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06 倨傲地、炽热地、玩味地。

瑶台歌 灿摇 2825 2026-01-14 09:39:55

在萧濯离开后,元朝露也立刻开始统筹——

先是写信给狄虎,请他遣一队兵马,在边境等着自己,伪装成一支商队,护送自己北上,同时需要他再多拖着萧濯一点。皇帝来巡边,大小事务一定不少,能拖萧濯多久是多久。

接着,元朝露又联系上陇西最大的财通商行,让他们开具了一道通关的文牒,顺势接下一队往戎北运送丝绸、茶叶的商活。

这家商行颇享盛名,与西域诸国还有北方部落常年合作,元朝露的养母便曾为这家商行奔走干活。

此番元朝露特请了一位颇有经验的老人引路,对方对戎北地形了如指掌。

诸事安排妥当,元朝露择一时机,避开郡守府的人出发了。

彼时,城外乡道上早已一队精干人马等候着元朝露,他们是狄虎派来的接应。

可就在与他们会面后不久,元朝露便得知了一则意外的消息——

“陛下并未去朔方七镇?”

“禀娘娘,狄将军收到您的书信,也是颇为诧异,他们未曾收到消息陛下要来朔方七镇巡边的军报。”

元朝露眉心轻轻蹙起,可萧濯离开前,是这般告诉她的。

他不去朔方七镇巡边,还能去哪里?

士兵垂手躬身道:“狄将军得您手书示警,已提前整肃边防,以备查阅,只等陛下驾临。”

君王微服私访、突击检阅军务,本就是寻常,途中隐去仪仗不发,是为了更好查验好考核。

这般看来,很是顺理成章。

可元朝露心头有一块地方隐约慌得厉害。

她不再多想,下令上路,连夜兼程,终于抵达了大祈的边境,与等候的剩余人马会合。

那一支队伍已经伪装成商队,只见他们皆穿着厚实保暖的劲装,腰间佩大刀,身后是几辆辎车,其上堆满了装有丝绸、宝器、茶叶的木箱,外层堆着杂草,看着便仿佛是行走在边境的寻常车队。

而士兵的人选,也是元朝露特意叮嘱过狄虎精心挑选的,皆是一色的胡人面孔。

边陲之地本就民族杂糅,寻这等人手不难。何况狄虎自身便是胡汉混血,这些都是他信任的手下,受过他恩惠,忠心耿耿。

引路的王老伯,也按照时辰抵达。

只是上路前,他眉头紧锁,尤为踌躇。

“姑娘当真准备去戎北疆了?”

元朝露道:“我们的货都已经备好,老伯何须此刻再说这些?”

王老伯叹道:“并非我与姑娘你作对有意阻拦,您瞧天色,山那头乌云滚滚,暴风雪下起来那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停下来的,而且近来——”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两方的关系越来越差,戎北的地界那才是不好对付,草原部落的人行事霸道,蛮横至极,时常刁难过路的商队,稍有不顺便会扣押来往车队,甚至连人也会扣下。如今我们的人也多半不愿与那些蛮子做生意,实在是太难缠!”

王老伯道:“所以姑娘看,这天色如此恶劣,不如先寻个客栈歇一晚再做打算?”

元朝露却笑了笑,道:“老伯尽管带路便是。你的银钱我一分不会少。”

王老伯看见她下定了决心,也不再多言。

元朝露抬首,望向远方群山。

她自然不会毫无准备出发,令狄虎寻些胡人特征明显的士兵,便是为了应付戎北人搜查。

而她在临行前,也特地请岑师兄为她备好一具人皮.面皮,仿草原女子的样貌。

岑修手工精湛,甚通此技。元昭璧来洛阳之时,便是靠他所制那张面皮,才能隐匿身份如此久。

因时间紧迫,岑修只来得及从先前备好的现成面皮中拣选一张,就着她的容貌略作修改,然也足够以假乱真,那面皮肌理几乎与人皮无差,触感温润。

此刻,元朝露已经将面皮覆上,用膏油涂抹边缘,与肌肤贴合得严丝合缝,心中松了口气。

戎北人虽然敌视大祈,但对一支看上去是胡人的队伍,也会多几分仁慈。

加之她会草原话,即便遇上戎北的巡逻队伍,也有把握蒙混过关。

一切就绪,元朝露道:“出发。”

天际尽头是厚重的乌云,偶有几道皎洁的月色洒下来,给群山镀上一层朦胧轮廓。

茫茫群山脚下,一队商队缓缓启程,悄然出发。

**

朔风呼啸,将窗户吹得噼啪作响。

呼日勒城的一座客栈里,人声沸腾,客人来来往往,炭火烧得正旺盛,店内飘散着牛羊肉的膻气,还有牛乳的清香。

在临窗的座位上,角落中坐着几人,不同于店内其他北方的牧民,这几位中原长相的客人,尤为沉默。

其中一位青年,正眺望着窗外茫茫的雪原,面前茶碗中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庞。

随行的人压低声音,对他语气恭敬:“陛下,方才掌柜的说了,负责检查的戎北官员,等会便会到,到那时我们就能继续启程了。”

他们这一行人,便是数日之前,跟随天子从大祈边境启程出发的一支队伍。

他们已经被困在此地三日——

一是因为前路风雪极大,他们不得不暂作停下,二则,他们落脚的这座名为“呼日勒”的城池,是北上的必经要道。所有北上的商队或队伍,都需要在这里歇脚,经过逐一的检查,再缴纳物资和钱财,才能继续通行。

这里到易不如中原,税收官每隔数日才会统一检阅一次,今日终于轮到了轮值。

“我们的手下人已经去办了,估计晚些时候,文牒就能批下来。”

萧濯未曾多言,目光落在窗外。

身侧人又道:“至于贺兰翊,也在城里还没出城,线人在跟着,他有眼疾,又身负重伤,这次本就是气息奄奄的上路去寻人,他们走得不快,我们也就慢慢在后面。”

萧濯道:“就这样慢慢溜着,不急。”

大将韩蓬应了一声:“是。”

就这样放着螳螂去找到猎物,他们只需要耐心等待最后的时机收网。

可皇帝语气是云淡风轻,可他们一行人却如同头悬一把利剑……这里到底是敌国腹地。

韩蓬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见楼下正有一支队伍到达了客栈外,数名汉子护送着两辆辎车,都是胡人的样貌。

“哗啦”一声,楼下帘子被揭开了,那些人涌了进来,个个咋咋呼呼,哆嗦着说冷,让上些热酒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楼下有下属前来禀告:“陛下,戎北的人检查过我们,说可以出发了。”

萧濯颔首,起身简单整理衣着,下楼梯时,恰见那一群胡人也上楼,两方人马在小小的楼梯相遇,一胡人女子被周围人簇拥着谈笑风生,她笑着倾听,目光抬起,接着直勾勾落在他的面上。

萧濯侧身避开,与她擦肩而过。

一行人走出客栈,牵来马匹,低调上路。

风雪已停,天地寂寥。萧濯下令,用麻布裹上马蹄,尽量放轻动静。

戎北疆地广人稀,一旦遇上巡逻的骑兵队或是劫掠的马匪,便尤为麻烦。

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队人马前行、踏过草地的沙沙声。

然而这样的宁静很快被打破,只听得后方传来一道尖锐“哨声”,划破旷野,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回头,拔刀戒备,见身后他们刚刚经过的山坡上,突然出现了数道疾驰的身影,来势汹汹,如同出笼的狼群般扑来。

护卫队立刻聚拢成防御的阵形,策马向前,韩蓬则目光快速扫视四周,观察着周围局势。

对方来人高呼道:“还不快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有话问你们!这是戎北疆的地界,胆敢放肆,格杀勿论!”

韩蓬看向萧濯,“陛下?”

萧濯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道:“不要妄动。”

马蹄扬起雪雾,十余骑如密不透风的墙,将萧濯一行困在中央。

这群胡人个个生得剽悍魁梧,面露凶色,手中握着长刀闪烁着寒芒,来意非善。正是他们在客栈楼梯上狭路相逢的那队人。

他们让开一条路,一女子策马,马蹄声“踏踏”,缓缓走来。

她戴着面罩,只露出半只高挺的鼻梁,一双眼眸深邃,开口是胡语,声音沙哑。

她身旁胡人催马上前,手中长矛直指萧濯,道:“我等奉命严查跨境奸细,她问你,从哪里来的?”

萧濯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长矛,脸上神色不动分毫。

韩蓬上前:“我等奉戎北可汗三弟乌蒙王之命,护送军报!在呼日勒城时,官员已经对我等检查放行,尔等又是何人,且拿出腰牌来。”

“我们首领说不信,因为她就是乌蒙王的人。”

韩蓬等余下众将,闻言,心皆狠狠一跳。

“没关系,她说,正好她去的方向与你们一样,到时候押着你们去那乌蒙王面前对峙一对,便对上了。”

朔风吹卷枯草,发出飒飒之声,吹得她鬓边的卷发也飘动,她一步一步策马靠近,在即将靠近萧濯时,被韩蓬探出手来挡住。

她微扬起下巴,目光落在萧濯的面颊上,倨傲地、炽热地、裹着不掩饰对男人打量之色。

她视线从他紧抿的薄唇,滑过那稳坐马背的挺拔身姿,再到夹着马腹部的笔直小腿,渐渐的,眼神变了味。

许是太过直白,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热了几分。

身旁的韩蓬一愣,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在场其余几人,亦看出了这眼神中的意思。

那女子眉眼疏狂,带着北地女子特有的野性,目光坦荡倨傲,像有一团荒原野火在其中燃烧。

这一次她开口,用着蹩脚的中原话。

“说话!从哪里来的?若不好好交代,我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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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就这样调戏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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