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铭泽是七点半走的, 段逾回房间睡了两个小时,闹钟响了后,他收拾好东西, 拖着行李箱往车库走,准备回家过年。
刚到车库,打开后备箱, 才发现后备箱里满满全都是山蒸海味加上各色补品的年货,段逾看着这些精美的礼盒,难受得说不出来话。
他站在车库里父母打了个电话, 想要告知今天到家, 不曾想二老居然出国旅游了,现在人都在机场......问就是忘记和他说了......
挂断电话后, 段逾无奈的关上后备箱,拖着行李箱坐电梯回房间继续睡觉。
一直睡到下午三点, 段逾才饿醒了, 热了热霍铭泽和他上一顿没吃完的菜, 吃完洗了个澡,电视里回放着春晚, 段逾裹着毯子靠沙发上,发完微博的新年祝福,又开始回着工作上的消息。
置顶的联系人,桑质白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99+的小红点,他没勇气点开。
一想到霍铭泽说, 桑质白喜欢了符荀很多年, 他就烦躁得厉害。
电视看不下去,手机不想玩, 游戏也没心情碰,不愿意说话,也没食欲,浑身没劲,段逾的情绪,进入到了一个他自己都陌生的低落阶段。
手机被留在了客厅,段逾失魂落魄的丢下毯子回卧室,翻来覆去还是烦得睡不着,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瓶安眠药,吃了两片就闷头倒回了床上。
大年初二,早上七点。
房间里黑得密不透风,时间的概念变淡,知道客厅的灯光被点亮,从推开的卧室门内钻了进来。
段逾缩在被子里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忽然,他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抱住了。
他皱着的眉头,感觉很不舒服,喉咙嘀咕着,像在说梦话,可没一会,紧缩的眉头又被温热的手指抚开。
“我再也不会和你分开了。”
耳边的嗓音很很熟悉,段逾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这么讨厌,打扰别人睡觉,但这些年,他没怎么吃过安眠药,猛得来两片后,药劲太大。
他很困,睁不开眼睛。
脸颊上的皮肤很痒,像是被羽毛蹭了一下,段逾无意识的扭着脑袋翻了个身,手勾起被子蒙住了脑袋。
闷热的呼吸被打断,被子扯开,然后重新被整整齐齐的盖在了他的身上,烦死了,为什么又要帮他?
段逾不快乐的继续睡着。
桑质白靠在床边,心满意足地握着他的手,清俊的面孔中露出两声轻笑,“还没原谅我吗?睡觉也要闹脾气。”
见到了人,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桑质白从大衣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个红包,塞到了段逾的枕头底下。
“新年快乐,段逾永远平平安安。”
他握着段逾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在对方的手背上,皮肤接触带来的感知让桑质白满足得不行,他亲昵又委屈的倾诉,
“我想你了。”
才分开四天,直到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分开所带来的思念就和着了魔一样,陡然疯狂的呈几何倍数攀升,段逾不在他身边,他看不见段逾,这种焦灼时时刻刻侵蚀折磨着他。
这让他回忆起了当年离开符荀,回到A国的那段时间,当年也是,状态都开始不对劲,而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对方安睡的面庞,桑质白再次由衷的感谢老天,他再也不会抱怨曾经承受的苦难,怨愤童年的不如意,他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能遇见段逾,他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这次,他无比肯定,坦然承认了自己,他爱段逾,他需要段逾,他离不开他,他想一直和对方在一起,重复现在的生活。
就像他小时候在路边捡到的童话书里那样,永远幸福快乐的度过这一生。
段逾会喜欢他吗?
他渴望得到对方的回应,他也想被需要着。
会吧,段逾对他是不一样的。
桑质白能感觉到,段逾看他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一个温柔到只要自己这个无耻的人,多纠缠一会,做出可怜的样子,对方总能轻而易举的心软,任由自己闯入他的生活。
在段逾身边,他不觉时间过得很慢。
直至客厅里响起的手机铃声,才将他从甜蜜的幻想中拉扯出来。
他敛着脚步,回到客厅。
发现段逾的手机摆在了沙发上,手机上的亮着的数字看上去不像私人号码。
是商务通知还是什么别的?桑质白思考了一会,还是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悦耳又标准的女声从手机里冒出。
“喂,您好,段先生是吗?我是**酒店的负责人,四天前您预约的双人晚餐和服务,由于您个人的原因取消的话,按我们这边的规定是要扣除百分之五十的费用的哦。”
“双人晚餐?什么服务?”桑质白面色骤然变冷,四天前,不是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吗?段逾订了晚餐?和谁?
“呃......具体项目是这样的,因为玫瑰花是从别的省空运来,烟花也是高价买来不可退回的,小提琴和钢琴演奏这边我最多为您退回一半的费用,红酒可以为您全额退款,菜单当天的餐品食材也是特定的,我无法给您更多优惠,您看,这样可以吗?”负责人继续小心翼翼道。
桑质白愣在原地,脑海中忽然想起,他离开的那天,中午段逾对他说的话“桑老师,晚上我们出去吃,我定了餐厅,靠着窗,能看到烟花。”
段逾......
玫瑰,红酒,烟花,是给他订的......
“先生?”负责人件对方久久不回答,以为对方不满意,试探着喊了一句。
“都......都行。”桑质白哑到喉咙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了。
“好的先生。”负责人长舒了一口气,满意的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桑质白的手中滑落到沙发上,桑质白脊背轻轻抖动,他低着头,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那种被巨大幸福砸晕的快乐,让他喘不过起来。
那天段逾时要和他告白吧?一定是!
段逾是喜欢他的!就像他喜欢对方一样!
桑质白倒在沙发上,捂住了脸,笑容咧得太大,嘴唇发干,他深深的呼吸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冷静点,下一秒又甜蜜的倒在了沙发上,将头埋进了毯子里,像是在害羞。
怪不得段逾不接自己电话,也不回自己短信。
他还担心是发生了什么,原来生气在这。
桑质白笑着揩去自己眼角亮晶晶的泪水,因为情绪高昂,而满脸通红。
怎么办啊,要怎么办才能哄好段逾。
桑质白笑出了咳嗽声,想起段逾还在睡觉,又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幸福的将脸埋在毯子里,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后,又埋得更深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搜索了那个酒店,迅速订了一份同样的套餐。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手机按在胸|口的位置,他能清晰的感觉道心脏把手机屏幕撞得砰砰响。
他还在笑......控制不住啊。
桑质白知道自己应该克制一点,他得找点事情做,分担一下他迄今为止收到的最大的幸福。
*
睡饿了,自然就醒了,段逾脑袋还没完全清醒,从床上爬起来后,上了个洗手间,回头发现,自己客厅里站了一个人。
“桑质白?”段逾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他眨了一下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睡醒了?洗漱一下就能来吃午饭了我做了新口味的虾,我去给你拿筷子。”桑质白控制着自己不亲吻对方的冲动,嘴角灿烂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一切。
段逾看向他,桑质白看上去好像很高兴,整个人明媚的不行和平时内敛安静的桑质白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一直在笑?见完符荀回来这么开心吗?
心里泛起的疼让段逾皱起眉头,他目光复杂的看向桑质白,顿了顿,还是开口询问道,“桑老师,这几天你是去A国见符荀了?”
这个问题把桑质白问住了片刻,但他不想再和对方说谎,目光温和的开口解释道:“对不起,那天我骗了你,我知道你不喜欢符荀,我担心你因此讨厌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原谅我好不好。”
即使提前知道了,也预设了很多,但当亲耳听到这个答案时,段逾发现自己还是难过得要命。
尤其是桑质白看他的眼神,比平时还要温柔。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有点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