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殿内,他的话音回荡着,一遍遍到达元朝露的耳畔。
元朝露挣扎了一下,手腕却反倒被压得更紧,男人高大的身躯却完全覆上来,未曾褪下的黑狐裘上寒气,朝着她笼来,立刻便激起她一阵战栗,本能地转身想要躲避。
下一刻,就被他给再次翻了回来,身体与身体相挨,衣料摩擦出难堪的声音。
元朝露呼吸渐乱,只一身薄薄的寝衣,感觉到男人的五指滑入衣料,把住了她的腰身。
就像是投石入湖,她眼睫抖颤起来,荡漾开来涟漪。
萧濯问她要和谁和离,循循善诱一般,却绝非想得到答案,反倒更像威胁,让她大可以试试说出来,看看会有什么后果。
可元朝露还是道:“陛下说要给我一封诏书,若我不愿,随时可以离宫,陛下自己说的,忘了吗?”
萧濯道:“皇后说这个?”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细帛诏书,尺寸精巧,展开时沙沙轻响。
“朕与元氏,缘尽于此,夫妇失和,情意当断,今解婚姻之契,收皇后宝册,此后生死嫁娶,不复相见。特此,昭告天下。”
他一字一句读给她听后,目光投来道:“皇后是想这样吗?”
那用词冷硬如铁,毫无温情,斩断一切退路。
元朝露看月光下透亮的诏书,下巴微抬,倨傲地望着他。她欲张口——
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元朝露:“呜……”
诏书被丢扔到了床内,撞在雕花木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栖凤台寂静,只剩下了唇舌纠缠的湿润声,男人与女子呼吸声起伏,夹杂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元朝露面颊浮起薄红之色,气息紊乱,不停地摇头,散在枕上的长发也凌乱开来。
她被扣着下巴迫着承受那吻,渐渐的眼中的光亮晃荡起来,就如同溺水的鱼儿。
如此的反应,仿佛取悦到了萧濯。他吻得越发深,直到看她快要窒息,方才松开了她的唇,元朝露的鼻尖钻入空气,终是得以喘息,然而下一刻,他又覆了上来,这一次更甚从前,盖住了她反抗的“呜”声。
每一次热烈地拥吻,到窒息的极限,他便松开她,看着她气喘吁吁之态,随后便又覆上来,一重一重,如潮水源源不断涌来。
却完全不给她回答“和离之事”的机会。
“萧濯……”元朝露被他撬开齿关,那舌尖强势地侵入,撩拨,节节败退。
暗夜里,心跳声急促交叠。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唇,元朝露唇珠已被厮磨得泛红,尚未得到休息的时刻,他再次覆来,这一次,含住了她的耳垂。
那里是元朝露的命门,几乎一瞬,元朝露足趾都蜷缩起来。
而他似有察觉,越发温柔地含弄,“你要和谁和离?”
不用她刻意回首,就能看到那一双凤眸,虎视眈眈望着她。
他的唇沿着她脖颈下滑,轻柔的力道含住锁骨间一处凹陷的肌肤舌尖沿着轮廓慢慢描摹,放慢了速度,一寸一寸地缓慢推进,生生看着她肌肤泛起潮红之色。
她仰起脖颈,攥住了床褥,身子紧绷成一线,显然快招架不住。
元朝露脑海中一团乱,意识让她推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抬手间,触碰到了他滑入她的长发的手掌,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指尖开始发热。
他扯开了被褥,大片的冷气钻了进来,令元朝露瞬间打了个寒战。
他俯看着她,手搭上她身前衣料。寂静了一瞬,“哗啦”清脆的衣料撕裂声在夜里响起。
接着,她的手腕被用小衣捆缚住,纤纤十指被男人扣着举过了头顶,牢牢捆在了栏杆上,怎么也挣脱不得。
那一封诏书,散落在她手边。
月华如练,从窗边倾泻而下,照着帐中的二人。
元朝露道:“陛下带诏书来,是要将我关入冷宫,又或是废我,直接给痛快便好,何必这般?”
“废你?将诏书给了皇后,那当真遂了皇后的心思。”
他望着她,下巴沿着她的锁骨一寸寸往下,鼻息喷洒在她肌肤上,感受着那细微的战栗。
“你说朕强自拆开你与燕王还有裴熙的婚约,朕从未告诉过你——”
在到达她小腹时,他停了下来,面颊搁在她腹上望来,那一眼令她浑身都烧了起来。
“你是朕的弟妹也好,臣妻也罢,朕都会将你强夺进宫,先前不会放过你,现在……”
萧濯扯下身上的黑狐裘,随意地扔到了床褥之上,埋首于她小腹间,双手锢在她腰线。
坐拥天下的帝王,也跪伏在她的面前。
元朝露看萧濯就像是一尾游蛇滑下,他的头靠在她膝盖上,指尖敲了敲,似乎令她分开,元朝露顷刻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他的唇贴了上来,男人的舌头又湿又润,带着灼热之气,元朝露顷刻蜷缩成一团,手想要推开人,可早就被束缚得挣不开。
他极其有耐心,便是将猎物拆吃入腹也是不急不慢,如法炮制刚刚吻她锁骨的样子,舌面时而重时而轻,侵入又松开,几次三番下来,引得元朝露红唇暗咬,要渗出血来。
月色照耀之下,少女破碎的绫罗半掩着雪肤,脖颈因情动而泛起粉色,细细的筋脉浮起。
而月光照不到有些阴影之处,细雪融化开来……
她膝盖情不自禁地曲起抵上他面颊,被他双手覆盖上,推到两旁。
“乖一点。”他道。
乖不了。元朝露不停地摇头,他怎么能说话,怎么可以在这个情形下说话?
肌肤上都是他潮湿的呼吸,像是渗透进了她的身体里,羽毛般扫过她的心扉。她终是唇瓣微张,泄出了声音。
这一声,像是喟叹,又像是低咽。
周遭的空气分明冰寒,她却如同泡在岩浆之中,骨子缝隙中渗出一次次热气,灼烧她的理智。她上身还搭着他的黑狐裘,残留着男人身上的温度,就像被那气息一遍遍侵略过全身。
“萧、萧濯……”
萧濯听看到她唤了自己的名字,扣住她的膝盖的手猝然用力。
元朝露被那舌尖弄得语不成声,迷迷糊糊中觉他可恨至极,竟还在说话,问她:“要和谁和离?”
元朝露:“要和……”
他再次吻来,元朝露唇一下抿住,道:“没有……”
他倾身来到她耳畔,哑着声音问她觉得如何,唇上还覆着一层水光,非要逼她说出那些不堪的话语,描绘出来感受。
“皇后如此情动,别的男人也可以吗?”他指尖拨过她的下巴,用她脖颈上的肌肤擦拭指尖湿气,“皇后与朕和离后,还能在天底下找到比朕更契合的男子?”
元朝露不语。
“你与朕厮混时,次日床褥都要换一遍,每一次都缠着朕不放,你确定和别的男子也能这般?”
那声音低柔,直叫人想要捂住耳朵。
“怎么不会?”她终于出声,可那声音实在软绵,丝毫没有一点气势。
她也有所察觉,眼尾沾染上红晕,若海棠含春。
“是吗?”萧濯轻笑,欣赏着她不受控的反应,“不过,皇后还欠朕一物,在债还清前,不能走。”
“什么?”
“你假孕欠朕的皇嗣,要怎么还?”
他语调幽幽冷冷:“今夜怀不上,就明夜,明夜不行,便后夜,就在这张床榻上,你给朕生一个皇嗣。”
耳畔都是他话语,无奈元朝露双手被举过头顶,无法用手去封住他的唇。
她终是用唇去堵住声音,那一下咬的极其恨,带着泄恨的意味,可并未奏效,反倒被他占据了上风,含弄起她的唇舌来。
纠缠间,她听到他道:“你在乎朕。”
元朝露道:“没有。”
萧濯素来喜欢以温火慢烹之姿将人慢慢逼入包围圈,直到缴械投降。他解开衣袍,月色下,青年绷紧有力的腰腹线条投在纱帐上。
他扯开她手腕上的束缚,元朝露终于得以用手抵在身前,然而,渐渐的,手臂也无力垂在了榻边。
男人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背肌时而舒展时而收紧,发力时就如猎豹。
萧濯掌心抚过她腰侧的曲线,抱住她的肩膀,吻上她玉润的肩头,看着她眉间轻蹙,她避开了他的气息。
萧濯见过太多虚情假意之辈,谄媚他、畏惧他、臣服他。
可眼前的女子,从来未曾真心屈服过他。
“朕和你很早之前便见过。”
元朝露道:“我知晓,在陇西那座破庙。”
萧濯轻笑。
不,是在江南时,你闯入我的屋舍。
他记得,贺兰家带来的女奴,闹了极大的动静,不愿意就范,撞入了他的寝居,打破了清净。
她向着他的衣摆颤巍巍伸出了手,请求救她一命,然而很快,便被赶来的贺兰家人一点点拽了下去。
不久车队再次启程,女奴企图出逃,马车堵在道路中央,所有人都为她停下。
大雨不断地下,雨水浇灌得她衣袍湿透,她的哭声微弱,掩在浩荡的雨水中。
萧濯静立在楼台上,隔着濛濛烟雨,目光遥遥落在那一道身影之上。
没有人会为一个女奴驻足。
她被押进贺兰家的马车时,仰起头来看着苍天。
若神佛庇佑天地,为何会眼睁睁看着众生蝼蚁般苦苦求生?
从日暮到黄昏,贺兰家的车队载着她不停地走,直到停驻于湖畔边。
次日清晨,一辆马车辘辘滚过驰道,在贺兰家的车队旁停下。
萧濯传召了贺兰翊入内。与此同时,他的手下正穿行在芦苇荡中,寻找着那一辆关押女奴的马车,去将她放出。
贺兰翊上了马车,与他攀谈。而萧濯含笑倾听,撩开窗帘。
芦苇如雪,飞絮飘荡,那一道身影狂奔。
忽然间,她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来,目光遥遥若水。
……
萧濯前去江南,隐居于野,了却尘世。
没有什么值得留念。
可他在江南晓色里,看到了野蔷薇在荆棘中伸展根脉,挣扎前行,身后火烧云绚丽,野火烧不尽她身上的生机。
隔着许多岁月,记忆中的人与面前人的面庞重合。
人皆有向往之物,会追求本身相反的东西,不是吗?
而他所求,是浓烈盎然的生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窗外大雪纷飞,萧濯埋在她颈窝之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想要怎么算计便怎么算计,利用就利用,怎么都好,我真的不在乎。”他轻声道。
他要的是掌控他,愿意接纳他,带来强烈冲击力,能激起内心波动的,令他心甘情愿臣服的。
唯有她。
元朝露为他的话所愣,垂下眸,看到他眼中欲色交织着晦暗之色蔓延。
他道:“我不在乎了。”
他喉结轻滚,声音轻柔,却听着实在病态,“但元朝露,你休想离开我,逃离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