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60、月慌
此话一出, 犹如巨石投湖,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其中反应最剧烈的要数戚氏。
一想到自家的女儿差点误食了木薯粉,心底忍不住阵阵后怕的同时, 胸中也燃起了冲天的愤怒。
他倏然转头看向‘始作俑者’, 沉声怒道:“相泊月, 我孩儿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做!”
闻言,相泊月脸色蓦地一白,颤声反驳道:“我没有。”
说着, 他急忙看向对面坐着的季旷柔,神情有些慌乱, “妻主,泊月没有。”
只见女人端坐在那里,听闻他的话后抬眸瞧他, 眸光有种说不出的冷淡, 神情还泛着一丝惫意与不耐。
仅这一眼, 相泊月便觉得身体的每一处血液霎时间便凝固在了一起, 心脏更是被扎得生疼。
他眨眨眼,眼眶涌起一阵酸涩, 使得相泊月一瞬间都忘了该怎样呼吸。
脑中只剩一个想法:季旷柔不相信他......
听到相泊月还想狡辩,顾今灿在心底冷哼一声,复仇的快感激得他眼角泛红。
“伯伯, 您有所不知,当初相泊月压根就不是心甘情愿嫁给阿柔姐姐的,在他心底, 一直是将阿柔姐姐当作杀害他姐姐的罪魁祸首, 他之所以最后愿意嫁进咱们王府, 怕不是为了给他姐姐报仇!”
顾今灿瞧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闻听此言,相泊月双手蓦地攥紧,冷声反驳,“我没有。”
谁知顾今灿并不理会,反而继续咄咄逼人。
“你说你没有,你难不成是因为真心喜欢阿柔姐姐才选择嫁给她的吗?”
相泊月闻声一僵,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季旷柔,正正地对上女人深沉探究的视线。
那视线锐利如刀,几乎可以将他的胸口划开,赤.裸.裸地露出那颗只能为她加速跳动的鲜红心脏。
他下意识地别开了眼咬紧下唇,不敢与季旷柔冰锐陌生的目光对视。
而这一举动,落在了旁人眼中,便是他在下意识地心虚与逃避。
见状,顾今灿眸中闪过兴奋的暗光。
“你瞧,你都不敢承受你是因为喜欢阿柔姐姐才选择嫁给她,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阿柔姐姐喜欢什么样的颜色和绣纹,喜欢什么吃食和点心。”
说到这儿,顾今灿声音蓦地加大。
一指相泊月,眼眸含泪、故作悲愤道。
“你只知道,粥里加木薯粉会要了她的命!”
闻听此言,相泊月蓦地站起,面上血色尽褪。
声音坚定、急急回道:“泊月此生,从未想过要害妻主性命!”
“你还想狡辩,我日常做点心熬粥,这粥中是否加了木薯粉,我一瞧便知。”
顾今灿眯眼睨他,大声言道。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戚氏猛地一拍桌子,乌云罩面。
“好你个相泊月,你嫁入我们王府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然还胆敢伤害我孩儿的性命!”
戚氏攥紧了拳头,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
怒意加悔意搅得心口一悸一悸的疼。
原是他看错了人,想着奉茶那日相泊月经受住了他的考验,此后也一直在栖阳居安分守己,又想着柔儿快要到家了,便松了口,答应了他来盛寰院请安吃茶的请求。
可没想到这一心软,倒给了他可乘之机。
差点害了他的宝贝心头肉!
想到这儿,戚氏怒意更甚,只知万不能再留下这个祸害在王府。
随即高声唤来了王管事,一指相泊月。
厉声呵道:“将他押下去,待明日向圣上禀明缘由,休了这毒夫,再送他去大理寺!”
闻言,相泊月风眸微微瞠大,刚想开口解释,便听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季旷柔突然出声。
“且慢。”
相泊月蓦地转头望向他,清冷俊逸的面上闪过一丝惊喜与期待,又突然紧张地僵在了原地。
心中闪过无数种不好的猜测,霎时间相泊月喉头一滞,眼角的泪水摇摇欲坠。
面上的神情更是罕见地露出了一抹脆弱和易碎。
季旷柔抬手掐了掐眉心,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早知自己回来会牵扯出这么多事,便不回来了。
少顷,她对着王管家言道:“你去,将大厨房配菜的还有擅长熬粥的厨郎喊过来。”
说完,季旷柔瞧了面色不解、心有余悸的父亲戚氏一眼,叹了口气柔声宽慰,“爹爹,孩儿没事。”
闻言,戚氏眼眶一红,心中更加难受,声音都开始急切起来,“柔儿,你是想护着那相泊月吗!”
顾今灿一看形势不对劲,心下一紧,连忙接道。
“对呀阿柔姐姐,你把他当夫郎,他可是想害死你啊!”
季旷柔抱臂环于胸前,抬眼直直瞧他。
少顷,淡声道:“这粥中是否有加了木薯粉,他是否真的想杀了本郡主,可不是今灿你一人说了算,总得细细查查不是。”
顾今灿闻声一愣,面色微僵,目光连忙又落在了那碗粥上。
粥十分的粘稠,在搅动起来时还能隐约瞧见透明胶质,是添了木薯粉没错!
想到这,顾今灿略略安了心。
眸中掠过一丝志在必得,可面上却因得季旷柔方才的那般话而难掩震惊与委屈。
“姐姐是说今灿误会泊月哥哥了吗?”
顾今灿说着,声音哽咽起来,一双杏眸瞬时泛起了水光。
随后泪水更如断了线的玉珠一般,颗颗滑落下来。
他蹙起眉,神情伤心又难过,声音委屈且可怜,“可是姐姐你知道吗,你对他那么好,可相泊月心中却另有他人。”
说着,顾今灿情绪激动起来。
“他作为你的夫郎,为何不愿与你同住一屋?”
“他作为你的夫郎,却很少唤你‘妻主’,每次都是‘郡主’、‘郡主’的喊你。”
“甚至你过生辰,他都不愿为你准备一件生辰礼物!”
顾今灿攥紧了双手,咬牙道。
“那腰封,他宁愿烧毁了也不愿给你。”
“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话音既落,相泊月身形一怔,心中生急,蓦地看向对面端坐着的季旷柔。
恰好此刻,女人也在定定地望着他。
神情却十分的平静,诡异的平静。
无悲无喜,带着疏离。
没有相泊月想象中的震惊、愤怒甚至失望。
只有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相信他不会这样做,而是漠不关心......
仿佛顾今灿方才口中说的,是个与她无关的外人。
想到这,相泊月心头袭过一丝灭顶的恐慌,眼底霎时间殷红一片。
他对着季旷柔缓缓摇头,冰透的眼泪挂在睑边,摇摇欲坠。
相泊月想解释想否认,却仿佛被人掐住了脖颈,除了窒息外,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眼前恍过父亲林氏那冷漠还带着淡淡讥讽的脸。
【没有人想听你的解释,没人会关心你的想法,你这样做只会自取其辱,让别人更加厌恶你!】
父亲林氏的话仿佛一把把利刃,将他的整个胸腹刺穿得鲜血淋漓。
一时间,相泊月心头剧恸,疼得他几乎再挺不直脊背,与此同时强烈的自卑与自我厌弃袭来,折磨得他恨不得当场自尽。
“不是的,妻主,不是这样的......”
口腔中的软肉已经被他咬得血肉模糊,唯有疼痛才能让相泊月清醒半分,他凤眼含泪,墨眉痛苦地拢在一起。
眸中满是沉重难言的恸楚,对着季旷柔不住地摇头喃道。
“不是的、不是的。”
可下一刻,女人却漫不经心地移开了目光。
瞬时间,相泊月只觉得身体如坠冰窟,冷得他全身僵滞,牙齿都在不住地打颤。
他无声呜咽,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究还是坠出了眼眶。
“郡主,人给您带来了。”
就在这时,王管家领着两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两人俱是做庖厨打扮,见到戚氏与季旷柔后,连忙规矩行礼。
季旷柔微微眯眼,沉声询问,“你们当中,谁负责府中的采买和配菜?”
闻言,一个身形偏胖,皮肤微黑的男子上前一步,恭声道。
“回郡主的话,小的负责府中的采买和日常配菜。”
话音刚落,季旷柔垂眸看向他,“那昨日,是否有人去你那讨要了木薯粉。”
胖男子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有的,月侧夫身边的小侍彩川曾去小的那讨要过一袋木薯粉。”
此话一出,戚氏蓦地扶住了胸口,怒瞪了相泊月一眼。
而顾今灿则再也按捺不住胸口的激动,对着相泊月大声道:“相泊月,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还要说!”
闻言,季旷柔蓦地蹙紧了长眉,压下了眸底的一丝不耐与烦躁。
对着胖厨郎身侧,善于煮粥的于厨郎抬了抬下颌,“你来瞧瞧,这粥中是否加了木薯粉。”
被喊到的于厨郎抬头,毕恭毕敬地走了上来,端起季旷柔面前的碗细细查看起来。
少顷,得了允许后,又用勺子舀了一点送入口中皱眉细品片刻。
“如何?”
季旷柔出声问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心全部被提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季旷柔面前的于厨郎。
少顷,于厨郎舔了舔嘴唇,回道:“郡主,这粥中并未加一点木薯粉,您可以放心喝。”
闻言,顾今灿大惊失色,急声反驳道:“怎么可能!”
“这粥那么粘稠细腻,搅动时表面晶莹剔透,怎么可能没有加木薯粉。”
于厨郎瞧了他一眼,笑道:“堂少爷有所不知,能做到粥体晶润细腻的,可不止木薯粉一种,藕粉也可以。”
“二者在粥中作用虽一样,可口感还是略有差别的,小的熬了几十年的粥了,到底是加了木薯粉还是藕粉,还是能尝出来的。”
听他说完,顾今灿隐隐觉出自己或许是被相泊月给阴了,可还是不死心。
他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相泊月他明明有要过木薯粉的,他就是想害我的阿柔姐姐!”
闻言,相泊月压抑了许久,抬头看向顾今灿时,眸光凛然锐利。
只听他沉声道:“我是差遣过彩川去讨要木薯粉,那是因为有人对我说,妻主喜欢喝加了木薯粉的甜粥,而那个人此时就这里。”
那日,要不是自己留了个心眼儿,找到了曾照顾季旷柔起居的老仆陈伯询问了一下,恐怕此时已经着了顾今灿的当了!
闻听此言,众人皆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尽头是一脸苍白的顾今灿。
“你信口雌黄,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阿柔姐姐喜欢喝加了木薯粉的甜粥了,可有人证!”
顾今灿心下一慌,又故作镇定地回道。
相泊月微微敛眉,摇了摇头,但随即又沉声言道:“但是我想问今灿,方才你只瞧了一眼,为何便笃定这粥中加的是木薯粉而不是藕粉呢?”
“厨郎煮粥几十年,这二者的区别还需要尝一下才能区别,除非是事先知道,否则你是怎么一眼就能区分的?”
“我还想问你,我只说那人在这里,却并未说是谁,你为何站出来否认了呢?”
说着,相泊月唇角微微扬起,神情故作疑惑,可眸光却十分冷冰。
此时的顾今灿眼尾赤红,几欲泣血,一口银牙恨得都快被咬碎了。
他无论如果都没有料到相泊月心思竟如此歹毒,不仅没上当,反倒给自己设下了套。
可恶!
贱人!
顾今灿强忍着才没有上去撕烂相泊月的脸皮。
“今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戚氏沉声开口,面上难掩失望。
现下形势逆转,又结合相泊月方才的话,戚氏渐渐觉出其中的不对劲来。
但仍不敢相信,自己的亲侄儿心思竟如此歹毒。
闻言,顾今灿面上一慌,随即跪在了戚氏脚边。
须臾思索出对策后,当即泪如雨下,“伯伯,灿儿发誓,灿儿从未说过此话,灿儿也绝对不会戕害阿柔姐姐的。”
“方才、方才灿儿之所以怀疑是里面是木薯粉,皆是因为灿儿昨日做了个梦,里面有人要害姐姐,用的就是木薯粉,灿儿太害怕姐姐出事了,所以才会如此草木皆兵。”
他哭得伤心,神情也十分的真诚,这让戚氏也一时恍惚起来。
戚氏知晓顾今灿自幼体质特殊,能做一些预知梦,次次灵验非常,再加上他自己信佛,所以当即便对顾今灿方才的那番解释有了八分信任。
顾今灿的眸中满是晶莹的泪水,哭腔委屈,“实不相瞒,自打灿儿来了王府,泊月哥哥便一直有意无意地针对灿儿。”
顾今灿仰头,抽噎道:“灿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受他如此对待,今日而是平白无故地污蔑灿儿,伯伯,你要为灿儿做主啊!”
戚氏瞧他哭得伤心,说得真诚,一时间有些犹疑不定起来。
顾今灿每年都会来趟王府看他,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心底早已经把他当做了亲生儿子。
起先对于他设计陷害无辜人的事,是有过失望与介怀,但方才他那一番解释下来,又成功地动摇了戚氏的心,让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巧合,抑或是相泊月在给顾今灿下套。
好叫他们赶走顾今灿。
想到这,戚氏面上流露出疼惜之色,将人扶起后,温声安慰道:“好孩子,你先起来。”
见自己说动了伯伯,顾今灿心下稍稍松懈了下来,可面上的泪水仍在不停地流淌。
他屈膝向着戚氏行了一礼,软着嗓音道:“谢伯伯信我、怜我。”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去觑戚氏一侧的季旷柔神情。
正见对方,神情玩味儿地瞧着自己。
她的眼神十分锐利冷漠,霎时间便刺穿了顾今灿强装的镇定与谎言。
顾今灿没由来得生起一股恐慌。
只听下一刻,季旷柔便移开了目光,对着戚氏淡声言道,“爹爹,快过年了,明日便送今灿回去吧,晚了叔叔会担心。”
说着,季旷柔起身要走。
顾今灿连忙跑过去抓住了她的衣袖,慌声道:“不、不,阿柔姐姐,别送灿儿回去好不好,灿儿想和你一起过年。”
由于哭过一阵,少年的杏眼泛红,犹如浸在水中的剔透榴籽,美艳煞人的同时,还有一种脆弱感。
轻易便能勾起女人的怜惜。
可季旷柔眸中的神情,却是异常的冷漠。
顾今灿陷害人的手段太过低劣,解释也漏洞百出,哄骗一下她那个被母亲保护得极好,心思纯然的爹爹还行。
可是骗不了她。
季旷柔一早便知晓他的心思,无非是想嫁给自己做侧夫,可她将来纵使会纳侧夫,也决计不会选择像他这种心思歹毒的男子。
整天只会想着勾心斗角、拈酸吃醋,甚至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那日翻云去查找花脸无故发狂的原因,竟然在他的最脆弱、敏感的耳朵上,发现了好几个被针刺穿后留下的孔洞。
看到时,那些针眼还在往外渗血。
这无疑是顾今灿为了吸引她的注意而做的,可见他心思不仅狠毒,还残忍。
所以,自己若真的收了他,最后也只会搞得后宅乌烟瘴气佚䅿。
季旷柔才不想将精力整日放在应付这些男子身上。
她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又一次哭得梨花带雨的顾今灿,冷冷言道。
“你该回去了。”
说着,便要扯开被顾今灿紧拉着的衣袖。
顾今灿一时间哭得更甚了,胸腹因得季旷柔这简单的几个词,疼得肝胆俱裂。
他哭诉道:“姐姐、姐姐,别赶今灿走好不好。”
“相泊月他根本不喜欢你,他喜欢别的女人,他之所以要嫁给你,就是想着要杀你!”
他心底深知,自己若是这次走了,便再也见不到季旷柔了。
更别说嫁给她。
顾今灿歇斯底里地喊道,神情已然有些癫狂了。
“不是这一次,便是下一次,你迟早会被他害死的!”
前几夜,他确实做梦了,梦里相泊月害得季旷柔中了一箭,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泪水顺着顾今灿的脸颊再一次滚落下来,他无比笃定地低声重复道:“姐姐你知道的,我能看到,我能看到......”
果然,话音落下,对方的眸光稍起波澜。
顾今灿见状心中既痛又爽,知晓他方才的话还是起作用了。
他虽然没瞧见季旷柔究竟是何原因而中箭,但他只要把原因归到相泊月身上,便能将这根刺种下。
到最后,不用他出手,他们二人感情再好也会被这根刺搅得溃烂生疮,相泊月也一定会被阿柔姐姐所厌弃!
他就是不要让相泊月好过,凭什么他会嫁给阿柔姐姐,而自己却不可以。
他就是不要让相泊月好过!
可下一刻,女人还是挣开了他的手,毫不留恋地转身,对着身侧的王管家说道:“明日送堂少爷离开。”
说罢,便向戚氏请辞,带着相泊月离开了大厅。
顾今灿被挣得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抬头,望着他们二人越走越远的身影,泪水再次奔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心中满是嫉恨与绝望。
回栖阳居的路上,相泊月一直紧跟在季旷柔的身后,眼眸痴痴地凝望着她的背影。
胸腹中无数股情绪激荡绞缠在一起,让他眼眸酸胀的同时,喉间还有些滞涩。
他没有想到关键时刻季旷柔会出手帮他,甚至还将那两位庖厨请来,替他证明清白,并愿意相信他。
甚至还打算将顾今灿送回去。
自己原以为,比起他,季旷柔会更加相信顾今灿的话。
毕竟对方那么善于伪装扮乖,还是她青梅竹马的堂弟。
可季旷柔还是选择相信他......
想到这,相泊月心中涌起一阵暖甜,眼角涌出了热意。
此时此刻,他该对她说些什么的。
相泊月抿紧了唇,好几次想喊住季旷柔,却在脱口而出的前一刻又失去了勇气。
他有些惶恐,若是季旷柔问起今日之事自己该如何解释。
她那么聪明敏锐,既然瞧出了是顾今灿想陷害他,肯定也瞧出了自己也在将计就计算计顾今灿。
他虽然算是在正当防卫,但没有女人会喜欢一个工于心计、报复心强的男子。
季旷柔应该也一样。
想到这儿,相泊月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刹那间便烟消云散了。
相泊月捏紧了长指,自卑与怯懦占据了他的胸腹,将他的整个心浸泡得酸胀而苦涩。
不知何时,二人回到了栖阳居。
季旷柔回头瞧了一眼一直沉默跟在她身后的相泊月一眼,沉声道:“本郡主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说着,便要抬步朝着自己住的披霞阁走去。
由于这几日一直缺乏睡眠,此时的季旷柔觉得太阳穴处有些隐隐作痛,四肢也有些疲乏无力,想赶快回去好好睡一觉。
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身后的青年的一声轻唤。
小心翼翼的,轻得犹如浮江泡影一般。
又重逾千斤。
将她的脚步,轻易便压在了原地。
“先等一下,妻主。”
作者有话说:
不算反杀的反杀,话说月亮如果真的吃过一次亏的话还上当,他就当不了男主了。
毕竟蠢男人可配不上我女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