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 第一次穿越,承受不了大量的记忆传输,缓几天慢慢的就能共享原主的部分记忆。
鼠标点开系统传来的图片, 在明天上学之前,段逾得把班里同学的名字背熟。
他记性不差,看着照片对名字, 班里46个同学,过一遍就能记个大概。
“最后一个,桑质白。”他低声念出对方的名字。
屏幕映出这张面孔, 这最后一个同学, 在一众穿着校服证件照里,样貌最是上相漂亮。
眼窝略深, 鼻梁高高的,肤色均匀, 眼神寡淡, 黑色长发被束在脑后, 肩膀有点宽,整个人偏瘦, 但气质很好,看上去很会读书。
“这个女生,名字好听,长得也好看。”段逾又看了两眼, 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个是你同桌,是个男生。”系统善意纠正。
“哦, 原来是同桌, 等……什么?男生!”段逾后两个字有点破音,他看着面前的蘑菇, 眼神有点难以置信,指着屏幕道:“可她是长头发!”
“男生。”系统再次重复。
段逾扭头看了一眼系统,又扭头看着屏幕,一会皱着眉,一会眯眼,还没等他坦然接受美女同桌是个男人的事实,房间里传来了敲门声。
“小荀,奶奶给你端了一碗汤,你吃掉就去睡觉,学习也不好搞这么累的!”门被打开后,符荀的奶奶将手里端着的汤盆往段逾手中塞。
段逾愣神中被迫端着汤盆,低头一看,汤里那三只烂糊的蹄花,浓稠的白色汤汁炖得胶黏,满满当当一大盘,里面还放了不少芸豆,散发着油脂的肉香。
连盆带汤至少三斤。
此刻这具身体的胃,如有感应一样,发出饥饿的讯号,但段逾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减肥还没想好怎么减,可不能吃这么罪恶的东西?
他只好对着老人苦笑着推脱道:“不用了奶奶,我不饿。”
边说边把汤盆往老人手里回塞。
“孙孙,都没吃什么东西,怎么就不饿了?你别听人家瞎说!那个什么鳖孙的舞蹈训练班不要你,是他们有毛病!咱们再换一个报名。”奶奶不甚赞同,还想把汤盆往段逾手里塞。
“不不不了!奶奶!吃太胖对身体不好,我要减肥,这和别人没关系,以后我不吃夜宵了!”
“小荀,吃一半,就吃一半碍不着什么事!”
“不用!奶奶我还要写作业,你早点休息!”
老人手里端着汤盆,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有点摸不清自己孙子脾气,叹气道:“怎么好好的又喊着要减肥?”
重新回到电脑桌前,也是刚刚提了一下,段逾才想起,写作业还没写。
谁家穿越第一天,熬夜补作业啊?
还好符荀高一,刚开学也就一个月,作业段逾还是会写的,就是量太多,整个周末放假的这两天,原主符荀居然一个字都没动。
这具身体食欲旺盛,学习又费脑子,越写到半夜越饿,饿了注意力就没法集中,然后越想吃东西。
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困了睡觉,都是天性。
一昧的压抑,情绪便容易失控。
可活着的感觉太好,段逾挺过了那么多次化疗都没能获得健康,现在更不会允许自己放纵着大吃大喝。
虽然饥饿,但充满希望的日子,并不难熬。
写完最后一笔作业已经凌晨了,冲了个澡就爬上床睡觉了,订的闹钟比原主早一个小时。
光饿可不够,他的时间只有五个月,运动也要跟上。
*
用这具身体晨跑比段逾想象中的累,回家洗完澡后,奶奶又端出了那一大盆奶白的蹄花汤,说要下点面条给段逾当早饭。
“奶奶,我上学快迟到了!先走了!”
为了任务的成功,机灵的段逾当然不能坐以待毙,找了个借口,背着书包直接溜了出去。
去学校的路上,在门口那一种包子烤肠饭团饿小摊里,选择了半天,最终只买了碗咸豆腐脑当早饭。
原主符荀上的高中是一个私立中学,学费很贵,但原主家境小康,每天给原主的零花钱就有一百,倒也供得起。
当地中考分流竞争很激烈,只有少部分的学生能被公立高中录取,这所学校里面大多数学生都是中考成绩中等偏下,家里不穷的。
段逾进班时,班级里人已经来了大半,跟着系统的提示,段逾走到了教室里最后一排的位置,在理垃圾桶最近的两个座位边上坐下了。
“诶!胖子!帮我丢个垃圾!”前桌一个短头发的男生笑嘻嘻的将几个纸团丢到段逾的桌子上。
一开始,段逾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直到看见自己桌上那几团画满小人的纸团。
“吴淮,下次自己丢。”段逾顺手将纸团扔到身后的垃圾桶里,有点不开心。
那男生又嘿嘿笑了一声,“今天怎么这么硬气啊,让你丢那不是因为你离垃圾桶近吗!”
见段逾不理自己,他又撞了一下段逾的桌子,“符荀,今天又带了什么好吃的啊!我还没吃早饭呢。”
段逾正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整理桌子,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对方。
忽然,桌子上叠好的作业被一只手拿起,那人放在手中翻了翻,一脸稀奇,故意喊出声道:“哟!胖同学今天不抄我作业啦?我还指望着你请我吃饭呢!”
段逾认出了个男生叫随天聪,看样子原主应该是经常请同学吃东西,来换作业抄。
他伸手抽回了自己的本子,肉嘟嘟的脸上挤出一点笑,也学着对方的语气,“自己没钱就饿着,上次作业错那么多,你还真好意思来。”
昨晚段逾顺便翻了翻班里这次的月考成绩,随天聪班级排在15名,成绩确实算不上太好。
当然,原主的成绩更差,班级倒数第四。
班里第一名的是那个长得像美女的男同桌,不仅班级第一,全校排名也第一,总成绩差8分满分,和第二名拉了六十多分。
这才开学没多久,按道理,桑质白这种成绩上当地的重点高中都绰绰有余,怎么会来这呢?
“我们的胖同学长进了呀!这么牙尖嘴利!能说会道!”随天聪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个怂包胖子嘲讽。
因为班里有监控,他只能咬着牙,笑着用手掌去拍着段逾的脑门,像拍狗一样。
刚挨到段逾的头发,随天聪就感觉自己被猛地推了一把,后退了好几步。
段逾此刻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发火的前兆,颇有肉感的五官全都板着,因为体型大,还是有点威慑力。
毕竟是个人都不会容许别人在自己头上乱拍这种极具挑衅和侮辱的行为。
段逾声音少见的严肃冷漠,“随天聪,没素质就多读书,少干蠢事。”
说完段逾又推了随天聪的肩膀一把。
“宿主,请注意维持原宿主的形象,不要做太多ooc的举动,会被怀疑。”蓝色的蘑菇忽然冒了出来。
“不会,他太笨了,不可能猜到。”段逾又冷冷的扫了随天聪一眼。
此时的随天聪表情也挺精彩的,微微张着嘴,不知道该说啥的样子,那惊讶中有点不可思议的眼神,还挺黑色幽默。
段逾笨以为只有前桌一个神经病,原来原主符荀才是班里谁都能踹一脚的边缘角色,一个赶一个的来惹。
“还站在我面前干嘛!等着我给你喂饭吗?”段逾又怼了对方一句。
班里其他同学早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饶有兴趣的把目光集中在两人身上。
“你麻痹的,你敢骂我?”随天聪回神后立刻暴躁还击。
“骂你怎么了?动手你也搞不过我?你那小体格子,我丢小鸡似的,一丢一个。”段逾语气嫌弃,他很少发火,从前大多是时间都病着,想生气也没力气。
可以肯定的是,吃不饱饭确实还挺影响情绪的,只一个早上,他就气好几次了。
班里其余的人看着原先的怂蛋居然刚起来怼随天聪,哄然大笑,也没一个人出声阻止冲突,都像看猴戏一样。
“操!聪哥不搞他一顿,让这个小胖子长长记性!”当然也有人起哄的。
班里人看乐子的眼神和笑声让随天聪气血上头,脸辣得热乎乎的,指着符荀到:“放学你等着!我们俩打一架!”
段逾一脸莫名其妙,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对方,面带嫌色,“约架犯法,你想进警察局还要拖着我?神经病。”
话毕,班里爆发出的笑声连绵不绝。
说完段逾就拿着自己的作业过开随天聪,去组长那交作业。
徒留随天聪无能狂怒,踢了一脚桌子,也跟着回自己座位。
段逾放完作业,转身的那瞬,教室里正好走进来一个人。
最惹眼的是那人的那头长发,头发被一根看起来很廉价的粉色发圈束在脑后,发尾过腰,比班里的女同学头发还要长。
很瘦,面容清俊,才开学一个月的校服却已经皱皱巴巴,整个人看上比符荀还要高一点。
背着一个破旧的,像淘汰了十年的样式,蓝色卡通书包,这种书包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男生会背的,就算放在小学,也会遭到挑剔的嫌恶。
他只安安静静的走着,路过班级里的喧哗,走到了垃圾桶后边的座位上,放下书包,低头整理课本,然后掏出试卷习题,周身孤僻冷漠的气质,和热闹的教室格格不入。
是那个被自己认错成女同学的桑质白。
现实里看,没有照片里那般性别模糊,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个男人。
段逾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两人都是最后一排,靠着垃圾桶。
原主性子软弱,成绩差,被班里人看不起,才坐到了这个位置。
桑质白可是年纪第一啊,怎么也坐在这?和符荀一样被排挤了吗?为什么要留长头发呢?是家里的习俗吗?蓝色的书包?桑质白喜欢蓝色?可这个年纪背,是不是太幼稚了?
段逾有些想不明白,他看了一眼同桌,对方好像也不愿意搭理自己。
堆着满肚子问题,此刻上课铃却已经响起,他只能放下思绪,开始上早自习。
上午的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上完之后,班主任嘱咐让班长一会去收班费,每人先收一百,下个月运动会用的上,后勤需要买水和零食之类的。
班长来收钱,段逾利落的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零花钱,原主符荀花钱不算狠,包里零零散散还有三五百,就算不和家里要,自己付也没什么问题。
副班长在符荀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桑质白你的呢?”
“我自己带水,也不吃零食。”桑质白抬起头,变声期的声音沙哑难听。
他年纪还小,就算早熟懂事,冷淡的语气还是遮不住眼里的那一点局促。
“班长你跟他要干什么,他交得起?”随天聪又冒出来说话,眼里充满了鄙视。
班长和副班长也不多问,转身就要走。
“我这有钱,用我的吧。”段逾出声拦住,从书包里掏出钱,递了过去。
“哈哈符荀!你疯了吗?你居然帮这种人!”随天聪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的事情,周围同学的目光在看过来的一瞬,也变得不友善。
段逾的目光看了一圈周围,心里有点懵。
他同桌是干了什么坏事?怎么好像全班人都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