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短暂相聚结束。
沈辞亭和知柚重新踏上旅途, 艾薇目送着两人的军舰消失,心情五味陈杂,沈辞亭话少了很多, 知柚佯装出来的轻松浮于表面,艾薇看得出来两人在努力走出来, 但效果甚微。
可能她也老了吧,这一刻才会生出对死亡的怯懦, 她能坦然接受自己生命走到尽头, 却在亲身感受到沈辞亭和知柚的痛苦后,不敢想象真到了那一天,安又需要多少时间开解自己?
诺尔本来担忧艾薇见了一趟沈辞亭知柚不知为何面带愁色, 听了她的心声好笑道:“你这不是自寻苦恼, 且不说真到那一天还早得很,再来安这个臭小子,你不了解?他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惯了, 几十岁的人了,还成天在外头瞎玩, 万事不愁, 艾薇你尽管放心, 他有悲伤,但绝对不多。”
艾薇一噎:“......”
赶回家凑巧听了一耳朵的安·希顿:“......”
这便是亲生父母了!
“父亲, 没得这般污蔑亲儿子的!”安·希顿抗议,传出去外人还以为他不孝,还被父亲亲口盖章。
诺尔摊手,自认没有说半句假话。
艾薇不想违心接儿子的话茬, 忙招手道:“快过来看看你干爸干妈,省得你总以为我和你父亲诓骗你。”
安·希顿莞尔, 幼时真认为父母同他玩笑,胡诌不存在的人物,但他知事后就不怀疑了,他没有印象的干爸干妈不是无名无姓的小人物,两人在星网上有专门的人物百科介绍,介绍的特别详细。
安·希顿被限制花销时,知道他干爸干妈日进斗金羡慕的流口水,还盼望过两人救他于水火之中。
但他没有多少实感,主要是大佬一样的人物是自己干爸干妈,据说还抱过他,安·希顿有种他何德何能的感觉。
安·希顿祖父外祖父各是两大军团的实权人物,他自小一半的时间在军团混着长大,耳濡目染军团间的明争暗斗,军长副军长拍桌子吵的脸红脖子粗的场面也没少见,但是这样一群互相看不上眼的喷火龙,竟然会共同对两个人另眼相看,不吝称赞就算了,还定期派底下人肃清星网上的负面评价。
他眼珠子都快惊出来了,对他干爸干妈佩服的五体投地,并且特别想让他们把这种本事教给他,好家伙,他背后要有这么一群靠山护着,那不得在帝国横着走!
然后安·希顿就被祖父外祖父联合呲了一顿,骂他没出息,让他滚去了解一下帝国双子星。
星网上没把两位璀璨的双子星和干爸干妈关联在一起,似乎是人有意将双方避嫌 但有心的话能查到双方关系匪浅,据小道消息,军团把他干爸干妈纳入羽翼,除了他们自身的优秀,也和两位大佬的遗泽脱不开关系。
安·希顿当时:自己格局小了!
立刻把星网能查到他干爸干妈所有的新闻报道,还有八卦小报都浏览了个遍,接着怀揣着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心情去瞻仰了明珠广场的爱情石,上面刻的内容他都能背下来了。
所以安·希顿相当期待见到他干爸干妈。
“岁月好偏爱我干爸干妈。”安·希顿看了照片一惊,脱口而出,“几十年在他们身上完全没有痕迹。”
艾薇深深看了一眼收回照片,“有区别的。”
以前更洒脱肆意,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诺尔说出细节佐证,“知柚眼眸还要更弯,辞亭反而懒得笑。”
“哟,父亲大人观察的怪仔细啊。”安·希顿阴阳怪气,他被祖父摔打得脸红鼻子青的时候,找父亲这个外援,他老人家让他大开眼界,叫来医疗机器人一顿治疗后,反问他哪里不舒服!?
诺尔结结实实给安·希顿好生上了堂课!
安·希顿至今记忆犹新,耿耿于怀。
“毕竟我们先于你认识了很多年,对于挚友自然再熟悉不过。”姜是老的辣,诺尔只要听一个音,就明白安的屁股朝哪边撅着。
安成功被诺尔噎住,多年吃亏的经验让他放弃继续讨公道。
艾薇等父子斗法分出胜负,忽视安哀怨的神情,正色说道:“安,你是个有独立思想可以成熟思考的人了,你不愿进去军团,我们从未强迫,甚至在你祖父与外祖母面前帮着斡旋,但我和你父亲手中的产业,你该接手了。”
“我不希望意外来临时,你一身慌乱,没有冷静处理面对困境的能力。”艾薇直视着安的眼眸,让他看到自己的决心,这次不是他插科打诨能糊弄过去的。
没想到安未曾推诿,反而干脆应下,“行啊。”
艾薇:?
诺尔警告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是君子所为。”
虽然安不认为自己是君子,但他自信自己比老父亲正人君子多了,从不玩阴的,“母亲,您别多想,我就是玩够了,您和父亲怪辛苦的,我争取早日接过担子,让您二位也像干爸干妈一样享受生活。”
艾薇并没被感动到,幽幽说道:“我谢谢你了。”
诺尔补充,“我和你母亲目前并没有退位让贤的想法。”
让安慢慢上手是真的,但诺尔和艾薇也没到准备颐养天年的年纪。
安讪讪地,那就不着急哈。
*
先后听了母子两的控诉和尴尬,知柚有些新奇,还有点吃瓜的味道,艾薇对着她含着兴味的眼神,再多的谈兴也没了。
至于安的话,知柚对这个干儿子不太了解,安是个自来熟的,加了联系方式后,隔三差五就来电唠唠嗑,知柚渐渐就习惯了。
安非常不见外向知柚告状,字字泣血数落诺尔和艾薇的罪行。
“干妈,您说是不是很可恶?”
“不需要用尊称。”知柚嘴角抽抽,她还不太适应成为干妈的角色,坚定认为自己是个青春年少的小姑娘,安一口一个干妈一口一个您的,知柚只觉自己何德何能。
母子两的官司,按理说外人不好掺和,但知柚不按常理来,她耿直道:“我帮亲不帮理,你多体谅你母亲。”
安:“......”
“干妈...知柚小姐,我可是您干儿子!”安瞠目结舌,哪有人明目张胆不讲理的,再说,论亲疏,他自认为他和干妈无话不谈关系已经很铁了。
知柚新奇打量着眼巴巴望着她的大小伙子,要不怎么说一样米养百样人呢,安可不像诺尔艾薇生出来的孩子。
“安,我和你母亲先认识,没她的话,你也不是我干儿子啊。”知柚看出安是个心大的,没了顾忌,有什么说什么。
此言一出,安还能说什么?他不得不赞同,有些人能成为朋友,身上是有共同之处的。
他母亲和干妈一个比一个会扎心。
不过两位母亲说话噎人了点,但自家孩子,自个儿可以随便嫌弃,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安逐渐接触家中产业的时候,家里人一边嘴硬表示不会给他扫清所有障碍,一边又把各路手段阴损的妖魔鬼怪和他隔绝开来,叫安心软的一塌糊涂。
以至于安后来在帝国新闻名人集采访中诙谐表示,自己完全是蹭了家中长辈的光环才走到如今的高度。
大佬自己可以谦虚,旁人自然不能轻易当真。
作为知柚女士指定的唯一继承人,安·希顿自接手SCT、知味轩以及其他零碎的产业后,他并没有罔顾知柚女士的意愿,而是百分百执行知柚理想中的慈善事业支出,并且一手把原本就是庞然大物的两大支柱产业又往上窜了一大截,任谁也不会怀疑安的能耐。
这位抬手能震动帝国经济命脉的资本大鳄,被采访时,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但团队十来个成员依旧提着心,这位大佬看着温和,但可比父母以及干爸妈手腕铁血凌厉多了,他独自一人握着泼天的富贵,把奥拉和希顿两大家族的精英子弟压得死死的,还将外头资本伸进来的爪子剁得一干二净,愣是没让SCT和知味轩产生一丝动荡,足以让人发怵以及敬佩。
“希顿先生,您千万别妄自菲薄,您的成就若是不值一提,我们活着岂不是浪费空气?”
安淡笑,“我们都一样,在不同行业创造同样的价值。”
主持人看出他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心沉了一下,对采访对象她自然是做足了功课的,当下自然换了定好的问题,“希顿先生,不知您是否愿意聊聊家庭对您的影响呢?”
安稍微坐直了身体,主持人眼尖注意到眼微微一亮,摸到脉了。
她采访的很多依靠家族长辈做出成绩的成功人士,并不喜欢提及背后的隐性资源人脉,更中意放大自己的努力,主持人以为安开始随口说的场面话,刻意避开他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没成想是她小人之心了,安的确一点都不避讳自己从长辈处继承的根基,而且还特引以为荣。
这下,安跟变了个人似的,打开了话匣子。
“我家中的相处模式,与一般家庭大相径庭。”安噙着笑,主持人做出侧耳倾听的姿态,“我看过星网上对我本人的八卦,绝大部分都在羡慕我命好,亲生父母和干爸干妈都只有我一个子嗣,说我必定受尽万千宠爱,没事儿就撕星币玩。”
主持人神情略微尴尬,“都是一些不实报道。”
安非常坦诚,“好命没得说!我也承认。”他话音一转,“但被无条件宠溺这点,我得澄清,假的!我母亲爱我,但她同样很嫌弃我,更不可能把我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教训我的时候经常把我噎得说不出话,而我父亲,自然是无条件支持我母亲的,并不会因为我是孩子,让着我。至于撕星币玩,更是无稽之谈,我干妈白手起家,非常珍惜挣到的一分一毫,我要熊到这份上,被揍的哭爹喊娘都算轻的。”
主持人被逗笑,气氛轻松之余,她借机说道:“沈辞亭先生和知柚小姐,也就是您的干爸干妈,实在太低调了。”
“对,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特别贴合干爸干妈的为人处世原则。”安并不介意多说点,“星网上关于他们的生平记录都很详细,大家也清楚其实有段时间,因为卫瑟大佬的缘故,他们不得不低调,这一茬事过去后,后面就是因为干爸干妈都很热衷星际旅行,期间两位长辈先后离世,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渐渐没在显露人前。”
安明白大众的好奇,说道:“我干爸干妈应该是最理想的婚姻关系模板,一起生活旅游互相照顾一辈子,愣是没红过一回眼。干爸这个人总有点儿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态度,天塌下来他表情都不带变的,我远远不及他;干妈和我母亲很像,是那种喜欢坑娃的无良父母,在干妈心中,我也比不过我母亲的地位,她们经常说比我先认识好多年,所以我自个儿心里要有点数,别自作多情。”
主持人捂着嘴,难以置信,“两位女士公开露面的形象,正颜端庄,如果不是希顿先生您亲口说出,换作任何一个人,绝对无法取信于人。”
“公开场合和私下里本就不一样。”安摇摇头,失笑,“大家都是普通人,日常生活都差不多,没有外人揣测地那般离谱。”
主持人心说那可不一样,她调笑道:“至今,星网上都有说沈先生和知小姐是团宠的说法,您认可吗?”
安嗤之以鼻,但毕竟是帝国公信力最大的媒体,他忍下破口大骂不知所谓的说辞,神情郑重,“首先很感谢对沈辞亭先生知柚女士伸出援手的所有人,但我相信是我干爸干妈的人品德行得到了认可,才有获得帮助的机会。我一路走来,受诸多长辈遗泽照顾,但我干爸干妈不同,不管是SCT还是知味轩,立身之本是知柚女士的手艺,以及对旗下员工的人文关怀。”
“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本身就是扶不起墙的阿斗,没人会正眼想看。另外,借帝国媒体这个平台,我正式表个态,我仍旧万分感激大家帮忙的恩情,但对星网上所有忽略沈辞亭先生知柚女士本身的能力,鄙夷两人纯靠后台和运气的言论,我保留追究的权利。”
“玩梗需适度,所谓的团宠说辞,是对我干爸干妈的否定。能无条件帮扶关心他们的长辈有且唯有帝国双子星,另外一些帮衬,大家彼此都知道怎么来的,相较于沈晋所长和卫瑟大佬置换出去的利益,我干爸干妈并没有占丝毫便宜。”
“奉劝某些人,别让长辈蒙羞。”
安眼锐如刀,他不是吃素的,如实道明困难,他并不吝啬帮把手,但想煽动舆论让被求的人主动低头送钱上门,不好意思,安不贱,做不到。
安显露出他的侵略性,挑高的书房空间很足,在场众人却觉得空气稀薄,不由得庆幸在安看着极好说话时,谨慎没有放肆。
主持人和安距离最近,面色微微泛白,但她见识过不少大场面,并没有露出多少异色。然而耳麦中传出导演的声音时,她暗暗叫苦,采访台本本身就定好了的,她偏移重点,安没反对,但不代表节目组可以得寸进尺。
导演是兴奋了,好似找到了流量密码,但直面安的勇士可是她自己啊!
主持人脑海里一秒闪过万思绪,不能搞!
“你放心,加钱,升职,出了事领导担着。”导演信誓旦旦保证。
主持人苦笑,她宁愿不要这么丰厚的待遇,但被架上了,身不由己,导演也不允许她退,她深吸一口气,只能赌了。
“希顿先生此番话必能震慑不怀好意居心不良之人,我个人也就此表达一下想法,或许每个人的起点不同,人生路上路况不同,有人有长辈帮衬,有人只得靠自己打拼,但无论难易,通往成功的路,总要自己走。天时地利人和,有人三者缺一不可,有人部分占据了决定性因素,这都不是怨天尤人的庸碌之辈恶意抹除别人自身努力的原因。”
安鼓了鼓掌,虽然主持人偏于中庸,但也阐明了自身立场,他领情。
主持人眼波流动,深深看着安,安下意识皱眉,就见她仿佛做完天大的心理建设开口问道:“希顿先生,请您千万别误会帝国媒体不正经,我们征集了多个观众的意愿,大家普遍都好奇,不知知柚小姐的‘知柚一家’建设到什么程度了?之后会对大众进行开放吗?还有卫瑟大佬的爆炸性武器有没有流传下来到您的手上呢?沈晋所长研发的......”
主持人一鼓作气,将导演临时加的问题全秃噜了出去。
安摸摸鼻尖,连忙叫停,亏他还以为主持人对他有什么不良企图,合着是准备问他这些啊。
外人觉得会冒犯触怒他的点,其实不在这些问题当中,安永远只会为侮辱轻视他家人生出雷霆之怒。
“希顿先生,您看?”
安看出主持人的忐忑,说道:“‘知柚一家’不会开放,上面全是卫瑟大佬和我干爸干妈生活的气息,对外开放后,可能会破坏他们存在的痕迹,所以暂时不考虑接待民众,沈所长葬于‘知柚一家’,干爸干妈在上面种了许多鲜花,星球上的各类设施已经很完善,我并没有多加改建,只有农科所培育出新品种的鲜花后,才会去星球上种上。”
主持人表情向往,“那一定特别美。”
“很美。”安调出光脑中的照片,漫山遍野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的花争奇斗艳,是一场惊艳的视觉盛宴。
主持人哀怨道:“希顿先生,您再考虑一下,这样美丽的景色应该被更多人欣赏!”
安不为所动,“我有生之年,不会改变主意。”
主持人:她也不敢让安早些去死啊。
“那卫瑟大佬的?”主持人大着胆子问道。
安笑着给与答案,“卫瑟大佬给我干爸干妈留的有!”主持人流下了羡慕的泪水,安话音一转,摊手道:“但我干爸干妈没有留给我,这种杀伤性太大的武器,不适合被性格冲动的人掌控。你别不信,包括我干爸干妈旅行时那艘装载了诸多武器的军舰,都被拍卖出去,没留给我。”
“是不是心里好受了些?”安调侃道。
主持人点头,反应过来,又摇头否认,把自己都逗笑了。
她赞叹道:“经由卫瑟大佬和沈晋所长两位双子星联手改造的唯一一所军舰,上头远超时代的高精技术值得钻研,其承载的意义也非同凡响。帝国听从民众的声音,将其置于博物馆对外展览,我参观了好多回。”
安补充道:“拍卖出的星币,全都用于慈善,给老战士发放补助、资助生活困难的学生就学、帮助孤寡老人、援建荒星等等,这些才是我干爸干妈认可的意义。”
主持人像个迷妹般,语气不掩惋惜,“如果我和这些惊艳的人生在同一个时代,该多好啊。”
安露出商人本色,笑眯眯道:“做不到的事情就别想了。可以多光临知味轩的生意,将家里的营养液换成SCT、WS或者SJ,刚好我干妈创办的学校有学生会主持行业感兴趣,请您去教几堂课,日后有看得顺眼的,在工作中多多提携啊。”
主持人:好家伙!她整个人都没浪费丁点。
同时,心里更加明了,难怪安树敌多,但明火执仗站他的人更多,安要给学生铺路,哪需要她引路,安说这番话,无非是给她面子,拉高她的格调地位。
“我们全家聚餐首选知味轩,家中营养液也早就换成您家的了,让我上课我非常乐意,就怕误人子弟。”
安摆摆手,“您的专业素养,我亲身体会过,千万别谦虚。”
主持人肉眼可见的红光满面心情飞扬,“到时您招呼一声。”
“那定下了,我让助理拟定合同,下节目就签字落定。”
主持人:“......”
搞得她都要膨胀了,难不成她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受宠若惊。”
安说道:“我可不是无良资本家,必须给劳务费,还要正经交税呢。”
主持人:“......”
好的,是她想多了!
人程序正规而已。
不能再偏题了,主持人继续问道:“不知希顿先生有没有注意到,很多年轻孩子对于沈辞亭先生究竟有没有一手高超厨艺,争论不休,我听您的口音,似乎更偏向沈辞亭先生对厨艺不甚了解这一方?”
“这有什么好争的?”安差点说吃饱了撑的,现在的年轻孩子都在想什么?
主持人合理解释:“因为不管是帝国双子星,还是沈辞亭先生知柚女士,或者诺尔先生艾薇女士,都是很有魅力的人物,年轻人无法亲眼见证他们的经历,对某些会产生争论的点好奇很正常。”
“便是沈先生和知女士这样一对未曾产生龃龉的恩爱夫妻,都有各自的毒唯粉呢,双方经常发生争吵,最大的争执便是沈先生抢了知女士的厨神称号。”
主持人不想拱火,所以并没有说的很直白,其实这两方互不妥协的点,是知柚的唯粉认为自家正主实打实在付出,但因为不慕名利,甘愿让沈辞亭在外出风头,而沈辞亭很厚脸皮就接下了,知柚唯粉觉得沈辞亭利用知柚占了天大的便宜。
沈辞亭唯粉呢,哪能听这种诋毁自家正主的言论,好啊,你们这样说,那大家一五一十说个清清楚楚,首先知味轩如果不是沈辞亭帮忙,落在了尤云舟那个小人手中,知柚还能拥有和老板无二的自主权吗?
嫌弃沈辞亭占便宜,就该让时光倒流在尤云舟手底下好好感受唯利是图的光景。
再有知味轩刚出名时,知柚一穷二白,是沈辞亭出的启动资金,也是沈晋所长的庇护,不然知味轩这个下金蛋的鸡,早被权贵们算计成自己了。
包括后面和各大家族、资本合作的营养液,知柚没有背景,但能占据最大的份额,他们承认本身能打,但能和沈所长的背景拉开关系吗?
......
等等等等。
双方你来我往,争成了斗鸡眼。
让娱乐圈的明星好一顿羡慕庞大的流量池。
主持人还在这场骂人不吐脏话的战火中,学到了很多活灵活现怼人的词语。
对此,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忍不住说道:“大家是不是太闲了?”
主持人特想点头,但职业素养拉住了她,“您给大家正确的标准答案呗。”
安无奈,“两口子的事情,你们一个个真是...”他想了想,向主持人确认,“厨□□号,似乎是我干妈以SCT参加的厨艺大赛夺冠得来的。”主持人示意没错,安继续说,“其实我不觉得是争执的点,毕竟夫妻间的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管不着,自个儿不觉得吃亏就是了。”
“既然提到这个事情,我也说一说,不然我怕争着争着就变味了,别把我干爸干妈传成怨偶了。”
“其实大家稍微注意点,就能发现,我干爸干妈两人的所有产业都是在我干妈名下的,这点是可供大众查询,做不了假。另外,营养液一共三个序列总称,WS和SJ是为了纪念帝国双子星,干爸干妈不想两位长辈被帝国遗忘,而SCT是我干妈首先定下的,没有和任何人商量。”
“这点保真,我亲耳从我母亲口中得知。包括干爸,一开始都不知晓干妈的决定,他的想法同很多人一样,不想遮去干妈的光芒!但干妈很自信也很执拗,她作为研发者,任何人都无法抹去她的功劳。她当时只想让干爸高兴,那会儿都年轻,干爸性子张扬,风评也不太好,干妈就把营养液和干爸绑定在一块儿,这样的话,喜欢营养液的人,应该会对干爸爱屋及乌。”
主持人差点跺脚脚,“好甜啊。”
“据我母亲说,那时干妈也觉得自己无以为报,只能在心意上慢慢下功夫。”
主持人插话:“这简直是最昂贵最浪漫的心意!”
安点点头,“所以不管是SCT还是厨神名号,都是我干妈主动且愿意放在干爸头上的。她有时候会念叨,自己得了实惠,干爸得了些虚名,傻得很!”
“对了,还有一点,他们两人的账户都是对彼此无设限的,举个例子,也是从我母亲那知晓的,购买‘知柚一家’时,所有相关流程都是干爸处理,干妈是双手掌柜,而且等干爸购置完开荒的必需基础设施后,两人的账户里拿不出一分钱,如果不是干爸告知,干妈压根儿不知道。”
主持人瞪大双眼,钱在哪,爱就在哪,“如果这都不是神仙爱情!!!沈先生和知小姐完全拔高了我对另一半的期待值!”
安哈哈大笑,“我母亲会告诉我这件事情,是因为干妈穷了,就又努力研发新口味搞事业了,让她分红又往上飙了一截。”
主持人也一乐,“看来事业才是成功女性的归宿。”
“的确,我的所有长辈看法都一致,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过自己选择的生活,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主持人点头,深以为然。
“希顿先生,您还没说,沈先生的厨艺如何呢?”主持人可没忘。
安嘴角一僵,对不住了干爸,绕来绕去都没保住您是个厨艺小白的形象。
“狗都看不上。”安很有求生欲,“我干妈亲口说的,我一个字都没有改动。”
主持人:“......”
能让狗都嫌弃的厨艺,被冠上了厨神的称号,她不知道是该羡慕沈先生,还是佩服知小姐。
“谢谢希顿先生解答。”
安:“实话实说。”
“本来是采访您,却不专业聊了许多题外话,希望这期访谈节目播出,观众不要骂我不专业。”
“我这个人乏味可陈,没有什么值得挖掘的点。反而是父母辈们,我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同人聊过他们了,我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主持人:“是我的荣幸。”她狡黠道:“其实我也有私心,不如再约希顿先生您下一期的时间,我们再回归主题如何?”
“可以。”安干脆答应,“我能想象出上下期的播放量对比是何等惨烈了。”
“您说我谦虚,您也不遑多让。”
“真心话。”安摇摇头,“我时常觉得,如果干爸干妈不是过分念情,可能会多在世间多停留些年月。不过转念一下,这才是他们。太优秀没有缺点的人,神明也会想早点召去陪伴左右。”
“不对,差点忘了干爸厨艺差了点。”
本来是煽情的气氛,主持人都快哭了,安神来一笔,又逗笑了所有人。
*
这是帝国新闻唯一一次分上下期播出的访谈。
没有引来民众质疑,反而一片称赞。
就像安说的,上下期的播放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期访谈一经播出,就占据了星网所有的热点。
太多惊艳才绝的人物,出现在这期节目,安的口中。
沈晋所长,是帝国建国以来身上专利成就最多的伟大科学家,帝国研究所仍有一半人直接或间接受过他的教导,现任所长是沈晋当初救下的研究院的直系徒弟,对于沈晋十分崇敬。
卫瑟就更不用说了,以一己之力为妻女复仇炸掉流放星,服刑百年后,和沈辞亭知柚结缘,给两人建设‘知柚一家’,光子弹至今仍然未被研究出来。明珠广场上的爱情石,都有了专人保护,上头的字迹还被套了一层隐形保护膜。记录在上的贵族后代,没了脸面,为了不矮人一截被唾弃,只得积极欣赏,改善家族形象。
沈辞亭和知柚两人,是最受人议论的,访谈播出后,安收到不少娱乐圈的合作意向,想以两人为主角拍电视剧,安想着能把干爸干妈的事迹记录下来,不无不可,但他看了二次创作的剧本,脸黑的能滴墨,他知道帝国最近的流行IP是轻松爽文向,但把沈辞亭和知柚写成任性无脑还有一众后台撑腰的男女主,未免太过分了!
安绝对不会给出授权!
他改变主意了,没有人能有资格扮演他的干爸干妈,即使是在影视剧中!有不经他同意擅自打擦边球隐喻沈辞亭和知柚的影视剧,安以律师天团不计一切代价把制作方告到怀疑人生。
就像他说的,从没有什么团宠!他干爸干妈只得到过两位长辈不讲得失的爱护,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沾了利益,影视剧把这些人写作识千里马的伯乐,安大感不适。
因为帝国新闻访谈的播放量实在惊人,总有人拉的下脸,竟然剑走偏锋,安不同意对沈辞亭知柚进行改编,那将诺尔和艾薇的平生授权出去,总行了吧!
他们愿意支付庞大的费用,还保证绝对不会丑话诺尔艾薇的形象。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安要同意副CP是沈辞亭知柚。
安:“......”
他不缺这点钱!
要因此把父母卖了,奥拉和希顿的老顽固们,杵着拐都要把他的脑袋打开花。
安态度坚决,不给机会,没得谈。
不仅如此,他对自家真人真事授权改编还做了严苛的限制,即使有朝一日他不在了,后代子孙不孝顺,也没有资格进行授权。
有人不信邪,安特地成了专项资金,头铁的人,告到你破产哦。
他祭拜两对父母时,还哭笑不得说了这桩事情,二老这么要强的人,有朝一日竟然被曲线救国,想要沾干爸干妈的光,如果您二位还在的话,肯定要开着星舰去找人算账。
“不过我知道的,您们不介意被说沾了干爸干妈的光,而是不能接受有人想利用您们对干爸干妈不怀好意。”
“干爸,干妈,您们也听到了,我也知道,您们不介意,或许还会同意那些人随意改编,每个人最终都是一捧黄土。但我介意,那些人口口声声为了艺术适度加工,但我没办法接受,艺术关我什么事?您二位光风霁月胸怀坦荡,我有责任维护好长辈的形象。”
“演技再好的演员,也无法演出我心里的沈辞亭和知柚。”
安结束絮絮叨叨,放下给父母的牡丹,以及给干爸干妈的向日葵。
“明年再来看你们。”
*
【宿主,统都说了送知柚回蓝星有后遗症,咱滞留在星际和蓝星不说,隐形不为人知不说,随机在星际和蓝星之间传送,统有意见了!】
系统安静等安祭拜结束,没忍住控诉,毕竟没赚到,还一直在倒亏,系统从没做过赔本的买卖。
沈辞亭撑着下巴,摆烂,“那有什么办法呢?”
系统:【!】
气死统了!
生老病死,不为人的意愿掌控,其实沈辞亭是想在知柚之后离开的,毕竟最后留下的人,所承受的痛楚太多了。
但生命这玩意儿,就是不如人意。
沈辞亭没做到。
即使他特别注意健康养生,还是走在了抡大勺的知柚前头。
沈辞亭很抱歉。
诺尔不在了,艾薇也不在了,得知沈辞亭死讯的安乘坐最快的星舰赶来,顾不得大脑眩晕,不敢停留赶到知柚身边陪伴她。
更怕知柚做傻事。
出乎意料的,知柚非常平静处理着沈辞亭的后事,将人带回了‘知柚一家’,还让安放心,不要因为她耽误工作。
安哪能放心?
父母弥留之际,除了放不下他,交待最多的就是照顾好沈辞亭和知柚,尤其是一人生一人死的时候,沈晋和卫瑟的逝世,要了两人的半条命,艾薇不敢想,一直陪伴彼此的两人生死离别之际,另一人该怎么过接下里的生活?
安谨记在心。
寸步不离知柚。
知柚嫌弃他碍事,安好脾气任由知柚说,反正不走。
“干妈,你还有我。”
知柚眺望着远方,“不一样。”
安有自知之明,自己肯定比不过干爸,“当然不一样,我比不上我干爸的一根手指,但干妈,您不是一个人,我会像母亲和干爸一样,在您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在您身边陪着您。”
知柚摇头,她并不是这个意思,这个世界她已经熟悉了一百多年,可此刻,却是如此的陌生。能领会到她意思的那个人,不在了之后,她又重新感受了孤单的滋味。
安学习不好,但这一刻,他却觉得‘哀莫大于心死’是干妈的心情写照。
干妈需要的那个人不是他,安绞尽脑汁想出的安慰之词,面对知柚时,却说不出来。
他宁愿干妈哭出来,害怕她不露情绪,这让安有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安的预感没错。
知柚把手中的产业捐的捐,大头留给了安,唯一留在她名下的只剩下‘知柚一家’,她还在干爸身边给自己挖好了坟墓,交待安,到时候别给她整花里胡哨的,她咽气了就直接埋葬了。
安很想任性不听,但又怕耽误知柚的事情,木着脸听知柚强调最重要的事情,等她走后,用沈辞亭的名义继续行善,她信来世,想让沈辞亭下一世过的更好。
安问那知柚自己呢?
知柚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我已经赚了。”
多赚了一世,所以不贪心了。
叔叔和卫瑟叔叔的话,沈辞亭和知柚这些年一直在用两人的名义投入慈善事业,知柚没具体算过,想来是够了的。
不够的话,知柚只能自私一回,她选沈辞亭。
“其他的我一闭眼都管不到,但唯独这一件事,安你一定要做到!”知柚严肃嘱咐,“不然我死不瞑目,当心我爬起来找你算账。”
安受知柚影响,郑重其事应下。
再下一次见面,已经是知柚安详闭眼的模样了。
安按照知柚安排,桩桩件件按照她提前定下的办。
唯独一件,也是知柚最看重的,他食言了。
安依旧用沈辞亭的名义积极投身慈善,但同样的,也在用知柚的名义支持公益事业。
他还心虚给知柚道了歉,拿沈辞亭扯大旗,表示自己这样做,干爸也会支持,二比一,干妈千万别怪他!
知柚听不到。
沈辞亭蹲在自己的墓碑上,无奈,真是个傻小子!
不过,“干爸确实支持你。”
你干妈啊,干爸也管不了。
*
知柚坦然赴死,沈辞亭最后的时光总在可惜人力无法控制死亡,但知柚发现不是的,她对世间没了留恋后,能清晰感知到身体在衰败,她并没有阻止,而是任其发展。
死亡的感觉是什么呢?
知柚睁不开眼,但她能感觉到她的意识还存在着,这种感觉无法形容,她开始在飘着,后面好像翻山越岭经过了好长一段很奇特的道路...然后,知柚慢慢觉得特别疲惫,她想,她要消失了。
原来人死亡之后还会有这样一段经历啊。
“老板?”
“老板?供货商来签合同了,老板,醒醒!”
知柚不耐皱眉,耳边蚊子嗡嗡烦死了,死了还受蚊子之苦,也太凄惨了,“别吵!”
“老板?知柚姐,供货商挺急的。”
声音清晰,知柚试着睁开眼睛,光亮袭来,她条件反射伸手挡住,面容恍惚,死了之后竟然回到蓝星了吗?
那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们?
知柚捂着心口,助理见她难受,赶紧倒了杯热水,“知柚姐,你怎么了?需不需要我叫医生?”
知柚:“...小静?”
小静是从知柚微末时就跟着的女助理,知柚念旧情,给她的待遇很丰厚,时不时还私下补贴,小静也没辜负知柚,工作尽心尽力,工作上生活上都把知柚照顾得很好。
直到知柚遇到最大的一次危机,公司摇摇欲坠,知柚把能抵押的全都抵押了,遣散了所有员工,小静本来不愿离开,想陪着知柚东山再起,但她母亲重病住院,现实不允许她任性,小静不得不重新找工作支付医药费。
后来,小静嫁了个烂人。
知柚发现时,帮她离婚,鼓励她重新走上职场,为此被她的烂人老公捅了一刀,这个烂人自然被她送了进去,但知柚自此也有了心理阴影,小静更是满心内疚,一马当先替知柚喝酒应酬,知柚穿去星际时,小静刚查出胃癌和肝癌。
小静神情关切,“知柚姐,你不舒服的话,我让供货商换个时间来。”
“供货商?”不知怎的,知柚想到了害她最惨的罪魁祸首,再看小静年轻有冲劲的面孔,问道:“两兄弟都来了吗?”
小静点头,“还有个女秘书。”她犹豫道:“知柚姐,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总感觉两位老板似乎很听那位女秘书的话。”
知柚冷笑,果然是这三个给她下套的狗东西!
老天有眼,让她回到这个时候。
心不甘情不愿但拗不过宿主的系统:【统不是干好事不留名的统啊!】
沈辞亭扎它的心,“我又没拦着你,你去告诉知柚啊。”
系统:【......】
宿主都是隐形的灵魂状态,寄居在宿主识海的系统,它倒是很想在知柚面前表功,奈何做不到。
都怪宿主!
“好了,你个系统大统有大量,我们再陪知柚一段,就立马去做任务,行不行?”沈辞亭见它的怨念都要凝成实质了,赶紧哄它。
系统可不是容易打发的,【宿主还要保证,以后不做赔本买卖。】
沈辞亭:“......”
他真诚道:“我现在倒是可以假装答应你,但以后真遇到了,我不保证自己不食言,你也不想被欺骗吧。”
系统真服了。
自个儿绑定的宿主,造孽!
*
知柚冷笑,小静上辈子也说过,但她没放在心上,实在是那个女人太会骗人了,知柚天然会女性抱有同理心,也更信任,所以才踩了坑。
三人间的端倪,小静都能看出来,知柚如果再谨慎点,是能避开的。
“他们很急?”
小静:“来的时候就急匆匆的,一直说还有事情,进货价可以再少点,但希望尽快回笼资金。公司正好财务吃紧,对方能每斤让一毛钱,量大的情况,让利不少了。”
可不是么,知柚也考虑了财务状况,才被人骗的团团转。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合同不签了,重新联系供货商,只要菜质量好,先不考虑财务吃紧这方面。”知柚没有以身做饵的打算,既然提前知道眼前是个坑,她先做的是避开,什么时候把坑填了,要等她先把自身稳住了再谈其他。
“啊?他们诚意很足,而且只差签合同了,知柚姐,反悔是不是不合适?”小静提出异议,“而且供货商之间都是有联系的,这家老供货商在圈子里放出风声的话,对我们公司不利。”
“放心,他们很快就自顾不暇了。”知柚没有卖关子,“那位女秘书和两位老板纠缠不清,可想而知三人都不是好东西,虽说私德不代表这个人的全部,但我们又不是只有这一个选择,我不想和恶心的人合作。另外,你也说了,对方是老供应商,人脉广,为什么要殷勤给我们主动让利?”
“事出反常必有妖,再等等看,急的不是我们,是人是鬼,很快就有答案了。”
“也是。”小静边思考边说道:“我们不是大公司,又是头一次合作,他们太好说话了,知柚姐,还是你聪明,我这就去回绝。”
“灵活点,别起冲突。”
“我懂,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知柚失笑,君子也怪不容易的。
小静走出办公室,知柚笑容收敛,眼神缥缈,看着屋内的设计闪过一丝陌生和怀念,她想过有可能回来蓝星,又没真正想过会回来。
而且回来后,又是孤身一人,知柚才发现,其实她并不想要这种奇遇。
她不坚强,会累。
知柚努力压下重新遇故人的妄念,她运气一向不算好,有一世的缘分,已经是老天垂怜。
只是,好想他们啊。
“知柚姐?”小静什么时候回来的,知柚竟然毫无察觉,小静发现知柚还是她先前离开的姿势,眉心簇起,“你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我还准备跟你干到退休,一点不想中途换老板。”
知柚回神,“跟着我干一辈子,可别后悔。”
“你从我实习就手把手教我成长,这么好的老板,我才不后悔呢。”小静不属于聪明人,但她有眼睛会看,会对比。
班上成绩比她好比她会来事的同学们,时不时会宣泄工作的不顺心,老板小气没有容人之量,同事斤斤计较,职场跟后宫似的上演一出出宫心计,小静通通没感受到。
她从踏进职场,就跟在了老板身边做助理,公司其他员工因为老板对她态度一向不错,老板更好相处,小静无数次感慨自己走狗屎运进了福窝。
“别拍马屁,把人应付走了吗?”知柚问道。
小静嘀咕自己才没有,“走了,我叫了两个保安,没有直接说不签合同了,问他们能不能再让多让利,先出货再付款,我成功被骂了一顿,然后他们就气呼呼的摔门离开了。”
知柚赞道:“聪明!”
对待这类人,用点策略,能省心很多。
小静嘿嘿笑:“我一直在学习,必须跟上老板你的脚步。”
她发现脑子越用越灵活,换作以前,她都想不到自己会这么聪明!
“行了,今天特批你提前下班。”知柚自己也要重新理一理现阶段的事情,她记忆有些模糊了,好在仔细回想,基本能想起来。
“谢谢知柚姐。”
“对了,小静你记一下,我准备把旗下的餐厅都改个名。”知柚本意想再熟悉公司事务后,再提及的,但她没忍住。
小静好奇问道:“改成什么啊?”
知柚:“知味轩。”
“好听,一看就是知柚姐您的产业。”小静神神秘秘问道,“是不是找大师算过,这个名儿吉利啊?”
知柚:“...对。”
小静计划着要找施工队,找设计师定做新招牌,动工要看吉日,做好安全防护,还不能影响顾客就餐,得在规定时间内完工...许多事情呢,想着就站不住了,她要做个书面计划,“知柚姐,我先忙去了。”
“去吧。”
回归独处,知柚的魂又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作孽啊!宿主,你自个儿瞅瞅,扪心自问,把知柚送回来是她想要的吗?】系统看着都心酸,尤其是看惯了宿主陪同的场面。
沈辞亭并没动摇,他冷静道:“在星际时,知柚盼着回来蓝星。即使她后悔了,先决条件也是她回来了蓝星。”
人是矛盾的,如果没有这一出,知柚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沈辞亭看得很透彻,知柚只是还不习惯失去了所有亲人,这一点不管在星际还是蓝星,她都没办法短时间恢复。
【统说不过你,你总是有道理。】
沈辞亭笑道:“因为我的确有道理。”
*
一人一统,在知柚不知情的情况下,始终在她身边陪着她。
偶尔会不受控制回去星际,沈辞亭就会去看看‘知柚一家’又多了哪些不同品种的花朵,再蹲在沈晋墓前说说话,还有时间的话,他会接着去看看安,然后惊奇发现,这个自来熟的傻小子,竟然变成了掌控欲极强的集团掌舵人,沈辞亭啧啧称奇,也挺好的,他们做长辈的不在,宁愿傻小子欺负别人,也不想看到他被欺负,没人撑腰。
沈辞亭偶尔会拍拍安的肩膀,手无形穿过安的身体,他也不在意,虽然安听不见,但他得替艾薇着急,傻小子,男朋友、女朋友都不找,你母亲在天之灵,都要急跳脚了。
安之后有没有组建家庭,沈辞亭不得而知,时间推移,他很少能再回星际,大多数时候都是留在知柚身边。
知柚重来一回,意图坑害她的三人组,早已作茧自缚,知柚没动手,他们自个儿把自个儿玩完了,她抓住了每一个风口,她越发得心应手,公司越做越大,成为商界不可忽视的女强人。
气场也越发迫人。
下属中能面不改色在她面前据理力争的只有小静。
系统都看不过眼了,直叨叨:【知柚,你这个样子不行啊!】
反倒是沈辞亭很快接受,“选择过什么生活,是知柚的自由。”
“铁石心肠,宿主你没有心!”系统气的哇哇叫。
殊不知沈辞亭也是无奈的认命,他插不了手,除了说服自己接受,又有什么办法?
偶尔,知柚会自言自语,说蓝星的黑夜,很像星际的宇宙,又说不知道安有没有了可爱的宝宝?
沈辞亭句句有回应,他觉得宇宙黑夜和蓝星的夜晚不像,又可惜好像没法再去星际,不然他就去看看安生了几个宝宝,再回来告诉知柚准确答案。
【宿主,知柚又双叒叕以你的名义捐款了!统受不了了,不忍心看下去。】系统意在让它冷酷无情的宿主长点心。
“我看见了。”沈辞亭闭了闭眼,没多说什么。
小静作为知柚最亲密的人,问过知柚,沈辞亭是什么人?
知柚沉默半晌,“是一位很好很好但再也见不了的家人。”
她很想他。
很简单的一句话,小静差点飙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那很短暂的时间内,她共情了知柚的全部情绪。
后来,不知怎的,就传出了知总有一位深爱的已经离世的爱人。
给知柚挡了不少桃花。
但总有人或赤忱或真心或夹杂算计,希望拿下知柚,知柚眼皮不带抬一下的。
再后来,小静遇到了相濡以沫的爱人,成婚、生宝宝,知柚依旧是独自一人。
人到中年,小静会劝知柚放下,她一个人,在万家灯火里面,唯独没有独属于知柚的一盏。
小静会为影视剧里坚若磐石的相守爱情打动,但并不希望看到知柚如此。
知柚无语,“别看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房子都数不清有多少套,万家灯火里面我独占了很多盏。”
“知柚姐,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柚叹气,“你误会了,我没有为谁选择单身,我也从不排斥遇到合拍的人。只是,见过一个各方面都太好的人了,即使不是爱情,也拔高了我的标准。”
“我曾经毫无保留对待过一个人,他同样如此待我,小静,我做不到同等的对待另一个人,这对别人不公平。”
小静:“我不懂,知柚姐,你说过的,我们都要自私点,最爱的人永远都是自己,你不用苛求自己对另一个人全心全意付出的。”
“你不懂。”知柚说道。
他是我的兄长,是我的知己友人,是我永远都能信任的后盾,更是我深入骨髓的家人。
人不一定需要爱情。
知柚喃喃道:“我可不能选一个比沈辞亭差的男人,不能给他嘲笑我的机会!”
小静隐隐听到沈辞亭三个字,这到底是哪路神仙,都快让她知柚姐疯魔了。
“好好过你的日子,别大逆不道管到老板头上。”知柚敲了敲小静的额头,“也别偷偷骂沈辞亭了,我听了会难过的。”
系统:【小静,骂得好!】
沈辞亭:“......”
小静乖乖听话。
系统毫无顾忌,骂的脏死了。
再后来,小静不再劝知柚,外头的人也歇了给知柚介绍对象的心思。
知柚扑在工作上直到退休,慢下来生活后,又捡起了养花的习惯,她会去画室跟着老师一笔笔画绚烂的向日葵,也会画人类还未曾到达的未来星际,画技渐渐娴熟后,知柚开始动笔画沈晋、卫瑟、诺尔艾薇和安,以及沈辞亭。
她养了猫猫狗狗,会把不适合讲给旁人的想念,说给猫猫狗狗听。
沈辞亭和系统在一旁声声入耳,字字入心。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