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老族长慢悠悠打开门, 看到是沈辞亭时神情关切,“有什么事情吗?”
见过沈辞亭带来的同学后,老族长一直在想让沈辞亭转学的决定正不正确, 他知道贵族高中里面会有骄横跋扈的孩子,但破船也有三根钉, 他们少主背后有人,老族长不担心他被欺负, 只是担忧他被带坏。
毕竟沈辞亭肯带回的同学, 和他关系绝对不差,老族长冷眼瞧着他们的做派,若不是顾虑沈辞亭的想法, 他不会费心招待。
“族长爷爷...”沈辞亭搀扶着老人家, 刚开口,就被族长严肃打断,“说了多少遍, 叫我族长。”
不知情的人听到会觉得是老族长在嫌弃他,但沈辞亭知道不是, 老族长只是为了维护他的少主威信, 不放过犄角旮旯的细节。
“族长爷爷, 您从小教我尊老爱幼,大了我改不过来啊。”沈辞亭耍赖, 老族长撇开他,自己杵着拐杖坐上竹椅。
“你...少主,你可长点心吧。”老族长心里相当矛盾,既为把沈辞亭教导成如今知礼的少年而骄傲, 又为他像个小绵羊没有攻击性而忧虑,“老头子没有几年活头了, 你快十八岁了,要撑起门户了。”
万一...村里人记着沈辞亭父母救命的恩情,都会护住他的,只是外面那些人...催的愈发急了,他在的时候仗着脸面还能压下去,他要不在了,这个纯良的孩子又该怎么去周旋?
老人弯曲的脊背,强硬挺直了两分。
“族长爷爷,咱们村可是长寿村,我掐指算了算,你起码还能活三十年呢。”
族长下意识算了下三十年以后他多少岁,拐杖高高举起,在落到沈辞亭身上前,及时停顿,又收了回来,“除非我是老妖怪。”
他老人家今年高龄九十又三,已经是长寿了,再活三十,哪可能!
“少主,你来找我老人家唠嗑?”
“是也不是。”沈辞亭说回了正事,将珠子拿出来,“我爸妈留给我的...”
“遗物!遗物!遗物!”老族长强调,拐杖重重捣了几下地,“我会拿这种事情骗你吗?我怎么交待给你的,要么放在安全的地方收好,要么贴身带着,你就随便往裤兜里一放,万一掉了怎么办?”
“少主,你能不能长点心?”
老族长恨不得把珠子镶嵌在沈辞亭身上,是真见不得他随意的模样。
沈辞亭抽了抽嘴角,其实也怪不得原主不相信,谁让老族长将珠子给他时,是从地上捡起来的呢,原主自然以为是老族长哄他的。
“这珠子合该是你的,我本来将等你大点再交给你,但那天你进来地道,明明盒子封着,偏偏珠子就是掉出来滚到你脚边,我们啊从祖辈就坚信天意...”谁知道这孩子愣是以为他随手从地上捡个玩意儿给他玩。
族长哭笑不得,偏偏无计可施。
沈辞亭回想了下,试探着说:“族长爷爷,好像是装珠子的木盒子被老鼠啃了个小洞,没这么玄乎。”
老族长:“......”
“少主,滚,滚犊子!”
沈辞亭对于老人家此时还坚守着少主的称谓,也是服气。
“我感觉到珠子的变化了。”沈辞亭这话一出,惊的老族长没用拐杖,蹭地站起来。
【宿主,你欺骗老人家,良心不痛?】
“什么,什么变化?”老族长死死盯着沈辞亭,嘴唇因为激动和惊喜不受控制颤抖。
沈辞亭没理系统,回答:“热的,感觉像有什么在珠子内部流动。”
“没错!没错!”老族长肯定道,“你爸妈给我时,说过这是一枚残存生气的‘火种’,有朝一日或许能复活,又或许一直沉寂。”
老族长让沈辞亭把院门关上,招呼他和自己下去地道。
地道入口在老族长卧房,是战乱年代用来躲避轰炸和敌人搜藏的。
“少主,阴阳村可通‘阴阳’,若是你十八岁到来之际,感应不到‘火种’,阴阳村恐怕就从此名不符实了。”
老族长缓慢说着,他没有地道通电,而是拿着蜡烛,细弱的光映在老人脸上,有一种恐怖片的既视感。
“你这孩子,小时候总问我你为什么是少主?因为我和村里的老老少少都没有天赋,我们从祖上传下来的祖训,便是守着你这一脉,我们受其庇佑,得以健康长寿,而职责便是助其入世。”
沈辞亭:“入世?就像把我转去就读贵族高中一样?”
老族长无奈,“我也不太清楚,历来都是本事越大责任越大,如果不入红尘独自隐居,没有羁绊,哪会甘愿为家国出一份力?”
所以才会有他们这些普通人的存在。
“学得文武艺,报于帝王家?”
“燃烧自己,照亮他人?”
“我祖宗想让我成为遇见不平事就出剑的热血青年?”
沈辞亭三连发问。
老族长:“......”
别问他,他不知道!
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老族长轻咳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遇着事儿你首要明哲保身。”
沈辞亭笑道:“族长爷爷,这和祖训好像相悖了哎。”
老族长:“社会一直在发展,祖训也得与时俱进。”再说没有文字记载,靠一辈辈人口口相传下来,谁知道会不会有错漏,沈家一脉就剩一个人了,祖宗也不会想自个儿独苗苗的后辈折了。
沈辞亭忍俊不禁,两种本该完全矛盾的观念,在老族长身上共存的还挺和谐。
老族长将蜡烛立在烛台上,从墙角拿出一个木箱,呃...沈辞亭五点零的视力看到了被老鼠咬过的小洞,很怀疑里头的东西还完不完整。
就见老族长打开箱子,又从里面拿出了铁盒子,像有读心术一样冷哼一声,递给沈辞亭。
“你妈的日记本,应该有记录你接下来该怎么做,看完了就去你爸妈坟前烧了吧。”老族长叹道,“本来文字记载是不应该被留下来的,只是你爸妈走的突然,村里没人能当你的‘引路人’,就收起来了。”
“还有一些客户,等你满了十八,自然会有人找你,别惊讶,都是和你爸妈认识的,或者是经由这些中间人找来的新客户,你能解决就应下,不会的话我来处理。”
讲真,如果不是沈辞亭,随便换个人,都会被老族长的一番话弄得云里雾里。
“我只知道感应到‘火种’,你就半只脚踏入了修行的门槛,之后...该怎么做,我也不知道。”
沈辞亭心里有数了,但还是问道:“咱祖宗这么任性的吗?”
“少主,是您的祖宗,不是我老头子的。”老族长觉得这个事儿要分清楚,他老人家也无语啊,就不能把事情交待清楚点吗?唯一传下来的‘火种’也不说清楚怎么激活,只说要让少主入世,别的不说,怎么用‘火种’修行,也该有本典籍教导啊。
老族长千言万语等着下去了呲祖宗一顿,但面对迷茫的沈辞亭,还是努力圆过去,“大概是吃了将秘密写在纸上的亏,祖宗想的多了点,你慢慢来,别有压力”
“好。”沈辞亭握拳抵在唇边,不让笑声溢出来。
地道空气不流通,老族长呼吸变得急促,两人没多逗留,回到地上。
“族长爷爷,我去搬几张竹床。”沈辞亭把日记本贴身放好,老族长扯了下悬挂在屋檐的铃铛,“我叫人给你搬过去。”
老人认真交待,“看完一定要烧了。”
沈辞亭认真应下。
【宿主,这颗珠子里只有没了魂的灵火。】
从族长家离开,系统提醒沈辞亭。
唐微拿到珠子后,未曾消散的灵火被她吸收开了阴阳眼,加之灵火本就克制阴邪,唐微也成了诸鬼皆退百邪不侵的体质,是她最大的金手指。
这个用处,对于宿主就是鸡肋了。
沈辞亭轻笑问道,“统,想不想老朋友?”
【谁?】
沈辞亭没有卖关子,说道:“把小火焰唤醒,让它看看和修真界不同的世界。”
对啊,系统恍然大悟,这是个特殊世界,小火焰可以名正言顺出现,宿主要么不开金手指,要么直接开了个大。
修真界炼丹的灵火,在这个世界只有小火焰不想烧的,没有它烧不了的。
【统去叫小火焰。】系统是个急性子,遁去乾坤洞府。
沈辞亭在原地顿住,将珠子置于手心。
目不转睛盯着,等着。
须臾,漆黑不透明的珠子,刹那间火红似玉,强势染红了一小片天地。
【小火焰,你悠着点。】
小火焰很听话,几乎在系统话音刚落之时,珠子就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沈辞亭含笑,唤道:“小焰?”
珠子在手心活泼跳了跳,声音雀跃,回应道:“峰主!”
系统跟着凑热闹,【小火焰,你能认出来?还有你不觉得奇怪?】
小焰骄傲道:“我是天生天养的灵火,自然能区分出来了。”它似是在组织语言,“在太衍宗时,峰主的灵魂虽说有些区别,但本质还是一样的啊。”
“而且宗主、司徒峰主、云峰主都没异样,峰主就是峰主。”
反倒是这个器灵,没见过世面,修士历劫踏破虚空多正常,何况峰主本就是太衍宗万万年一遇的丹道天才。
系统:【......】
怎么都没想过,统还有被个小灵火鄙视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