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惩罚
“雅一大人, 你有没有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已经化为神器的绯慢慢悠悠地飘到源雅一手边。
后者抬手抓握住薙刀长柄。
“不知道为什么,确实有点。”
从刚才开始,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没下去过, 像是他做了什么坏事, 还被逮了个正着。
怎么绯也觉得凉飕飕的?
差点忘了神器能够感知神主的情绪。
准确来说已经不是凉飕飕的程度了, 像是有什么人在身后用恶狠狠的眼神剜他的骨和肉。
不过他的思绪很快就被犬夜叉惊讶的吼叫打断了。
“你们俩不是人类吗?”
先前绯一直待在他身边, 对方是怎么变成那把薙刀的过程他看得一清二楚。
别说他是个在人类的都城中长大的半妖, 就算他是个纯血妖怪,也知道正常人类是不可能变成武器的。
付……付丧神?
不像, 如果绯是妖怪的话,他能够觉察到。
——是神明的神器。
那源雅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显而易见。
戈薇知道自己刚认识的人是个神明吗?
犬夜叉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以他先前的速度, 如果源雅一是个货真价实的普通人的话,是压根不可能跟上他的。
而自始至终, 源雅一也只是慢他几步, 甚至不费劲。
跟弥勒和珊瑚他们待久了,差点忘了正常人类不是那样的。
“哈哈哈哈——神乐, 傻眼了吧?”
犬耳少年很快就从惊讶中调整好了状态,改为对敌人的疯狂嘲笑,手中的大刀侧开角度, 挥出,狂暴的气流席卷而出, 恰恰好避开另一边的源雅一。
神乐:“……”
神无:“……”
就算是反应再慢, 她们俩也意识到情报出了错误。
奈落不是说月姬养的小白脸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吗?
那谁能来好心地告诉她们, 眼前这个拿着薙刀、眨眼闪现到树梢上的家伙又是谁?
源雅一手指抚向侧颈,从衣领里勾出一条细细长长的链子,靠近前颈的位置正稳妥地挂着一颗碎片状的吊坠。
黯淡月色下, 那块接近透明的碎片散发着奇异的虹彩光泽,无与伦比的力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隔绝在里面。
“你们是要这个吗?”
犬夜叉:“……还真是四魂之玉!”
他刚刚离得那么近都没感觉到。
戈薇先前和对方接触过也没发觉。
要不是亲眼看到,他也不相信。
源雅一是怎么做到隔绝气息的?
“如果你们能帮我解决这个麻烦的话,给你们倒也不是不行。”
源雅一惆怅地叹了口气,旁人梦寐以求的四魂之玉在他看来就是个沉甸甸的包袱,暂时还不能扔掉。
犬夜叉下意识问了句,“你不要吗?”
“我要这东西干什么?天天在我耳朵边吵个不停。”
源雅一的口吻是真嫌弃。
这些人是不知道四魂之玉有多烦吗?
他在和无惨亲昵贴贴的时候,四魂之玉忽然在他脑子里说话可太扫兴了,想屏蔽都屏蔽不了。
神乐的目光跟随着源雅一的动作,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链子摘下来挂在手里,离她只有几米,比以往任何一次争夺四魂之玉的距离都要近。
就好像够够手就能拿到。
“你有什么条件吗?”
“这是先礼后兵?”
源雅一好整以暇地歪了歪脑袋,注视着面前的妖怪。
她和那边那个白头发、像是个偶人的小姑娘,与自己以往见到的妖怪似乎有点不一样。
神乐被源雅一的直白噎了一下,顿了顿,才说:“你可以这么理解。”
源雅一将四魂之玉的碎片抓在手心里。
“我没什么想要的,怎么说东西到了我这,那就是我的,想要,那就拿出点本事。”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把折起的长扇便迎面撩来。
源雅一漫不经心地抬起薙刀,“铮”的一声将折扇带来的重力挡下,并顺势用了个巧劲将其掀飞了出去。
一时之间树海震荡,绿叶乱飞,月辉似的刀光密密匝匝切开暗沉的夜幕,四散的狂风压弯了一片抽出绿芽的樱枝。
“轰——”
气浪滚滚。
强悍的力量蓄积成一团天青色的能量团,瞬间炸开,火焰般的咒力以燎原之势迸发,冲溃周围的阻碍之物。
“喂!”
犬夜叉刚准备去帮源雅一,就被镜妖一拳砸在了树上。
他凶巴巴地龇了龇牙,见源雅一游刃有余,压根就不需要自己,立刻提起铁碎牙去应对神无。
“那家伙居然这么强?!”
亏他之前看他弱,还想着顺手护一把。
原先衣着得体、头发齐整束好的妖娆美人几乎没什么反抗的机会,便光速落败,跟朵枯败的桔梗一样啪嗒砸在了地上。
而原本在另一边应对犬夜叉的神无身上猝然裂开了三四道裂缝。
犬夜叉愣了愣。
在神无转头看向身后时,他也歪着脑袋看了过去。
“下次打听打听清楚再来抢东西,有点太弱了。”
源雅一用薙刀挽了个利落的刀花后,将其抛至半空。
黑柄银刃的长薙刀转眼间变作身着樱粉色和服的小姑娘轻飘飘落在枯枝败叶上,笑盈盈地托着脸。
“!!!”
神无立刻看向神乐。
后者手脚被一条呈雾状的淡青色绳索所束缚,狼狈倒在源雅一脚边,而很快,她自己也和神乐以同样的姿态,躺在了边上,甚至没看清源雅一是怎么做到的。
还没大放异彩的犬夜叉:“?”
所以,他其实是来……走个过场的吗?
他是谁?
他在哪?
他要做什么来着?
单纯小狗这下是彻底懵了。
“他们俩就交给你了,犬夜叉,时间不早了,我要和绯回去了。”
源雅一抬抬手,被绑住的神无和神乐飘到了犬夜叉身边。
“哎等等……”犬夜叉骤然回神,“那个……四魂之玉,那个很危险,把它给我们吧!”
“不行。”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好人?”
源雅一呵笑了两声。
他可不是犬夜叉,会对初次见面的人交付信任。
怎么说四魂之玉现在在他身上,得确保对方能够妥善保管再交出去吧?
“想要得到,那之后就拿出让我不得不信服的理由,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待在人见城,你们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招招手,一张别在他腰间的杉原纸飘了出来,似乎有一张无形的手在空中将其翻折,那张薄薄的纸张立刻变成了一只纸鹤。
“来之前跟我说一声,烧了我就知道了。”
免得他们碰上无惨。
犬夜叉没见过源雅一这样在三言两语间把他要说的话全堵上的人,毛都要找,他急躁地想拦住源雅一,再说点什么。
但源雅一显然急着回去,带着绯转瞬之间消失在了暗沉沉的黑夜中,不见踪影,连原本的气息也被周围焚烧的林木焦糊味所掩盖。
犬夜叉气得在原地暴躁跳脚。
源雅一带着绯顺着黑黢黢的山间小径走下。
然而山径正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白橡色的脑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
不可谓不惊悚。
仔细一看还是有脖子以下的身体的,只是身上的衣服太黑,第一眼没看出来。
“源君——”
童磨弯起那对虹彩般的眼睛,笑得温和又慈悲。
“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这鬼地方?无惨大人可急坏了,他非常非常担心你呢!”
半个无限城都被暴躁的无惨砸了。
那个琵琶女重建的速度都赶不上无惨的破坏。
无惨这次真的非常非常生气。
他从没有见过无惨那么愤怒,几乎要把整个无限城都点着了。
童磨在心里唏嘘。
他说话的同时,幽林深处投来了无数道视线,兴奋的狞笑声此起彼伏,隐隐约约还蹦听到黏腻的涎水滴答在干燥的落叶上。
“那位大人要找的人。”
“胆子好大,居然敢跑。”
“他身上好香,是稀血。”
“嘶溜——”
“但他是那位大人的食物。”
“要是能喝上一口就好了,我只要一点点肉。”
流口水的声音更大了。
童磨抬了抬眯缝眼,睨着黑暗深处。
原先嘈杂的环境瞬间静默,只余下残忍而贪婪的目光。
源雅一:“!”
他立刻抬头去看头顶的月亮,那抡圆月早就爬上来最高的树梢。
糟了。
出来太长时间,无惨显然已经解决了结亲仪式上的混乱,说不定早就回了他们先前住的那个院子,并且刚好发现他不在。
不然童磨不会出现在这。
“请吧!源君——”
童磨拖着幸灾乐祸的腔调,唰的一下收好铁扇,微微弯下身,温和地催促。
“无惨大人等你很久了。”
再不回去,肺都要气炸了。
源雅一:“……童磨先生见过月彦了吗?”
这家伙是在看乐子。
但眼下的状况,还是想想该怎么顺毛。
他回去该不会见到一个成了废墟的城主府吧?
童磨心领神会,他哥俩好地搭上源雅一的肩,脸上端着一成不变的笑容,小声说:
“心情不是一般差,如果你活下来,我会很高兴的,毕竟源君你啊——还挺有意思的。”
源雅一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
童磨带源雅一走的是内部员工通道。
——无限城。
准确来说,还在不停重建的无限城。
那些断壁残梁被无形的力道所牵引,像拼凑积木般重新排列组合。
源雅一眉心微动。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也只有一个人有这种权利。
“鸣女小姐,真是麻烦你了。”
鸣女:“童磨大人最好速度快点,无惨大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简直不敢回想方才无限城里发生了什么。
别说说话了,连多余的声音都会变成点燃无惨的那颗火星子,让其瞬间爆炸。
“那个……”绯犹犹豫豫,“源彦大人。”
童磨和源雅一同时停了下来。
前者似乎猜到绯要说什么了。
“我想留在无限城,源彦大人一定会理解我的吧?”
绯无辜地盯着源雅一看,最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两只手抓在一起,手指乱动。
“……嗯,好。”
源雅一痛心疾首。
所以说,他接下来要独自面对无惨了。
但最后他也只是轻轻拍拍绯稍显瘦削的肩头,转身跟着童磨离开了。
童磨在边上颤着肩。
“姬君可以来我这玩,一会儿我带你去万世极乐教。”
“不要,无惨大人说,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叫我离你远点。”
绯头一别,干脆利落地拒绝。
童磨:“……”
源雅一哪还敢在无限城里逗留,拖着童磨的后衣领,就往另一扇门走。
“童磨大人。”
鸣女平静道。
“源君,虽然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去见见那位大人,但其实我也是要留在无限城里的,那位大人在我来之前就特意说了,不准许任何人去见他,这就没办法喽!”
童磨摊着手,笑眯眯道。
源雅一:“……”
行,他知道了。
只有他一个人。
“那么……”童磨想了想,“武运昌隆?”
绯犀利道:“不如不说。”
源雅一狠狠赞同,独自一人走出了那扇孤零零敞在那的推门。
祝他武运昌隆有什么用?
还是先前他们住的那个院子,无惨没去别的地方。
他看见珠世正站在庭院中的白砂地上,对方看到他时,面容虽平静,但一对瞳孔都在震颤,隐含担忧。
“珠世夫人?”
珠世点了点头,轻轻抬起手,指了指屋子里。
那看来是很生气了,源雅一从见到童磨开始,就没停止过对无惨情绪的推测。
如果是一般恼怒,那绝对是无惨亲自来抓他。
而现在,无惨只是坐在了那间黑黢黢的和室里,还没出现就带来了无以复加的压力。
源雅一这回是真头疼了。
他还记得无惨离开前是怎么对他耳提面命的。
——「乖乖待在这里。」
无惨一回来,发现他不在,后果可想而知。
无惨的第N次试探,他没成功通过。
源雅一心里嘀咕着无惨一会儿是什么反应,脚下没有丝毫犹豫,就走到了那座垂着竹编御帘的寝殿前面,干脆利落地走了进去。
意料之中的寂静。
他没听到呼吸声。
但毒蛇始终用猩红的竖瞳注视着他,在他踏进来的那刻就牢牢锁定了。
月姬、月彦、还是无惨?
叫哪个?
“为什么不听话?”
后背蓦地贴上一具如死尸般冷凉的身体,冬雾似的吐息温吞而缓慢地拂过耳廓,鬓边的发丝也跟着飘忽了两下。
“记得我出去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太冷了。
无惨身上的和服很单薄,和冰块几乎完全一样的躯体源源不断汲取他身上的体温。
源雅一被恶鬼从身后死死禁锢住,腰腹间的双手越收越紧,像条绳索要将他活生生勒死,内脏都挤压在了一块。
男声?
无惨这是换回了男相。
“我可以解释。”
“我不相信你,源彦。”
无惨直接一句话堵死。
他从五百余年前开始,就不相信源雅一了,包括现在这个源彦。
就算源彦证明自己一千次不会逃跑,他也依然会觉得这家伙只是让他放松警惕而已。
骗子不都是这样的吗?
总有各种各样的方法让人放下心防。
源雅一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我一开始是去看你的,结果遇到了两只妖怪想抢我的坠子,一只犬妖帮了我。”
“呵,然后你就出现在了城外的林子里?”
无惨心肠冷硬。
“犬夜叉,就是那只犬妖担心打起来会波及城里人,就把我和绯带了出去。”
无惨沉默良久,原本环在源雅一腹部的手缓慢上移,顺着胸膛一直抚摸到脆弱的脖根。
尖锐的指甲在薄薄的皮肤上划开一条细细长长的血线,一连串血珠刹那间滚下来,融入漆黑的衣襟中,浸润了绣在上面的红蜻蜓,翅尖瞬间染成了暗红色。
“你觉得我会信?荒谬!”
滑腻而冰凉的手指最后顺着喉结,扶上来源雅一被夜风吹得同样冰凉的脸,然后收紧两指,挤压两边软肉。
源雅一料到无惨会这么说,也不再辩驳,无惨坚信他不会对他袒露,说再多都没用,成见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
就算他当场把犬夜叉拉来对峙,无惨也觉得是他和犬夜叉串通好的。
虽然但是……
他觉得事情发展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看看无惨现在在做什么?
——对他上下其手。
这合理吗?
他以为无惨会暴跳如雷。
然而没有。
可能是因为之前已经发过脾气了。
他以为无惨会一上来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也没有。
无惨很平静。
简直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无惨。
“嘶——”
耳垂被尖尖的犬牙叼住了。
下嘴可真狠。
无惨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像是在努力忍耐着什么。
在源彦回来前,他预想过对方无数种死法。
要么将其变成鬼,要么直接抽骨。
他更倾向于后者。
那样就只能软趴趴地待在他身边,哪也不能去。
可惜对于人类来说,那样真的会死。
敲断腿骨也行。
但不足以让他消解心头正盛的火气。
在这家伙进门的那刻,他就想把人给吃了算了。
血和肉都在他的体内,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与他融为一体,灵魂也被他所禁锢。
源雅一的心跳莫名加快。
“嘘——安静。”
无惨将指腹贴在源雅一的嘴唇上,将嘴角割开一个口子。
随后,他慢条斯理地将源雅一按在铺了熊皮毯子的地上,沾满黏腻鲜血的双手顺着对襟间的缝隙钻了进去,抚摸胸膛与肋骨,像是在找个合适的位置下嘴。
恶鬼居高临下地命令。
“现在,我要进食了,不希望听到任何声音。”
源雅一震惊。
哇——
今夜可真是够刺激的。
无惨确定这是惩罚吗?
这也太超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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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按个爪爪叭[猫爪][猫爪]
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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