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何不食肉糜的少爷

两人三恋 Cuou 3731 2026-04-06 08:43:26

距离把许宴送进医院已经四天,宋初昀却始终没有等来任何讯息。

他怕许宴的主治医生把许宴的父母喊过来,所以没在医院里久留,后面也一直不敢再找过去,现在懊悔当时没有留主治医生一个联系方式。

救护车先就近将许宴拉进公立医院急救的时候,其实许宴就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宋初昀这才能去检索他手机里的联系人,把他又转院去了许家名下的私立医院。

但他目前所能获悉的,只是将许宴送进私立医院时,那些医护似乎都对此感到见怪不怪。

以及等主治医生从隔离病房里出来,宋初昀与对方简单交谈后,才得知的许宴一直都患有信息素分裂症,所以每次易感期才都像在渡劫,许宴信息素玫瑰里的那点酒味也不是他的臆想。

他再追问许宴精神上的问题,对方却神色凝重,一副知之甚少的样子。

宋初昀看不清病房内的情况,在外等待也是徒劳,还要承担被许宴父母发现的风险,所以在与主治医生确认许宴没事后就从医院里离开了。

但是这么多天过去许宴却仍没有联系他,不是还处在昏迷,那就是身体情况始终很不好,否则Alpha正常的易感期不会这么久还未恢复一定理智。

这些都明确地告知了宋初昀,许宴的问题远比他想象的要更严重。等待越久,他的心情就越焦急。

这段时间他脑子里的想法很混乱,有时候想着许宴的病情,有时候又想着自己是不是得赶紧甩开这样一个大麻烦,他有种很强烈的预感,继续探究下去对他绝没好处。

宋初昀不是一个会被道德绑架的人,他就没什么强烈的道德三观,一切凭心而为,可是这种情况下,他又很难不折回去考虑许宴的病情。

如果他真的一发现这些就抛弃了对方,是否许宴会无法承受,最终造成一些他也不愿意看到的后果,所以无论他怎么想也都寻不着出路,变得不了了之。

在亲眼目睹许宴的惨状后,宋初昀也一点都没了要和许宴秋后算账的心思,无论是许宴的口出恶言,还是恶劣推搡他的举动,那些火气全被震撼给压得烟消云散了。

无所事事到第五天,宋初昀再也忍不住去医院打探一下情况的冲动。他中午一睡醒,就全副武装地去了医院。欺伶酒思刘姗7山O

他戴着口罩,还在过路的眼镜店里买了一架平光镜戴在脸上,像小偷一样摸去了许宴隔离病房的单独楼层,一上去却发现走廊里空空如也,明白许宴大概率已经不在这里了。

但宋初昀不敢随便进去隔离病房印证自己的猜测,他在走廊里游荡了一阵,才等来一名看起来是收拾器械的护士。

“您好,请问原先住在这里的病人去哪了?”

宋初昀鬼鬼祟祟的出现吓了对方一跳,他立即把口罩卸下来,护士分辨了一下他的面孔,这才没了警惕:“是你啊,许宴昨天下午就出院了,你不知道吗?”

宋初昀诧异道:“出院?”

“是啊,他一醒过来就直接出院了。”

他还以为许宴是转去了普通病房之类的,否则怎么会不联系他,但现在看起来,情况恰恰相反。

宋初昀接着问了对方一些许宴的恢复情况,发现许宴毛事没有后,心里不禁又憋出火来。

他为许宴担惊受怕这么久,许宴却玩上人间蒸发,明明醒了连句话也不跟他讲。

宋初昀是带着怒气出的医院。

他在停车场的吸烟区抽了根烟,把烟头摔进垃圾桶,转身就要回家,决定此后再也不管许宴这号人的死活,却突然有人从身后一下抱住了他,叫宋初昀一瞬心悸。

这样的出场宋初昀只能想到许宴。

说实话,在面对许宴那么吓人的发病过后,他现在面对许宴极其的不自在,何况许宴神出鬼没的又是这样突然出现。

他僵硬着没动也没说话,任由许宴伸手把他的眼镜摘下来,紧接着耳畔传来熟悉的撒娇声。

“你怎么还戴上眼镜了。”许宴摆弄了一阵,又将眼镜给他安回脸上,“不过也好看。”

宋初昀又停顿了几秒,才从怀抱里挣开,他抓着许宴的小臂上下打量了一遍对方,继而语气不算好地眯着眼质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人都已经出现在这里,许宴总不至于再骗人,而他也的确没有向宋初昀说谎:“昨天下午。”

宋初昀的逼问紧跟:“为什么不联系我?”

许宴充满歉意地眨眨眼,然后从兜里掏出了当时宋初昀为他留在医院里的手机,按了按锁屏键,屏幕依然是漆黑一片。

他随即解释道:“我不喜欢医院,所以一醒过来就被接回家里了,我睡得很难受,再睁眼想到你要给你发消息,手机却没电了,我跑去你公寓找你但你不在,就想到你可能来医院了,果然在这里找到你。”

宋初昀只觉得这段话经不起推敲。

就算许宴再着急,手机没电为什么不选择在家里花费几分钟把手机充开机,先给他发个信息,而是立即跑到他的公寓里去。

“对不起......”

许宴神情低落,又张开双臂想要抱宋初昀,被宋初昀无情地一把推开,他就只好畏手畏脚地垂下头站在原地,两只手相互拧着继续讲道:“我怕经历过这些你不想见我了,你可不可以不生我的气。”

这样听好像通畅得多,但宋初昀还是感觉不是那么的可信。

而且现在面对许宴,对方非但神清气爽,甚至还有矫揉造作的力气,根本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随时可能会发疯的精神病人,不免让宋初昀产生了一种虚幻感。

见宋初昀一直不讲话,许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易感期的我对你做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没提他在吃的那些精神类药物的事情。

其实宋初昀方才一直都沉默不语,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觉得许宴消失的这一天并不像他说的那样简单,更多则是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问许宴他的精神病。

想着宋初昀掀起眼皮:“你一点都不记得?”

“不记得。”许宴坦诚得不似作为,“你应该从我主治医生那里知道了,我有信息素分裂症,分化以来的每次易感期都会发作,对于中间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印象,但我知道场面会挺难看的,我......”

犹豫了下,许宴吐出了那句未尽的话:“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这种语境下被吓到了宋初昀也不会承认,而且他仍然觉得和一个发病到进急救的人计较这些不至于,所以完全没有提先前的事,只烦躁道:“没。”

他没注意,许宴的眼眸暗了瞬,只知道对方笑眯眯地凑过来亲了一口他的脸颊,拉着他就走:“那就好。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宋初昀稀里糊涂就跟他去找了自己的车位。

他们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其貌不扬的粥品店,但味道还是很不错。

宋初昀也没顾得上吃早午饭,就点了一屉小笼包、一屉蒸饺和两碗加了糖的紫米粥,但他却始终没太多胃口,只喝了小半碗粥。

他现在考量着许宴那天的恐怖状态究竟是出于精神病,还是那什么信息素分裂症,如果是后者那么一切体感简直好上不要太多,毕竟按许宴所说以及那群医护的反应来看,许宴似乎每次易感期都堪称灾难。

虽说都是病,但精神病的耸人听闻明显远超过其它疾病。

宋初昀几次三番地忍不住想问许宴,明明这些天疑问也一直在他嘴边打转,但对着许宴神色自若的脸,在明知对方明显不愿提及的情况下,宋初昀却怎么也问不出来,最后也就假装自己还不知道这件事。

吃过饭许宴又想和他一起回家,宋初昀浑身膈应,完全不想和许宴继续相处,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对方给打发了,只答应下自己忙完就回家来找许宴,让他先回去休养一下身体。

他和杨念打了一下午的高尔夫,稍微疏解了一下心头的郁结,晚上又跑到了他们常聚的会所包厢里躺尸,前面台上大跳热舞的Alpha、omega陪酒都没看。

没滋没味地和杨念碰了一杯,杨念顺着在他身旁坐下,嘴贱地调侃他道:“你说你这一整天都跟丢了魂似的,你小男友的温柔乡不管用吗来找我?”

“滚。”宋初昀大脑放空地道,“想分手。”

杨念点评他:“神经病,你要想分不立马的事,在这还伤春悲秋上了。”

宋初昀当即想回怼对方自己有苦衷,感情问题和人道主义关怀挂上了钩,可不是困难重重,但他一回想,又觉得杨念说得很有道理。

他好像是挺喜欢许宴的,也还没玩够,总之想分手的念头并不坚定,和许宴的这一段实在是宋初昀情史之中的最波澜壮阔。

满腔的话给憋了回去,宋初昀撞了撞杨念的胳膊,开始和对方旧事重提:“哎,你记不记得跨年那天我去找你,跟你说许宴有病?”

“记得啊。”杨念随意地应道,“你现在想跟我说发生什么了?”

宋初昀精致漂亮的眉眼此刻冷若冰霜,声音却极暴躁:“我当时就要和你说的行吗,是你喝酒喝得听不懂人话OK?”

见杨念立马正色地频频点头,宋初昀这才深呼吸道:“我发现许宴有精神病,他在吃一些精神类药物,好多种,是不是很恐怖?”

可他的寻求认同依然没有在清醒的杨念这里得到足够反馈,杨念只是愣了一下,看起来并没有特别惊讶,接着悠哉悠哉地感叹了句:“看来继承人就是难当。”

听他这么说,宋初昀一个鲤鱼打挺就从沙发上坐直起来,挥手让那群陪酒把音乐声调小一点,被气得都有点结巴,他费解道:“不是你、你就不觉得这事很不正常吗?”

杨念却仍没觉得有什么,想了想道:“他有病这事确实让人有点惊讶,不过现在生活节奏这么快,压力本来就大,哪个人不沾点心理问题,什么焦虑啊抑郁啊或多或少都有点吧,只是好多人都没去医院看过,照样活着罢了。”

宋初昀下意识地反问道:“是吗?”

“少爷,你要不要那么何不食肉糜。”

杨念向他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开始了一番连环发问:“你这生活是爽了,不用上班还不用看你爸脸色,没有被断资金的烦恼,能有什么压力?就是咱认识的这些二世祖你看哪个活得有你滋润?”

宋初昀被他说的开始自我怀疑,杨念又忿忿地补充道:“你也就上了个学,国际学校没中考,高考前直接被扔国外去了,你那作业都找的代写吧,我在国外的时候我爹还找了个保姆专门看着我呢,每一笔花销都得他亲自过目。”

“行了,你别说了。”

虽然宋初昀知道自己已经挺幸福的了,但杨念像这样一一列举出来,他现在越听越有些汗颜。

不是因为因为自己过得好而羞愧,那是他应得的,而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好像是有些一叶障目。

杨念却还不放过他,把接下来的一大段讲完才住嘴:“就光我知道的,平时焦虑失眠的人就不少,都是那些特上进的,许宴那劲头绝对比他们还夸张吧?”

“而且许宴他们家本来就搞医药的,他在这方面认知强一些不是很正常的吗,早发现早治疗才是对的吧?”

理智上,宋初昀觉得杨念言之有理,可直觉上,他还是觉得这很奇怪。接着又与对方补充了一些细节,包括许宴隐瞒病情的事情。

“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杨念表情古怪,过了两秒恍然大悟道:“噢我知道了,你想嘲笑他是不是?”

宋初昀懒得解释,杨念又邪笑着信誓旦旦道:“普通家庭都不重视心理问题,觉得这是在无病呻吟,何况像咱们这种阶级,承认自己有精神病很光荣吗。”

宋初昀吞吐了好一阵,半晌才应道:“也对。”

就算许宴自己主观上没觉得这有什么,但难保其它人怎么看,影响市值的事情还是得藏着掖着点。而且他现在不也正是因为对方有精神问题,从而对对方产生了难以消弭的偏见吗。

没准许宴精神上的问题不严重,宋初昀缓缓咽下去一口酒,认为可能是他想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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