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陆行舟没太当回事,揽着江昱回办公室躲清闲。
他泡杯咖啡,顺带给江昱也弄了一杯。
“拿铁,不苦,尝尝?”陆行舟递过去,江昱看着陆行舟递过来的杯子,想起上次杨悦给他的那杯黑咖啡。
他瞬间鼻头一酸,还没喝嘴里就已经开始苦了。
“谢谢。”
江昱勉为其难的接过,他看着杯子里液体,犹犹豫豫的送到嘴边。
出奇的,味道还不错。
陆行舟见江昱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我就说这个好喝,杨悦非说他那个苦了吧唧的好喝。”
陆行舟一手叉着腰,坐到林煜烔的位置上,他找出孟晚的聊天资料,准备再翻翻看。
林煜烔在外面闹够了,发现江昱陆行舟都不在,队里的人几乎都跑光了,他见没人注意他,也悄眯眯的钻回办公室。
“回来了?之前让你查的那个微信你查到了吗?”
陆行舟坐在林煜烔的位置鸠占鹊巢。
林煜烔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便收回笑容:“查到了。”
他无奈的揪着陆行舟的衣领,把陆行舟强行从椅子上拽走。
“冲咖啡也不给我带一杯,真不地道,江顾问都有。”林煜烔碎碎念。
“你不找茬会死啊,要喝自己弄。”陆行舟捏着林煜烔的后脖颈把人制服,林煜烔求饶:“好好好,我自己冲!!”
他不再玩闹,把椅子扶正坐好。
林煜烔打开电脑,鼠标划过几个文件夹,他把内容拖进微信,同步到陆行舟的手机里。
【嗡—】
陆行舟手机振动,他点开消息提示。
林煜烔口述讲解:“这个‘L’的号主叫苏黎,和孟晚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目前苏黎人不在京江,就读于临川音乐学院,是个练习生。”
“练习生?”陆行舟触及到知识盲区,发出疑问。
林煜烔不争气的摇摇头,他解释道:“就是在一个培养机构吧,培养演员艺人那种,后期会上一些综艺然后出道,你没事多上点网吧。”
“行行行,你少调侃我,说重点。”陆行舟喝口咖啡。
林煜烔继续翻动资料,打开他和苏黎的对话记录。
“是这样的,你们走之后我第一时间查了这个苏黎,打了十几次电话才接通,我跟她说了孟晚的情况,小姑娘当时就哭了,说后悔自己最近没能联系孟晚。”
“那他为什么没联系孟晚?”陆行舟把杯子放回桌面。
“这么说吧,苏黎她们公司管的特别严,属于在封闭管理期,手机都要上交,发下来的时间也都有人看着,只能和父母沟通,或者回亲人的消息,然后再上交。”
“所以她压根没时间联系孟晚,也就没发现好友已经死了,但她表示愿意配合警方调查,会在今晚之前抽时间做线上的问询。”
林煜烔目前只有这些消息,陆行舟敲了两下杯壁:
“争取早点联系上吧,还是得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不然咱们太被动。”
“行,我尽力。”林煜烔中二的推了他的眼镜。
陆行舟点点头,差点忘了重要的事:
“对,还有个活,你查一下沈桦名下有几辆车,我好让梁山提前摸排,到时候咱们也好确定是蹲地下车库还是蹲其他的地方。”
陆行舟又给林煜烔找活干,林煜烔习以为常。
“行行行,这就查,这就查。”
晚上六点,陆行舟带队前往医院进行布控,江昱依旧在赵局的强烈要求下跟着陆行舟一起下现场。
沈桦的名下只有一辆车,陆行舟已经提前通知梁山去地下停车库摸排。
“陆队,沈桦的车在B区,他们医院的办公楼有员工通道,另外一个地下进出口离办公楼很远,我建议两边都安排人。”
梁山蹲坐在医院长廊的铁椅子上,他压着耳机,小声道。
“好,收到。”陆行舟把手从耳机上撤下,他看向秦睿:“秦睿你去普通出入口,梁山一会过去找你,我和张旭江昱在这边,你们注意安全。”
“好。”秦睿回应,他顺着车窗四处张望,确认没人注意,才打开车门顺着车与车间的缝隙往出入口钻,两地距离稍远,秦睿比了个手势,示意蓝牙联系。
陆行舟点头,继续安排:
“张旭一会你在那边那柱子那,我在员工出入口的垃圾箱那,江昱……”陆行舟想了一下:“你就留在车里。”
陆行舟原以为江昱至少会质疑回者反驳一下,没想到这次竟然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陆行舟摸不着头绪,却也没多想,他盯着手边,见时间差不多打开执法记录仪,鬼鬼祟祟的钻到垃圾桶后。
正常的抓捕行动陆行舟都会申请配枪,但这次行动不同,沈桦只是他们的嫌疑人,目前还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沈桦就是凶手,他们没有证据,就没办法提交至检察院申请抓捕。
他们只能以强制问询的方式将沈桦暂时扣押24小时,这种行动陆行舟以往都不会带这么多人,但这次面对的是沈桦,陆行舟有些算不准。
大概五分钟左右,陆行舟的耳机内传来梁山的声音:
“陆队,沈桦下楼了,走的员工通道。”
“收到。”陆行舟调整耳机状态,给张旭传话:“人要来了,盯住。”
陆行舟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昱忍不住的把视线飘向窗外,明明他只是挂名参与,他却紧张的快要忘记呼吸。
他死死的盯着陆行舟的身影,车内只有空调温热的暖流顺着空气喷在江昱的脸上。
他抓着一边的安全带,焦躁不安。
时间仿佛被放了慢速,江昱的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栗。
“嗒……嗒。”
鞋底与地面发出的脚步音瞬间回荡在停车场内,江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戴着口罩从楼梯间缓缓进入车库。
他走下楼,随着陆行舟的一声令下,张旭应声而动,陆行舟同样冲了过去。
江昱甚至没有听清陆行舟究竟说了什么,他紧张的盯着窗外,不明白自己这股没由来的紧张源自哪里。
一切发生的太快,沈桦大概率没有想到警方会在这个时间以这个方式对他执行强制措施。
“你们是谁!你们是什么人。”沈桦被陆行舟按住胳膊。
“我们是京江市刑侦支队的,由于你涉嫌参与一起刑事案件,现警方对你采取强制措施,请您配合接受问询。”
陆行舟语速极快,张旭从兜里掏出警官证给沈桦看,沈桦一脸无辜甚至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什么?什么刑事案件?”
“这你得跟我们回局里再说。”陆行舟示意张旭过来押人,张旭急急忙忙的把警官证塞进裤兜。
沈桦不知道是认命了,还是出于什么缘故,整个人异常安静。
陆行舟掏出手铐,示意沈桦伸手。
沈桦一切配合,听从的把手送到陆行舟面前。
陆行舟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拉开手铐,就在圈体靠近沈桦手腕的那一瞬间,沈桦突然一个弯腰,整个人从张旭手中挣脱。
陆行舟再想上手,沈桦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支极细的注射器,直奔张旭。
张旭下意识向后躲闪,陆行舟管不了太多,他把手铐的两个铁拳叠在一起,手指穿过铁环当做武器直奔沈桦。
沈桦明显是练过的,这人见招拆招,针头直逼陆行舟脖颈,陆行舟侧身躲过,两手夹住对方的手腕。
张旭扑了上去,试图从背后将沈桦控制,但他这人什么都行,就格斗最弱,他心里发虚。
沈桦异常冷静,他先是突然撤手挣脱陆行舟,而后迅速转身一脚踹向张旭,张旭登时天旋地转,他向后踉跄。
还没等张旭与大地接触,沈桦又猛地一把将他拉住,手中注射器落在张旭的后颈。
陆行舟这个时候想拦已经来不及了,注射器内少部分液体被推入皮肤,不出片刻,张旭的四肢便开始不能自主,瞬间栽倒在地。
他的明明意识清醒,身体却像没骨头一样提不起力气,他试图起身,最终瘫软的栽在原地。
江昱在车里看的着急,想拉开车门下去又忍住了。
“果然是你。”陆行舟原本还不能百分百确认凶手就是沈桦,如今这拘捕袭警一条龙下来,就算这人不是凶手也够他喝一壶。
“是我,但你们太着急了,再给我点时间,我还有事情没做!”
沈桦的针头指向陆行舟,他一边倒退,一边示意陆行舟不要再过来。
“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就快找到了!”
“没时间了,自首吧。”陆行舟步步紧逼:“你杀了赵洵,杀了孟晚,时间留给你……你还想杀谁!”
“杀谁!当年要不是你们这帮人非说什么不满二十四小时不予立案,我儿子也不会死!一句自杀就草草结案,他们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你们惩治不了这群败类,我就亲自动手!”
沈桦提起沈稚,情绪越发激动起来。
江昱手指扣着门把手,目光一刻不离。
陆行舟低下头:“果然是沈稚的事情。”
“你们既然已经查到了,就应该知道这些人都是败类!人渣!我这么做是在替天行道,就剩最后一个了,让我杀了他!到时候我任你们处置!”
沈桦连连后退,陆行舟估算着秦睿赶过来的话也快到了,没什么顾虑的扑了上去。
沈桦与陆行舟的力气不相上下,两人堪堪打个平手,但沈桦手里有针头,陆行舟的动作都很局限。
每次陆行舟拿出手铐准备把人铐住,这人都能非常极端的找准穴位打的陆行舟手肘发麻。
因为一开始就不是正规抓捕,他们根本没有准备其他抓捕用具,只是处于为了减少社会影响的目的准备秘密将人带走。
他没想到沈桦会在这种情况下坦白,也没想到沈桦会拒绝问询,毕竟在24小时之内没有线索,他们就必须释放沈桦。
沈桦见远处有人往这边过来,他咬着牙根,硬着头皮往远处狂奔。
陆行舟连忙追过去,二人再次纠缠在一起,沈桦不讲武德的对再次直击陆行舟的太阳穴,陆行舟想躲,奈何身边就是柱子,这一下他被实打实的挨了一拳,直接打懵了。
沈桦趁着这个间隙,从兜里掏出把套着软壳的手术刀,他去掉软壳,把刀刃架在陆行舟的脖子上,他突然有了一个非常微妙的想法:
“你说我要是挟持了你,你们队里那帮人会不会用别的消息来换你。”
陆行舟刚被沈桦敲懵了,耳边嗡嗡乱叫。
江昱实在按耐不住,他冲下车:“我跟你走!他是队长,你把他抓了谁帮你找你想要的消息。”
陆行舟这句话听的真切,他扶着柱子,手术刀很快,只是贴着皮肤,陆行舟已经感受到皮肤被划破,血渍顺着颈侧滑落的触感。
这个位置是大动脉,陆行舟不敢轻举妄动。
沈桦看着江昱,喉结微微颤栗,他盯着江昱的脸,又回头看陆行舟。
“江昱你回去!”陆行舟说了也是白说,江昱越走越近,沈桦有些犹豫,最终忍不住笑笑。
“这是你们的什么新方案吗?”沈桦闭上眼睛:“好啊。”
他说的同时,把缩在手心里的注射器以一个很快的速度扎进陆行舟的皮肤。
陆行舟只觉得的脖子一凉,整个人便顺着墙体下滑。
沈桦没有松开手里的手术刀,他把最后一支注射器丢给江昱:“上我的车,自己扎了,我就放他走。”
“好啊。”江昱嘴角挂着笑容,他走到沈桦的车边,沈桦远程操控打开车门。
江昱坐进车内,他把针头上的塑料壳拔掉,从容的捏着针管把药剂注射在自己的小臂里。
陆行舟想骂人的心都有了。
“你二啊!”陆行舟这一喊,刀刃便陷进皮肉,沈桦撤开刀。
“队长是吧,帮我查个人,查到了我就把人还给你。”
沈桦撂下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拍拍衣服上的土,转身上车。
等秦睿过来,一切已然尘埃落定,沈桦的车没了影。
“你没事吧老陆!”秦睿满头大汗,他跑的差点炸肺。
普通通道与员工通道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少说都得有个几百米,
“别管我!开我车,追沈桦!”陆行舟眼睑微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快啊!”
秦睿并没有看见沈桦带走了江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一会查监控不就知道沈桦去哪了,今天大雪高速都封了,他还能往哪跑,赵局都说了,冬天能不追车就不追车,容易引发连锁交通事故。”
“江昱在他车上!”陆行舟全身无力,说话只能靠吼。
“不是你踏马的怎么不早说!!”秦睿发出一阵爆鸣,他来不及再想别的,扭头就往陆行舟的车上钻。
梁山到的时候整个地下车库只剩下SUV留下的尾气,和两个匍匐在地的年轻男人。
梁山见陆行舟脸色极差,什么也没敢说,默默打了昭安医院的求助电话。
“喂,我这有两个人……额……晕倒了 ,在哪啊……”梁山咬咬嘴唇,尴尬的咳嗽一声:“额……在你们医院的地下停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