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冲刷着佛塔,掀起一片茫茫白雾。
仲长君陪伴圣驾许多年,今夜发生的事可谓生平最为惊惧,亲眼目睹皇帝撇开众人,闯入失火的佛塔,心如坠入冷窖。
大祈离先皇开国不过五年,社稷在如今的天子手上终是稳定,其登基三载方才成婚,至今未曾有一位子嗣,如今闯入火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会留下的怎样的局面?
仲长君后颈滑下冷汗,立刻派人跟上天子,在这漫长如年的等待中,双脚虚浮无力,几乎难以支撑。
直到看到天子带着皇后出了佛塔,他被冰雨冻得一惊,这才慌忙上前去。
“陛下,娘娘……”
靠得近了,才听得有低低的呜咽声从皇帝胸膛中传来。
皇后肩膀瑟瑟地颤抖,呜咽得语不成声,双臂紧抱着皇帝的身子,被环在怀中。
年轻的君王抬手,轻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着:“没事的,已经出来了。”
她却好似仍旧未曾从惊惧中回神,抬起一张被熏得边缘泛黑的面庞,眼尾早已洇开一片绯红。
萧濯只得揽她更紧,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身子,垂下面颊,声音低柔安抚,一边抬手解开外袍,披在她的身上。
元朝露双手攀住他的脖颈,被他错开了面颊,用唇压在她鬓发边,提醒道:“还在外面。”
元朝露这才停下了哽咽。
萧濯传唤来贾离与大司马,令二人留下处理余下的事,随后护着怀中的皇后离去。
众臣与一众世家贵族们行礼,道:“恭送陛下、娘娘。”
可眼下的情形,却如同平静海面下翻涌的海水。
即便众人早知晓皇后,对这一位皇帝而言,必然是极其不同的,可没想到,在如此危难时刻,皇帝竟然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而群之中,贺兰翊立在冷雨之中,眉眼沾满淋漓雨滴,望向皇帝护送着皇后走上马车的一幕。
适才,他看见火光冲天,几乎也曾想下意识冲入佛塔,可皇帝已经先了一步。
正值壮年的帝王若是出了意外,对方才从大乱几十年中渐渐安定下来的社稷,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皇帝必然知晓。
贺兰翊悠悠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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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火改变了一切,原本溢满喜气的太后寿辰急转直下。
长秋宫中,皇后回到宫殿不久,宫中已经备好热水。
宫人来到皇后身边小声提醒时,她正捧着潮湿的巾帕,立在洗面的铜盆前出神,一张面颊洗去了灰尘,却苍白得过分。
而她浑身湿漉漉的,还披着皇帝的外袍,水珠在脚边汇成了一滩水。
“娘娘,热水备好了,奴婢来伺候您更衣。”
话音刚落,外殿却传来了脚步声,皇后骤然回神看去。
一道颀长的影子落在帘幕上,随着一只修长的手挑开帘幕,珠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张俊美无暇的面庞出现在了帘幕后。
四目相对,他目光幽冷漆黑如壑,珠帘打在他的银冠之上,冠下几缕碎发,潮湿着贴面。
萧濯入内,便见元朝露眼尾深红,似从水里捞起来的人,正望着自己。
他全身被雨水浇湿,从今夜看到她困在大火中起,到这一刻,仍觉血液滚烫,裹着一股燥热之意,在血管之中突突奔腾。
萧濯忽然上前,一把拉过元朝露的手臂,在身后仲长君还有宫人愕然的目光中,将人压在案几边,反手捞起皇后的裙摆,对着殿内人命令道:“下去。”
元朝露刚要开口,便被他的唇堵上。
她肌肤泛红,如同被热水烫过,想道“等一会”,可已然被夺去了呼吸。
在心脏快要跳出的心跳中,他扯出了她裙摆上的腰带,道:“皇后尤为聪明,是当真看不出来朕的意思,还是说故意佯装?”
元朝露尚未从那吻中回神,麻意沿着脖颈上涌,舌根还一阵一阵发软,被他捞过双手,接着男子开始用腰带缠她的手腕。她双眸湿漉漉,若麋鹿一般。
“当真以为你每一次扮可怜,朕便会原谅你?朕很吃你这一套吗?”
“臣妾没有……”
元朝露张口辩解,可舌根酸软,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声音实在是不堪入耳,她眼睫轻轻地颤抖,后腰被冷硬的案台抵得生疼,前腰与他的小腹滚烫地相贴。
萧濯将她的手腕系好了结,令她双手被捆得紧紧的,一点也解不开。
接着,元朝露被他翻了过去。
暴雨叩打着窗户,天地间黑茫茫一片,殿内也是一片湿润的水汽弥漫,这一场暴雨实在太大。
案台之上笔墨都被扫到了地上,只余下一只蜡烛还在摇曳,随着桌案晃荡,处在令人担忧下一刻便会倾倒的位置。
殿内静悄悄的,能听到呼吸之声。
元朝露脖颈上细筋滑动,唇瓣微张着,乌黑的长发流瀑般披散在身后,有几缕搭上男子压在她纤腰的手背,时而扫过其上因发力而暴起的青筋。
她被束缚住的双手举过头顶,指尖攥住桌案迫切想握住什么,却只握住虚无的空气。
衣袍还潮湿地贴在身上,空气分明冰冷,她却面颊如罩一层热气,起初记得他那番话,不想叫他觉故作可怜,不肯溢出声音,可到了后来,双颊红透,实在需要什么来转移那一重一重的不适,索性自暴自弃起来,唤他:“陛下……”
他肩膀压下来,靠在她的肩胛骨之上,热气盈满她的颈窝,话音温柔,“朝露。”
可旋即,他重重拍了她的臀一下。
一股羞耻从头灌到脚底,元朝露面上骤然热了好几分,别着腰回头,“陛下做什么?”
萧濯双臂撑在她的身侧,松散的衣袍之下露出肌肉的肌理,“朕将你从禅虚寺带回来时,不信你不知朕何意。”
元朝露道:“臣妾看陛下对臣妾这般冷淡,实在不敢揣测圣意。”
“是不敢揣测,还是没有用心揣测?”
元朝露明白他的意思,他已经递了台阶给她下,可她还是哄得不够,显然她的夫君需要的是她更多的好话,还有诚恳认错的态度。
话音未落,他手便握了上来,如滚烫的流水一般蜿蜒流淌。
元朝露仰高了脖颈,只觉蜡烛的越晃越亮,眼中缀着濛濛水雾,唤道:“表哥、三哥……”
元朝露艰难挪动身子,慢慢转身面向他。在如此狭窄的地方,如此的情形下,做这一番动作,二人俱是呼吸一紧。
“我是做的不对,可三哥以前都是好好教我的。”她媚眼如丝,抬起被束缚的双臂,环绕住他的脑袋,拉他的面颊骤然贴上身前。
男人在她身前慢慢抬起头来,碎发拂过潮湿的眼帘,修长的眼尾赤红。
“好三哥,你教教朝露吧。”
话音落下,她便感觉到他体内的血烧得越发滚烫,抬起面颊更大胆贴上了他的喉结,“三哥不好好教我,我怎么会知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被她的唇反复地吮吻着。
“今日三哥舍身救表妹,分明还是喜欢表妹的,三哥这样好。”
他良久望着她,忽然轻笑了一声:“好啊。”
他将她翻在案台上,那骨节分明的手沿着她的后腰滑动,指骨修长,骨感清晰,接着,又拍了她臀瓣一下,清脆的一声,在殿内回荡。
元朝露摇了摇头,眼角泫然欲泣,羞得几乎落泪,“三哥……”
他凑上来,眼睫修长如帘,被烛光镀上一层流丽的清光,道:“皇后从哪里开始教?可允朕好好惩罚?”
元朝露被困在小小的案台上,整个人几乎要倾倒。
她的夫君若是个文弱的帝王,她或许能勉力应付得来,可偏偏是个从马背上打下江山的君王,即便登基后,也未曾放弃骑射,身形劲瘦,肌肉修长,就像是矫健的狼豹一般……元朝露怎么招架得住?
加之,此人心肠腹黑,惯会操控玩弄人心,元朝露他用尽办法撩拨、得寸进尺、话语逼迫,终是落下泪珠来,好几次懒俯在案几上,都被他拉了回来。
她目光所及,只看到自己垂落在案边被裙带捆绑的双手。
“皇后下一次还会骗朕吗?”
元朝露发着抖:“不会了……”
雨水淋淋漓漓的,一声声,浸润着夜色,长夜不知何时才会到天明。可窗畔那株花树经了雨水浇灌,丰润盈盈欲坠,已是承不住雨量,被无情打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