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和姚文干的热火朝天, 吴哥三人醒来时,已经过中午了,准确来说, 三人是被饿醒的。
昨晚没有及时清理,一副已经黏在了血肉上, 娇娇和阿娣互相帮忙,眼泪汪汪的换好衣裳, 吴哥则只能咬着牙硬扯, 又是一顿血渍呼啦的,但顾不得疼痛,三人赶紧往楼下赶, 没看到小鬼们, 松了一口气。
待看到姚文在运着土,而小路则是和十来个陌生人指指点点在交流什么,虽然昨晚双方都恨不得把对方弄死, 但比起厉鬼,还是看到玩家, 心里头安稳。
三人都是伤号, 娇娇一张破嘴昨晚终于引起了众怒, 虽然她心里还是埋怨小路姚文早晨没有叫她起床,但好歹没有出口指责了。
也算是长教训了。
“这是怎么回事?”阿娣问道。
小路走过来, 没有在沈辞亭交待的事情上坑他们,说道:“院长让我和姚文负责修建游泳池,我们也不专业,干脆找了几个外援, 专业人干专业活。”对了,“院长说的, 你们要阴凉处搭两架秋千,还要负责一个儿童篮球场,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门卫,我不至于这会儿坑你们。”
娇娇惊呼,“可我们不会啊,又是秋千又是篮球场,会不会太为难了。”
“你可以找院长反应,我看院长的意思,也不一定会强迫你们接下来。”小路懒得和娇娇多费口舌,开口就是不会,被小鬼吃肉的时候,倒是不需要你会任何事情,但你愿意被吃吗?
吴哥反应快,“我负责篮球场。”
他算是看出来了,娇娇除了一身皮囊,没有一点可取之处,他也不想在她身上耗费精力,直接切割开最省心。
娇娇习惯性想撒娇,但视线落到吴哥少了的小拇指上,嘴巴开开合合,对她来说像喝水一样简单的发嗲,突然就开不了口了。
吴哥冷笑,手指蜷缩,他要用疼痛提醒自己,绝对不会庇护这个虚情假意的贱人。
阿娣也不笨,问小路,“两架秋千?”
“对。”
阿娣同样选择利索和娇娇分开,“我负责一架,你负责一架。”
娇娇欲哭无泪,她这回真没装,她是真不会啊,“我不懂,为什么你们要听院长的话啊?明明那些小鬼才可怕,院长在晚上根本不会出现,也不会伤害我们,我们是来通关副本的,不是给孤儿院架起秋千挖泳池的,难道不应该在外面找个医院处理伤口好好休息,或者找一找安全屋的信息吗?”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在场没人搭理她,如果姚文在,或许会好心解答她的疑惑,可惜姚文运土运上瘾了,不用动脑子就能大汗淋漓的感觉太爽了,他都没注意到玩家聚在一块儿呢。
吴哥到底生活经验多,小路大手笔雇佣十来个人修泳池,他同样可以,而且他的身体也不足以支撑高强度的劳动,小路算是给他打了个样。
吴哥三两句和工人搭上话,得到他想要的信息后,不拖沓,直接离开孤儿院去雇人去了。
阿娣学着吴哥,也打听到架秋千的各项注意事项,她准备先找个诊所买点碘伏纱布,再吃个饭就找人开工。
眼见着吴哥和阿娣真不管自己,小路也去忙活了,娇娇心中慌乱极了,她还算没傻到家,赶紧追上阿娣。
“阿娣,你给我说说,我们都是架秋千,两个人一块儿分担,总比你一个人付出有效率,你帮帮我,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阿娣:“你出三分之二的资金。”
“啊,为什么?院长肯定会报销的啊。”娇娇又是拒绝的意思,阿娣觉得和她沟通真难,大步流星走到前面,算了,她宁愿不要钱,也不想和她一起。
娇娇急了,“阿娣,你别生气啊,我出就是了。”阿娣不理睬,娇娇勉强追上人,“全部的花销都我来出,你别不理我。”
阿娣脚步这才慢下来,斜了她一眼,“没有为什么,你听我的就是。”
娇娇嘟着嘴,小心翼翼开口,“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的花销我也包了。”
很好,她总算懂得付出了。
看在钱的份上,阿娣倒是愿意多费些口舌,“副本名称就是希望孤儿院,即使晚上只有小鬼出现,但院长确确实实属于孤儿院的食物链顶端,你没发现吗,白天的小鬼们都很听院长的话。”
“我们本来就是用赎罪名义留下来的,院长吩咐我们干点活,难道你不干?至于你想的院长报销,我真怀疑你脑子昨晚被小鬼啃了,你在灵异副本里面,去找可能是副本头头儿的人报销?你缺这点钱,不给报销,你命没了?”
“至于去医院治疗,你可以去啊,但玩家都在干活,你能心安理得躺在医院病床上吗?”说着,阿娣十分笃定道,“要么你从没有参加灵异副本,要么你只参加过一回,还是靠打酱油莫名其妙通的关,不然你不会说出去找安全屋的线索这种话。”
“但凡通关过几个灵异副本,都知道安全屋是没有线索提示的,这是游戏对欧皇的优待。”
娇娇干巴巴的笑,经过阿娣这么一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愚蠢,难怪吴哥他们连正眼都不愿意看她。
阿娣淡淡道:“看得出来你之前的副本都是靠男人,在这个副本,这招行不通了,吴哥自身难保,姚文他们明哲保身,你只能靠自己。”
“那你呢?”娇娇问的有几重意思。
阿娣:“我什么都利用过,只要能通关,无所不用其极,你学不来。”
“我能靠你嘛?”娇娇放软嗓音。
“我不吃这套。”阿娣面无异色,拒绝了娇娇的试探。
娇娇失望叹气。
*
【好家伙,统直呼好家伙。】系统总为人类的节操下限自愧不如,【宿主,统还是比不过你们人类。】
沈辞亭不知道系统又哪里来的感慨,他正在为小彬的审美感到头疼,本来买西装礼服裙这些,在他看来很简单,只要尺码合适简单大方就行了,其他的小崽子们没有意见,包括洋娃娃都很快选好了新裙子,只有小彬,本来已经选好了一套浅灰色小西装。
没成想结账的时候,导购又挂了一套新西装出来,这下好了,被小彬看见了,他简直挪不开眼。
当即表示就要换成这套新挂出来的。
导购一脸笑意,介绍说这是设计师的创意款,称赞小彬很有眼光。
小彬倒是把导购的话听进去,他只是作为一个大圣迷,无法拒绝金光加银光闪闪的衣服罢辽。
沈辞亭很少干涉崽子们的选择,也从没试图引导过他们的喜好和审美,只是这回,小彬的要求,他真不想答应。
你能想象一套西装,里边衬衣是荧光绿的,芭比粉的小领结,再搭配上金光闪闪的外套,和银光闪闪的裤子...沈辞亭眼睛都要被闪瞎了,整个人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宝,咱能不能不选这么新潮的西装?”沈辞亭试图商量,“你的黑历史是高清的,以后你悔断肠子都没办法。”
而且穿去幼儿园,沈辞亭倒不怕小彬丢脸,他怕自己的风评被害。
毕竟幼儿园的小崽子懂什么呢,都是大人给购买的衣服。
老天爷,他的审美真不是这样式的。
小彬坚持,还难得叫了院长叔叔,“我真喜欢,这套衣服和我的金箍棒特别配!”
沈辞亭:“.......”
好了,现在他还担心大圣的风评被害。
他相信,大圣显灵,也会对这套西装说不的。
沈辞亭曲线救国,“你有没想过,这套独特的西装搭配什么鞋子合适?宝贝,你收敛点,等你以后长大了,你真喜欢这种风格,叔叔赞助你买一百套都行。”
小彬指着早有准备的导购,高兴道:“有搭配的鞋子”
导购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右手拎着两只...什么玩意儿?沈辞亭捂着眼睛,这是正常设计师能想出来的款式吗?
设计师是受了什么伤害,要设计这种款式的衣服创死所有人?
一双小切尔西,左鞋是金色的,右鞋是银色的,刚好和西装上下呼应呢。
简直造孽。
小彬爱不释手,征求沈辞亭的意见,沈辞亭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借口拒绝这套过于新潮的西装,问导购,“西装和鞋子七天包退吗?”
“穿过的。”沈辞亭强调。
不用他多说,他相信导购能明白他的意思。
“可以的先生,衣服和鞋子都是限量款,全球仅此一件,您选择收藏的话,以后说不定可以升值呢。”导购的职业素养艰难支撑着她说完,沈辞亭发誓,她憋笑了。
沈辞亭:“这话你信吗?”
全球限量一件,是没想到这样的奇葩西装也会有人买吧。
导购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笑容,“信的。”
毕竟她们设计师挺有名,任何东西打上限量两个字,就有升值的空间。
沈辞亭无计可施,导购连他无理的要求都答应,他问崽子们,“你们介意小彬这幅打扮吗?”
崽子们齐刷刷摇头,又不是他们穿这么闪瞎眼的衣服,无所谓啦。
沈辞亭挣扎失败,他也尽力了,无力极了,“你喜欢就买吧,但是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你对老师和小朋友们说清楚,这是你自己喜欢的衣服,行吗?”
小彬:“当然了,这可是我特意选的大圣西装,独一无二!”
“你开心就好。”沈辞亭认命招呼导购,“麻烦带他去试试。”
小彬十分期待,崽子们眼里闪过看好戏的意味,沈辞亭选择接受,不管怎样他都全盘认了,没好气指着崽子们,“你们就坑小彬吧。”
崽子们可不承认,各花入各眼,小彬就喜欢这样的,他们有没有怂恿他选择。
小彬气宇轩昂从试衣间嚣张走出来,沈辞亭大大松了一口气,好在年纪还小,穿再怪的衣服,也显得可爱,而不是古怪。
他视线下移,触及颜色不一的切尔西时,终究还是挪开了眼。
沈辞亭:“可以了,换下来,我去结账。”
小彬恋恋不舍,沈辞亭眼不见为净。
回去的路上,小彬格外的高兴,让沈辞亭想起一句话,人与人的欢喜并不相通。
后天的毕业典礼,沈辞亭被金银西装创的再厉害,也要再带崽子们去理个新发型,顺便约了两个造型师,后天来孤儿院给崽子们做简单的妆造。
茵茵捧着脸,好期待啊。
即使是几百岁的大人了,也非常非常期待幼儿园的毕业典礼。
崽子们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本来园长宣布要举行毕业典礼时,他们就已经很惊喜了,沈辞亭又是带他们选正装鞋子,又是理发的,还专门请了人给他们打理发型妆容,好像一件正式的事情,突然就升了级,变得正式又隆重!
沈辞亭翘着腿懒懒等着崽子们排队剪头发,揪着洋娃娃的小辫子,突然想起来,低声问道:“要不给你也剪一个?”
[可以吗?]
“顾客就是上帝,当然可以。”沈辞亭自然跟发型师说,再加个小小顾客,“差点忘了。”
发型师也没什么诧异的,只是笑道:“沈先生挺有童心的。”
“没办法,这是孩子们的朋友,当然要一视同仁了。”
崽子们的头发只是稍微修建就行,没有多余的花样,洋娃娃则是又让沈辞亭遭受了一波冲击。
她看见有人染发,也起了心思,沈辞亭自无不可,反正洋娃娃不用担心化学药水的伤害,随便她想要什么发型。
崽子们剪完头发,一个个踊跃发言给洋娃娃提出意见,沈辞亭感觉自己只是闭了下眼的功夫,洋娃娃一头金黄色的秀发,就变成了七彩彩虹色!
沈辞亭:“.......”
[院长,是不是可好看了?]听得出来,洋娃娃对她的发色相当的满意。
沈辞亭垮到一半的脸硬生生提起来,“挺好,这么时髦的发型,好看到简直不要命了。”
【噗哈哈哈哈。】系统笑的打滚。
今天大概是它宿主的苦难日。
“你和小彬,应该挺有话题的。”沈辞亭下了结论,
今天这钱,花的真不是滋味。
算了,沈辞亭安慰自己,看多了就习惯了,看习惯就好了。
*
回到孤儿院,崽子们生龙活虎,沈辞亭累得够呛,尤其是眼睛。
孤儿院里,玩家请了几十个工人,开工叮里哐啷的,崽子们这里凑凑热闹,那里捣捣乱的,一天功夫很快就过去了。
晚饭时间,沈辞亭照例把符篆交给玩家,本来有一套说辞,但他今天受到的伤害太大了,他还没恢复过来,也懒得说话。
工人们收工离开,热闹的孤儿院重新归于寂静,玩家的恐惧也重新弥漫心头,尤其是吴哥三人,提前做下被小鬼扒皮吃肉的心理建设不容易。
小路和姚文郑重把黄符贴好,吴哥看到嗤了句,又没用,这么郑重其事多此一举,但他也还是随手贴了上去。
蝉鸣此起彼伏。
吴哥三人也提心吊胆着,昨晚还有道具可以稍微阻挡小鬼,今晚就只能是赤手空拳了。
只能等死的感觉太差了。
小鬼像是耍他们一样,一个晚上不敢松懈,小鬼竟然没有出现!
安稳睡了好觉的仍然只有小路和姚文。
“怎么回事?”娇娇碰到吴哥,立刻忍不住询问。
吴哥摇头,“我也不知道。”
娇娇懊恼道:“早知道昨晚睡觉了。”
“不管怎么说,小鬼晚上没有出现,就是一件大好事。”吴哥还希望这样的事情多来几次。
确实是这个理。
三人结伴去外面吃早餐,工人也陆陆续续赶来了孤儿院,一晚无事发生,起码保住了血肉。
被小鬼硬生生扯下肉的感觉,三人不想也不愿回忆。
等到他们吃完早餐,回到孤儿院,昨晚的疑惑被解开了。
只见小鬼们一个个穿着正式,画着淡妆,似乎要去什么大场合?有工人就问了,“院长,你们这是去干什么?”
不用沈辞亭回答,小鬼们争先恐后说道:“我们去参加幼儿园毕业典礼,专门买的衣服,还请了叔叔来梳头发...”
工人们也愿意逗小孩子,十分捧场,夸他们的衣服好漂亮好帅气,唯独看见小彬时去,憋出一个词,“真外向。”
沈辞亭捂脸,他要社恐了。
玩家们这才明白,原来今天是小鬼们的重要日子,敢情昨晚他们休养生息呢。
要不要这么灵活机变啊?
娇娇许愿,“我希望小鬼们的典礼开一个星期。”
玩家谁不希望呢。
但很可惜,小鬼们中午回来的时候相当亢奋,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本图画书,是校方赠送给学生的毕业礼物。
红星幼儿园举行的毕业典礼,在沈辞亭看来,已经非常有诚意和用心了,小崽子们的兴奋不用说,他作为家长,明显能感觉到校方的真诚。
园长现在已经不用担心招生问题了,红星幼儿园的口碑,比起几家私立高端幼儿园,都分毫不差,并且还占据上风。
园长看见沈辞亭特意和他聊了几句,说感觉当时遇到他后,幼儿园就开始转运了,感谢沈辞亭毫不犹豫选择红星,对她的鼓励和意义是非比寻常的。
沈辞亭不习惯煽情,他从不把自己看的过高,准确来说,是红星自身的条件硬挺,他才会把让崽子入学。
所以守住红星的一直是他们自身。
他也该感谢老师把崽子们教育的很好,毕竟几百年的观念已经形成了,虽然老师总是夸崽子们,但沈辞亭知道,他们调皮起来比一般孩子难管多了。
双方你感谢我我感激你的,无奈对视一笑。
“唉,我可喜欢幼儿园了,怎么没有红星小学啊?”朗朗叹气,他还跑去问了园长,园长但是就懵了,反应过来后就说自己不够努力,办不了小学。
朗朗还反过来安慰园长,等他长大后,就给红星投资,从幼儿园一直办到大学,园长笑着说她等着。
沈辞亭说他大言不惭,但他从现在努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朗朗瞬间就感觉肩膀沉重了许多。
小彬虎虎生威耍着金箍棒,闪瞎眼的西装在沈辞亭强烈要求下换了下来,脚上的切尔西是他最后的倔强,他倒是不关心什么小不小学的,只在可惜,“为什么典礼举行的时间不长一点,还有好多人没有和我拍上照呢!”
[娃娃也是,好多人都羡慕我的头发,哼,世界上只有一个我,他们想买也买不到!]
沈辞亭给割到手的工人处理完伤口,实在没忍住插话,“小彬,以后你的黑历史真删不完了。”
小彬叮嘱院长,叔叔,我的照片要全部洗出来,不要漏了,我要装进相框摆着。”
沈辞亭:“...行。”
好言难劝啊。
[院长叔叔,你记得给我买花花老师说过的发膜哦。]
沈辞亭:“...没问题。”
哪个犄角旮旯的记忆,洋娃娃都记了起来,花花还是和赵蔷随意聊天时,提到的有款发膜好用,洋娃娃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了,非要沈辞亭帮她买。
沈辞亭脚步匆匆,和崽子们搭话是个错误,他要结束这个错误。
桃桃茵茵她们很期待秋千,目不转睛看着,娇娇在阴凉处躲懒,看着四个冰雪可爱的小女生,试探着问道:“小朋友,你们的毕业典礼明天还举行吗?”
桃桃看娇娇跟看傻瓜一样,“只有今天半天。”
娇娇失望。
桃桃她们不关心玩家在想什么,注意力重新回到师傅手下快成形的秋千,娇娇跑到阿娣身边,“看来今晚逃不过了。”
阿娣没像娇娇躲懒,娇娇在她耳边说出这句话,就像冰雪天气吃了一口冰块,从嘴里冷到肠子,“滚!”
娇娇这时候知道阿娣难以接受了,她撇撇嘴,又蹲回了她的原处。
幸运只是暂时的,一个晚上的安宁只是侥幸。
后面的晚上,吴哥三人还是被小鬼戏耍,仍旧被当做可持续生产的自助餐食用,唯有小路姚文,依旧平安无事,从忐忑到逐步习惯。
随之变化的,还有吴哥娇娇阿娣看向姚文小路不加遮掩的嫉妒阴毒视线。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能一直幸运?
小路无所畏惧,姚文没有强心脏,已经可以在躲着三人了。
“小路哥,我感觉他们已经成变态了,我被盯着,汗毛直竖。”姚文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在灵异副本,厉鬼不伤害他,他却需要防备玩家。
小路偶尔也会头皮发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真怵,我都想和小鬼们待一块儿了。”姚文觉着自己离变态也不远了。
小路无奈:“他们就盯着,没有动作,也不能不让他们看咱啊。”
小鬼们快把吴哥三人弄疯了,姚文仅仅因为小鬼没有伤害到他,心理上已经偏向小鬼一方了,小路摸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烫啊,就算吴哥三人再变态,也远远比不上小鬼让他胆寒!
只看他们三个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走着路都在浸血水,姚文竟然不怕小鬼,怕日复一日虚弱的玩家?
“幸好只剩两个晚上了,再待下去,你脑子估计要坏掉了。”小路没有开玩笑。
姚文:“还有两晚!!!”
吴哥肯定不会让他们轻松待在屋内,姚文敢肯定。
“只能防着点了。”小路没有办法。
另一边,系统也在和沈辞亭说同样的事情,【宿主,小鬼们是怎么想出的天才主意?说真的,那三个玩家再罪无可恕,统也想他们得个痛快。】
小鬼们的天真残忍,系统有些接受不了。
对此,沈辞亭很淡定,“崽子们的种族非人类,你一直在用人类的标准要求他们,有失偏颇。”
【统知道,可宿主你管得住他们。】
宿主提出的要求,小鬼们基本不会拒绝。
沈辞亭:“我不会出尔反尔,答应他们不会插手这三个玩家,我就不会发表意见。”
其实沈辞亭暗戳戳钓鱼执法过,有个晚上,他给所有玩家的符篆都只是个样子货,但崽子们做到了应承他的,没有对姚文小路动手,所以他也不会食言。
【这不一样。】系统不知道该怎么说,它觉得以宿主的共情能力,是看不惯三位玩家被慢刀子割肉折磨的。
沈辞亭突然说道:“系统,你心软了。”
对于系统来说,沈辞亭不确定,是不是好事。
但对于他而言,一个越来越有人情味,能和人类共情的系统,非常好。
【啊?】
系统没当回事,只认为沈辞亭在故意转移话题。
系统还在想着怎么说服便冷酷的宿主时,崽子们一窝蜂跑进来,毕业典礼之后,他们一个个简直玩疯了,除了不许出孤儿院,连上屋顶揭瓦都干过,沈辞亭放下毛笔,难得清静时光,先是被系统打扰,然后又被崽子们打扰。
“院长叔叔,我们找你有事。”小彬大嗓门嚷嚷。
沈辞亭条件反射看他的鞋子,没看见显眼的切尔西,看这个小家伙还是顺眼的。
小彬嘿嘿道:“我收起来了,等升值!”
沈辞亭竖大拇指,“很好,有投资天赋。”
【睁眼说瞎话。】
“找我什么事?”沈辞亭问道。
桃桃:“叔叔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不让我们动那两个男玩家,还允许我们对这三个玩家手段残酷毒辣吗?”
系统激动:【宿主,小鬼都意识到他们的手段太残虐了!】
洋娃娃吸溜,[主要是玩家太香了,本来想留到最后一晚再开动,但实在忍不住了,我们就想来问院长叔叔,为什么?]
转移一下注意力。
也便于更了解以后什么玩家不能吃,什么玩家可以随便玩。
【......】
【!!!】
【#@*%&…】
系统的崩溃天崩地裂,单纯的只有它!
沈辞亭从窗户往外看去,淡淡道:“吴哥,迄今通关十九个副本,第一个副本好运和父母一同进去,父母全程护着他,最后在躲避陨石砸击时,把父母当做盾牌,最后成功通关;第二个灵异副本,他再一次组队到了亲人,通过献祭亲生女儿成功通关;第三个副本,和妻子组队,在干旱天灾存活的背景下,把妻子卖给了做皮肉生意的组织,获取食物,成功通关。”
【卧槽!还真是!】系统骂骂咧咧,这还是人吗?这个畜生根本就是踩着至亲的尸骨走到的现在。
崽子们没法共情,倒是在想,干脆今晚多啃两口吧。
“后续的副本,他靠着哄骗老人、年轻女生甚至孩子,一路顺风顺水,有了实力后,任意玩弄女性,淘汰自认为没有作用的弱势玩家,排除异己,能拉拢的玩家先利用着,不能拉拢的就找机会坑害,手下的人命,他自己都记不得有多少了。”
大俊:“逃生游戏肯定很喜欢他。”
【哼,恶有恶报,宿主就是他的报应,统也是!】
“那个长得最漂亮的呢?”
沈辞亭:“娇娇,迄今通关九个副本,是一株有毒的菟丝花,擅长攀附男玩家,嫉妒独立有实力的女玩家,借刀杀人,一共有二十七条女玩家的性命直接或间接命丧她手,另外她荤素不忌,曾为了寻求刺激,猥亵未成年...”
【啊啊啊啊,统要气死了!】
崽子们眼里闪过冷意,不准备把娇娇留过今天晚上。
“阿娣,迄今通关十三个副本...”沈辞亭停顿了下,“幼时曾被至亲猥亵,心理出现问题,不喜穿衬衣、工装裤和人字拖的男人,只要在副本里遇到这类玩家,哪怕同归于尽,她也要让人死于非命。”
不幸的童年,孕育除了罪恶的花。
沈辞亭没有详细说出来,系统哭唧唧,【太可怜了。】
“一码归一码,她杀害的那些人难道不更可怜更无辜?”沈辞亭同情阿娣的遭遇,但也仅此而已,从她迁怒无辜的人,对第一条生命下手时,她就已经与罪恶并行了。
到了现在,已经不是她的心理阴影催促着她杀人,而是杀人的快感,她享受太多次了,已经停不下来了。
阿娣本人也没有收手的意愿。
所以沈辞亭看着鲜血淋漓的三人,内心没有一丝波动,他们犯下的罪孽,远远不是能用生命弥补的。
【统错了,宿主你是对的。】系统此时感觉它的数据流坚硬如铁,同情吴哥三人的它,简直是个蠢蛋。
洋娃娃脑抽来了句,[可我们也杀戮过很多无辜的玩家!]
崽子们对洋娃娃的棉花脑子无语,这么多可以聊的话题,它偏偏要自爆罪行,要不干脆给它换个脑子吧。
沈辞亭也没料到洋娃娃神来一笔,刚好他思考后能回答,“首先,你们不是人咧,其次游戏让你们成为副本的厉鬼,和玩家的对抗,是本能,更是游戏要求。”
“其次,和厉鬼说人性,要求厉鬼遵循人类的原则,你们自个儿想想现实吗?”
“我管不了之前,但现在我已经在约束你们了,并且我们都在彼此之间寻求着平衡。我只是接受不了人类丧尽天良对同类下手,但是,厉鬼之间吞噬,似乎是天地运行的法则?”
都不是一个种类,根本无从对比啊。
崽子们没有吭声,默默退出去。
到了门口时,洋娃娃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好在咱们不是人啊,不然院长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崽子们:“......”
沈辞亭:“.......”
系统:【有道理啊。】
沈辞亭一口气哽在心口,他说了一二三,你个棉花脑子,得出的结论就是庆幸自己不是人类!?
他真要被气死了。
扣衣服!
【不对啊,宿主,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系统记得自己没有给宿主查找过玩家资料。
沈辞亭:“...请你记得,你宿主怎么着也在修仙界玄学界混过,看相的本事还是有的。”
尤其在灵异副本世界,他看相的准确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崽子们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舟舟不解,“院长这么厉害,肯定不会被游戏束缚,他为什么要留在副本里面?”
“对啊,只要看到玩家,就能知道玩家过往的一切,我不害怕,玩家估计会被吓得半死。”小毓光是想想就替玩家头皮发麻,尤其是类似吴哥他们,来了就别想出去了,院长肯定不会让这类玩家通关。
洋娃娃:[因为院长的工作就是做院长。]
有什么好分析的?
崽子们一致认为洋娃娃说了句废话,如果系统能参与交流,一定给洋娃娃投一个大大的赞同票。
大智若愚!
宿主的任务就是当好院长。
洋娃娃一语道破了真谛。
*
夜晚来临。
风水轮流转,小路和姚文绷紧神经,尤其是吴哥还对两人不怀好意的桀桀笑,更是和娇娇阿娣凑在一块儿,不知道商量什么。
小路和姚文为了保险起见,两人搬到了一个房间。
吴哥的恶意扑面而来,两人在一起方便照应。
“原来你们也会害怕啊。”对于两人抱团的行为,吴哥满意极了,他不好过,别人怎么能好过呢。
他面无表情给阿娣发了条信息,照计划行事。
“真是疯子。”阿娣按着伤口,冷冷吩咐娇娇,“等小鬼一出现,我们用最快的速度跑去吴哥那边,别出岔子。”
如果不是不允许女玩家直接留宿在男宿,也不用她们绕着圈行事。
娇娇吃吃笑出声,“男人的心眼比女人还小,之前吴哥舍不得花积分兑恢复道具,这会儿倒是下定决心买破门的道具了,他真可笑。”
“我们不一样?谁都没资格嘲笑旁人。”阿娣闭眼养精蓄锐,说到底,她们和吴哥都是同一类人,心思阴暗,所以才会在吴哥一提议,她们根本没有考虑就答应下来,损人不利己,损人才是重点。
娇娇喃喃道:“刀子我都磨好了,刀锋可锋利了,保证能很快割下肉来。”
[嘻嘻...]
来了。
“跑!”阿娣窜出去,娇娇紧随其后。
小鬼们面面相觑,弄啥嘞?
好像是往男玩家的方向跑。
管他呢。
小鬼对娇娇的憎恶远超过阿娣,惦记计划的两人,根本没发现这次小鬼没有分开,而是全都过来了。
阿娣感觉喉咙像刀割一般,肺也快爆炸了,她咬着牙,“娇娇,你别掉队,听见了没?”
耳边只有风声,她身后或者一旁并没有脚步声,阿娣身形一滞,并不敢停下来。
直到,“阿娣,救我,啊啊啊啊啊,好疼,阿娣救我!!!”
阿娣猛地刹车,熟悉的挖肉痛楚并没有传来,甚至,根本没有小鬼在追赶她!
“阿,阿娣,救...救...我...”
怎么回事?
都去围攻娇娇了吗?
阿娣隐隐松了口气。
她继续往吴哥的宿舍急速奔跑,娇娇没事的,她叫的再悲惨,只要小鬼们挖够了肉,就会停止的。
她要抓住机会,和吴哥会合。
终于,她扑在了吴哥的房门上,吴哥门内没有用东西挡着,她扑上去,就往前趴在了地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阴冷的合声,“追上你了呢!”
吴哥一把提起阿娣,催促道:“快!”
小鬼们分食完娇娇,不明白两人唱什么戏,只见吴哥拿出一个道具,轰的一下就把小路姚文的房门破开了人形高的大洞。
小路和姚文拿着道具防备着他,吴哥已经疯了,“也该让小鬼尝尝你们的味道了。”
黄符被吴哥破坏了,小鬼们却仍然在门外不动。
玩家自相残杀,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小鬼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发展弄得有点懵,不是,别瞎冤枉鬼啊,他们可没说过要品尝新口味!
小路和姚文有道具,身体素质强,而吴哥阿娣像疯狗一样,身体不给力,两方对峙起来,竟然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我们不参与,瞅瞅?]
“难得遇到,错过可惜了。”
小鬼们一会儿觉得这方会赢,一会儿认为那方会胜利,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