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马甲重叠 一个套马甲的心魔
如果不是怕暴露身份, 楚虚简直都恨不得上去抱着老子狂倒苦水了。
早知道罗睺这么坑他,他一定打死不离开昆仑,冷脸又怎么样呢, 谁能拒绝一只可爱的大猫咪?
就因为一时之气,不但身体被利用完后随手丢弃,连灵魂也饱经折磨, 如今还要想方设法再跑回来, 重新培养感情, 他真是何苦来哉!
而且, 还从讨喜的毛茸茸变成的讨厌的冷血动物,又要绞尽脑汁靠近, 真的为难他现在不够用的脑子。
他眼巴巴看着老子,生怕对方来一句这蛇不错, 给我塞丹炉里吧。
诶,不对, 老子啥时候这么小心眼儿了,他不像是会计较一块灵田的人啊。
楚虚从孔宣的嘴下偷偷上瞟, 想看看对方是开玩笑还是来真的。
通天拦在孔宣身前, 一脸卖乖表情:“大哥, 不至于不至于,我看这两个小东西也是不甚迷路才闯进去, 你最近不是没管那片药田,都是阿黄在料理,那应该也算有我一份吧。”
药田是阿黄在种?楚虚眼珠一转, 那只肥猫居然也能干活了?
仔细想想, 距他立刻昆仑也有上千年, 阿黄应该也彻底化形, 上岗工作仿佛也很正常,只是他因为老子和通天几乎毫无变化,不觉时间有流逝,如今听到这个消息,方有物是人非之感。
忽地,他心中一阵恐慌,老子还记得多年前那个小黑团吧,这可关系到他的接近大计,千万别坑!
通天还在与老子交涉,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更让楚虚心急,这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兄弟吗,怎么感觉生分许多,不是现在就有分家的苗条吧。
别,千万别,谁知道老子要是换道场会定居在哪里,即便是最好去的首阳山,他也完全不认识路啊,没有安装洪荒导航的他真的伤不起。
他顾不得会不会让在场的人生疑,挣扎着向老子望去,瞬间,楚虚瞳孔巨震——鸿钧传道是给老子装冰柜里冻了一千年吗!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要走无情道的路子!
无情道与无为道,虽然只差一个字,但其实天差地别,要是老子转了无情道,他现在就可以躺平了,他宁愿罗睺派他去引诱鸿钧——只要他不追究自己播放魔祖带球跑小电影!
也许是他动作太大,老子淡淡施舍过来一个眼神,与记忆中虽平静却温和的眸光相比,这一眼,只会让人想起深秋肃杀,尽管没有如冬季凋零,可也绝谈不上善意。
楚虚心缓缓下沉,他已经发现,自己的计划出了问题,无论是老子修为大进导致情绪进一步内敛,还是走上了另一条道路,接近起来,都远没有他想象中容易。
孔宣还在憋气,通天禁锢了他,但他有五色神光在身,一般的禁制根本困不住,所以就变成了他刷一下通天新增一个,仿佛两个人在玩消消乐,你增我消,配合默契。
楚虚虽然是一条化形的螣蛇,但因为在场都非凡人,一眼就看出他身上的问题,反而毫不在意。
老子知道通天见猎心喜,不可能把这只孔雀让给他,于是也不在提,他本就是心血来潮,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他却是要问的。
他侧过脸,以一种听语气好似与他无关的淡漠道:“你们如何知道哪儿有药园。”
他虽然不像通天那样,对山中进了外人反应敏锐,可这两只若是长时间在山内逗留,他绝不会没发现,而以昆仑的大小,不是提前知道,也找不到他的那些药园子。
重头戏来了!
楚虚精神一阵,他咬进牙关,现在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一试,通天好奇的眼神,证明他们入山以来的动作完全被收入眼底。
在孔宣的茫然与两道略过他的目光中,他艰难举手发言:“是、是一只黑豹告诉我的……他、咳咳咳……”
老子陡然冰冷的目光让楚虚大力咳嗽起来,他错了,他不应该嫌弃之前的老子冷冰冰,和现在相比,那完全就是温暖如初春啊!
所以,他曾经享受的温柔是盛夏吗?
楚虚内心大呼离谱,他现在是一条冷血动物,真受不了低温,会被冻僵的。
幸好,通天上前一步,恰恰挡住了老子的目光,他把楚虚从孔宣嘴里拎下来,替他顺了顺气,连忙问道:“是小黑?你见到了小黑啊!他怎么和你说的?为什么不回来?大哥……”
后面的话在老子的目光逼视中止住,老子垂下眼帘,当日紫霄宫,只有他见到了那个小东西最后一面,他不愿提起,故而通天也不知他时常念叨的小黑已经灰飞烟灭。
楚虚呼了一口气,果然,通天才是永远的小太阳,要是罗睺的目标是通天多好,他很乐意封神结束后把通天接到魔界,照亮他昏暗的魔生啊。
本来准备说只见了小黑一面,听他吹嘘昆仑山果子的楚虚心中打了个转。
以如今的状况,一面之缘恐怕实在很难另老子对他另眼相看,必须来点儿特殊羁绊,就算现在的太清冰冷无情,可对于曾经亲手养过的小生命,怎么也有一点儿怀念的吧。
但是,怎么解释一条修为远高对方的蛇妖会和一只幼豹成为好朋友呢?
好的,就是你了,喜羊羊与灰太狼,反正以我目前下降的智商,说自己千年前更蠢也不意外。
于是,小黑豹智斗大红蛇,最后两人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的故事被楚虚娓娓道来。
其中他还掺杂了利用、背叛、第三者、生死豁然,在他的描述中,两颗单纯又善良的心终究打破了食物链的间隔,建立了影响对方一生的友谊,直到黑豹为了远方的田野,两人才分道扬镳。
不过,蛇妖一直记得幼豹给他讲的每一句话,当他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麻烦,去要求医问药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昆仑。
因为他的小伙伴说过,这里有洪荒最厉害的丹道大师,而且心底善良,最爱帮助小动物了。
通天本来听得十分感慨,几乎泪流,陡然耳闻最后一句,不禁额头挂起问号:你确定那说的是大哥不是我?
楚虚僵硬点头,他也没办法,虽然不知道老子吃不吃戴高帽这一套,可总得试试,而且经过另一人转述,稍微有点儿误差很正常。
哎,都怪孔宣,天天给他讲故事,搞得自己开口就带哄小朋友的味道,老子这么老大一个人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反而恼羞成怒。
在他紧张的注视中,老子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但周身的气息仿佛真的柔和了那么一点点——大约是零度到四度的差距。
真有用,楚虚眼眸一震,莫非每个洪荒生灵心里都住这一个孤独的小孩,需要故事弥补缺失的童年?
他悟了,他当时就应该给罗睺讲故事,治愈他受伤的心啊!
他上辈子不应该学经济,应该学心理健康才对。
楚虚犹自震惊,孔宣却不干了,他低头一顶楚虚后背:“骗子!明明我才是和你玩得最好的!”
他声音超大,带着无法忽视的委屈:“要不是我,你路上早被其他鸟捡走吃了!你骗我!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楚虚被顶得一屁股跌地上,满脸愕然,然而孔宣这番闹腾反而帮了他的忙,算是给他补充了如何失去妖丹后依旧平安抵达昆仑的证据。
但其实,楚虚是到了昆仑附近才取的妖丹,这也是他给自己安排的非入昆仑不可的理由——他是来求医的——无论老子信不信,他自己是信了。
老子瞥了他们一眼,沉默半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才道:“你的伤没必要来找我,重炼一颗便是。”
妖族生命力顽强,如果只是普通的失去妖丹,确实在寿尽之前再炼一颗就行,最大的危险其实是实力下降阶段如何自保,然而,楚虚会没料到?
他低垂着头,轻声呢喃:“炼、炼不出来了,所以我才来找您。”
开玩笑,他一个心魔,怎么修炼一颗妖丹出来,摸丹还差不多,作为洪荒稀少的研究型人员,老子,请务必发挥你的求知欲,生出攻克的毅力与恒心。
他得先摸清老子变化的由来,是陡然突变,还是遗传性渐变,是师传徒,还是自身变异,这关系到他后续的任务方法以及进度。
万一事有不顺,他要么转头朝罗睺那边使劲,要么直接游历洪荒观览风景,总之不可能吊死在老子一颗树上。
旁边,曾经做了一次好助攻的通天再次出手,他无限感慨道:“大哥,这是小黑最好的朋友,万一他回来听说……嗯、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楚虚一哽,连忙回答:“小妖林业,前辈随意称呼便是。”
起名废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取名的机会,但也想不出什么高妙的名字,只能把自己本来的名字叉劈用了,希望不要劈叉太多次,否则的话,他估计最后的名字和通天给的小黑差不多。
被吐槽的通天丝毫没有自己不会取名的觉悟,反而嘀咕一声,怎么有和主人完全不相干的名字,他又接着刚才的话题劝老子:“既然是小黑的朋友,我们总不能让他回来后伤心吧。”
不会回来了……老子低垂眉眼,把这句话沉入心底,他最后看了一眼在场的三人,转身离去,只留一句话在空中余音袅袅。
“随你……”
通天顿时兴高采烈抱起挣扎的孔雀,楚虚留在原地,脑中印着老子刚才的背影,莫名觉得对方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