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6、月痛
被弓.弩射中的刹那, 一股剧痛霎时间从受伤的胸口蔓延到四肢。
季旷柔一个踉跄,后退一步才险险站稳。
此时,她满眼血红, 在那人提弩还想再射一箭时, 季旷柔夺过相泊月手中的长剑, 怒喝一声狠掷过去。
死士躲避不及,直接被洞穿了腰腹,当场身亡。
“妻主!”
此时,相泊月也将将恍惚过来, 瞧见季旷柔胸口处插着一把利箭,当即心痛不已, 目眦尽裂地嘶吼出声。
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敢碰她,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季旷柔用手捂住受伤的左胸口,殷红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她的指缝中流出, 唇边也淌下一丝血线。
纵使受了伤, 季旷柔也没有放松警惕。
她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 在呼啸嘶吼的北风中判断这周围还有没有潜在的敌人。
就在这时, 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纷乱的脚印,还有刀刃破风的嗡鸣声。
季旷柔眉头狠狠一皱, 拾起地上的利剑,利落地将胸口前的箭尾斩断后,拉起相泊月的手便朝着梅林更深处奔去。
“快走!”
二人离开后不久, 一行同样穿着白衣劲装的死士便赶了过来,她们找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一个还未气绝身亡的同伴,那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指, 向她们指了一下季旷柔他们逃走的方向后, 便断了气。
众人见状, 连忙顺着地上的血迹去追。
雪越下越大,强劲的北风裹挟着雪碎肆虐,夹杂着殷红的梅花瓣,远远看去犹如血风一般。
奇异诡谲。
季旷柔一手捂紧了胸口的箭伤,一边拉着相泊月快速的跑动。
由于剧烈运动,伤口处的血不断地往外涌出,沿途滴了一路。
在雪白的地上留下刺眼的红。
血液的快速流失,使得季旷柔浑身冰冷、眼前阵阵发白,四肢也疲软无力,几乎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保持清醒。
这时,她察觉到相泊月想要挣开她的手,季旷柔连忙转头,压低声音怒道:“你要做什么!”
“妻主,你别管我了,你快逃、逃得越远越好,别管我了......”
相泊月哭着摇头说道。
昔日清隽绝尘的面上,满是悲恸与绝望。
若不是因为他,季旷柔也不会受伤,相泊月一想到她会因自己而死,心痛恐慌得难以复加。
此刻,他宁愿自己去死,也希望季旷柔好好地活下去。
谁知对方听了这话,竟直接更加用力地攥紧了他。
女人赤红着一双眼睛,面染污血,姝艳冶丽得如同鬼魅。
季旷柔咬牙切齿地吼道:“闭嘴!”
“咱俩既成了妻夫,死也得死一块儿!”
说着,她几乎粗鲁地将他扯得更近,低声威胁。
“再说这话,本郡主回去就休了你!”
相泊月闻言,既绝望又欣喜,心痛得明明都快要炸掉,却又觉得此刻特别的幸福。
一想到死后也能和季旷柔在一起,便对死亡没那么恐惧了。
见相泊月终于不再提丢下他的事,季旷柔也稍微冷静了下来。
看着左胸口处不断往外流血的伤口,她想也不想地从路过的梅枝上抓了一捧落雪,径直按在了伤口处。
冰冷的雪水匍一贴近伤口,顿时引来一股刺痛,疼得季旷柔蓦地蹙眉,倒抽了一口凉气。
牙齿也忍不住地打颤。
虽说雪水不能疗伤,但是有冰镇止痛的效果,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延缓血液的流失。
这还是季旷柔少时在军营里跟老兵学会的,走投无路时可以一用。
果然,换了几捧雪后,胸口处的血暂时止住了不少。
季旷柔与相泊月也跑到了梅林尽头。
就在这时,季旷柔赫然发现梅林的尽头竟然是一处断崖。
梅林本就地处谷中,没想到谷中竟还有一处断崖。
那断崖有近乎百尺那么深,崖底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瞧不清是否有出路。
除此之外,断崖旁还有一个巨大的、树身几乎需得两人合抱那么粗的古梅树。
树边不远处,伫立着一个破败的茅草屋。
茅屋虽破旧,岌岌可危的同时甚至还塌了一间房,但好歹能藏人。
等到那群死士急急赶到时,便见两串带血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了崖边茅屋的方向。
领头的女人面具下发出一声冷嗤,随即大手一挥,一群拿着武器的白衣死士悄无声息地围了上去。
随着面具女的一声令下,死侍们破门而入,为首的弩.箭手先发制人,朝着屋中连射了几箭。
踹门的巨大动作,激得久无人居的茅屋荡起了一阵灰尘,等烟尘散去众人才反应过来,发现屋中压根没有季旷柔与相泊月他们二人的踪迹。
面具女不死心,连忙下令众人将茅屋从里到外翻个遍,在还是没有找到他们二人踪迹的后,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怕是被骗了!
随即,面具女气愤地转身出了屋子,就在这时她眼角猛然闪过一片红。
连忙跑到崖边,拨开那点还未被积雪完全覆盖的脚印与殷红血迹后,面具女探头朝着崖底看去。
崖底很深,但是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跳下去应当摔不死人。
面具女咬牙狠狠地用拳头捶了一下地面,随即招呼众人下崖地搜寻季旷柔他们二人的踪迹。
毕竟主子有交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听到追兵们的声音越来越远,外面只剩呼啸如鬼号的北风后,躲在树洞中的季旷柔与相泊月才稍稍松了口气。
方才他们一路逃到这里,季旷柔看到面前的茅屋压根就没打算进去。
虽然里面能既能避风雪又能藏人,但也极容易被人瓮中捉鳖。
对方若是点燃了茅草屋,他们逃都没处逃,即使侥幸逃出来也会被门前守株待兔的死士给当场射杀。
第二条路便是跳崖。
季旷柔计算了一下崖地的深度,也当即否决了这个法子。
不说跳下去能不能活,单是落进雪堆里爬不出来,到时候被雪埋了也只有窒息而死的份儿。
就在她与相泊月走投无路时,一股强风吹来,将茅草屋顶上的一根树枝吹了下来,正好撞在不远处的那棵巨大的古梅树身上。
咚的一声细微空响,引起了季旷柔的注意。
那声空响她十分熟悉,是实心的物体被掏空后,敲击才会发生的空响。
季旷柔连忙带着相泊月赶到树前,屈指敲了几下后,眸中骤然一亮。
谁能想到,那棵古树的树身外表完整,可中间一大半都是空的。
正好可以藏下他们二人。
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季旷柔忍着肩上的伤跃上树端后,发现中间果然有个大洞。
随即便将相泊月也拉了上来,二人抱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躲藏在里面。
这才侥幸躲过了白衣死士们的围剿。
树洞不大,里面还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季旷柔肩膀受了伤,一直站着更加消耗体力,所以他们二人只能面对面相拥的姿势坐在树底。
季旷柔盘膝坐着,而相泊月则跨坐在她的大腿上。
树洞空间十分的狭小,所以他们二人的身体几乎是紧贴在一起。
为了不让季旷柔受累,相泊月选择用膝盖支起身子。
这相当于是跪在季旷柔身体的两侧,一会儿还好,可若是长久坚持下去,膝盖定然会疼痛难忍。
更别说膝盖下还是冰凉刺骨的雪水了。
可相泊月管不了这么多,他不能再因为自己让季旷柔受二次伤害。
白衣死士阴魂不散,那面具女在走之前还留下了几个人看守在茅屋附近,对季旷柔他们严防死守,以防他们从某个角落里突然蹿出来。
所以,季旷柔与相泊月他们二人只能躲在树洞中继续等,等到翻云与覆雨她们发觉不对劲,或者沈姨能够回府搬救兵找过来救他们为止。
具体要等多长时间,季旷柔她自己也不知道。
天渐渐黑了起来,雪也越下越大。
有不少雪碎穿过层层叠叠的枝桠,落入树洞,砸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寒风凛冽,薄薄的一层树皮压根挡不住严寒。
夹杂着雪碎的冷风从各个方向侵袭他们的身体,冷意直透进人的皮肉,钻进骨髓中去。
季旷柔紧闭着双眼,只觉得很冷。
浑身上下出奇的冷。
她的伤口方才已经被草草地包扎了一遍,虽然已经不再大量出血,可还是会有血珠不断往外冒着。
浸透了季旷柔的上衣。
血腥味儿充斥着整个树洞。
再加上方才曾用力拉相泊月上树,又在无形中加重了伤势,季旷柔现下疼得额头沁出了密密的冷汗。
唇瓣干燥发白,一呼一吸之间,只觉得胸腔内和喉咙中满是腥甜的血沫。
到最后,甚至觉得连正常呼吸,都需要用尽力气。
不过幸好,只穿透了肩胛骨而没有伤及内脏,一时半会儿应该死不了。
季旷柔疲倦地倚着背后的树干,闭上眼睛苦中作乐地想。
“妻主,你还好吗?”
恍惚,她听到相泊月在唤他。
青年昔日清冽的声音已然喑哑,还带着明显的颤音。
仿佛是陷在巨大恐慌中,勉强从理智中挤出来的几个字。
随后季旷柔便觉得手背上多了几滴温热的液体,许是相泊月的泪。
季旷柔蹙了蹙眉,接二连三的打斗和持续的流血耗费了她不少体力,她想出声安慰他,却发现现在说话都需要一些力气。
可是她已经没力气了。
好半晌,季旷柔才小声安慰道:“别哭。”
话音刚落,季旷柔便只觉得一股冷意窜上了她的脊背,她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
喃喃出声,“好冷。”
相泊月发觉出了异常,连忙去摸面前季旷柔的脸。
发现她脸颊一阵冰凉。
“妻主,你在发抖,你很冷吗?”
话音落下,无人应答。
霎时间,由惊慌和恐惧带来的酸涩从相泊月的喉间炸开,让他忍不住哽咽出声。
眼泪不断地砸落在季旷柔的手背上。
“你等一下,我、我给你暖。”
他语无伦次地说道。
昏暗中,相泊月来回地摩擦着自己冰凉的掌心,又将放在唇边哈气,待暖热了一点点后,随即贴在了季旷柔的面颊上。
“不冷了、不冷了,很快就要不冷了。”
相泊月说着,手颤抖得几乎捧不住季旷柔的脸。
掌心微浅的热度很快消失,相泊月急得连忙收回手,重复刚才的动作。
可收效甚微,季旷柔依旧在发抖。
甚至开始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
快要失去她的念头折磨得相泊月生不如死、心肺剧痛。
相泊月凑上前,与季旷柔脸紧贴着脸,哀哀地哭求道:“妻主、妻主,不要睡好不好......”
见女人毫无反应,他连忙用尚有感觉的唇瓣亲了亲季旷柔冰凉的上唇。
发现对方的鼻息十分浅淡。
霎时间,一股强烈的绝望冲撞着相泊月的心口,让他痛苦万分的同时,又逼迫着他不得不镇定下来。
黑暗中,相泊月开始摸索着一件件地解开自己的衣服。
他十根手指被冻得冰凉僵硬,极难弯曲,解一只纽扣需要半天。
到最后,相泊月直接不管不顾地大力撕扯起自己的外袍衣服来。
先是沃袄,然后是裌衣,再是里衣。
最后完整地坦露出胸膛。
赤.裸的皮肤匍一接触冰冷的空气,瞬间激得青年一阵冷颤。
他没有犹豫,双臂抱紧了已经昏迷过去的季旷柔,让她冰凉的脸贴紧了自己还算温热的心口。
青年紧紧地拥着怀中昏迷的女人,仿佛抱住了一件稀世的珍宝。
相泊月闭上了眼睛咬紧了下唇,拼命遏制住心底不断上涌的绝望与恐慌。
眼角的泪水犹如不竭的源泉,一滴又一滴地坠落在地上。
此时此刻,相泊月无比希望这世上能有神佛。
只要祂们愿意保佑季旷柔,保佑她平平安安渡过此劫,一生顺遂太平。
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甚至愿意为此付出生命,永世不入轮回。
只要季旷柔能够平平安安的。
只要她好......
良久,青年的喉中溢出犹如啼血般的呜咽与低泣。
铺天盖地的绝望撕扯着他的心肺与神经,一颗心几乎要被这疼痛给绞得粉碎。
可是这世上根本没有神佛,否则为何他的妻主到现在还没醒呢。
当颤抖的指尖触到女人仍旧冰凉一片的面颊时,青年彻底崩溃。
昔日的清冷矜贵的公子,此时却披头散发、衣.不.蔽.体,神情痛苦狰狞。
他一遍遍地在女人的耳边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凄怆而绝望。
“阿柔,你醒来好不好,你别吓我......”
相泊月哽咽着,眼角几乎要流出血泪来。
“妻主,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此时此刻,他无比痛恨,痛恨当初中箭的为何不是自己。
痛恨当初为何不肯放下自尊与疑心、不再纠结姐姐的真正死因,彻彻底底地将自己交付与她。
后悔前几日自己为何拒绝她的亲近,惹得她不快。
后悔自己为何不与她早些表明心意,生生与她浪费那么多相守的时间。
相泊月呜咽出声,犹如笼中一头濒死的困兽。
“我知道自己错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他垂下头,跪在地上,佝起了素日挺直的脊梁,在向自己濒死的爱人一字一句地忏悔。
向天地忏悔。
“妻主、阿柔,你不要死好不好......”
相泊月发疯似地揽紧了怀中的女人,眼泪汹涌坠落。
心痛绝望得如同刀绞。
声声恳求,字字泣血。
“你不要死好不好,你死了我活不下去的。”
他声音滞哑发颤,犹如在用钝刀一点一点地剖开自己的心。
将年少便已浓烈的爱意倾吐出口。
相泊月怕说晚了,以后便再没有机会了。
“我爱你的,很爱很爱你。”
爱了你很多年,比你见到我的第一面起,都要早。
“只要你醒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你了,妻主。”
相泊月哀声乞求,全身颤抖不止,心中的悲伤与绝望,搅得他几乎要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相泊月恍惚觉察到怀中的季旷柔微微动了一下。
一股狂喜猛烈地充斥进他的心房,几乎是下一刻,相泊月便松开了季旷柔,与她额头相抵。
全身颤抖着紧张地问道:“妻主,你醒了吗?”
“妻主!”
“阿柔、阿柔!”
连唤三声都无人应答后,狂喜褪去,更加猛烈的绝望卷土重来。
将相泊月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冲击得摇摇欲坠。
黑暗中,他摸索上一旁被季旷柔竖起的长剑,心中已有死志。
若是季旷柔等不到人来救他们就......
那他也绝不会独活下去。
阿柔说过的,他们既已成了妻夫,便生死都要在一处。
她休想抛下自己!
“好热......好冷啊。”
就在这时,相泊月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女人的轻呓。
轻得被怒吼的北风一卷便随即消散了。
可还是被相泊月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激动地将耳朵贴近女人的唇,焦急询问着。
“妻主,你怎么了?”
“好冷、好渴啊......”
这一次,相泊月终于听清,不再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听到季旷柔渴了,相泊月急忙去抓身侧从头顶飘落的积雪。
可是太少了,被他聚集起来时,还没有一捧那么多。
见季旷柔紧闭着嘴喂不进去雪块,于是相泊月将底部还沾染着木屑与泥土的雪块毫不迟疑地含入了口中。
待雪块暖化成水之后,再哺给季旷柔喝下。
接连喂了三四次后,树底所有的积雪已经被他用尽了。
这时,相泊月想到了一旁竖着的长剑,随即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刹那间,鲜血自伤口涌出,相泊月心头一喜,连忙递到季旷柔的嘴边。
怕对方不肯,还不忘轻声哄道:“阿柔乖,你先喝点好不好,等一会儿雪攒多了,我再喂你好不好。”
可谁知,天气太过寒冷,相泊月手心伤口沁出的血,让季旷柔还没喝一会儿便被冻住了。
相泊月蹙眉,随即便在原本的伤口处,又狠狠划了一刀,见重新涌出新鲜血液后,他面上神情才轻松下来,重新递到季旷柔唇边喂给她。
一直重复三四次后才作罢。
此时,季旷柔已经从昏迷中醒来,渐渐恢复了一点意识。
她微微侧头拒绝了相泊月递到自己唇边还在滴血的手掌,哑声说道:“你怎么那么傻。”
闻言,相泊月喉头酸胀,热意重又聚集到眼眶,泪水一颗颗滑落下来。
他抱紧了季旷柔,哽咽着说道:“妻主,我不想你死,你别死......”
季旷柔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伤口也隐隐有些作痛。
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缓缓地回抱住了面前身形单薄的青年。
扯了扯唇,故作轻松道:“本郡主可是混世大魔王,才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呢。”
可相泊月仍是将头埋在她颈边,兀自喃喃着。
语气无助而脆弱。
“你别死,我不要你死。”
“你死了,我活不下去的......”
冰凉的眼泪顺着季旷柔的颈边流下,一部分涔湿了她的里衣,一部分浸入了她的心里。
闻言,季旷柔抿了抿唇。
少顷过后,季旷柔拍了拍相泊月的后背,艰难地说道:“你帮我把藏在里衣里的玉坠拿出来好不好。”
闻言,相泊月点了点,将季旷柔心口处的玉坠拿了出来。
玉坠掏出来的一瞬间,相泊月的眼前便被萤绿的光芒照亮了。
只见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玉佛,此刻却散发着淡淡的萤绿色的光芒。
虽然光芒浅淡,却能将他们二人的面庞照得十分的清晰。
这种玉名叫萤玉,犹如夜明珠一般,入夜能够发亮。
就像会发光的萤火虫似的,因此而得名。
全天下只有两块,一块收藏在国库,一块被她父亲戚氏寻得,找了景国手艺最好的玉雕大师,雕了个平安佛,又拿去净迦寺开了光。
最后作为季旷柔及笄礼物送给了她。
希望能保佑她一生平安。
见相泊月只忡怔地望着眼前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萤玉,季旷柔艰难地用一只手将它取了下来。
最后挂在了面前青年的脖颈上,缓声说道:“你戴上。”
“这样,就不怕黑了。”
她话音刚落,便见面前的相泊月蓦地抬起了头,一双凤眼眼泪激得殷红一片,几欲沁血。
相泊月深深地凝望着面前的季旷柔,喉间酸胀难忍,任由胸口处的爱意疯狂生长、激烈冲撞。
她为他身受重伤,昏迷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在担心他会怕黑......
下一刻,相泊月再也压抑不住滔天的爱意,倾身吻上了季旷柔的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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