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黑暗结局番外 老子入魔黑化,慎买!
安静到近乎凝固的房间中, 楚虚斜倚在榻上,魂不知飞去了哪儿。
这样的状况对他来说已经十分正常。
受困于此,不记年月, 除了发呆和回忆往昔,也没什么可做。
玄色的衣襟敞开,露出一抹苍白, 曾经褶褶生辉的眼眸失了色彩, 一会儿想着上辈子的平淡, 一会儿想着这辈子的纠葛, 只是,哪怕再丰富的想象力, 恐怕也想不到自己现在的状况。
生为凡人,一朝穿越, 于魔族罗睺手下第一心魔,还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回想当初意气风发,楚虚唇角扯起一抹勉强的笑容。
其实, 落到这般田地, 也算自作自受吧。
毕竟是太清, 即便落入魔网,怎会没有挣脱手段, 只是这报复来得太快、太狠,把他从里到外浇凉了个透。
比起他这种穿越的西贝货,果然还是真正的上古大能才是合格玩家。
楚虚闭上眼, 又一次陷入那段说不清彼此对错的恩怨, 脑海中那人容貌未改, 变的, 是谁呢?
……
身为一名穿越者,在过去的近万年中,楚虚都可以算顺风顺水,无甚挫折。
这对一名在魔祖罗睺手下混饭的魔族来说有多么难得,与之相爱相杀无数年的鸿钧有话要说。
期间,他最难的、最迫的,无非也就是罗睺交于他的一个任务——勾引太清老子入魔。
刚拿到这个任务时,楚虚以为自己会凉。
那是谁?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三清之首、未来圣人啊!他何德何能坏了对方心境,令对方弃道从魔。
然而,这个最令他头秃的任务,在他发现太清对自己暗生情愫时有了解决的方案。
爱情不愧是古往今来最激烈、最排外的感情,几经纠结后,舍身就义,他居然真的完成了那个不可思议的任务。
别说楚虚卑鄙,他都变成魔族了,不卑鄙难道还要高尚不成。
况且,爱人的背叛在老子入魔后不是获得了补救吗。
引老子入魔后那段时间,哪怕有罗睺撑腰,那人任他鱼肉,他不还是浓情蜜意,甚至低声下气,就怕对方觉得一腔真心付诸东流。
情爱有毒,他以之毒杀老子,自己也免不了深陷其中。
一声叹息在寂静的囚室中回荡,几分遗憾,几分悔恨,手边忽地有毛绒刷过,楚虚垂下眼帘,看着被自己动静吵醒的灵猫。
若是在刚被困于此地时,他也许会对这只唯一与己相伴的宠物大起好感,百般逗弄,可如今……他微微挪动,甚至离那温软更远了些。
哪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就在他这样想时,囚室中心忽现一个身影,而如今能来此的,唯有一人。
楚虚胸口一滞,下意识挺直前倾,竟有些迫不及待之感,然他心中却一片冰凉,不知何时,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喜”已经大过了“惊”么。
他轻轻后仰,重新倒回榻上,空洞的目光越过那道身影,不知看向何方。
来者也不介意,缓缓靠近,宽大的袖摆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度,然后,灵猫灰飞烟灭,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楚虚眼皮一颤,继而苦笑,在近乎永恒的困境中,自己心境已经羸弱至此?
手被握住,带来另一个人的温度,灼热的呼吸烫在耳边:“想我了吗?”
楚虚微微转头,仿佛这个时候才看到来人,浓黑的发印入眼帘,引得他一颤,记忆中,那人白发垂腰,仙风道骨。
他不敢看那双被魔意污染的眼眸,胡乱点了点头,伸手就去扒对方衣服。
反正在这地方无事可做,比起聊天一个不对把人聊毛,还不如搞点让自己快活的事,反正这些年下来,节操早没了。
老子由得楚虚动作,嘴角含笑,满是纵容,仿佛他们还是过去心意相通、柔情蜜意的时候。
他轻轻搂住眼前魔头纤细的腰肢,便好似掌握了对方的全部。
楚虚一顿,狠狠抱住他,紧得恨不得把人窒息在怀中。
可惜,他们两个早就了需要空气的时候,这等手段不过是徒劳罢了。
“怎么,下次想要什么作陪?”湿意在耳,继而一痛。
楚虚不回,心中冷笑,反正无论是什么,都留不住不是吗。
这些年,老子虽把他囚于此地,可也从未让他一人独处,他自己不来时,总会留一只玩宠供楚虚取乐。
只是,每当他下次出现,那只玩宠便会灰飞烟灭,好似从来不曾存在过。
一开始,楚虚还以为这是老子的威慑,告诉自己,你同样也是俎上鱼肉。
然而,时日一久,楚虚便回过味来,这分明是让自己习惯只依靠老子一人,在不断的失去中,为了心不伤情不动,他便唯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把所有情都存放于老子身上,不靠近任何生灵,如此,才会远离失去,远离辜负。
然而,看破了又如何呢,紧紧攥着手中布料,楚虚放任自己沉浸在连绵不绝的刺痒中。
哪怕洞悉了老子的计谋,他依旧只能入瓮。
除了对方,再不敢对任何存在投之感情,因为随时都有失去的可能。
外面,薄,还有青屿这些人,应该已经被彻底清除了吧……
闭上眼,心中长叹,由内而外的热浪把他裹挟其中。
哪怕再多恩怨,情不作假,身体也不会骗人,那只手带来的颤栗,轻抹慢挑,很快就能挤走所有,唯余彼此的温度。
可惜,现在掌握权不在自己手中。
楚虚恍惚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架古琴,明明想奏个酣畅淋漓,,偏偏主人却慢条斯理、调音拨弦,迟迟不开始合奏。
就算看不见,楚虚脑海中也能浮现出此时那人的模样,必然是从容、温雅,带着一切尽在掌中的自信超脱,也是他曾经为之心动的模样。
要是不故意折腾他就更好了……楚虚试图掌握节奏,却数次被镇压,老子也不生气,他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只是,如今他要楚虚知道,一切只能由他给予,不容拒绝,也不容索求。
沉重的墨色中暗红浮动,那是深入骨髓的魔念,已经无法拔除。
很快,楚虚便在较量中落败,这也是他早已预料的结局,只是人总是会有一些侥幸心理。
其实老子也不是故意折腾他,只是在这件事上,两人有些爱好相背。
楚虚喜欢是如江河般浩浩荡荡、痛痛快快的浪流,尽管激烈,却在规定好的路线,河岸秋毫无犯,可赏可游。
而老子,偏偏爱缓缓蓄积,步步高涨,直到水满过堤、山洪崩泄、润泽千里,瞬间的冲击把整个世界都带入激流。
每当这时,所有的过程便对楚虚是一种难捱的煎熬,无论是被细细品尝的前菜,还是正菜上桌后主人的贪婪取用,他都只能忍耐、承受,犹如献祭给魔鬼的祭品,不得自主。
过去不是这样的,忍着不断叫嚣高涨的空虚感,楚虚眼尾泛起湿意。
哪怕是他伪装身份跟在对方身边时,老子不曾掩饰自己的爱好,却也会顾忌他的感受,更别说陷入魔界后,在罗睺的支持下,对方更是任自己予取予求。
可惜,如今形势调转,占得的便宜加倍偿还,每一次的满足,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仿佛不这样不足以证明其珍贵难得。
彻底放纵心中魔念的老子细细品尝面前的菜肴,恨不得吮髓嚼骨,把每一口的甜美都咀嚼透彻。
楚虚又是期待,又是惧怕,挣扎在片羽不浮的弱水中,被迫随着温柔的流水颠簸。
在他神智被流水冲击得混沌前,一颗灵丹忽地凑到唇边,一顿,柔软灵巧的舌尖探出,乖巧卷入口中。
反正老子不会要他的命,再坏也坏不成什么样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楚虚半点玉石俱焚之心都没有。
他的顺从取悦了面前之人,关键位置被轻轻擦过,呼吸频率一变,快乐如闪电击打在背脊。
不过,很快,奇怪的酸胀从头顶与尾椎传到神经。
楚虚忍不住睁开眼,黑珍珠一样的眸子瞪得滚圆,他在老子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样子,省去不便描述的主体,那半圆的耳朵和黑色的绒尾是什么鬼!
他心念一动,头顶的耳朵也跟着抖了抖,顺畅得像是天生就长在上面。
轻柔的吻落上去,陌生又熟悉的酸麻如细鞭击打在身,新的部位敏感宛若婴儿肌肤,带来的反应更是奇异,那种明明属于自己,却又从未体验过的错位感,对于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两人来说,具是说不出的百味。
楚虚看着老子眼眸暗红流淌,心中叫苦不迭。
新花样倒是没什么,他接受能力没那么低,当初他与老子神交,什么东西没尝试过,什么花样没玩过,这点儿情趣,其实已经不算新鲜。
——就是扯着玩个畅快的幌子,史上最蠢心魔楚虚才以元神入老子识海,在魔祖离开、自己掌控魔界的情况下被最信任的爱人俘获,栽在了老子的地盘。
要知道,那时的楚虚已经掌了魔界一部分规则,就相当于合道的鸿钧,若不是主动跑到老子识海自投罗网,被隔绝封锁,他绝不会输得这样惨,落得如此下场。
为了诱惑欺骗,老子和他确实玩了不知道多少花样,元神无需顾忌,识海又随心所欲、千变万化,什么不能玩?什么不敢玩?
比起活化石太清,经过现代颜色摧残的楚虚反而知道得更多,只是因为人类的道德观作祟,没有老子放得开罢了。
不过,因为是在识海,最私密的空间,楚虚那时还是很疯了一阵,直到发现自己中了局,无法离开。
后来,他和老子在识海中争斗撕扯,虽他实力更强,可毕竟是在老子的地盘,终归没能破局,等被放出来,人已经在这座特意为他打造的囚笼中,惨败。
想到这儿,楚虚忍不住一个哆嗦。
元神无所谓,心念一动便可恢复,封闭五感也简单,可他现在的身体被老子做了手脚,神通法力全都被禁,与凡人也差不多,要是还像那时,自己会被玩成什么惨样啊!
怯意一起,楚虚下意识就摆出一副柔弱不堪承受的姿态,希望老子发发善心,放过他这老胳膊老腿。
豁然,陌生的痛意直上天灵盖,楚虚定睛一看,老子眸色彻底转为血红,左手正掐着他那刚长出的长尾。
“小黑,你又骗我,不乖。”
玉指抚上脸颊,轻柔的指责含在唇瓣,但熟悉他的楚虚心中一个咯噔,完了,这是要疯的节奏啊。
他立即想清缘由,恨不得回到一分钟前拍死自己,怎么又刺激对方,好不容易安稳了这些年,他真受不住了!
回想刚开始被关进来时,自己想方设法出逃,和对方斗智斗勇换来的后果,楚虚真开始颤抖,脸色惨败,眼中控制不住浮现惊惧,抬手抓住对方臂弯。
薄唇轻启,尚未出声,一只手指便按了上来。
“我不想听你说,反正都是骗我,小骗子。”
宠溺点了点失去血色的唇,老子以不容拒绝的强硬开启楚虚身上所有禁制,瞬间,面前之人好似断电的机器般安静,连瞳孔都变得灰暗。
把搭在臂上的手取下,面前之人如失去灵魂的玩偶,令他任意把玩。
不能欺骗,也不能诱惑,更不能再拒绝,只能这样乖巧安静,却能接受他给予的所有,也只能接受他给予的所有。
在被剥夺一切后,楚虚能感受到的,唯有自己,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通通都因他存在。
老子拥着楚虚,宛如拥着易碎的珍宝,一寸寸擦拭、一寸寸细赏,宝物的每一丝反应、每一个颤动都落到他眼中,却激不起他一点儿怜惜。
微凉的指盖划过,一切都被禁制拘束,能体现出来的,不过是千万分之一的激荡,呼吸都被压制在胸膛。
就应该是这样,他慢条斯理准备着,心说,既然要我入魔,合该任我取用祭品,除了你,魔界于我有何干系呢。
你以身饲我,就该想到今日,想到我已成魔!
……
不知过了多久,河堤彻底在洪水的冲泄下消失,连碎石根基都不在,楚虚才又一次从黑暗中归来。
他睁着眼,瞳孔涣散,以圣人之躯,在不知多少年月的虚空中,唯有一人的肆意,依旧给他带来迟迟不可消退的后遗症。
哪怕脑中还有一丝清明,可身体传递的感觉,令他这丝清明保存得及其艰难。
这时,一只手覆了上来,解开限制的身体顿时颤抖不已、羸弱不堪,比之前的伪装柔弱百倍。
但是,这一次却是实情,甚至虚弱到躲避的力气都没用,宛若被猛虎衔于齿间的猎物,无力挣扎。
过于激烈的余韵因着另一人的温度爆发,瞬间,晶莹的泪流入两鬓,这是生理的泪水,是不可控制的快乐,是世界被洪水摧毁的残留。
楚虚闭上眼,等待对方离去,一如过去那些岁月。
他们无话可说,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太了解,已然无需开口,也无需掩饰伪装。
他们,终究是知己,是情人,也是彼此最契合的另一半,却偏偏生于两界,注定无法拼接在一个平面上。
然而,又一粒丹药推了过来,楚虚双目大睁,差点儿从床榻滚落。
“让我一直陪着你,可好。”
靠近的热源仿佛要把世界焚烧殆尽,冰川再一次融化蓄积,直到又一次灭世洪水爆发。
楚虚伸手,如白蛇缠绕。
你我,注定如此,永不停歇。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