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们借口去酒店拿行李, 忙不迭拒绝了刘姐在食堂吃午饭的邀请,没办法,灵异副本里面的饭菜, 他们是真不敢碰啊!
像孤儿院副本这种封闭性质的,玩家为了稳妥起见, 只会在孤儿院外面碰入口的东西,小气吧啦的游戏, 出售给玩家的储物空间只有一个平方, 而且还不是每个玩家都买得起,最无语的还是,储物空间竟然不能升级。
一平方的空间真不够玩家装的, 除了自身的生活用品以外, 如果碰上需要存活一个月的灵异副本,存储的食物压根儿不够,除了这些以外, 还要囤一些应对非灵异副本的物资,玩家把有限的空间挤了又挤, 压榨到了极限。
像花花这样的新玩家, 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好在老玩家心态不一样,大家缺什么都不缺钱, 直接给她结了账。
花花只能满脸通红接受大家的好意,同时在心里疯狂咒骂游戏,对新玩家太不友好了,完全是让人裸/奔!
买好东西, 玩家找了个自助餐厅,大快朵颐, 花花跟着胡吃海塞,有些奇怪,“我们白天可以正常出来,囤干货干什么?”
孙明:“做个饱死鬼。”
花花嘴里瞬间没胃口了,哀怨道:“孙明哥,我瞬间就不快乐了。”
孙明就不知道快乐两字怎么写的,即使通过副本,也只感觉逃过一劫,“你要问,我回答你了,你又不满意。”
“别贫了,我们得赶紧回去。”老徐打断两人的贫嘴,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在出来团建了。
看花花不像在孤儿院里紧绷着,老徐笑不出来,他时常能感受到游戏的恶劣,就像此刻,分明是把脑袋提在裤腰上的五星级副本,却因为游戏设定玩家白天能逃离到正常的世界,让人潜意识在安全平和的环境下失去了警惕。
论坛上有玩家争论过,灵异副本的白天是游戏的仁慈还是另一种残忍?
有玩家认为多个休息恢复的安全时间,起码增加了存活的概率,自然是游戏难得发的善心。
也有玩家认为安逸的假象生活只会降低玩家的戒心,增加对灵异副本的恐惧和畏惧。
两种说法,很难分出对错。
可老徐认为,脑海中紧绷着的弦拉到极致断裂,亦或是一松一弛在意想不到的时间点崩断,最终结果没有差别。
花花注视着店内用餐的顾客,感慨道:“好羡慕啊,他们早八晚五,烦恼爱情工作,根本不知道这座城市有个孤儿院,里面厉鬼横行,真幸福。”
江会计神情不明,“你可以把他们带进去。”
“啊?”花花摇头,“我又不是反社会人群,没有看不得别人过得好的想法。”
再说了,被逃生游戏拉进来的郁闷,和副本里边的NPC也没关系啊。
而且,这些原住民NPC和真正的人类没有区别。
“小姑娘三观正。”钢哥用力踹了江会计一脚,让他少给新人挖坑,“我们的任务始终只和副本有关系,尽量不要牵涉副本以外的人物。一般情况下,玩家和任务之外的NPC互不干扰,但是,如果你生了坏心,比如伤害了这些NPC,的确能把他们带进副本。”
“只是带进去的是鬼魂而已,他们会视你如敌追杀你,玩家躲不过去的。”
花花狠狠瞪了江会计一眼,这人心肠太歹毒了。
“抱歉,习惯了。”江会计耸了耸肩,他的确不是有意要坑花花,只是面对新玩家,条件反射挖个坑。
他轻佻道:“无偿告诉你个经验,别眷恋眼前的安稳,都是假象,玩家的战场和生命永远只在副本里面。”
花花不客气要求,“说详细点。”
江会计:“曾经有玩家抱着侥幸在黑夜来临之前没有进去副本,然后在最后一丝阳光消失的瞬间,毫无防备被拉了进去,厉鬼一拥而上,你自个儿想想后果。”
花花听了若有所思,她怎么感觉是逃生游戏不允许玩家钻空子呢。
“很像来自游戏的惩罚。”
江会计抬眼又兴致缺缺挪开,小丫头片子确实是个有潜力的,就是运气太差了。
老徐叹了句可惜。
花花眨眨眼,也没必要把死亡的结局强按在她身上吧,能得到老玩家无话不说的宝贵经验,她倒是觉得自己这次会拜托非酋的称号,毕竟她都要无了,怎么着也该到触底反弹的时候了。
赵蔷率先起身,“别磨蹭下去了。”
“唉,走吧。”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虽说夏天黑的晚,但总归要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啊。
*
玩家们的背影透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萧瑟,店里不知道哪个顾客说了句,感觉像组团去送死的。
新手福利,五感稍微强化的花花一个踉跄,她瞅瞅是哪个大聪明兄弟说的,您可真有眼力劲儿。
有人接话,要不报警查查?
说不定就能挽救几条人命。
老玩家们加快脚步,花花小跑着跟上,她感谢要报警的那位姐妹,但着实不必了。
“回来了。”
刘哥坐在门卫室里头,一双眼睛不带眨眼盯着门口动静,上午被这群同事闯进孤儿院,他心里介意着呢,跟院长说了声,就立马上岗了。
“东西没带齐,另外买了些,有点耽误时间。”老徐自然接话,“刘哥你真敬业。”
刘哥打开玻璃窗,玩家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他没在意,大家都是同事了,在他看来就是自己人。
“怪你们走的早,院长把所有东西都给我们采买的很齐全,你们多浪费了一份钱。”刘哥又说道,“我还想和你们加个联系方式,让你们帮忙带把锁回来的,不过院长说,大门锁不锁没所谓,我觉得这可不成,你们也跟院长反应一下意见呗,晚上没人守着门,万一进来坏人,你们的人身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玩家脑中被这句‘院长说大门锁不锁无所谓’疯狂刷屏,这这这...什么意思啊?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儿,但是青天白日的,也不能见鬼啊!
“老徐,我看你最稳重,你觉得是不是?”
老徐:“...我觉得院长说得对。”
刘哥一脸你个浓眉大眼的,院长都不在,拍什么马屁呢?
好家伙,连命都不管了。
“院长在办公室等你们,别磨蹭了。”刘哥定定看了这几个马屁精,琢磨着得和媳妇儿说说,他们可是老人,不能让这几个在院长面前讨好卖乖,本来大家都本分工作就行,结果有人要耍嘴皮子功夫,刘哥不擅长,刘哥很烦躁,同时爱也没了,唰地一下关上了玻璃。
他没注意到马屁精们大喘气放松下来,花花拍着胸口,小声说道:“我以为他要跳出来大开杀戒了。”
腿都吓软了。
赵蔷扶了她一半,好心提醒:“想活命,必须克服冻结反应。”
受到惊吓僵硬不动的本能,不可以出现在游戏里。
“我知道了,谢谢赵蔷姐。”花花也后怕。
院长办公室和男玩家宿舍在一幢,一楼另一边就是小孩子的寝室,下午的阳光依旧很晒,但玩家的心拔凉拔凉的。
玩家步履沉重,慢慢挪到院长办公室跟前。
“吃俺小彬一棒!”小彬在走廊虎虎生物耍着‘金箍棒’,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时,不同玻璃颜色的光影在他身上变幻,江会计嚯了一声,低咒道:“哪家设计公司承建的项目?他妈的大落地扇太贵了,我来买,搞这种乱七八糟的玻璃,大白天的都让人渗得慌,晚上简直要命了。”
“可不是么!”花花深以为然,虽然她是个穷鬼,但只要能换了这一走廊的玻璃,让她卖血嘎腰子都行。
孙明瞅着跑过来的小孩子,抬手打招呼,“你好啊,小彬大圣。”
“你好,人类。”小彬故意掐尖了嗓音,他期待看着孙明,这个聪明的大人应该能听出他和孙大圣说话特别像。
聪明的大人并没有领会到大圣的意思,笑容僵硬了一秒,呵呵,这个小屁孩子弄啥嘞究竟在弄啥嘞!
小彬期待等了好一会儿,没得到想要的反应,他失望撇嘴,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听到沈辞亭说进来后,他大声道:“叔叔,人回来了。”
说完又跑去玩去了,哼,他小彬大圣热心肠,看这几个胆小的大人不敢敲门,专门来助人为乐。
殊不知,脑补太多的玩家,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花花声音低不可闻,“他说人回来了,我听着像在说,准备开餐了。”
老徐五人:谁又不是呢。
【宿主,统怀疑这批玩家坚持不到天黑,他们太会脑补了,一惊一乍,别重头戏还没上,自个儿先吓没了。】
系统看不下去,忍不住为小彬大圣抱不平,单纯的小孩子能有什么错呢,大人的思想真肮脏。
其实小彬的脑回路特别简单,他都用火眼金睛验明玩家不是妖怪,既然不是妖怪,那自然就是人了。
所以小彬真没吓唬玩家。
“你不害怕了?”沈辞亭好笑,五十步别笑一百步。
系统振振有词:【喜欢孙大圣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可怕呢,明明再可爱不过了!】
沈辞亭:“......”
你开心就好。
“进来。”他扬声又叫了一遍。
玩家宁愿在走廊面对小孩子,都不愿意进来面对自己?
这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嘎吱。
门被推开,合页不够润滑,发出声音。
“院长好。”×6。
六人在办公桌前一字排开,沈辞亭沉默一瞬,这哪里找来的憨憨,还凑到了一块,“坐,不用这么拘谨。”
老徐充当发言人,“尊重您,应该的。”
沈辞亭:“......”
他是哪里表现出喜欢听人阿谀奉承拍马屁的爱好了吗?
【人家这是在刷好感度,晚上说不定你就放他一马了。】
沈辞亭:大可不必。
无论是原主还是沈辞亭,都没有晚上变成另一种存在的本事,他倒是要见识一下,小崽子们变成小鬼头,是个什么模样?
“天快黑了。”沈辞亭出声,玩家当场就是一个激灵,沈辞亭忍下扶额的冲动,他发誓,这次没有坏心思,只能归咎玩家太敏感了,但看其中五人的灵魂凝实程度,应该是老手啊,沈辞亭不解。
“你们回宿舍整理一下,食堂供应晚餐,不吃的话给刘姐说一声,免得做多了浪费。今天舟车劳顿辛苦了,不急着干活,好好休息,明天正式上岗。”
沈辞亭不忍心再逗弄他们,简单说了句就让人该干嘛干嘛去。
“宿舍你们自己选,想住哪间都可以。”
花花鼓起勇气,问道:“院长,我胆子小,能和赵蔷姐住一块儿吗?”
“刚好医务室二楼还有个套间,很宽敞,够你们一起住。”沈辞亭很好说话,花花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赵蔷也满意,虽然花花是个新玩家,但她不蠢,有个人互相照应着挺好。
孙明蠢蠢欲动,沈辞亭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似笑非笑问道:“你也胆儿小,三楼可没有套间,都是单人宿舍...”
孙明:“没问题,院长,我习惯一个人住。”
沈辞亭话没说完:...但你们想要住一起也行。
行吧。
可能是看沈辞亭态度无异,玩家倒是不急着走了。
老徐给沈辞亭的水杯续上了热水,问道:“院长,孩子们几点睡觉啊?我们跟着孩子调一下作息时间。”
沈辞亭回他:“九点我就要求他们回寝室了,你们在三楼,吵不到他们,不用担心。”
“那您呢?”
“我说不好,打打游戏追追剧,凌晨睡觉都有可能。”
老徐又问:“那咱孤儿院有没有作息时间表啊?”
沈辞亭好笑,“有也是规定小孩子的,和员工没有关系,而且他们都是连幼儿园都没上的小人儿,我还没来得及规定这些。”
没得到有效信息。
江会计拼一把提出意见,“院长,毕竟我们才进来工作,为了孩子们的安全考虑,要不把楼梯间的铁门锁上吧,避免以后出现问题。”
老徐四人冲江会计投去赞扬的目光,好提议啊!
“对对对,院长,防人之心不可无,必须锁上。”孙明意愿强烈,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往自己身上泼一身的脏水。
赵蔷更是直接表示,“我觉得他们四个都不是好东西,院长,加上一把锁,不费事,但预防作用很大。”
花花再赞同不过了。
男玩家被赵蔷说了一通坏话,不仅不气,反而对她心怀感激,毕竟是男宿舍的事情,赵蔷帮了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三人心里默默领了情,之后能帮一把的地方,他们自然不会吝啬。
【宿主,这位赵蔷医生很聪明。】
沈辞亭当然看得清玩家的心思,任何努力都不无用,但加锁这一桩,没有意义。
有形的锁哪能挡住厉鬼,再有游戏也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bug。
“锁上铁门没问题。”沈辞亭此话一出,玩家刚冒出喜意,就听到沈辞亭继续说,“但是,关于希望孤儿院有件事情,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但凡,出现了但是转折,一般不是好消息。
玩家有股不好的预感。
沈辞亭事先声明,“虽然我有点邪乎,但是孤儿院的所有门锁都只是装饰,拦不住任何东西,你们不信的话,可以现在就试试,把我办公室的门从里头锁上,外面的人仍旧可以打开。”
其实玩家信了,但仍然抱着一丝希冀,老徐和孙明走出去,江会计在里边上了锁,老徐转动门把手,果然开了。
玩家的心沉下去,狗比游戏诚心不让人睡觉,这他妈谁能不提着心?
“也有例外。”沈辞亭若有所思,“孩子们的两间寝室门锁倒是正常,估计是孤儿院在保护小孩子们。”
玩家:“......”
这他妈是狗比游戏为了让小鬼们把玩家瓮中捉鳖!!!
服了,真服了。
沈辞亭直呼神奇,还念叨着孤儿院有灵,玩家已经成了小苦瓜,压根儿没有心情捧院长的臭脚了!
“对了。”沈辞亭似乎想起来什么,拉开抽屉,拿出六张黄符,“这个给你们,贴在门上,有个心理安慰。”
老玩家们第一时间手快接下,花花慢了一步,“这是什么?”
沈辞亭:“守门符。”
名字真是形象呢。
“谢谢院长。”玩家连连道谢,又问道:“黄符贴在门外还是门外,上边中间还是下边,有忌讳吗?”
沈辞亭:“...没有,随便贴,背面有双面胶,你们看着办。”
“好嘞。”
老玩家急着把黄符贴上,也不赖在沈辞亭这了,匆匆离开。
老徐四人快速窜了个没影,花花亦步亦趋跟在赵蔷后边,两根手指捏着黄符,怀疑问道:“赵蔷姐,这真的有用吗?我听那个院长说的,好像不太靠谱啊,说实话,有点像坑蒙拐骗的玩意儿。”
赵蔷抿唇,“我不知道。”
花花随意把黄符抓在手里,赵蔷不赞同道:“但是,能从重要NPC手里得到的东西,尤其是对方主动赠送,都要收好。”
“万一是陷阱呢?”
“赌!”赵蔷露出笑容,“或者用从游戏买的道具鉴别,我买不起,也没有。但是老徐他们四个当中,肯定有人买了,不然他们不会提醒我们。”
“啊,是谁啊?徐哥他们什么时候提醒了?”花花觉得自己和大家不在同一个世界。
“应该是江会计。”有了保命的东西,赵蔷不免话多了些,“他们表现出对黄符的看重,怎么不是提醒呢?”
“灵异副本中能挡住厉鬼的道具,即使在游戏里,都卖的非常昂贵。你以后再经历灵异类副本,有契机从NPC手中得到道具的话,切记提防任何人。”
“道具不是人人都有的,有玩家会硬抢,或者使阴招,再或者仗着老玩家的身份误导你,让你以为保命的道具是厉鬼的标记...等等,你多长个心眼,除了自己,关系再好的玩家,都不要信任。”
赵蔷吃过亏,失去了她从小玩到大的闺蜜。
花花小心把黄符展平,没发现有破损,松了口气。
“赵蔷姐,我们晚上睡一个房间吧,先贴一张符,省下一张第二天接着用。”花花担心黄符的时效只有一天。
赵蔷欣慰花花时刻都在进步,但也指出她的不妥之处,“不要在这上面节省,守门符,院长并没有说详细,不确定是守谁的门,宁愿浪费了,都不要赌。”
六张黄符,赵蔷更倾向,是各自对应六个玩家。
“赵蔷姐,幸好有你。”
花花根本没想到这点,对比老玩家,她还是太稚嫩了。
“我当初刚进游戏的时候,远远比不过你。”赵蔷没说假话,她的冷静周祥,是无数个副本历练出来的,花花在新副本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他们五个老玩家另眼相看。
有价值的人,才值得投资。
如果花花自身扶不起来,玩家的善意是有额度的,并不会无条件提醒一个烂泥。
到了医务室二楼的套间,赵蔷和花花第一时间把黄符贴在门上。
“你们在干什么?”刘芬无声无息进来套间,开口询问。
花花差点惊叫出声,赵蔷稳得住,“院长给我们的,说保平安。”
听到是院长送的,刘芬神情一下就变柔和了,“我以为你们在搞封建迷信,咱们这是孤儿院,小孩子喜欢学大人,学到这些不好。”
花花立刻说道:“芬姐您说的对,小孩子这个阶段正是对外界好奇、有样学样的时候,我们要教他们正确认识世界,不能传授愚昧的知识,万一带歪了小孩子的心性,就是大罪过了。”
“花花老师你是专业的,我没有你懂。”刘芬摆摆手不好意思,她伸手去帮赵蔷,“有点贴歪了,我帮你调一下。”
“嘶~”刘芬手碰到黄符,猛地缩了回来。
赵蔷背靠着墙,姿势可攻可守,神情严峻,果然孤儿院里不止小鬼们,这位大姐不是人,想来另外一对夫妻也是如此。
即使游戏提示了这是个灵异副本,老玩家也罢有鬼挂在嘴边,但花花没有实感,这下突然碰上,她大气不敢出,牢记着要克服冻结反应,手慢慢摸向门上的黄符,心怦怦乱跳的节奏这才稳一下。
“芬,芬姐,您您您怎么了?”花花发誓,她不想结巴,但嘴不听她使唤。
赵蔷在诡异的气氛中竟然有点想笑。
刘芬疑惑看着指尖,灼伤的痛感慢慢消退,她摇头,“不知道,可能被什么小虫子咬了。”
赵蔷看她不似作假,猜测夜晚还没到,鬼还没有觉醒,她说道:“芬姐,您赶紧用肥皂水冲冲,有种隐翅虫,沾到皮肤,容易引起溃烂,您别忽视严重性,不舒服的话就来找我...就赶紧去医院挂号看医生。”
赵蔷呸呸呸,千万别来找她,“医务室什么都没有,还是医院处理放心点。”
“没事,乡下到处都是虫子,我皮糙肉厚被要咬习惯了,你们年轻女娃多注意点。”刘芬没放在心上,一没破皮二没肿,哪有赵医生说的这么严重。
“我们都要注意。”赵蔷道,“芬姐,还要麻烦您跟刘姐说一声,我们都去食堂吃晚饭。”
刘芬哎呦一声,“我回来拿从家里带的小咸菜,差点忘了,还要多煮点饭,我妹儿的菜备的不够,我得赶紧去帮忙。”
把刘芬支走后,花花一溜烟儿过去把门关上,和赵蔷心有余悸对视。
“吓死了,我以后千万不能忘记随手关门。”花花心惊肉跳,“但是我发誓,我一点脚步声都没听见!”
不然有准备,不会表现的这么怂。
“你已经很棒了。”赵蔷也没听见,显然问题出在芬姐身上,“你看见了,黄符能克制芬姐。”
花花哭唧唧,“除了小鬼们,还有大鬼!”
她小心把贴在她房间门的黄符揭下来,赵蔷皱眉让她小心点,花花转而把符贴在了赵蔷门上,和她的黄符并排贴着,“我想着咱两房间只隔一堵墙,又有黄符,就不用挤在一间房间了,但是赵蔷姐,我后悔了,咱还是将就一下,给一个房间上两张保护符吧!”
赵蔷自无不可。
“我在想,给我们黄符的院长,危机时候能找到他求助吗?”
赵蔷让四位得知确定芬姐是鬼的男玩家回神,没什么好惊讶的,他们本来就怀疑芬姐三个也不是人,这下彻底确定了,也没了侥幸心理。
老徐憋出一句,“真说不好是你们那还是我们这危险了。”
赵蔷:“半斤八两。”
“你们还没说怎么看待院长?”
不好说。
玩家坐在食堂角落里,和打饭打菜的窗口有距离,但江会计依旧压低了嗓音,“我有可靠渠道,院长和小鬼们有仇,副本最后院长会被小鬼们报复,死无全尸。”
孙明面无表情,“你的渠道不可靠了。”
江会计:“我知道。”
院长对小鬼们的关心和小鬼们对院长的信赖,即使只有小半天功夫,他都看在眼里。
再有院长能拿出克鬼的守门符,起码比玩家厉害多了。
“所以院长是好人阵营?”花花听了一堆分析总结。
江会计:蠢死你得了。
赵蔷面露难色,“真不好说。”她给花花解释,“院长对小鬼们有感情,目前对玩家也没恶意,很难分析出他的偏向。”
花花不认同,“可守门符能对芬姐造成伤害。”
“不。”赵蔷否定,“只是阻拦住了芬姐,疼痛是在提醒她离开,如果造成了实质伤害,芬姐不会还活蹦乱跳的。”
钢哥严谨补充:“还抱着一个死沉死沉的饭桶健步如飞。”
花花:“......”
江会计敲了敲桌面,“我有个猜测,你们赌不赌?”
“说!”
“我们不要对小鬼使用灭杀道具,主要进行阻拦,不伤害小鬼们,院长或许愿意庇护我们。”江会计说的很慢,代表他非常不确定,这是不是个馊主意。
“我不同意。”钢哥立刻反对,“首先不使用灭杀道具,根本拦不住小鬼,而且大家的护身道具,数量很少,可能支撑不到得到院长的庇护。再说,院长究竟有没有实力控制住小鬼,我们也无法确定,即使他有,万一他不愿意出手呢?”
玩家的技能点不多,囤的灵异道具,大部分都是杀鬼的,护身的只有一两个,根本原因还是游戏提供的护身道具比杀鬼道具更贵,玩家明白游戏的倾向,自然会选择更省技能点的道具。
钢哥说的原因回避不了。
江会计沉着脸:“所以我才说赌。”
如果有把握,他赌个屁。
“我一条贱命,活到现在命都是捡的,我无所谓,你们随意。”江会计当初被拉进逃生游戏,是唯一一件辐射隔离衣被亲哥偷了送给了心上人,他直面辐射,如果逃生游戏再慢一秒,他就去见上帝了,包括之后他前期通过的十个副本,都没给他在现实中挣出一件隔离衣。
幸好逃生游戏通过副本会强化身体,江会计才硬扛着过来了。
他是个赌徒,而且是个聪明的赌徒。
提出这个可能后,江会计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生机就在其中。
不过他不会绞尽脑汁苦口婆心劝其他的玩家跟着他的想法走,他能说出来,江会计就觉得自己已经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善人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率先赞同他的竟然是花花。
“看什么?”花花注意到江会计的眼睛很漂亮,但其中透漏出来的意思,就令她跳脚了,“我知道你嫌我笨,我承认,我确实比不过你脑子好使,但我也长了脑子的,我光棍一条,什么道具都没有,跑也跑不过,只能依赖院长给的守门符苟着,更伤害不到小鬼们,我只有一条路,也只能走这条路。”
而且她有种直觉,非酋触底要反弹了。
江会计提出的通关办法,她苟着,或者抱院长大腿再求守门符,应该能行的...吧。
“你死了就证明这条路不通。”也是为玩家做贡献了,这是江会计另类的沟通方式,花花莫名懂了,她没反唇相讥,柔顺表示认可,“你们帮我的够多了,我能报答你们的话,我很乐意。”
“蠢。”江会计毒舌嫌弃。
“你聪明,你天下第一聪明,别到时候我这个蠢人通关了,你这个大聪明反倒挂在了副本里面。”
江会计勾起嘴角,“坏的不灵好的灵。”
花花说出口其实就后悔了,默默跟着重复了一遍,“坏的不灵好的灵。”
江会计嘴角放平,倒是没再怼人。
老徐沉吟,“虽说我们在合作,但没有什么统一行动方针,大家还是各管各,不必说服彼此。”
玩家只有一个声音,要么全体通关,要么团灭。
风险太大。
小孩子热热闹闹的打闹声离食堂越来越近,玩家暂停商量,老徐快速说了句,“早点回宿舍。”
“吃饭喽。”刘姐本想给孩子们提前分好餐,但小家伙们有自己的想法,就喜欢一个个排队端着餐盘打饭,刘姐当然是由着他们了。
玩家没有和崽子们挤,等刘姐给小崽子们打完饭,他们才走过去。
[吃饭不积极,这群人有问题。]洋娃娃武断下了结论。
小彬一口咬掉苹果的兔子造型耳朵,不同意娃娃说的,“大圣火眼金睛看过,他们没有问题。”
几岁的小崽子,哪里斗得过几百岁的洋娃娃。
[他们不是妖怪,是人,但你能看出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吗?]
小彬被问住了。
“院长叔叔?”
沈辞亭给出答案,“暂时不是坏人。”
小彬得意,他可是小彬大圣,有火眼金睛,“娃娃,你错了。”
洋娃娃翻了个白眼,“暂时!你明白暂时的意思吗?”
小彬握紧拳头,他还真不懂,气死了,他要快点去读院长叔叔说的幼儿园,学很多的知识压死洋娃娃!
[这群人还用饭盒打包,院长叔叔都说了饭盒不环保,果然是坏人!]
沈辞亭:“...你别掐头去尾,我说过有些饭盒不环保,但我买的是可降解的环保饭盒。”
洋娃娃哎嘿了一声,敲了敲脑袋,[白天快结束了,脑子不太好了,院长叔叔,趁我的脑子还没成为棉花,你记得晚上要在房间里不要随便出来哦。]
“知道了,谢谢娃娃提醒。”沈辞亭有些担心小崽子们晚上不能正常交流,这就麻烦了。
洋娃娃开心晃着小脚脚,它会和小朋友们好好商量的,院长叔叔听话就好,晚上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
“快,快走。”孙明如芒刺背,闷头冲出食堂。
玩家不解,但紧紧跟在他身后,直到出了食堂一段距离,老徐沉声问:“怎么了?”
孙明牙齿打着颤,“打饭的时候,我看了那群小孩子一眼,被抱着的那个布娃娃眼皮、手脚都动了,而且我没看错的话,院长好像在和它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