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楚虚与女娲渐渐熟悉，而他的接近也没引起天道的应激反应，于是楚虚便正式开始与祖宗造人活动。

经过他这些日子的观察, 发现女娲确实对手办情有独钟，只是在想象力上还是欠缺了些，自始至终都没把泥偶与成圣联系到一起。

这也正常, 女娲的证道之路, 可以说既困难又容易。

困难便困难在, 除了楚虚这个穿越者, 谁也不知道区区一个新的种族，能带来足以成圣的功德, 甚至随后成为洪荒的主角，其他圣人的证道也纷纷与人族脱不了干系。

而容易, 则是只要戳破了那层纸，委实谈不上什么艰难, 最多是个苦力活，还是能取巧偷懒的那种。

未免女娲怀疑, 楚虚不能直接把答案交给对方, 但旁敲侧击却没问题。

他见除了第一日, 女娲再没点化泥偶，便知对方还没醒过味, 也不急着费口舌，只是暗地里调整了那只说书鹦鹉口中的故事。

之前他教的都是主角为动物的各种小寓言，那些在上辈子显得太童趣的故事, 移到洪荒, 反而有些微言大义之感, 毕竟会说话的狐狸山羊着实不稀奇, 而且论脑子，有些妖族还不如故事里的呢。

如今要暗示女娲，他便逐渐以人型作为故事主角，只是因人族尚未诞生，故事中的“人”，只能算各个种族的道体。

不光如此，除了说书，楚虚也没忘记按故事捏一堆小东西出来。

可怜他一把年纪了还要玩过家家，这要不是为了祖宗……楚虚看着越来越多的小人小物，心中憋闷，他都做到了这个地步，女娲还没开窍吗！

也许人类幼崽爱玩过家家的习性就是从女娲遗传而来，楚虚的一套布置确实吸引了女娲的兴趣，只是她如今沉浸在这些小东西里，反而忘了证道一事。

说来洪荒的日子也够乏味的，对大部分修士来说，除了修行就是修行，帝俊手下妖族还能为了大业忙碌，其他散修能做什么？

女娲性子好，弄不来那些大妖一般为取乐肆意践踏小妖之事，成圣又没个头绪，于是天天都无聊到要死。

好不容易从楚虚这儿得到些可玩的，谁愿意再想不得寸劲的修行呢。

于是，楚虚存货都差点儿掏干，却除了庞大的手办队伍，什么收获都无。

幸好到了女娲这等境界，可装乾坤于袖中，不至于让越来越多的玩偶淹没凤栖山脚的湖泊。

楚虚看着越来越精致，甚至开始上色的人型泥偶嘴角直抽。

这人都出来了，动动脑子啊！

别只想着过家家！

活蹦乱跳的人族不好吗！

可惜，女娲说不，作为一个兴趣不在此的心魔，楚虚自然不知道，对于有些人来说，爱的就是那种可以肆意摆弄的快乐，要是会跑会动，反而不那么喜欢了。

正好，女娲便是这样的存在，若是爱活的，她哪儿不能抓呢。

于是，一愈加严人族泥身是捏出来了，离真正的诞生依旧是万里之遥。

楚虚急得要开始掉毛，别被自己怎么一弄，反而灯下黑，让女娲彻底看不到造人的机缘吧。

他不是为了消灭人族而来的啊！

心里直抽抽，表面楚虚还是要装作和女娲一同沉浸其中的模样，有时候他也会发狠，想着干脆再明显一点儿，管女娲怀不怀疑，把人族给弄出来再说。

然而这番心思终究被按了下来。

要是光女娲怀疑也就罢了，他更怕自己插手太多，影响了女娲成圣之路。

功德证道，说起来简单，可万一其中一点儿误差造成功德不够，谁来补呢。

自己是心魔，天道肯定不会分功德下来，但他也不能保证，过多掺和后，天道不克扣女娲的功德。

天道的小心眼儿，楚虚在罗睺口中已经听过无数次，不是逼不得已，他不想在女娲的圣位上动手脚，妨碍这位人族圣母。

只是，万事不能尽如人意，他千拦万防，最不愿意的事还是发生了——人族诞生，女娲却在圣位前临门一脚止住。

说来这次失败也不完全是楚虚掺和的原因。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肯定还是他，毕竟，除了他过多提醒导致降下的功德不够，更重要是现在根本没到女娲证道的时候！

时机不到，拔苗助长，女娲的修为离原本历史线上差了一线，获得的功德又少了一丝，可不是在最关键的境界前未能突破。

当然，即便如此，靠着天降的造人功德，女娲依旧一跃为洪荒最接近圣人的准圣，便是老子亦有所不如。

所以，不知道自己失去什么的女娲对楚虚大为感激，尽管她不知楚虚是刻意点化，但也认为，若不是对方，自己怎么也想不到新造一族的。

可惜恩人已逝，福缘浅薄。

不知楚虚心中之悲愤的女娲全身心投入到了养儿大业中，而倒霉的楚虚，却是坑人坑己，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接近女娲过。

这到底怎么回事呢，还要从女娲造人前一刻开始说起，只能说善恶有报，因果天定吧。

但他一个魔族为什么要由天道定命运啊！

他不服！

……

时间回到三日前。

当时，楚虚发愁女娲不开窍，自己又存货被掏空，无意之中便捏了一个人族幼崽，可谓汇集他两辈子审美巅峰，萌得任何人看到都要心肝颤的那种。

幼崽的可爱任何人都不会反驳，更别说从来没见过人族幼崽的女娲。

这位人族圣母，生来就对每个种族的幼崽都十分喜爱，人族幼崽又是洪荒未见的品种——任何种族在变出道体时几乎都脱离了幼崽时期。

于是，见到这样合心意品种的女娲难得又出手一次，化泥土为血肉，终于造出了洪荒第一位人族。

幼崽是楚虚亲手制成，当然是纯纯粹粹的人类一只，因而本来是一时兴起，没考虑过种族问题的女娲诧异发现，自己随手为之，居然导致从未有过的种族面世。

而且生来就是道体，无需后天修行显化而成。

于是，人族诞生，不过是因为两方乌龙。

楚虚也没想到，自己晃个神，日后的洪荒主角居然就这么提前出现了。

我不是故意的啊！

不说当时楚虚心有所感，如何惊诧，只说女娲，事发前还好，一旦跨过那条线，怎会还像之前那般蒙昧。

她几乎立刻察觉到了这个新生灵与自己道路的关联。

她手不停歇取了湖边湿泥，立地行动，捏造数个与第一只幼崽差不多的泥偶。

接着，造化之道显现，楚虚眼睁睁见证了人族在洪荒诞生的前因后果。

他尚且发懵时，女娲已经完全沉浸在造人的活动中，只是捏土造人速度太慢，材料所限，对造化之力的消耗也十分大，很快便力竭，不得不停下来。

沉吟片刻后，女娲抬头望天，请道祖赐息壤。

随着息壤降下的威压，也瞬间惊醒了在旁的楚虚。

要命，当时的他还不知道女娲这次成圣有差池，但仅天道落到此处的目光，也由不得他再停留下去。

于是，本来应该提前遁走的他想也不想，装作受惊的模样飞起，直接撞上了从天而降的息壤，魂归心魔界。

那时女娲有什么反应楚虚已经不得而知，他回到心魔位面，急着再选了一个目标重返洪荒，哪知，一股不知何来的吸力把他的元神卷入。

他下意识投入其中，等睁开眼，面前居然依旧是女娲清丽的容颜，还靠得极近。

楚虚一惊，本能大叫，耳边传来“哇哇”的喊声。

楚虚：“……”有什么不在我预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