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加上孙坚之前率领的汉军,以及目前又汇集过来的几千个兵卒,所以孙坚现在带领的队伍也有一万人了。
而天子刘宏为了加大孙坚身上的砝码,又把孙坚提升为北中郎将。
原本孙坚应该是高兴的,不仅封侯,还成为了一个中郎将。
这简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建功立业竟然这么快就实现了。
去年他还曾担忧自己陷入宦官和党人的内斗之中,后来他也没想到,自己被派到了南边平叛。
当然,这主要也因为他是江东人,不过这也足以说明他的运气不错。
毕竟,看看北方的汉军,尤其是皇甫嵩和卢植竟然都战死在了沙场上,曹操和朱儁的大军暂时还毫无进展。
只有他一个人获得了这样大的战功,怎么都说明他的气运比较好。
被封侯的时候,孙坚非常激动,在战场上披荆斩棘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可是没想到,天子太重用他了呀,这份信任简直让他承受不起。
这么快就把他派到了西羌的战场上,如果说只是配合董卓一起率领汉军攻打羌人,这也没啥。
孙坚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不过是再一次建功立业的机会。
毕竟黄巾军的战场有朱儁和曹操,轮不到他发挥。
可是偏偏这天子给他下了一封密旨,这就让人难办了。
让他寻找机会调查董卓是否有叛乱之心,若是有的话,天子还让他用各种手段杀了董卓。
其实刺杀一个人有很多方法,但关键是他现在去的是什么地方?那是董卓的老巢呀。
董卓有那么多亲信在自己手底下,他也许可以找到机会杀了董卓,但关键是董卓下面的人转头就能把他这群江东人给杀了,这不是很致命?
但天子又下达了这个旨意,你要是什么都不干,去年好不容易获得的功勋,说不定转头就能被天子给削掉。
这就让人左右为难了。
孙坚思来想去,他都找不到一个好方法来处理这事儿,而这种秘事儿肯定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所以他只能把程普召了过来,然后两个人密谈这事该怎么解决?他实在是想不到办法了。
“将军,天子是让我等调查董卓是否有叛乱之心?这调查的时间天子又没有限定多久。
更何况,说不定天子有所误会,万一董卓没有叛乱之心呢?”
这番答案一说出来,孙坚都诧异地看向了自己这个最为信任的下属,还能这么玩?
“德谋,你确定天子不会不满?那董卓都不接受朝廷的征召,就算没有反心,恐怕也有拥兵自重的意图。”
“自然如此,可是拥兵自重不代表就有反心,所以将军自然抓不到董卓谋反的证据,那么将军怎么能够去诬陷一个大汉忠臣呢?
到时候只要如实上报即可,到时候再看天子会有何命令?”
程普是地方出身的官吏,所以他最懂得这些弯弯绕绕,也最懂得怎么应付上差的刁难之术。
而这个上差哪怕换成天子,其实应对的策略都一样,那就是拖延大法。
毕竟只要董卓一直不谋反,那他们对天子的上奏也不能叫错了。
若是急吼吼地帮着天子杀了董卓,到时候他们这群江东来的汉军,根本就无法活着离开凉州。
天子想要利用下面的官员建功立业的心思,让他们进行冒险之举。
但程普觉得这件事情不合算,风险太大,可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孙坚当然也能预料到后果,所以他一直担忧的都不是董卓能不能对付?
而是担忧自己没给天子办事儿,天子会不会找机会给他穿小鞋。
于是孙坚就将这个烦恼告诉了眼前的人。
程普开始沉吟了起来,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既要又要这件事情,是没有多少人能够摆脱的欲望。
孙坚的忧愁正是在这里。
他既想保住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军功,也希望自己敷衍办事儿的态度不被天子刘宏惩罚。
不过,这个烦恼倒是让程普很快想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如果是以往,这个方案程普觉得用处不大,甚至可能会引火烧身,但他现在觉得甚好。
毕竟大汉的天下都乱成这个样子了,天子也不敢对他们这些有兵卒的人做什么,于是程普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话。
“将军,董卓虽然拥兵自重,但你知道天子为什么会忌惮如此,并且想要把董卓征召到朝廷吗?”
毕竟,对于一个天子而言,普天之下,凡掌握兵权的将领,皆需心存戒备,无一例外。
这皆因天子不得不虑,这些将领是否会倚仗兵力,自重其势,故而对所有武将均持防范之心。
此等警惕,实为帝王应有之姿。若天子缺失这份警觉,那便如同愚钝之人,难保江山稳固。
是以,理论上而言,孙坚、朱儁、曹操等人,皆在刘宏戒备之列。
然而,为何刘宏当前最为忌惮之人乃是董卓,孙坚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难道有特殊的缘由?”
程普就笑着说出了在洛阳城中流传甚广的那句谶语:卓者,高也,越也。卓于涂,乃在道之高处,当涂高之象。
孙坚听后大感诧异,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这谶语准吗?除非董卓真是未来……”
这话没有说完,但是程普显然明白孙坚的意思,他笑着摇头。
作为官吏出身的程普,虽不是赫赫有名的士族,但也算是寒门了。
所以士族圈子里面玩的那一套,他全部都懂。
稍微清醒点的人,都不把谶语这种事情当回事儿,只把他们当做可以利用的工具。
就比如想要用谣言祸害谁时,那就可以用一下谶语这种工具。
显然董卓是被人搞了。
孙坚听完程普的分析,瞬间觉得这群士族会玩儿。
他是一个纯粹的武夫出身,还真不了解士族圈子里面的弯弯绕绕。
“这背后针对董卓的人是谁?对我有没有什么影响?”
“我倒没猜透这背后的人是谁,不过将军不是希望天子不会怪罪于我等吗。
所以我们何不利用董卓这次事件,再来一个旧事重演?”
孙坚有点没听懂,程普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话。
“坚,自臤与土而成。臤者,表其固也;土者,示其厚矣。坚于途,乃行之固处,如厚土刚硬,呈道固之姿,难以前进。”
这话说完,孙坚惊呆得看向了眼前的人。
“德谋,你这是何意?”
“将军,凡人秉忠臣之节,守老实之道,则天子可任意拿捏于您。然一旦将军具威胁之势,犹董卓之例,天子必不敢轻夺您的兵权,亦不敢削将军的爵位。
今既有谶语流传于世,何不借此机缘,将此局彻底搅乱?
届时,将军与董卓皆有代汉之传言,天子将唯恐我等拥兵自重。故将军只需彰显自身之重要,示以威胁之实,即可稳操胜券。”
这一刻,孙坚长见识了。
这话有道理啊,军功都是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挣来的,凭什么轻易让天子给削除?
何不学那董卓,至少天子就不敢轻易逼迫董卓。
而他自然也要让天子忌惮于他,这才是真正的为臣之道。
刘宏恐怕都没有想到,自己看重的人最后完全不给他面子。
事实上天下事就是这样,若是汉家天子依然威严还在,其实董卓和孙坚都不敢这么做。
毕竟天子一怒之下,完全可以派其他汉军过来讨伐他们。
可是天下人都知道,自从皇甫嵩和卢植战死之后,朝廷的中央军直接被打空虚了。
现在刘宏根本没有实力随意斩杀他人,尤其是有兵权的人。
毕竟国库空虚至此,再搞出一个反贼,朝廷是真的发不起军饷了。
为官之道上来就是如此: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所以当这句谶语流传到洛阳的时候,刘宏还以为这是董卓搞得鬼。
他还悄悄给孙坚发了一封密旨,叫他务必要小心董卓,说董卓已经搞出这等谶语来谋害你了。
当时,孙坚看到这一封密旨的表情是这样的:屮艸芔茻。
至此,孙坚大悟,无师自通了如何当一个忠臣。
于是他也回了一封情真意切的奏书:
臣本布衣之微,出身卑贱,有幸蒙陛下不弃,得侍君侧,忝列朝班……今臣偶有所成,些许功勋,皆陛下天恩所赐,非臣一人之力所能及也。
臣每念及此,感激涕零,愿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臣定当尽心竭力,助陛下剿除逆贼,平定天下,以安社稷。
不说刘宏看到了有没有感动,反正杨秋不知道。
因为她只听到了关于孙坚的谶语,当时还颇感意外。
这,她还没有出手啊。
谁出手的?
关于西羌战场的具体情况,由于距离太过遥远,信息传递太慢,所以杨秋完全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对杨秋来说,刘宏又调了一批汉军去西羌战场,这挺好的。
毕竟,汉军都集中在了西羌和冀州,并州岂不是很安全?
安全到杨秋有很多的时间来处理幽州辽东一块的事务。
当初,卢植战败,其实丘力居这一行乌桓人逃回了幽州。
不过这一群乌桓人损失很是惨重,暂时无力对外面征战,因此杨秋让波才带着大部队往辽东转移的时候,只有少许乌桓人出来抢劫掠夺。
但最后直接被吕布带领着的一千多人精兵打跑了。
至此,幽州慢慢消停了下来,毕竟最大的刺头就是乌桓人。
至于幽州的汉人,他们也挺迷茫。
朝廷好像也没有管他们了,幽州的官吏基本都跑了,而这反贼杨家军占据代郡和上谷郡之后怎么就停了?
如果要杨秋来解释的话,那就是是幽州防线太长,暂时没实力插手太多土地。
所以幽州和冀州接壤的那部分地方,直接变成了三不管地带。
只有等到波才那几万人定居下来,然后东西夹击,杨秋才能继续拓展土地。
因此,在这样尴尬的处境之中,幽州一部分庶民开始拖家带口的去杨家军治下的土地生存。
他们不在乎谁统治他们,只是听说杨家军治下的庶民可以分田地,还能有高产粮食可以种植。
所以幽州冀州一些人开始跋山涉水往并州跑。
古代版的人口虹吸效应开始发生在了幽州冀州等地。
这种事情过于缓慢,很多人甚至没有察觉到这种情况在未来会有什么影响。
而杨秋这一边呢,时间已经来到了夏季,去年的冬小麦原本刚刚成熟,正是丰收的好时机。
可是,杨秋发现有人不长眼睛要来搞袭击了。
沉寂内斗了好多年的鲜卑人南下了,目标直指杨家军治下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