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铭泽有些后悔让段逾去演荣导的电影, 进组半年,封闭式演戏,连和他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偶尔会的一两条消息都是,“最近忙。”“有空聊”“下次再说吧。”
段逾的微博也没什么新的动态,霍铭泽仿佛一下子关于失去了所有的消息, 这种被喜欢之人忽视,又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感觉挺折磨人。
在数不清第几次失眠后,实在是很想见对方, 便穿戴齐整以投资方的身份, 去探望过三次,因为知道小羊不喜欢多余的社交酒局, 他也不敢再做出让什么让小羊赔笑吃饭的事情。
每次都像个财神一样,为了请段逾吃饭, 给整个剧组订了餐, 匆匆的来, 匆匆的去,剧组人见霍铭泽就跟过年了一样。
段逾最近也确实是忙, 不止是剧组的事情,还因为和青柠的合约到期了,最近忙着考虑续新合同的事情。
除了前期青柠营销得狠了些,段逾没什么实质性的黑料, 演技又高出圈内水平线一大截,还有两部小出圈的作品加成, 粉丝粘性和购买力都合格, 加上马大师说过段逾命旺,事实上段逾确实也红得快, 圈内那个专门给艺人ip估值的公司也给予过段逾很高的评价。
从合约快到期的前两个月,就有大大小小许多娱乐公司闻到风声,饿狼扑食般以各种方式找过来想签他,其中还包括华庆,给出的条件都惊人的优越,这让段逾在成立个人工作室和签新约之间犹豫不决。
一份份对比约谈下来,段逾很累,最后还是和老东家青柠签了定制的新合同,这次段逾不再是只能拿一成酬劳,还得玩命工作的小苦瓜了。
新合同一九分,段逾个人拿九成,在对于接戏方面也有很大的话语权和自由,青柠也不小气,在其他方面的待遇和配置也给段逾拉满了。
签完合同的当天,张姐借着这个话题又又又给段逾买了个热搜。
荣导拍戏喜欢磨细节,导致年初段逾进的组,磕磕绊绊到快过年时才拍完。
近一年圈内长江后浪推前浪,运气不好的直接就被淹了,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刚结束一节访谈的段逾开着刚提的新车往公司赶,张姐给他找了几个助理,让他亲自去看看到底要用哪一个。
段逾的私人助理四年来都是小秦,张姐曾多次向段逾提议多招几个助理,但段逾不太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很多事情都喜欢一个人弄,加上有小秦帮着买饭订票什么的也足够了。
但上个星期小秦向他请了两个月的长假,说年底要和交往很久的女朋友回老家结婚度顺便去国外蜜月,段逾给小秦包了个大红包,道过恭喜后就放他走了。
把车停在公司地下车库里,段逾带着口罩坐电梯到了六楼,张姐手底下的组员小孟领着他推开会议室的门,进门的动静让里面三个人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回头看他。
段逾目光粗粗的扫了一圈,刚想打招呼,但看到其中那一张熟悉的面孔时,两相对视,脑袋一空,像被榔头猛敲着,顿了一瞬,才移开眼神,低头询问身边的小孟,“这些,都是张姐选的?”
“不是的段老师,张总最近在忙着签新艺人,这些人是我选的,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小孟小心的询问着,似乎有些紧张。
当年的事情闹得太大,几乎是全网黑的程度,但时效性一过,也没人记得那只可怜的过街老鼠具体的长什么样子,这件事也不能怪小孟,毕竟桑质白不是什么公众人物。
“没有,我单独问问。”段逾敛着目光。
“好的,段老师,这是他们的资料,就从于河开始,其他人先出来吧。”小孟向剩下几个人招手示意他们出来去另一个房间等候。
段逾拿过资料,视若无睹地走进室内,与穿着蓝衬衫的他擦肩而过。
心不在焉地随意问了于河几个问题。
第一个人走了,第二个人进去,随后又出来,桑质白是第三个。
“段老师。”桑质白声音很平静,站在桌子前,喊出来的称呼是段逾从来没有在他嘴里听过的客套。
“坐吧,怎么不跟着符荀了?”
已经看了三遍桑质白的简历,段逾不想看到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只能低着头去看第四遍。
A国顶尖大学的商科专业毕业,读研时突然肄业回国,履历这么漂亮的人应该去金融街或者银行的钱堆里躺着,居然跑来娱乐圈任打任骂地当别人助理。
段逾想不明白,面上的眉头一直拧着。
算了,他从来都是不懂桑质白的。
“我身上有黑料,符荀两个月前谈恋爱了,女方认出了我,我被辞了。”桑质白听话地拉开椅子,端正地坐着,没有隐瞒一句。
他垂下眼皮,纤长的黑睫刚好挡住了眼中流淌着的那畏畏缩缩的妄念和贪欲。
不管是躲在粉丝里接机,还是混进剧组,这一年,也只敢远远的看他一眼,已经很久没有离他那么近的说话。
简历被段逾轻轻撂在桌子上,手指轻敲着桌面,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他抬头,目光寂然,嘴角勾着冷笑,口吻算不上友善,“哦,原来是被辞了才来找我的。”
符荀的事情,段逾也听到些风声,对方事业停滞,那些小网剧他又看不上,也不愿意妥协做男配,大半年没戏拍,偶然在一个酒会认识了个有背景的富姐。
两人谈恋爱后,下半年符荀的事业回春,富姐搭线,给符荀弄进去了一个悬疑片的电影当男主,最近符荀也是热搜常驻客。
“桑质白,你身上有黑料,我又凭什么冒着风险要你?”他眼神讽刺。
“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被媒体拍到!”桑质白眼中的目光突然执拗得吓人,随后他又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恢复了安静乖巧的原状。
“你......很需要这份工作吗?”段逾细细打量着他,心中思索着桑质白经济状况是不是不好,现在这样低声下气的喊着“段老师”。
对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比当年的他还糟糕,衣着虽然干净整洁,但.......瘦成这样,都快营养不良了吧。
桑质白点点头,桌下的手掌却远不比他脸上那般平静,捏紧又松开,不停的摩挲着。
仅仅只是因为段逾在看他,那种几近颤栗的感知便挤压得心脏充盈又满足。
在提交简历的时候,桑质白就已经做好了被段逾无视或者怒骂的准备,明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想见他。
不管怎么样,今天已经很开心了。
“桑质白你多少斤?”段逾觉得自己有病,他不该再和桑质白扯上什么关系的,桑质白小心翼翼看向自己,他总会从对方身上幻视一些流浪小猫小狗的眼神。
“啊?”桑质白显然没想过段逾会问他这个,愣了一下后,“我不知道,我没称过。”
“一楼有体重称,你现在去,然后回来告诉我。”段逾叹了一口气。
桑质白目光虽然还是不解,但没多问,拉开门就快步走了出去。
段逾发消息让小孟进来,起身把简历还给她,他敛着神色,轻声道:“就桑质白吧。”
小孟点点头,给余下的两个面试者,每人发了两张食堂的用餐卷和二百块钱的打车费,就把人领走了。
桑质白称好体重回到会议室,推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还没来得及乱猜,刚从茶水间泡了一杯咖啡的段逾就出现在了门口。
“几斤啊?”段逾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又苦又烫。
“105斤。”桑质白呼吸还有些喘。
“吃到110斤再来找我,太瘦都没力气帮我提箱子。”段逾朝着咖啡杯吹了口气,又抿了一口,苦得皱眉头。
说完,段逾便离开了。
因为和张姐关系不错,也信任青柠,段逾房子的备用钥匙是有给公司留一份的,但他没想到当天晚上,桑质白就敲响了他家的房门。
段逾开门,只见瘦弱的桑质白背着一个只比他自己矮了一点的大背包,手里提着一堆专业的清洁工具,和高级家政似的在门口杵着。
......他是招助理,不是找保姆。
“不是让你到110斤再来吗?行程应该有人发你了吧,我这明后两天都没行程。”话虽如此,但段逾还是放他进了门。
桑质白把他那和打窝似的装备挪进了屋内,放下背包,蹲在玄关那,低头换鞋,只是面色忽然变得很差。
“我到110斤了。”桑质白有些皱着眉,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他扶着墙缓缓站起身来。
“下午和我说105,才几个小时,你和我说你110斤,耍我?”段逾还没发现桑质白的不对劲。
“没有。”桑质白摇了摇头,脸色又白了几分,已经是十二月,可额头却开始虚虚的冒着汗。
“你怎么了?”段逾面色一变,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声音严肃得可怕。
“没怎么了,来的路上累了。”桑质白不敢看他,人往自己那大背包后面躲。
段逾一把拉过桑质白,可能力气太大,也可能对方太瘦,桑质白被段逾拽着胳膊整个人撞到了段逾的身上。
当小腹撞到段逾的胸膛后,桑质白痛得龇牙咧嘴,大颗的冷汗凝成珠子从额头上往下滴。
桑质白迅速用手按住自己的嘴,死死的仰着自己的脖子,拼命的往下咽,不让自己吐出来。
段逾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眸子黑得吓人,不顾桑质白的意愿,一把扯下了桑质白上半身裹着的那件蓝衬衫。
桑质白的身体很瘦,不健康,愚钝,丑陋的瘦,贫瘠皮肉苍白的可怕,刻薄的肋骨贴着软弱的皮。
只有胃那里,像显怀似的,凸出来一大块,在骨瘦如柴的身上极其突兀。
“你他妈吃了多少?!”段逾讲不清自己现在有多愤怒,他粗暴地从地上拽起桑质白的肩膀,把人从玄关拖到了卫生间才停了下来。
掐着桑质白的下巴,带着要把他捏碎的力道。
“吐出来!”段逾冷硬蛮横的命令着,他极少被人激出这样一幅面孔。
“吐...吐不出来。”桑质白从头到尾没有反抗,甚至一个抗拒的表情和动作都森*晚*整*理没露出来,他是被粗暴对待惯了的。
“吐不出来?我帮你。”段逾面色阴沉如水。
那双曾被赞誉过的骨肉匀称修长的手,蛮横的插进了桑质白的喉管里,压着对方的舌根按动。
段逾把手指抽出来,指尖湿漉温热,滴着唾液。
生理反射不管不顾的涌了上来,桑质白干呕得眼角发酸,脑袋被段逾按到了马桶上,他只能跪在地上,抱着马桶吐。
吐了快十分钟,抽水马桶的声音第五次响起。
桑质白靠在地上大口喘气,眼角被眼泪催得微红,喉咙很痛,失意的仰望着向他投射了一片阴影的段逾。
“吃了多少斤。”桑质白看不清段逾此刻的神色。
桑质白声音透着虚弱,“不到七斤。”
“滚,离开我家,解约赔偿我会付你。”
段逾的声音冷漠决绝,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