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进来后发现没有一点其它Alpha信息素的臭气,许宴刚刚也不会只是这样而已,他对那几个陪酒助兴的已经是极客气了。
而宋初昀真真是愣了一下。
许宴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太久,突然一下子暴露本性,他一时间还真没转过来弯。
“不装了是吗?”宋初昀失神地晃着点了下头,语气才渐渐稳定下来,“好,不装了好,你最好再也别装了,多委屈你啊。”
宋初昀噌地一下站起来,许宴也跟着他站,一时间他也没挣脱自己的手腕。
他不留情面地攻击对方道:“还说自己没这么觉得,你不就是觉得自己低声下气的很伟大吗?不能接受当时缠着非要和我在一起做什么呢?是我求你和我在一起的吗?在一起之前我没说过吗?说得好像是我多对不起你一样。”
宋初昀是爱玩,但他爱玩得明明白白,是他的错他认,不是的谁都别想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你说的对,是我在强求,你现在也没对不起我。”许宴和他一样,声音都不自觉地随着情绪动荡而越抬越高,“难道我就很想要你对不起我吗?!”
他们现在这样争吵既没太多逻辑也没意义,但是战事一起不可能中途再停火。许宴目眦欲裂地叩着宋初昀的手不愿松,宋初昀都怀疑自己早晚有一天能被他抓骨折。
宋初昀嗤了声反问道:“是吗,你真这么想?那你说这些是几个意思?”
许宴激烈地呼吸了几下,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又克制着将声音放轻下来些说:“我没怪你,只是我爱你就不可能会对这些无动于衷。虽然你没有说过,但我知道,其实你一直都觉得我的感情太沉重,可是宋初昀,除了我,还有别人像我这么爱你吗?”
“没有。”宋初昀愿意承认这一点,“确实没有别人。”
能和他爱来爱去到这种嘶吼地步的,只有许宴这一个人。
但那绝不代表宋初昀苟同许宴的看法,他的话轻落,却仿若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但是许宴,你搞搞清楚,不是你这么爱我,而是我给了你机会让你这么爱我,明白吗?”
他从来都是一个不缺乏被爱的人,被爱不能打动他,他爱才重要。
许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不依不饶地问道:“那你既然给了我机会,又为什么要突然收退,难道不是因为我有病吗?!”
“对!!!”
这个字一出来,空气间突然静下来,只剩下仍然无法平复的呼吸交错着。
宋初昀瞪着眼和许宴对视,对方的神情与方才没什么变化,但他仍是突然感到一阵无比强烈的懊恼与心虚,暗叹真的不该在喝了这么多酒的情况下和许宴吵架。
酒意刹那间醒了大半,他猛地错开眼,目光到达某个角落,片刻后发声时声线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语气喃喃:“是你逼我的,我没想这样,这都是你逼我的。本来就是,我总不能和一个精神病在一起一辈子吧......”
这种确认太伤人,但已经脱口,没什么挽回余地,宋初昀只希望他把一切都讲清楚以后许宴可以放过他,哪怕是恨他也好过像现在一样纠缠不休。
他的手突然再没了桎梏坠在了身侧。
想得很清楚,实际操作起来宋初昀却还是心有不忍,弥足可笑地去想,现在许宴是真的难过了吗?可他这个始作俑者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去心软留恋。
许宴的回应比宋初昀想得要更平静,话语隐隐像哀叹,又好像其中什么情绪都没:“你总算承认了。”
“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宋初昀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说给谁听,总之破罐子破摔了,“我不说只是我还不需要用这个来做借口掩饰,因为归根结底还是我没多喜欢你而已。”
从刚刚开始,这场争论越进行下去,宋初昀就越想逃,于是说完这些很快便摆出了结束姿态:“你现在应该也都听明白了,就不用再这样跟我纠结这些了,没必要。”
但许宴再一次拽住了他。
“你一直不说真实的想法,难道不是因为怕刺激到我吗?是可怜我还是对我有真感情?”像是笃定他会否认,许宴赶在他开口前说,“那你可怜可怜我吧,我不在乎是爱还是怜悯,你在意我就够了。”
许宴这个人非但敏锐,还特别的伶牙俐齿,宋初昀真的讲不过他,甚至这么听下来也觉得对方说得非常有道理,有种被对方戳穿的恼怒。
可惜感情的事不是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明了。
他也问过自己,许宴到底是朝他发疯了还是怎么样了,自己怎么就不能假装不知道这事,反正也没真干预到他和许宴玩乐取闹什么,可结果是他就是没办法视而不见。
可能人就是这样吧,对一个没所谓的人可以对他的任何事都没所谓,只专注自己有利可图就行,但有几分真心的时候,反倒怎么都计较。
这话要是和杨念讲,绝对配得上一句矫情。
宋初昀头脑发热地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不能思路跟着他走,咬牙切齿地道:“你放开我。”
“我不。”
“松手!!”
“我不要!!!”
场面又再次被激化,许宴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不让他躲避,宋初昀终于看到他苍白的脸,就连唇上也没什么血色,似乎远没有逻辑上那么理智:“你明明就喜欢我,还是你真要我相信,从最开始你就是打定主意只是要跟我玩玩两三个月而已?现在连一个月都没到你就腻了?!”
什么两个月三个月的。
其它宋初昀都听懂了,但这个是真没搞明白许宴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病情严重到认知错乱开始胡言乱语了?
宋初昀没直接讲出来,脸上却分明就是这种表情,他不耐烦的开口连同怒气一起卡死在了包厢里没有的第三个人的声音里。
是许宴方才掏出手机飞速摆弄了几下,将出音口举在了他脸前对准,而后他听到了杨念讲话——“你觉得这个能好多久,破纪录了吧得?”
然后他说:“至少两个月。不,三个月。”
录音是自动开始循环播放的,宋初昀仍怔在这段录音里,许宴的声音在第二遍盖过了录音里宋初昀自己的音量:“你说你腻了,我不信。我也一直愿意相信你和你朋友讲这些话并不是完全出于本意,因为我知道你讨厌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更能分得清你是不是喜欢我。”
“宋初昀。”许宴像是丧尽了全部气力,在最后一次这样问他,“你一定要这么残忍让我相信这些吗?”
宋初昀完全听不进去了,他连呼吸都完全停下来,片刻后难以置信地喘笑了两声,才好似重新回到了现实。
“......你监听我?”
宋初昀想起来上次对方给他手机装定位被戳穿的场景,当时许宴对着他的手机弄了好一阵,信誓旦旦地和他保证了不会再做这种事,现在来看也不过是阳奉阴违。
定位可能的确是解了,但又加安了监听,话说回来其实定位解没解也都很难说。
许宴触了他的大忌,这比像今天这样堂而皇之地找过来宣告所有权还要过分许多许多。
原本没有这个病的出现,宋初昀是真的还没想和许宴断,就像许宴自己说过的,也许早晚会有这样一天,但绝不是这种权衡利弊下的不得不放弃。
他对许宴的纠缠、撒泼这样宽容,一直都是出于一份还没有消散得彻底的感情,但是这一刻,他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了无留恋了。
再喜欢再不舍,都没有宋初昀此刻被深深冒犯的感受重要。
“嘭——”
宋初昀拼尽全力地撞开了许宴,而后站在原地用手警告一般地指着他道:“许宴你给我听好,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总之最好别在找我来犯贱,那只会让我多个乐子。”
他不痛快,自然也要让别人不痛快,宋初昀从来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任何情绪表露在此刻都显得多余,他吝啬地面无表情着,只在最后这句时唇角微微勾了下:“我就是玩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