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 直到回A市，段逾也没张嘴问出那个问题。
他想，有什么好问的, 也许当时桑质白就是讨厌自己呗，得过且过着，眼下挺好, 每必要再闹出点什么
而且，没多久就要过年了。
生活大多时候都是无聊又重复的，没商务的段逾整天就宅在家里背背剧本, 健健身。
桑质白已经登堂入室了, 从段逾让他回家他就走，变成段逾语气严厉的让他回家他才走, 到现在几乎撵不走了。
桑质白会占着客厅的沙发留宿，悄无声息地侵蚀他的领地, 甚至在他的阳台上种了几盆迷迭香。
“牛排煎得很好吃。”他发觉自己阳台多了个花盆的那一刻, 刚吃完桑质白用迷迭香煎的牛排。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桑质白很擅长用好处来堵他的嘴，最后只能哑口无言的纵容桑质白做一些, 以前他根本不可能允许小秦做的事情。
当然不止迷迭香，桑质白还买了很多花的种子，现在是冬天，太冷, 等到春天，桑质白说会把它们全部种下去。
“你对这园艺方面感兴趣？”段逾因为吃完饭太无聊了, 就跑到阳台上捣乱, 手贱的揪着迷迭香的叶子。
金桔树上的枯枝被桑质白小心的捡出花盆，他侧头望向段逾, 笑着回答道：“嗯，陪着种子发芽到开花，是一个很有趣的过程。”
“挺好。”段逾悻悻地松开揪着叶片的手，他也终于发现了桑质白的一个兴趣爱好，有很多时候，会觉得桑质白是一个紧绷的人，现在低头搭理盆栽的桑质白看上去平静又满足。
“我想在你的阳台上种满花。”桑质白放下手中的水壶，眼中带着陌生的期待。
“种吧。”段逾叹了口气，他觉得他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但换个角度想想，家里多点绿植也挺好的，漂亮又环保，又是一个没理由不同意的事情。
他私底下是习惯一个人生活的，但桑质白其中的分寸掌握的太好，根本就不惹人烦，也从来不过问自己要做什么，做饭还好吃，有时候他也想在桑质白身上挑点什么错，但总是失败的。
惫懒的生活继续进行着，某天，段逾接到了助理小秦的电话，他还没问小秦什么时候回来，小秦却对着电话说要打算辞职。
小秦是个实诚的性子，他说他要养家，想转行去当经纪人。
段逾靠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拆快递的桑质白，对着电话里的小秦，也没过多挽留。
现在离过年没几天，桑质白开始买年货，他是个严谨的人，做很多事情前都喜欢拉一个表，导致段逾的冰箱这几天全被各色各样肉食点心塞满了。
桑质白手上正在拆的快递，是桑质白自己给自己买的几件新的围裙。
以前的那件粉色白花边的围裙还是段逾装修厨房家具送的，虽然很可爱，但是被经常下厨的桑质白穿脏了。
“哇，女仆.....不，男仆装？”段逾饶有兴趣地从沙发上伸出一只胳膊，指尖挑出快递里那件黑白配色的布料。
因为做工太过精致，款式也经典，倒显得不像围裙，像情/趣内/衣，尤其是里面盒子里面，还附带了一个女仆装的发箍配饰，到真有点那味了。
“嗯，好看吗？”桑质白默默将女仆发饰戴在了自己头上，若无其事地问道。
他可不止一次的看到段逾打游戏时，喜欢用那个女仆装的皮肤。
“好看。”段逾没法昧着良心说不好看，吸了两口气，将桑质白头上的发饰抚正，又偷偷摸了两把发饰上垂下来的绸缎带子。
“我去做饭了。”桑质白当着段逾的面给自己系上那件黑白配色的男仆围裙，离开时轻轻瞥了段逾一眼。
段逾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仰视天花板上三分钟后，才拿出手机打算看点什么八卦新闻洗洗脑子。
点开微博榜单，一个带着符荀名字的趋势正缓缓往上爬。
刚想皱眉关掉，后面跟的几个字，却驱使段逾点了进去。
#符荀#赌博
下面是几张锤得不能再锤的照片。
某个在国外旅游的网友，拍到了符荀在A国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里赌博的照片。
路人是真路人，不然不会直接分享在了社交平台上。
但推波助澜的就不一定全是路人了，段逾浏览完信息退出来的时候，符荀已经爬上了热搜第一，刷新一下，几十个营销号的视频都出来了。
段逾吃瓜吃得很满足，因为胃口太好，晚上还多吃了碗米饭。
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现在街上很热闹，饭后两人戴好口罩出去玩，走走停停的逛着，段逾看见街边有人支着小摊子卖手写的对联。
想起还没买，就拉着桑质白去选了几副对联。
桑质白则低头细细盘算家里有几个门，门的大小如何，要贴几副。
他总是这样，不管在做什么总是很认真。
手写对联66一幅，100两幅，价格高昂，店主说他是老师傅，概不还价。
“200块6幅。”
段逾侧头看着面容冷肃执拗的桑质白在一本正经的砍价，嘴角不自觉带着笑。
“小秦要离职了，桑老师，你要不要考虑以后一直做我助理。”他的话音未落。
远处夜幕，数十朵绚丽的烟花骤然于空绽放，话语被淹没在声响森*晚*整*理中，他们身后，放着音乐的热闹广场，人头攒动的街道，噼里啪啦的烟花连绵不绝，热闹快活的氛围能感染每一个人的灵魂。
越是吵闹嘈杂的环境，这颗心脏就越不听话，以为躲在声嚣后面，就能使劲的乱蹦。
“好，我愿意。”桑质白已经全然没有砍价的心思了，任凭着无良的老板乱喊价钱，他只痴痴地看着段逾的眉眼。
他很想亲上那双含笑的眼睛，他喜欢段逾用这么温柔的目光看他，总让他自作多情，觉得他们会有很长的以后。
烟花久久才歇，回味盎然。
一个人不行，另一个总要支棱上。
“行吧，二百就二百，这次可亏大了，我可是我们小区里写字最好的老师傅。”最后是段逾杀价，老板烦怕了，才松口。
“小灯笼送个当添头呗。”段逾拿出手机扫码，瞧见摊子上挂着的那一排小红灯笼，跃跃欲试。
“那你拿一个吧。”老板正低头写福字，语气不耐烦。
“灯笼哪有单个拿，要送就送一对呗。”段逾已经将钱扫了过去，顺手给自己和桑质白摘了两个小红灯笼。
“做你们这一单我要亏死了，拿完就赶紧走！”这次老板说完就再也没理他们。
“给。”段逾转身丢了一个小灯笼给桑质白，眨了下眼睛。
“谢谢。”桑质白手里拿着灯笼，笑得很开心。
晚上热闹，但也冷，逛了几圈后，两人就回家贴对联了，随着家里的红色的东西越来越多，过年的氛围也浓了起来。
夜色深深，灯火通明，桑质白在厨房尝试着为年夜饭添一道卤菜，段逾回房间打游戏，玩了一盘，游戏内显示好友上线，段逾立刻退出账号关掉电脑。
手机忽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段逾心里有鬼，思索了片刻还是接通了。
但是最担心什么，什么就最容易发生。
“小羊，为什么不理我，明明上次答应了要回我消息，为什么总是不理我。”霍铭泽的声音幽幽冷冷，让人头皮发麻。
“没，霍哥，我最近忙，都是成年人了，工作重要。”段逾又开始糊弄人。
“说谎！最近你根本没通告。”压迫性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吵得段逾耳朵疼。
“在家背台词，年后我要进组，大后天，年三十我还要去走活动，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段逾声音也冷了下来。
“没，小羊，我信你！”霍铭泽声音慌乱了一瞬，顿了顿，苦涩道，“我只是，只是好久没听见你说话了。”
段逾根本不会被对方影响到情绪从而自乱阵脚。
电脑屏幕上，游戏账号又重新登录，段逾一边点开抽奖池抽游戏活动里的新年皮肤，一边冷静的思考对方话里的漏洞，“以前一个星期不回你消息，也没见你发火，霍铭泽，遇见什么糟心事了，拿我出气呢？”
“我没有！我没有拿你出气！”霍铭泽眼里泛酸，大声的解释着什么，心里却越来越难受。
喜欢就是这样，对方一举一动就能扯着你的心乱走，胡思乱想，在思考他为什么不回自己消息，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或者让他生气了。
只能断断续续的零星听到段逾的一点消息，或者隔着视频疯狂看着他的各种视频cut，反反复复，像被推进水里，快要淹死了，再拎起来，喘息一会，又被推进水中。
没有人能受得住这种磋磨，霍铭泽身心俱疲。
“明天下午我有空，一起吃个饭吧，你在A市吗？”手机被放在桌角，段逾看着屏幕上十连没有半点红光，不开心地点击鼠标，又来了一发十连。
要是再不出，他就得氪金了。
“我有空！我什么时候都有空！明天几点，小羊！我来小区楼下接你！”
“到时候再说吧，我要去洗澡，先挂了。”
“我还想......，那小羊晚安，明天见。”霍铭泽欲言又止，他不想那么快就挂断电话。
屏幕上，红光在最后一抽冒了出来，段逾欣赏着新皮肤，心满意足的下线了。
手机被留在卧室，段逾踩着拖鞋来到客厅，厨房那边传来大料的香味，桑质白正捞出一块卤好的五香牛肉切片。
见段逾来了，顺手塞了一块进他嘴里。
“好吃，就是味道有点淡。”段逾站在桑质白身后，吃完后，又从码好的盘子里拿了一片撂嘴里。
“先给你尝尝味，明天上桌的时会再卤一次，这盘不许动，这盘留着过年吃。”桑质白将肉码了两个盘子，小心的将另一个盘子收进冰箱。
“还有什么别的我能吃吗？”段逾有点饿了。
“我还卤了猪耳朵，刚进锅，得等半个小时。”桑质白将身后的围裙带子系得更紧了些。
段逾拉着桑质白的胳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轻声道：“可是我很饿啊桑老师。”
“这盘牛肉，你先拿去吃吧。”桑质白没法抗拒，直接投降去给段逾拿筷子。
“那明天吃什么？”段逾接过筷子，夹了两片牛肉进嘴里嚼。
“明天吃过年的那盘。”桑质白看着段逾，脸上的笑容溺爱。
“那过年吃什么？”段逾边吃边夹了一筷子肉片讨好的送到桑质白的嘴边。
“过年，嗯，过年我再卤。”桑质白说话间，停了一会，吃掉了段逾递给他的肉片。
“很好吃对不对。”段逾骄傲的语气仿佛那锅牛肉是他卤出来似的。
桑质白无奈的将段逾推出了厨房，“好吃，快去吃吧，我去给你煮点面条，晚上光吃牛肉不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