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昀最近跑动生意上的事比较多,就开的是辆不那么花里胡哨的轿车,他直接照驾驶座的对角坐在了后排,完全是把许宴当成了司机。
许宴看出宋初昀已经到了极限,所以后面没再耍什么把戏,很安分地坐上驾驶座开始开车。
自始至终宋初昀都看着车窗外面,没有把头扭过来一点,车内弥足安静。直到开出去两个红绿灯,他才指挥道:“直接去你学校,我自己再开回去。”
“那太麻烦你了。”许宴听上去很替宋初昀着想,哪怕刚刚他还说自己没办法回学校,木已成舟的现在却又说,“我可以自己走的。”
宋初昀冷笑了声:“等到了我家楼下,你难道不是准备再搞点幺蛾子上我家?直接去你学校。”
许宴一点没反驳,很快回了声:“噢。”
现在也不是高峰期,但不知怎么的,宋初昀发现他们在三环上堵了大半天。他往前看了几眼,也没看出个名堂。
许宴也不太明白前方具体发生了什么导致拥堵,但总之是能和宋初昀多呆一阵子,他的语气很高兴:“前面可能是刮车了吧。”
宋初昀没搭理他。
这条路宋初昀常走,他们刚才路过一个出口,现在距离下一个出口还要很长一段距离,以目前这种车挤着车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的情况来看,估计起码要再在这里浪费半个小时。
宋初昀今天凌晨五点多才睡,中午起对他来说实在算早起,现在吃饱喝足了又犯困,就干脆闭上眼趁着这段时间在车上眯了一阵。
后面他迷迷糊糊的听到许宴在喊他,跟他说“到了”,宋初昀揉了揉眼睛清醒,发现所谓的“到了”还是到了自己家楼下。
许宴的胳膊搭在车门上,正半俯着腰探着头打量他,见他睁开眼就把车钥匙塞进他手里,顺带解释道:“我想让你多睡一会的,所以就直接开回来了。”
宋初昀把钥匙揣兜里,接着一把就给堵在车门边的许宴推开了,半点都不领情:“那真是谢谢你了,别跟着我。”
他从车里迈出去,在把门甩上的时间里听到许宴小声地咕囔:“你干嘛这么绝情,我就是想和你呆在一起而已。”
宋初昀的回答是句讥讽:“你是有多闲得慌?”
他要是没有记错,从许宴过生日那晚开始,只要他一回家,许宴就保准在他家门口蹲他。
宋初昀准备走,但许宴突然碰了碰他,他转头去看发现许宴用两根食指扒拉起自己的眼下,那里有着一小片的乌青:“我好多事情要忙,为了找你我都是熬夜做完的,今天我凌晨三点半才出实验室,六点就来找你了。”
出门的时候问他他不说,现在倒是拿来装可怜。
宋初昀瞪大眼睛,完美学习了他的胡搅蛮缠,佯装震惊道:“哇,所以你疲劳驾驶是想让我被撞死吗?”
闻言许宴愣了愣,但很快意识到宋初昀是在故意顶他,于是笑了下接:“我可没有,不过能和你死一块也算一生一世了,不错。”
宋初昀翻了个白眼骂他:“做梦吧你,谁和你死一块。”
许宴也不恼,笑眯眯地跟上他,得寸进尺道:“我也困,你让我跟你回家睡一会吧,我回宿舍也要浪费好久,我保证什么也不干,晚上还有事呢。”
宋初昀能信他就怪了,接着便继续往楼门口走。可是许宴突然把手机递到了宋初昀眼前,让他又再一次不得不停下来脚步。
屏幕上出现一个消息框,信息一晃而过,宋初昀只大概知道那是一家医院的预约短信提醒,没有特别看清。
“你不是说吃的是维生素吗?”
宋初昀问出这句,又很快打断了许宴的准备开口:“算了,我不想知道。”
反正许宴也可以解释说那药片就是维生素,但也的确是生了病,怎么样都能通。宋初昀懒得探究许宴前后矛盾的动机或意图,他只知道许宴的话没有一点可信。
几句话讲得宋初昀有些心烦意乱,他嫌累,最后到底还是没跟许宴浪费口舌赶人。
许宴一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上楼,宋初昀都没再管,反正进了家门就直奔冰箱拿了瓶可乐喝。
直到喉管冰凉感蔓延,他灌下去两口,才指着刚关好门的许宴说:“你睡,两个客卧,随便你睡。”
许宴不情愿地瘪了瘪嘴巴:“我不要睡客房,你带别人来过。”
“行啊。”在许宴意外又期待的目光下,宋初昀又指了指脚下,“沙发或者地板,请便。”
讲完宋初昀就回自己房间把门反锁了,许宴在外面也没传来什么动静,听上去是真如他所言地安分睡了觉。
宋初昀其实也不是很想再睡了,可是许宴在外面他也不想出去,所以躺在床上刷了会手机就两脚一蹬被子一盖。
等他再醒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宋初昀迷迷糊糊地去摸手机看时间,身旁却突然传来声音:“五点半,你饿不饿,我走前还来得及给你做顿饭。”
宋初昀被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他猛地在床上翻过身,就看见许宴靠坐在他旁边,也没有拿手机看,只是两只手一同捏着一根红绳,目光也是刚刚从其上移给了他。
许宴的神情很平静,不是他近日酷爱的矫揉造作,让这场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宋初昀感觉自己还没醒。
他闭了闭眼,却还是想不明白许宴怎么连开锁这种事都能会,激烈地呼吸了下最终问出来:“你怎么进来的?”
“我看你厨房有几盒燕窝,从上面掰了几根装饰用的铁丝,不是很硬,坏了好几个,你还要拿来送人吗?”许宴把话说的好像这件事很寻常,“我再给你买几箱一样的。”
宋初昀是彻底没了脾气,一下从床上翻起来站着,没好气地呵道:“你不是困吗?还有功夫干这事?”
许宴委屈巴巴地解释:“我就是睡醒后才干的,我一直觉很少。”
宋初昀的视线又移到许宴手里的那根红绳上。
主要那根红绳看起来实在是其貌不扬,一开始他也以为是许宴从他燕窝包装上一起扒拉下来的,但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看到了许宴掌心里还躺着一小条玉,就串在那根红绳上。
而且那红绳似乎有点太过短了,一圈也不过许宴两根手指的粗度。
他原本一点都不好奇,但是许宴察觉到他的目光,居然把这个手链快速地收回了兜里,叫宋初昀感觉到了那物件的一丝不同寻常。
哪怕许宴此刻伪装的一切正常:“你想吃什么,我看你冰箱还有一块牛肉,水煮肉片可以吗?”
宋初昀没搭理这句,他心情不好,自然也得恶心许宴一下子,嘁了声就借着这手链开始意有所指:“什么宝贝啊,我现在是看出来你真没钱了,许大少爷这么多年连根绳都舍不得加长点?”
许宴还坐在床上,只静静地抬眸望向他,过了一阵说:“这不是我小时候戴的。”
然后又继续盯着他沉默。
宋初昀被看的很膈应,由于等半天没等来下文,心里发笑这家伙该不会是等着自己有什么拈酸吃醋的反应,然后真的笑了:“所以呢?”
“你想要吗?”许宴犹豫着从兜里又把那根手链掏出来,他低头看了看,接着很认真地在提出这件事,“你喜欢的话我去换一根长一些的,然后给你,不过你也得送我一件礼物。”
宋初昀实在费解道:“我要这玩意干吗?”
许宴像是大松了一口气,宋初昀见状又不乐意了,反正让许宴不痛快的事他现在都想干,火速改口道:“行啊,那你给我呗。”
许宴点点头,朝宋初昀笑:“好。”
现在他看上去好像却又没有那么的不情愿,让宋初昀怀疑了下这不会一开始就是许宴想给他的东西,弄了个套路才让他收下的,毕竟许宴现在在他眼里就是这样的不择手段。
但是那条手链看起来确实不像什么特别贵重、有心意的东西,所以最后宋初昀还是将这件事归为了恰巧,反正东西到手了他又压根不会戴,就算没夺人所爱,就当收了个破烂也没亏。
最后许宴还是没为宋初昀做上饭,他被宋初昀赶出门,而后绕到了小区附近的一个公园停车场。
距离约好的事情还有一些时间,找到自己的车后,他就驱车去了附近的商场,直奔一层金店。
“你好,这里可以换绳吗?”
导购站起身迎接道:“当然,您有把东西带来吗?是手链还是项链,在本店购买的金饰是享有终身免费服务的。”
许宴随手指向展柜一条六位数的项链:“抱歉,这不是在你们店里购买的。我在这里买一个,你可以帮我把绳子换长一些吗?”
“这......”导购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被这财大气粗的架势弄得愣了下,一时也没想到提成那些事,随即便摆手道,“不用不用,你付二十块就可以了。”
许宴最终还是买下了那条项链,接着加好导购的微信将对话框拉入了不显示,才恋恋不舍地将手链留下准备离开:“都先放在这里,我过两天会来取。”
导购女生诧异道:“许先生,这手链只要五分钟就可以弄好了,您不再......”
许宴淡声不容拒绝:“先放在这里,麻烦替我保管好。”
“啊,好的。”
“这边哪里有垃圾桶?”得到手指的一个方向,许宴朝导购微微一笑,“谢谢。”
他把小票和衣服兜里那板还没吃过一半的药一同抛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