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悲从中来, 白天童趣烂漫的小孩子到了晚上变成索命的阎罗,这就罢了,没想到副本中的鬼魂竟然会对他们的来历和任务一清二楚, 孙明也算是闯过尸山血海的人了,却想都不敢想其中关窍。
门口的小鬼在凄厉叫着他生气了, 孙明声音大的盖住它:“有本事你进来啊,无能狂怒算什么本事!”
没把小彬惊到, 倒是让旁边的钢哥大惊失色, 孙明哪来的狗胆?
[嘻嘻...]
孙明大惊失色,“卧槽,小鬼们怎么又回来了?”
钢哥看着重新把门口占满的小鬼们, 也想不通缘由, 但他对孙明这张嘴也是服气了,分明没有坏心,偏生一张口就好像希望小鬼们多留在赵蔷花花那边似的。
“你我轮流守夜。”虽然目前小鬼们没有法子进来, 但以防万一,不能两人都睡死了。
“好, 你先睡。”
殊不知既然小鬼们又回来了, 自然是不甘心的, 它们去了医务室那幢楼,直接忽视了刘哥三人, 跟装了定位器一样,直奔赵蔷花花的套间。
门后的沙发对小鬼们起不了任何作用,直接进了客厅,又故技重施把房间的门打开, 在门口阴风阵阵鬼哭狼嚎阵仗摆的足,但依旧进不去, 而且不管它们怎么恐吓,房间里的人睡的跟死猪一样,压根儿不受半点影响。
特意关注的沈辞开窗透气,咳出了一连串笑意,忽视这群小崽子身上没有人气,看着怪搞笑的。
洋娃娃百思不得其解,安全屋只可以指定一个,这是毋庸置疑的,它还飘着去了沈辞亭的住处,正巧和开窗的沈辞亭打了个照面。
沈辞亭:“嗨!”
哼,洋娃娃懒得回应这个有毛病的人,它试了一番,依旧进不去,恶狠狠瞪了沈辞亭一样,发誓明晚要他好看,就又飘走了。
“气性真大。”沈辞亭慢悠悠道,“没按时来叫醒我,我还没找它算账呢。”
系统:【...您做个人吧!】
“是符纸。”大俊目光阴冷注意到门上的黄符,雯雯同时用指甲狠狠扣了下门板,触及到黄符时,被剧烈的烧灼感击退了手指,飘回来的洋娃娃见状立刻就要去把门上的黄符撕下来,但凡是阴邪之物触碰符篆便受灵魂灼烧之刑,根本无法针对黄符造成任何影响。
洋娃娃思考着变数发生在哪里,雯雯又再次去试着揭符纸,直击灵魂的痛楚让她扭曲的不成样子,她也执拗不愿撤开,洋娃娃一下撞开她,“你想魂飞魄散啊?”
雯雯指着符纸,碾了下手指,“纹路变浅了。”
洋娃娃颇为忌惮隔着距离仔细看了下,没看出变化。
“是在变浅。”桃桃在夜晚是沉默少言的形象,但依旧有话语权,“不过也足以拦住我们了。”
“这批玩家有新的道具了?”洋娃娃打量着好梦正酣的赵蔷花花,如果两人能听见,绝对犹如当头棒喝目呲欲裂。
“感觉不是。”桃桃眼里浸满了怨恨,这么说吧,游戏出品的道具,在小鬼们的眼里天然是和其他东西区分开来的。
一时找不到符纸的来源,小鬼们无功而返。
吓唬两个昏迷不醒的人有什么趣,自然还是去找清醒着的玩家玩耍有趣味。
于是一串小鬼又飘回了男玩家这边,刚好碰见孙明支棱起来冲小彬喊,这不,洋娃娃哪还忍得了。
[嘻嘻...是这个符纸阻拦了你们出来吗?]
[...嘻嘻...娃娃可以把它撕掉的...你们再等等,别着急。]
洋娃娃体贴极了。
老徐三人同时心一紧,但很快放松,如果小鬼能做到的话,就不会在这和他们啰嗦了。
洋娃娃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不妨碍它利用小朋友看出的吓唬玩家。
[哇,符纸上的纹路慢慢在变浅唉,嘻嘻...]
孙明闭着眼,告诉自己假的假的,这个布娃娃的棉花脑子比他的脑子还好使,又在用伎俩扰乱他们的心防呢。
小鬼们知道玩家有倚仗,所以死猪不怕开水烫,装死呢。
洋娃娃致力于攻乱玩家的心防,一只小手突然将它抱到怀里,打断他的嘻嘻嘻,让孙明三人耳根子稍微清静了下。
[嘻~咦,小主人,干什么啊?]
茵茵定定看着洋娃娃,不发一言,然后肉眼可见的洋娃娃越来越心虚,[小主人,怎么了?]
沈辞亭看到这一幕跟着蹙眉,“茵茵还是说不出话吗?”
有百年道行的厉鬼,不应该在口齿上受限才是。
【大概率是习惯了,懒得开口。】系统猜的八九不离十。
茵茵依旧不说话。
其实洋娃娃大概明白她在询问什么,只是它以为能糊弄过去,没想到还是栽到了茵茵手里。
继续装傻没有意义,洋娃娃心虚对着手指,[安全屋是我先定下的,但我真不知道原因。]
小鬼们嚯的不约而同看向洋娃娃,差点忘了!
洋娃娃历来都是最先清醒的,同样拥有设定安全屋的资格,但它以往可没有在还未找到玩家时,就单方面把移动的安全屋定成了固定的!
必须解释!
洋娃娃自个儿也纳闷啊,不过它认真思考了,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原因,[或许是白天的我太喜欢院长了,所以头脑发热一时冲动?]
只有这个原因才解释得通。
不然按照洋娃娃对人类的憎恨恶意,绝对不可能保护一个人类。
茵茵若有所思,她放开洋娃娃,径自往安全屋的方位飘走,听洋娃娃这么一说的其他小鬼,也凑热闹跟在了后头。
霎时,门外就又只剩下小彬和洋娃娃。
没有大部队,照样不耽误洋娃娃的发挥。
于是不管是老徐,还是约好轮流守夜的钢哥和孙明,整晚没一秒安宁,洋娃娃一直在嘻嘻制造恐怖噪音,穿插着小彬生气穿透耳膜的尖叫,让三人苦不堪言,他们已经是很糙不挑睡眠环境了,但身边有鬼本来就放不下心,何况还在鬼哭狼嚎,精神折磨不亚于任何攻击。
*
光亮刺激到眼皮时,江会计像是被打开开关,心神一凛,瞬间清醒过来,检查自个儿还是完好的,没有缺胳膊断腿的,才环顾周围环境,门开着,他不自觉皱眉下床去查看情况。
“唉,我才眯会儿。”老徐本就没睡着,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满脸疲惫,江会计一连串的动作,成功把他困意赶走了,“不用管门,放心,安全的不得了。”
江会计谨慎为妙,确实没发觉异常,也没关门,随意坐在凳子上,询问:“晚上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搞得老了好几岁的模样。”
不应该啊,江会计自个儿任人鱼肉躺在那儿,遭殃的是他才合理啊。
提到这个话题,老徐不想说话,尤其是江会计眼神清亮精神抖擞的,他更心塞了。
江会计:?
“江哥,我的哥,您老人家不知道昨晚我们不好过啊!”孙明和慢一步进来的钢哥脸色和老徐没什么两样,江会计喃喃道:“难不成没了意识就能安全度过晚上?”
孙明听见隔壁有人在说话,猜到可能是江会计醒了,看天色已经大亮,和钢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咻地窜过来,“江哥,您别拿我们逗趣了,如果没有院长给的黄符阻拦小鬼,等我们真没了意识,绝对被小鬼们啃巴啃巴吃的尸骨不存。”
老徐对江会计是服气的,“你赌对了。”
江会计脸上没有得意和喜色,追问:“那你们?”
“甭提了,院长提醒了好几回,门锁没用,我们没管,黄符能挡住小鬼,但门能被推开啊。”孙明抹了把脸,眼睛涩痛让他悔的肠子都青了,“我那的窗户玻璃被布娃娃敲碎了,后半夜它还和小鬼在门口嘻嘻啊啊的,门大敞四开,即使知道小鬼被黄符挡着,也睡不着啊。”
江会计赶紧去到门边,看了眼黄符后,伸手揭了下来。
“哎,江哥你别乱来啊,咱们晚上还有继续靠黄符保命!”孙明一惊,谁都不知道重新贴上去有没有影响。
“保不了命了!”江会计示意大家细看,老徐脸色顿时难看不止十倍,“上头符文消失了九成。”
钢哥:“就知道狗比游戏不会让我们轻易过关!”
但也在意料之中。
孙明说道:“我看院长挺好说话,要不然我们再找他多要几张,有NPC给的道具,总好过消耗自己买的道具。”
“不要再说NPC这类的话。”江会计严词警告,他态度不客气,但孙明却是恍惚一下后表示再也不说了,他不认为自己说的话这么有用,看来是昨晚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灵异副本,我们或多或少都闯过几个,但从关键人物手中得到的道具,从没有像这样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庇护了所有玩家,院长的意图现在还看不出来,但他的本事,我们已经亲身感受过了,孤儿院副本不好琢磨,谨慎点为好。”江会计佯装轻松,“毕竟我们还想靠院长保命,不要把他当成NPC轻视。”
别说院长了,孤儿院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鬼,他们玩家都惹不起,更别提轻视他们了。
“我和钢哥有个事,等去了食堂,和赵蔷她们一起说。”孙明面色沉重,没了小鬼的威胁,他又忍不住想这场逃生游戏,究竟是希望还是地狱?
“收拾一下走吧,她们这时候也该起了。”
四人洗漱完,直接去到食堂。
没想到赵蔷和花花已经在那了,面前放着两碗甜豆花,热情的刘姐时不时还从窗口那和两人说话,“别放冷了啊,豆花就要吃热的。”
赵蔷搅拌着,就是没有往嘴里送的意思,“好的,刘姐,我们再等会儿,人多一起吃早餐有胃口。”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刘姐。
走进食堂的男玩家:“......”
花花像看到救命恩人一样,喜笑颜开,“徐哥,你们快来这里坐。”
刘姐在窗口大声招呼,“先来端早餐,女孩子吃的少,你们大男人胃口大,我和芬姐特意多揉了几斤面。”
“......”
虽然很不想,但是不敢拒绝刘姐,四人餐盘堆满了包子还有一碗豆花一碗瘦肉粥,放下来桌子都震了下。
有对比才有幸福。
赵蔷和花花满脸同情看着他们,“一碗豆花好糊弄,你们这...不好搞啊。”
老徐笑着打听,“面色红润,昨晚睡的好?”
说到这,花花给江会计疯狂点赞,“江哥,你简直神了,我和赵蔷姐按你说的做,一夜安睡到天亮,啥事儿都没发生。”
老徐/钢哥/孙明:“......”
“并不是没发生。”孙明幽幽道,“而是你们不知道。”
花花一脸愉悦,“那也很幸福了。”不过有件不好的事,“赵蔷姐发现黄符今晚可能不会生效,上面的符文几乎看不到了。”
她们没敢撕,料想男玩家那边应该也一样。
老徐:“这事我们知道了,看能不能从院长再想想办法。”
赵蔷不太认同这个办法,低声说道:“院长终究是副本里的原住民,和我们相比,肯定和小鬼更亲,才只度过一天一夜,剩下的日子全把希望寄托在院长身上,我认为不可取。”
江会计纠正:“不是全靠院长,而是我们目前能想到让大家安然无恙的办法,只有着一个。”
玩家当然不会把自身安全都寄托在副本内人物上,这是上赶着找死。
“而且,院长昨儿个好说话,今天不一定,从他手里再要到黄符,应该不简单。”江会计提醒众人。
花花把豆花搅拌得乱七八糟,“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钢哥耸了耸肩,“游戏里边,天上掉的馅饼也是能把人砸稀巴烂的馅饼。”
脑花都能砸出来的那种。
花花一言难尽看着自己的豆花,默默把碗推远了点。
“你们有没有想过,玩家的任务,在副本里并不是秘密。”孙明突然开口,江会计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眼神闪了闪,“这话怎么说?”
其余人除了钢哥,都不是很理解,花花说道:“当然不是秘密啊,玩家的任务都是一样的,难道在其他的副本里边,玩家会各自为营吗?”
“非灵异副本,玩家的任务可能会不同,但灵异副本,本就不好过关,玩家任务没有区别。”赵蔷解释。
孙明声音低不可闻,“我说的除了玩家,在其他...眼里。”
其他?
副本除了玩家,就是鬼,难不成鬼魂还能知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蔷激烈否认,“孙明,你别乱说,你知道后果吗?”
孙明:“你不信我,那钢哥呢?”
他昨晚和赵蔷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特别能理解她的感受。
“我和孙明亲耳听见了,小彬就是说自己是大圣的那个男孩子,他为了让我把孙明丢出去和他玩游戏,承诺我七天之后可以让我安全离开,他很清楚我们是玩家。”钢哥眼观六路,表示孙明并没有作假。
所有人沉默下来。
唯有花花半知半解,困惑道:“不可能吧,如果厉鬼能知道玩家知道任务,那它们也知道游戏喽?而且照这样说的话,所有的灵异副本玩家存活率无限等同于零,还叫什么灵异副本,干脆叫死亡副本算了,反正是让玩家来送死。”
江会计从没想到还有这个可能性,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眉头紧锁,拉回受到冲击的心神,“从没听说过只言片语,暂且不确定只是孤儿院副本的特殊,还是所有灵异副本的共性,别往深处想。”
也不能深想,玩家会堕入恐惧的深渊爬不起来。
“我们目前的目标只有一个,通关孤儿院,其他的事情,管不到,也别管。”
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江会计今晚不准备昏睡过去,他要套话。
“是这个理儿,命在就有大把时间解开谜题,死了洪水滔天和咱也没关系。”老徐最先理清先后,近忧在前,远虑在后,先得生存,才能管杂七杂八。
“都别丧着脸了,我听见小鬼们声音了,咱们面前的东西可都没动呢。”老徐一招让大家回神,“与其想东想西,还不如想想怎么从院长那拿到黄符。”
他只是个小人物,眼界不大,也不想大。
花花踊跃参与,“我先找院长直接要,不行的话,你们再想别的招。”
花花是第一个副本,即使厉鬼知道玩家又如何,她是一张白纸,孤儿院副本才在上面画下一笔,所以她并没有老玩家受到的冲击大。
“花花老师~”
“花花老师,叔叔说今天你给我们上课,将很多好听的故事。”
小崽子们一窝蜂热情围过来时,孙明老徐和钢哥一蹦三尺高,离的老远了,剩下没有经历过小鬼们的玩家坐在原地,两方人马你看我我看你,老徐年纪大脸皮厚,“嘿,这不是给孩子们腾地方吗!”
孙明/钢哥:对对对。
花花耐心回答小崽们,老徐三人对她敬佩万分,傻人有傻福,得亏他们没选需要和小孩子相处的职位,不然日子没法过了。
“大哥哥,你蹦的老高了,你能教我吗?”孙明衣角被拉住,他低头一看,头皮发麻,差点窜到天花板上去,好家伙,赫然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小脸,他们两小时之前还见过呢!
小彬渴望万分,恳求道:“大哥哥,教我教我。”
孙明死道友不死贫道,机智道:“小彬,你看过了,我不是跳的最高的,旁边两位哥哥跳的比我高多了!大圣肯定要找最厉害的师傅学习,才不跌份儿。”
老徐/钢哥:!孙明死定了!
小彬没有夜晚的执着,非常容易就被哄着更换了目标,他将视线投向老徐,“哥...叔叔,你能教我吗?”
老徐咧开僵硬的笑容,“叔叔年纪大了,这位哥哥比叔叔厉害。”
被推荐的钢哥:!!!
谁料小彬瘪了瘪嘴,嫌弃道:“我不喜欢他,不想要他教我。”
柳暗花明又一村,钢哥乐滋滋说道:“孩子不喜欢我没办法,老徐,你受累了。”
老徐咬着牙冷笑,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脑子有坑?被小鬼讨厌,你还得意上了。”
钢哥笑容咻地消失。
小彬看出三人都不乐意教他的意思,眼神暗淡下来,委屈跑到沈辞亭身边扒着他的腿。
对前因后果一清二楚的沈辞亭摸着他的小脑袋,没办法,晚上做的孽,白天得还啊。
“想学本事,要有耐心,有诚意,还要积极争取。”沈辞亭见小崽子都快哭出来了,“大圣拜师也经历了许多苦难。”
前一句话,有没有被小彬听进心里不知道,但后一句,绝对戳中了他的心巴。
小孩儿立刻恢复元气,看向孙明的眼神势在必得。
孙明打了个激灵。
系统:【......】
宿主做个人吧!
“你们怎么都不吃啊?”刘姐喜欢小孩子,所有吃饭的时候,也喜欢等着崽子们都到了,再坐到一块儿吃。玩家面前的早餐动都没动一口,她自然注意到了,不过她没想多,只担心自己手艺是不是不受玩家欢迎。
沈辞亭喝了一口甜豆花,他是咸甜二者皆可,建议刘姐明天做咸的吃,刘姐一口答应下来,这都不是事儿。
江会计和赵蔷闻言一脸抗拒,什么人啊,豆花吃咸的,简直是黑暗料理,不过两人可不敢和沈辞亭争论。
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玩家不动筷,实在太明显了,刘姐和刘芬已经表情奇怪看向玩家很多次了。
但让玩家吃下灵异副本的食物,他们实在下不了嘴。
沈辞亭送佛送到西,出声道:“你们去我办公室等着,有些工作安排给你们。”
玩家正愁呢,一个个端起餐盘就走。
刘姐嘀咕道:“工作还怪积极的,也不急于一时啊。”搞得好像院长是个压榨员工的人一样,她大声提醒,“记得把餐盘送回来啊。”
刘芬目送玩家迫不及待离开,这群人奇奇怪怪的,但她想不通奇怪的点,“院长,他们好像互相认识。”
沈辞亭就说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还要他打补丁,“应该是昨天面试认识的,总归有一个月试用期,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刘芬点头,“也是,诚不诚心在院里工作看得出来。”
刘姐也说:“我看就花花老师最真诚,其他人身上总带着傲气,还很害怕我们似的。大家都才来工作,我们又不是欺负人的老员工,整的跟老鼠见了猫,莫名其妙。”
尤其是不像扫地的扫地工老徐,整的跟个大老板一样,一看就不是老实人。
老徐狠狠打了个喷嚏。
沈辞亭:“大家多熟悉就好了,合得来就一起玩,合不来不要勉强,毕竟每个人性格不同。”
“咱是工作的,可不是来玩的。”
刘姐心想,指定不是一路人啊,不过她没在沈辞亭面前表现出来。
沈辞亭对这批玩家的角色扮演分数通通打不及格,也就是刘姐他们事不关己,沈辞亭刻意忽视,不然玩家可不好过。
*
因为给小崽子们提前打过预防针,忽悠的他们特别期待上课,咕噜咕噜吃完粥,大家就迫不及待要去听花花老师讲新故事了。
沈辞亭让他们先消消食,他要先去会会玩家,只冲他手里的符篆,玩家也不想放过他这个非常有用的符篆提供者。
“院长。”
沈辞亭刚到办公室门口,懒散坐着的玩家一同起身,沈辞亭很想说不用搞形式主义,但他开个玩笑,估计会被玩家翻来覆去解读,还是别多此一举。
“吃饱了?”沈辞亭注意到光盘的餐盘,还有玩家刻意留有证据的嘴边油渍,抽了抽嘴角,真没必要。
老徐:“很饱,院长您要给我们安排什么事?”
上赶着不是买卖。
沈辞亭笑道:“我才上任,外行不随意指挥内行,你们各司其职,别偷懒就行。”
老徐扫地、钢哥卖力气,没有技术含量。
但医生会计老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赵蔷昨天已经去医务室看过,除了门口挂了医务室的牌子,里边什么都没有,她也不能用空气看病啊。
“院长,医务室的基本器械和中成药都需要采购,您有计划吗?”赵蔷说的委婉,特么里面放药的柜子都需要买。
沈辞亭完全放权,“这方面你了解,全交给你负责,我让江会计打钱给你,赵医生辛苦点,给孩子们把药备齐。”
赵蔷并不想接过这个大重任,不是打钱的事情,而是从无到有建起一个医务室并不容易。
江会计顺势问道:“院长,咱公账上有多少资金?我做个计划。”
沈辞亭想了想,“不多,你看着办,对了,你办公室好像也没准备好,需要什么设备,你自己看着添置。”
江会计:然后呢?
院长你倒是把孤儿院的账户给他啊!
沈辞亭好端端坐着,看着特别好说话,但就是没有拿钱出来的意思。
“院长,我这边绘本纸笔都有,是不是可以给孩子们再买些做手工的道具,和一些激励性的小礼物?”花花建议,说明:“小礼物就是小红花、卡通贴纸之类的。”
“可以,江会计打钱,你自行购买。”
身无分文并且隐隐察觉到院长想白嫖的江会计:“......”
沈辞亭问道:“江会计,有意见吗?”
江会计当然有,“没有,您放心。”
沈辞亭主动给不动弹的玩家递梯子,“还有问题吗?”
江会计:给钱!!!
“院长,我想要昨天您给我们的黄符,贴在门上,感觉睡眠都变好了。”花花打直球,她也不是真的莽撞,默默躲到了江会计的身后,估摸着院长暴起,前头也有人挡一下。
本来嫌弃花花的江会计将人护在身后。
花花抓住时机给玩家争取护身符,江会计会算账,护她一护还是能做到的。
沈辞亭后靠在办公椅上好整以暇,“原来我随手画的符还有助眠的功效啊。”
玩家面面相觑,真的假的?黄符竟然是院长亲手画的?
他知道可以拦住小鬼吗?
大家心里有答案,恐怕他是知道的。
并且,他知道黄符对于玩家的重要性。
花花嘴一秃噜,“院长,那您可以干副业了,画符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您再深入钻研下去,这一行竞争力小,您发大财不是梦。”
江会计无语,“外面也没有需求啊。”
花花澄澈的眼里印着江会计的身影,她可没打主意到外边,只要孤儿院副本存在,玩家就会源源不断来到这里,只靠玩家,院长就不愁没有买方。
而且如果后来的玩家遇到的还是院长,院长又还对画符感兴趣,不就可以救下更多玩家吗?
江会计看出花花的‘算计’,垂眸不语。
他从没在游戏中结交朋友,也从没把一个人记在心里,但江会计突然就想,再过几个副本,和花花碰上,看一看她有没有变。
“花花老师,我得感谢你提醒我的生财之道。”沈辞亭敲着扶手,问道:“你们都要我随手画的符吗?我不售后,不保证助眠的效果。”
玩家当然要了。
“不谢,应该的。”花花还想借机找沈辞亭先把黄符要到手呢。
沈辞亭笑意更甚,“那今天可以给你们每人两张。”不等玩家高兴,他继续说道:“我不卖,就当给你们工作的奖励,只要认真工作,就有。”
花花:“院长,您真好。”
江会计:“......”
怕是只有花花一个人在真心实意觉得院长好了。
钢哥着急问道:“院长,我只有一把子力气,您给我安排个确切的活儿吧,我保证下死力气干。”
看吧,这就是问题。
认真工作并不是态度,而是做出的实际事情,要得到院长的认可。
沈辞亭很利落,“不用下死力气,院里很多地方没利用上,我准备改一改空地的格局,你看着搬搬石头拔下草,或者有想法的话,好生规划给孩子们种点花啊菜啊果树之类的,你看着办。”
“对了,江...”
江会计面无表情,积极说道:“采购我打钱。”
钢哥:“好的。”
他明白了,院长口中说的所有事情,他最好全包揽了。
老徐默默举手发问,他扫地的活儿很容易就干完了,院长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安排给他做,他特别想为孤儿院出一份力。
沈辞亭问他,和人打交道怎么样?
老徐:“我喜欢唠嗑,最擅长了。”
玩家就听他胡诌,打工人的不容易在这一刻狠狠共情。
“那特别好,老徐你有空的话,就额外帮个忙,给孩子们挑选一家适合的幼儿园。”沈辞亭像是瞌睡来了枕头,对老徐委以重任,“我先前马虎选了一家,但觉着不稳妥,你多打听打听,各方面都咨询一下,宁愿让孩子们迟点入学,也要找个方方面面都优秀的学校。”
“最重要的是,茵茵不能说话,洋娃娃要随时陪着她,幼儿园要能接受这一点。”
老徐恨不得抓着沈辞亭的肩膀狠狠摇晃,让他自个儿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要为难死他老徐啊!
“...没问题,我保证给孩子们选到最好的。”
沈辞亭纠正:“不是最好,合适排第一。”
老徐跟着重复:“合适合适。”
“我呢?”孙明也不敢摸鱼,大家都为了黄符积极表现,他自然也要跟上节奏。
沈辞亭反问:“你不是跟着赵医生打下手吗?”
孙明嗯了一声,赵蔷则勉强有点安慰,好歹沉重的工作量有人分担。
谁曾想沈辞亭恍然大悟,“也想在完成工作之余给院里再干点活吧,我暂时想不到什么...”孙明松口气,沈辞亭接着说,“...那你就机动吧,我一直觉得院里不够童趣,孙明你有精力的话,看看各个房间装修内部的灯光画饰这些要不要变动,或者额外添一些有趣的小装饰,再就是三幢楼的外观太普通了,你有想法的话,也可以试着采纳孩子们的意见动一动。”
孙明恨不得自打嘴巴,他多什么嘴啊!
“暂时就这些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沈辞亭最后一句话总结。
也相当于变相送客了。
玩家个个恍恍惚惚,脚底打飘。
家人们谁敢信啊,玩家有朝一日会在灵异副本接了一堆和任务没半毛钱关系的正常工作!
还没开始,他们已经要被庞大的工作量压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