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觉得, 昆仑最近的气氛很奇妙，两位哥哥的表现也十分反常。

之前刚从紫霄宫回昆仑的时候，元始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 甚至活生生气晕了过去，若说仅是因为鸿钧那不为人知的往事，通天又觉得, 恐怕不单那样。

那段时间, 整个昆仑仿佛都笼罩在元始的低气压中, 只有老子佁然不动, 甚至仿佛还有些愉悦期待这什么。

结果，没几年, 两人的情绪就来了个调转。

帝俊拜访昆仑后，一向不喜妖族的元始, 心情陡然变得明媚阳光，连看到通天那一窝弟子, 都会给个笑脸，吓得阿黄毛都掉了不少。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老子, 通天从未见过大哥如此七情上脸的模样, 哪怕再不熟悉的人靠近太清, 也能从他周身感应到一片肃杀。

是因为那条螣蛇的缘故？

回想当时帝俊说出对方的死讯后，老子杀气凝成实质的情形, 通天不禁心中叹气。

大哥好不容易得一好友，却陨落在外，伤心也是难免的吧。

只是, 二哥怎么那般幸灾乐祸, 他拧着眉头, 忧心忡忡, 只觉二位兄长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间隙，令他好不担心。

莫非他们三人现在只有自己还记着当年相互扶持的情谊吗？

唯一真·三不知·好孩子通天今天依旧在为兄弟情牵肠挂肚，甚至觉得，正是因为他们之间起了龌龊，才让老子一腔情谊都给了楚虚，以至于收到对方陨落的消息后格外伤心，连以往的淡然都维持不住了。

就在他想着如何调解两位兄长矛盾时，老子却在丹房，对着一枚灵光闪闪的丹药怔怔出神。

当年，小黑的离去令老子心生遗憾，以至于在明知对方用不上后，依旧炼了那枚本该给他的灵丹。

轮到楚虚，他吸取上次的教训，提前喂了一枚九转金丹给螣蛇，想不到，那本应保存对方真灵的仙丹并未起到作用。

老子只以为是血魔术法的特殊，但是，他没想到，这一点儿误差，令他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味。

悔恨、怨愤、骨痛、神伤……如果说当年小黑的死令老子心生遗憾，那么这一次，他便是真正后悔了。

如果自己没有等在昆仑，如果他当时明了心意的时候直接去找对方，是否就能救那一命？是否就不会再无相见之日，甚至连心意都无法说出口，只留下那最后一面的尴尬？

强如太清，亦有办不到之事、无法挽回之憾，这种感觉，他过去体会得太少太少，以至于头一次这般深刻的教训，痛得仿佛骨髓都被抽出来一般。

“说什么下次，莫非你还准备再这样错失吗！”

“得与失，道与魔，阴阳流转，要吾如何堪破其中奥妙。”

“你早就该接受我，你我一体，为何要排斥那些念头，但凡看清自己，你早就该把他抓回昆仑，日夜赏玩缠绵，便是随后心变，也尽在自己掌中，如何有今日之伤！”

“情由心动，何为吾心，何时生情，不能见性明心，该吾有此一劫，竟然连吸取教训都不会。”

“世间之痛，莫过于有缘无分，与天同寿，却不能似天道无情，今日之事，不过早晚罢了。”

“道有阴阳，人有善恶，吾非善非恶，唯老子耳。圣人亦不可令时光倒转，但只要吾在一日，总能为他在心中开辟一片净土。”

“你我一世，无论黑白，绝无忘怀之时。”

“你确定了吗？”

“然，恶尸出！”

……

心魔界，楚虚站在老子的意识空间前，过去略生魔意的空间忽然之间仿佛被洗涤，再次恢复了纯粹。

楚虚无动于衷，静静看着眼前的阴阳流转。

不愧是太清，即便以命相激，依旧不见疯癫迷乱，他的任务，果然是任重而道远啊！

他这边感叹，墨玉从旁边窜了出来。

“元始怎么突然心境大涨，差点被抓到喵，之前明明都有不小漏洞可以利用！”

“可能是心腹大患被除了吧。”楚虚淡淡道。

他也不是傻子，虽然除了当年墨玉都没诞生时探了一次元始意识，之后再未进入过，可根据他对对方的了解，加上自己在洪荒搞的事情，多多少少能明了对方的心结。

当然，他还不知道元始慧眼，在所有人之前察觉了自己和老子关系的变化，但仅凭太清好友身份，楚虚便能猜出元始心中的感受。

那定然是比当年漫山遍野喂猫还可怕的心灵漏隙。

三清之中，唯有元始天尊还在兢兢业业与妖族作斗争，多么感人肺腑的坚持啊。

楚虚漫不经心调侃着墨玉，这只猫白瞎了身份，堂堂玉清心魔，却只会喵喵叫，你要是成功把元始搞魔界来，自己说不定还能当个人质用呢。

打发走对方，楚虚返回魔界。

其实，身为魔界四大魔族之一的首领，他真的很忙，没工夫想儿女情长呐。

魔界与洪荒的斗争，终究以魔族落败为结局，不过，大多魔族都可吞噬血肉提高实力，如果说魔族之间不同种族还有排斥，对妖族就是一口闷了。

故此，虽然结局是输了，活下来的魔族多多少少都强了一层，有些运气好的，甚至连吃带拿、一步登天。

当然，这场战斗收获最大的还是心魔，也就是楚虚。

足足近万妖族入魔，哪怕回来时被帝俊带人干掉了不少，剩下的也是股极为强大的力量，需要楚虚安排。

而又因心魔的特殊性，楚虚几乎没有损耗，可以说大获全胜。

这番成果，其他三魔也知晓。

本来他们仗着心魔没有肉身，在之前的战争中把楚虚的势力排斥在外，却没想到，若不是最后心魔一族露出獠牙，他们就会灰溜溜被赶回来，因此，即便楚虚的便宜捡得刻意，那三魔也无话可说。

一想到最后的结果成这样，他们连罗睺都不敢见，如何敢招惹楚虚。

于是，这省了楚虚不少事，可以暂时把精力全部放在整顿自己地盘上。

幻心城的扩建也就不说了，红云在此期间已经稍稍恢复，可以显行，楚虚便让薄带着他熟悉幻心城业务。

好不容易抢来的人手，他可不养闲人，要想获得自由，先把他救命之恩还了还差不多。

而因为魔界与洪荒的短暂重合，魔界环境也得到了不小改善，再不是当初光秃秃的模样，为大力发展魔界，楚虚把所有入魔的妖族都纳入生态，形成完善的食物链。

帝俊嫌弃不通灵智的野兽，他可不嫌弃，越多越好，最好能建立畜牧业，让所有魔族不缺肉。

就这样，楚虚接下来百年几乎都耗在了魔界上，甚至差点儿把老子都忘在脑后。

比起与人斗其乐无穷，还是玩基建经营游戏更快乐。

潜意识逃避出现在那人面前，楚虚打着为魔祖建立魔界的名头，名正言顺登上了魔界总理大臣的位置，上面的祖宗不管事，他爱怎么来怎么来，过得都要乐不思蜀。

要是没有头上悬的刀，他会多么幸福！

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把老子抛之脑后的楚虚眼含热泪，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咸鱼生活，百年，也差不多够洪荒平息魔界带来的变故了。

在不断历练中心境坚如磐石的楚虚仅仅遗憾了数息，再一次回归到为一人提心吊胆、牵肠挂肚的状态。

滴水穿石、铁杵成针，不知道这一次，是我的矛断，还是你的盾破。

楚虚脑中浮现那个缥缈的身影，莞尔一笑，师尊，初次见面，可曾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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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