们都懂法,毁尸灭迹、消除嫌疑,如果不是凶手自己喝大把事捅出去,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所以,孟晚不可能是因为催讨被杀。”

杜志刚举例说明自己心中的想法。

陆行舟也认同:“老杜说的对,我现在的想法是提审贾青磊、骆楷文、邬彭,外加逼着卫呈那小子把孟晚的手机交出来。死者家里既然能出现他们仨的指纹,就说明他们之间绝对不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对了,你那边通知到邬彭了吗?”陆行舟问林煜烔,林煜烔嘴里啃着黑色的吐司面包,他噎了一口,连连点头。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我联系到了,可他说他们半个月前就分手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让他来咱们分局一趟,我看着也快到了。”

“行,那一会老杜负责邬彭,秦睿你负责提审卫呈,这小子要是拒不交代,你就吓唬吓唬,我亲自审贾青磊这几块硬骨头。”

陆行舟把最难啃的俩人留给自己:“现在是轮到梁山盯着贾青磊是吧?杨悦你通知他现在带人回来,顺带给看守所打电话,让他们给骆楷文送过来。”

“好的陆队!”杨悦拿小本本记好。

“秦睿你再说一下走访的情况。”陆行舟就指望着秦睿能说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秦睿拿出他随身携带的黑皮本,和整理好的笔录摘取:“我先走访了几人就读的高中,找到了部分教过他们的导师,从五位不同的老师口中,我大致整理出这些。”

秦睿把笔记本上的内容拍成照片投在大屏幕上:

“赵洵——和网上的风评一致,没有其他发现。贾青磊是赵洵的一号狗腿子,以他马首是瞻,情绪极其不稳定,没少在学校惹事,老师们对他都很头疼。”

“其次就是骆楷文,这人平时看着闷,但是打架是最狠的,有次给一个同班男生打到吐血住院,家里来人摆平的。”

“这里还有个好学生。”秦睿说到这,特意顿了顿,他在手机上切了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唐靖西,陆行舟印象最深。

“唐靖西,所有老师又爱又恨的一个学生,看着斯斯文文吧,却偏偏跟着这群不着调的二世祖混在一起,一旦这里面的几位谁出什么事,永远都有他在背后给支招擦屁股,当代活军师。”

秦睿有点可惜的咂咂嘴,陆行舟疑惑一下:

“缺了一个,于硕呢?”

“你别急啊。”秦睿再切照片,换到于硕:

“我觉得这个于硕是个突破口,今晚法医室要是没什么结果,可以试着提审一下他。这小子家里虽然有钱,但都是父母努力小半辈子打下来的,穷过。于硕能跟着他们当跑腿,我猜是因为父辈上有点上下级的交易往来,不好拒绝,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于硕这人嘴松。”

“重点来了,孟晚——高中时期的校内风云人物,喜欢贾青磊,给人当牛做马,很多女生都因为她好看,但家庭条件不好的原因议论她,没少给她使绊子。”

秦睿只说完一半:“上了大学之后,几人一起直升,虽然去了不同班但还在一起玩。不过到了大学就没有人关注这些了,所以没什么线索。 ”

陆行舟点头:“已经很好了,至少从目前来看,这两起案子和黑产报复、恶意催收的关联不大,破案难度不高。”

他把视线转投向江昱,江昱坐在自己的位置,一只手拄着下巴看向大屏幕,他眼睛半睁不抬,看着像只打盹的长毛猫。

“如果真像江昱说的一样,案件与‘处刑’有关,那二者间必然有共同联系,只是这其中的关联究竟是什么,就得看秦睿能不能从卫呈那翘回手机了。”

陆行舟话音一转又把重任落在秦睿的肩膀上,秦睿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江昱听见陆行舟点他名,眼睛都没抬一下,仍旧盯着屏幕。

“放心吧,我行,我一定行!”秦睿自信的拍拍胸口。

陆行舟见江昱没什么动作,又把秦睿刚说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唉?你说孟晚高中时期有很多人给她使绊子是吧?那她们就没闹出过什么动静?还有这几个二世祖,就没有做出过什么轰动性的事件?会不会和这方面有关系?”

陆行舟说完,看着周围一圈的脑袋试图等到一个赞同的回应,然而室内鸦雀无声。

杜志刚抱着保温杯,一脸惆怅:

“学校可不是吃素的,几个家里有钱有势的‘大宝贝’,老师不特殊关照都已经是一碗水端平了,京江副高原名叫什么,叫京江市高级私立中学,哪个有头有脸显贵当年不是挤破头把学生往里送的?他们闹出事,学校第一个帮压着,你还指望着老师能把当年的事给你讲清楚?”

“那不对啊,那孟晚的家庭条件,她是怎么进的副高?”他迷惑了一下,孟晚爹不疼娘不爱的,自己孤身一个拿什么进的副高?

“呃,这个我得插一下,我查了一下孟晚,孟晚有个舅舅,前两年去世的,我猜测她之前应该是和这个舅舅一起生活。还有,副高也不是不收普通家庭的孩子,只要学习成绩拔尖,她们甚至可以免学费录取。”

林煜烔一边说一边啃着他的面包片,仓鼠一样不停的嚼着。

陆行舟捏捏眉心,他有点崩溃。

“行了,就到这吧,各忙各的去。”陆行舟故意顿了一下:“还有,赵局通知今天加班,全员的。”

他的视线扫过所有人,杨悦最先叫出声:

“不是吧!我的首映电影。”她痛心疾首。

陆行舟无奈:“我狗都没人喂,乖,安心干活吧。”

杨悦哭丧的点点头。

陆行舟回到办公室,他靠着沙发,又想起江昱的话。

“你一直都是这么冒失的吗?”

冒失吗?陆行舟问自己。

他仔细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他认为自己并不冒失,只是做事前确实欠了一些考量。

比如林溯灌他的那杯酒,他没有报备就因为江昱的原因硬着头皮喝了。

但被火烧伤和高空跌落不论怎么看都是突发的意外,以前他不是没受过伤,哪次伤的不比现在重。

陆行舟反复琢磨江昱的这句话。

“怎么一股‘爹味’?”他没有在贬低江昱,只是用于字面意思的形容。

他越想越奇怪,越想越觉得这语气熟悉。

恍惚间,他猛地想起他第一次带伤回家,他爸好像就是用一脸严肃表情,很沉重的对他说了一句:“你这人怎么冒冒失失的?”

后来为了防止家里人对他过分关心,他就搬到了分局宿舍,直到买房他才从分局搬出去。

他找到根源所在,觉得江昱这话好像不是在责备他,而是很变相的关心?

但是江昱真的懂关心吗?

陆行舟一笑,认为江昱只是在试图“融入”他的生活,学着做一个看似正常的人。

他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顺带闭目养神,审讯是最费脑最费精力的事,脑子里东西杂,势必会影响发挥。

他趴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杨悦翘着脑袋推开办公室的玻璃大门。

“陆队?”

“怎么了?”陆行舟抬头,额前部分的头发被胳膊压瘪,他拨弄几下弄好。

“贾青磊到了,骆楷文那边估计一小时后到。”

“行,我这就过去,通知安排审讯。”陆行舟为了提神拿着马克杯和杨悦一起出去,杨悦去通知,陆行舟去茶水间接了半杯热水冲咖啡。

他很少会慢喝细品,兑点凉水温度适中就一口闷掉,提神醒脑抗疲劳。

“你要审贾青磊?”江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拦住陆行舟的去路。

“对,怎么了?”陆行舟去到一边用水把杯子冲干净。

江昱沉然:“我想和你一起审。”

“可以啊,不过只能我主审。”陆行舟不知道江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看不懂。

他不好总是因为自己看不懂对方就把人逼到角落里追问,但这种一眼看不透人心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好。”江昱挂着笑意,意味不明的转身。

陆行舟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样,不痛不痒。

但很难不去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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