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瘟疫这种事情,汉灵帝在位期间就已经发生了五次以上,每次都会有大量的人口因瘟疫而丧生。
而后来建安年间,更是又发生了数次瘟疫事件。
每一次的瘟疫都会带走诸多人口,以目前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自然不可能有大量医工对生病之人进行救治。
所以,哪怕有药方治疗,但以当下这个生产力水平,药材根本就不够。
所以对待瘟疫这件事,还是先从源头杜绝为好。
不过,如果仅仅是为了防止瘟疫,就直接把并州当成孤岛来经营,不允许任何人往来,那跟慢性自杀有何区别?
所以,所谓的从源头杜绝,便是从各大关口筛选出有病之人。
毕竟在这个时代,正常人都在官道上行走,哪怕是流民逃难之人,那也没几个人会去翻山越岭,那里面野兽众多。
更何况,就算翻山越岭,能认得清路吗?正常人都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因此,从一开始,杨秋就派了大量的人守在各个关口,对来往的人进行身份信息检查登记,并筛选出有病之人。
毕竟流民跋山涉水而来,一路上接触的人太多,甚至路上可能都伴随着一具具倒下去的尸体,腐烂的尸体最容易传播瘟疫。
所以流民群体是最容易传播病毒的人群。
而在这个时代,不管是普通的生病还是真正得了瘟疫,其实很好挑选出来。
高烧、咳嗽、拉肚子……只要是有病症表现的,都会在关口直接被控制关押起来,直到这群人病愈之后才能出来。
至于来往的游客商队,生病了也必须在原地滞留。
赵云并未察觉自身接受了身体检查,只因他生得人高马大,气质非凡,器宇轩昂,一看便知身体健康。
实际上,往来的商队游客中若有患病之人,皆会被单独扣留。
因此,杨秋这边培训的大量医生,都在各大关口提升自己的医术,依照编写的紧急医学书籍,对来往生病之人进行救治。
当然,这个过程肯定是没有收益的,毕竟要倒贴药材,还得给自己培训的医生发工资。
但什么事情有弊就有利,对于杨秋来说,如果让医生在学堂里面学个三年四年,再出来慢慢救治病人,那速度太慢了。
毕竟依当下的科技水平,无法进行手术操作,所以当下能够医治的病症,只要药方准确无误即可。
而令这些人医术得以快速提升的办法,便是接触众多病人,于实际看病过程当中积累经验,这远比在学堂里封闭式学习进步迅速得多。
至于外科医生的培养,其实目前主要是战场上的军医在累积经验。
所以各大关口处,除了众多官吏,还有大量医生在此积累经验。
就目前的消毒水平而言,除了率先将患病之人甄别出来,其余之人自然要把身上衣物全部褪去,在洗澡后穿上崭新且经沸水烧煮过的衣服。
如此便能最大程度降低瘟疫的传播效率。
因此,当徐庶解释完洗澡换衣服的原因之后,赵云又问出了一个他不解的问题。
“什么叫做细菌病毒?吾从来没听说过这两个词语,听元直的意思,是这两种东西在传播瘟疫?”
嗯,徐庶感觉自己被问住了。
果然学的一知半解就是会有这种烦恼。
“倒也不能这么说,因为还有一些其他东西也能传播瘟疫,比如水中的一些小虫子,而不同的传染源头,其实病情状况完全不一样。
而对于我所说的细菌病毒来说,它们是一种我们看不到的微生物,要通过一种放大镜才能观测到。
我之前在马邑县的时候,曾通过一种叫做显微镜的东西,然后观察到了一种肉眼看不到的微小生物,他们说那种显微镜能放大到几百倍。”
每一个字都听得懂,组合在一起好像也听明白了。
但赵云仍还是有一种感觉,仿佛他们对世界的认知分属两个全然不同的体系。
对于此前的赵云而言,倘若昭国吏治更清明、粮食更高产、兵卒待遇更优、庶民能吃饱穿暖,这皆是赵云所能理解的世界,亦是先贤所向往的大同之世。
但是自与徐庶开始交谈以后,那诸多新的词语似乎为他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那是他完全不曾知晓的世界,即便当下徐庶解释得清晰明了,但赵云却觉得自己对昭国的认知愈发模糊,神秘得近乎像个异世界。
“元直,你对昭国的语气似乎很推崇,而你说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在汉廷这边听说过,就好像昭国和汉廷已经成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其实我有些不明白,从杨家军举事开始,到今日准备建国,似乎也才几年的时间,为什么我却觉得,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赵云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那种感觉,即使他现在还没有正式踏入昭国的土地,但他已经有一种世界观被刷新的感觉。
以前根深蒂固的认知,好像现在都面临着崩塌的危险。
“那子龙又为何要去昭国呢?我看你似乎也不反感昭国。”
“好奇。”
从杨家军造反开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反贼不断将汉军击败,并一步步发展壮大至今。
赵云不认为这会是巧合,那杨家军必定有汉军不具备的优势。
哪怕他接受的正统教育告诉他忠孝为先,身为汉朝的子民要效忠朝廷,但现实情况是,不断的灾害导致粮食欠收,时不时的瘟疫让大量的生民病亡。
整个天下的百姓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他所能看到的官吏却没有几个公正严明之人,反而都是横征暴敛之辈。
赵云早就意识到这天下已经病了,甚至可以说病入膏肓了。
但那时候,他以为让这天下变好的方法就是君主贤明,然后再运用贤明的大臣治理天下,他以为这就是拯救天下百姓的方法。
可是太平道骤然造反,天下一半的州郡都陷入战火之中。
接着北面的杨家军一步步拓展土地,到现在占领了大部分并州,并且还直接击败汉军建国。
这让赵云骤然发现了这个世道的其他出路。
似乎除了让天子贤明之外,还有可能是具有天命的人改天换地,重新建立一个新世道。
可是这昭国真的是天命之人,真的能给这天下的百姓带来更好的生活吗?
尽管外面有传言称昭国百姓丰足、军民一心、粮食高产、注重教育、兴修水利……但那到底只是传言。
他必须要亲自确定,这就是赵云冒险来昭国的原因,有些事情他要亲眼看到才能相信。
徐庶听完赵云的解释,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那一段荒唐的境遇。
明明是一场乌龙,但却让他彻底改变了人生的志向。
这一次他前往昭国,除了要见证昭国建立,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要求学。
那一次他没有坚定自己的选择,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未来?
再加上因为担忧母亲,所以徐庶选择了和荀彧一起回到颍川郡。
而现在徐庶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未来要做什么,他要像田冲他们那样改变这个世道。
不过在那之前,徐庶知道自己最需要做的是求学。
不然以他这一身浅薄的知识,怎么有能力参与到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事业当中?
而今日结识赵云,徐庶生出了一种见到同类的感受。
“子龙,这天下的未来究竟要变成什么样子才会更好?其实我心中已经有答案,因为在昭国那里,我见到了未来是什么样子。
可我现在恐怕无法和子龙描述清楚,昭国究竟能为这个世道带来什么?
所以请子龙与我一同前行吧,也许这一路上,你能够亲自找到答案。”
看着徐庶对昭国崇敬认真的语气,赵云对接下来的行程更加期待了,他笑着开口道。
“善,那便与元直一同前行。”
于是赵云和徐庶结伴前行,两个人从井陉关一步步接近到了雁门郡的土地。
而此时的蔡文姬也已经到达了太原郡。
她自河东郡北部出发,因这里常年有大量的商队人口通行,官道维护良好,所以行程颇为顺利。
这个年代的人,若不是为了赶速度,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坐牛车出行,蔡文姬也不例外。
此时,他们这一行人已经来到昭国治下的土地三天了,马上就要到达太原郡的晋阳县。
这一路上,蔡文姬发现有大量的人在修路。
明明是冬日,可是这昭国治下的太原郡却仿佛异常忙碌。
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些修路的人脸上没有愁苦的表情,反而很多人都面带笑容。
仿佛这冬日修路并不是一件困苦艰难的事情,这让蔡文姬觉得非常奇怪。
她不是没有见过其他地方修路的役民,那些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麻木而又苦痛的,旁边还会有监工的人经常拿着鞭子抽打,催促这些人快一点。
不过就算是这种事情,实际上也很少在冬日进行,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春夏秋三个季节。
可是这昭国好像有点奇怪,不只是在冬日里修路,甚至还是在官道的旁边拓宽道路修整。
奇怪,真是奇怪,这昭国的人莫非是心甘情愿开开心心在修路?
若可以,蔡文姬很想下牛车亲自询问一下这些人。
可是作为士族女子,身边的护卫上百人,再加上还有自己的定亲之人一同出行,蔡文姬实在是没办法干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
毕竟在这个年代,人与人之间身份有别,士族和庶民之间,那是根本不存在交流的。
甚至在汉廷那一边,若是有身份贵重的人经过。
旁边的庶民都得立即跪下,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等他们这些士族马车经过之后才敢继续劳作。
可是这昭国好像处处不一样,他们的马车在原有的官道上正常通行,而旁边的庶民们完全不予理会,反而是在忙碌地修路。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女郎,前面有一处传舍,郎君说今日天色将晚,先在此休息一夜,明天再继续前进。”
牛车外面传来了自己女婢恭敬的声音,蔡文姬轻点螓首,然后伸出玉手缓缓下了牛车。
这一下子,蔡文姬露出了些许吃惊的神情。
因为眼前这个传舍似乎修建得太过庞大了。
在汉朝,传舍就相当于驿站,又或者说招待所。
毕竟大部分人都是居住在城池和乡里之间,官道上面人烟稀少。
然而平日里又会有众多的官吏以及商队往来通行,还有像蔡文姬他们这类士族之人需要出行访友、拜谒访客。
所以在官道之上,每隔一定距离便会修建这样的驿站,起初是为了便利官吏通行,再者是为了传递官府信息,因而此地对官吏而言是免费的。
对于这种底层架构,杨秋是不会改动的,甚至还对其进行了扩修。
之前,蔡文姬他们经过的路段才刚刚到达昭国,所以那些地方暂时还没有进行大面积的工程建设。
但越是靠近太原郡的晋阳县,越是能感受到昭国对太原郡的改建。
比如说传舍,杨秋直接让人用砖头修建扩展成了三层楼,当然院子的范围也更加扩大了,以前有的东西都要保留,但面积范围都得扩大。
而并州这个地方又非常苦寒,所以火炕这种东西更是修建在了传舍里面。
这直接导致杨秋在这边修建的传舍比以前的面积扩大到了三倍以上,因此蔡文姬下来才大吃一惊。
而等他们一行人进入传舍里面之后,暖和的温度更是让众人舒服地吸了一口气。
“女郎,这昭国真是和汉廷处处不一样……”
登记信息定下房间之后,蔡文姬先行带着自己的行李去了她入住的房间。
屋子里面自然是暖和的,而床榻上面准备的被褥更是让人觉得见都没见过,摸起来有一种软绵暖和的感觉。
所以听着婢女这番感叹,蔡文姬也不由得点头。
“听说昭国有一种东西叫做棉花,能够用其来织布,也能填充在衣服里面保暖,这被褥里面大约就是棉花吧,很蓬松暖和的感觉。”
“女郎,我刚刚还在下面听到一个商队的人说,他们要在驿站里面购买棉服,据说驿站这里正在售卖这种东西。”
这倒是让蔡文姬眼前一亮了,她想到卫仲道这两日咳嗽的样子。
这天气实在太严寒了,若是能够穿上更加保暖的衣服,也许身体能够尽快恢复过来。
卫仲道本名卫宁,出身于河东卫氏,两人于三年前订亲,而蔡文姬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再过一年她就会嫁到卫家去。
原本这种时候,蔡文姬应该在家族当中备嫁。
可是蔡邕突然被杨家军扣留,时间已经差不多接近半年,蔡文姬自然非常担忧父亲的情况。
因此在两边和谈之后,蔡文姬就想亲自去探望父亲了。
但她一介女子,不管是蔡家的人,又或者是卫家的人,自然不放心她单独前往昭国。
恰好在这次和谈之中,天子舍弃了河东郡北部,身为河东卫氏,他们有许多的田地产业都在河东郡。
天子这一决定,直接导致河东郡的士族豪强都有些无所适从。
这群人也不敢硬碰硬,有些家族已经私底下派人,想要问一问昭国的打算。
这是河东郡北部的土地,未来打算怎么办?
因此,蔡文姬前往昭国的土地才有卫宁这个订亲之人陪同。
一方面当然是为了保护蔡文姬,一方面也是作为家族代表,前往昭国这边探探口风。
修整好之后,蔡文姬才带着自己的婢女重新来到楼下。
而卫宁这边的人早已等候多时,二人直接去了包厢里面享用晡食。
没错,是那种私人豪华包厢。
杨秋将这个传舍扩展得如此之大,一方面是为了容纳未来大量的人口通行,另一方面也是期望传舍能够借此创收。
官吏作为国家的公职人员,自然不能收钱,但要是他们非要享受更豪华的房间、更豪华的包厢,那就得自掏腰包了。
整个传舍其实大部分都是普通装修的房间,至于吃饭的地方,更是有专门的大堂,那里摆放着许多桌子。
来往的商人其实很多不会计较这种吵闹,大家坐在一起吃饭,然后南南北北的人都能交流信息,结交朋友。
但这个时代的士族天生就自视高贵,他们可不喜欢和一群低贱的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那是有失身份的事情。
所以杨秋让传舍搞出专门的包厢出来,原本就是为了挣这群士族的钱。
至于传舍里面售卖的棉服之类的东西,主要是为了宣传。
毕竟这种地方能卖几件衣服,主要是对过往的商队进行宣传,然后让他们去找昭国购买大量商品。
因此,蔡文姬在包厢里面坐下之后,她面带关切,柔声对着卫宁开口了。
“仲道,听说那棉服非常保暖,这传舍正在售卖这种棉服,等会儿让人去买几件吧,仲道你这几天一直在咳嗽,我着实担忧你的身体。”
卫仲道连忙摆手拒绝,眉头微皱。
“文姬,昭国之人最擅长蛊惑人心,什么棉服?估计都是骗人的玩意儿,我不过是受了些许寒,过两天就好了,不用担忧我。”
然而,这话刚刚说完,卫仲道就立即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身子都微微颤抖。
于是蔡文姬和卫仲道两个人表情一起变得尴尬了起来。
“其实是我觉得有些冷,我想买几件棉服试穿,仲道可不可以答应我这个要求?”
蔡文姬柔声细语,面带微笑。
都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还给了一个台阶下,卫宁这一次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了,反而面露愧疚之色。
“抱歉,我等会儿立即让人去买几件,让你担忧了。”
蔡文姬笑着轻轻摇头,她其实和卫仲道之前并不熟稔,两个人只是订亲了,并非真的了解彼此。
直到这一次出行,她才慢慢熟悉自己这个未婚夫。
卫宁学识非常渊博,但似乎偶尔有些固执,不能与之硬碰硬,这是她这一阵子学到的相处之法。
很快,传舍这边的人就开始上菜了。
冬日里面蔬菜稀缺,所以他们点的是一个热腾腾的汤锅,以及几个传舍这边推荐的油饼、包子、馒头。
说实话,卫宁之前都没听说过这些食物的名字。
汉朝比较出名的饼叫做胡饼,就连天子都非常喜爱。
抱着好奇之心,再加上也没有其他食物可供挑选,卫宁只能点了这些对方推荐的食物。
而热腾腾的包子馒头摆到餐桌上之后,两个人都有点发愣,这东西真是前所未见。
两个人试探着咬了一口,热乎乎的感觉让他们都觉得身体瞬间暖和了一点。
而等到吃下一个肉包子之后,两个人都露出了惊艳的表情,双目放光。
真是美味!
接下来,还有用鸡蛋和油葱精心制作而成的饼。
这些食物让两个人吃得津津有味,心满意足。
实在是因为今天一大半天都在路上奔波,饱受寒冷之苦,饿着的时候也只能啃食干饼充饥。
直到现在,才终于能够品尝到这般热腾腾的美味食物。
哪怕卫宁之前对昭国心存反感,但在这一刻,他也彻底折服于这些食物的魅力之下。
而接下来的整整一晚上,两人再度被深深震惊了。
这昭国怎会有如此多的花样?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皆与汉廷截然不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尚无“土包子”这个词汇,倘若要形容他们二人这一晚上的感受,那简直就是土包子迈进了繁华的大城市。
所见之物皆是崭新的,连如何使用都全然不知。
尤其是传舍里竟然还专门准备了牙刷牙粉,若不是传舍中的人主动告知使用方法,他们恐怕真会闹出笑话,说不定还会把牙粉误当作洗手之物来用。
因此,经过一晚的休息之后,第二天两人见面时,面色皆是复杂难辨。
他们怎么说也算是大汉朝的顶尖士族子弟,然而,当来到昭国这个地方之后,他们惊觉自己平日所用所食皆比不上这里的人。
尤其是刷完牙之后那满嘴的清新香气,让人极度渴望日后能够一直保持这般的清洁程度。
毕竟在汉朝,乃至未来的其他朝代,口腔疾病一直都是个颇为严峻的问题。
在汉朝,人们也只能用青盐来简单地清洗一下牙齿,直到唐朝,才学会通过咀嚼柳条来进行清洁。
所以古代人的那一口牙,那真的是情况惨烈,不只是牙齿颜色不太美观,还有大量的口腔病让古代人为此头疼不已。
在东汉汉恒帝时期,甚至还流行起一种叫做“龋齿笑”的举动。
所谓“龋齿笑”,便是装作牙疼的模样。
反正牙疼这一状况,古人也是难以忍耐的。
因此在后来的半程路途之中,两人开始仔细观察昭国的种种不同之处。
随后,他们的世界观被逐步刷新,见识到了越来越多新奇独特的事物。
等到他们抵达马邑县的时候,两个人已然变得极为沉默。
哪怕是卫宁这个向来心高气傲的的士族子弟,也已经被打击得无法再摆出那副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姿态了。
毕竟,他着实没有办法厚着脸皮宣称,昭国的人过着穷苦困厄的生活。
也是在他们到达马邑县的时候,杨秋才知道了蔡文姬的到来。
与此同时,徐庶也突然前来拜访,并且他还介绍了一个令杨秋感到意外的人物,赵云竟然也来到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