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决定

[秦]陛下何故水仙? 昔谷今山 2417 2025-01-16 11:25:39

此种香浅淡宜人,若在室内熏久了,还有些安神的效果。

从前很长一段时间睡不好时,他便喜欢用此种熏香。

他喜欢的东西,秦政喜欢也正常。

虽说他觉得秦政这对香的喜欢并不单纯。

他把怀里的秦政稍稍推远了些:“若大王喜欢,下回差人送进宫来。”

秦政的意思可不在于香:“不必了,香在你身上才好闻。”

嬴政冷漠道:“说笑了。”

说着把话题拉回了正事。

“此一战后,大王如何打算?”

秦政收起方才不正经的模样,转而道:“自然要准备攻六国。”

嬴政问他:“其先灭哪国?”

他为秦政展开了地图。

秦政却没有马上在地图上点出。

此前他意欲先攻韩。

但韩国近来接连献地,是全然没有抵抗之势。

加之面积过小,也全然不能提供许多战时存储。

此国无甚威胁,先攻后攻未有太大区别。

此次攻秦,楚赵倒是出头最大。

秦楚接壤线过长,楚国经了那番警告,为防秦决意攻楚,迁都寿春。

这也算是在表明态度。

赵国除去献城并无动作,甚至还出征齐国。

其先攻赵其实也不错。

赵国南面接壤魏齐,北境接壤燕国,如若加上这块土地,秦国与剩余五国全然接壤。

再者其国土比之韩魏相加更要辽阔,以战养战,也不会一时粮草兵马紧缺。

他思量一会,道:“赵韩皆可。”

嬴政却道:“赵国体量太大。”

从前方好借了燕赵之争的时机,秦其先攻赵,结果是久攻不下,两度受挫。

一气之下他转而先灭了邻近的韩国。

如今重来,还是得谨慎作此抉择。

秦政不说话了。

方才看着地图的视线转到了他身上。

这神色分明带了些怀疑。

就在嬴政以为他敏锐到只是这般程度都要觉得是预知时,秦政的视线移开:“继续说。”

“若要攻打,必当要有足够的粮草存储,还有完善的兵线。”

他道出其间问题:“现今秦国没有百里沃野。”

秦政不免赞同:“是啊。”

这个问题他也头疼。

用于农作的百里土地有,关中就是。

问题是沃野。

渭河以北有许多不宜农作的荒地,秦国虽有奖励开垦荒地的政策,但还是难以拓土。

现今秦国粮产与当年气象如何息息相关,但凡遭天灾,粮食便会大大减收。

若是平常年,还可借着存储度过此荒年。

可这对于战时的国家来说是致命的,一旦粮食供应不上,此战必败。

粮草定战局,此事重大,如若不完善,秦国或会在此事上吃大亏。

也就是说,秦国要想远征,必须得有较为稳定的粮产。

提及此事,秦政不免回想起他初即位时,韩国惧秦,献上郑国修渠。

水利师为他呈上修渠之蓝图,当时尚且年少的他一眼看出此为长远获利之计,欣然接受,与辅国大臣商议后,予其权柄修渠。

已然几尽七年过去,渠还未修好。

其中投注的人力物力极大,若是修好后的成果不如当年郑国所说,对于秦国来说是一大噩耗。

粮产确实是问题,他东出的心思再迫切,也不能不顾了这些。

这样看来,先全力攻赵确实不妥。

秦政问他:“有何看法?”

嬴政只道:“还是要先修水利。”

“就这一条?”秦政有些狐疑。

说多了他更会起疑,嬴政选择沉默。

看他一会,秦政没有多问,转而一下下敲着桌案,缓声道:“投注的人力已然够多。”

他并不是不重视水利:“倘若再投注,许是要从更远的地方征调杂役。”

“让一个韩国献上的水利师占去这样多人力,朝中一些人已然颇有微词,再征调必然有阻力。”

“嗯。”嬴政回他:“那么暂且不征杂役,臣督促其赶工。”

“哦?”秦政对于他的态度很是好奇。

嬴政问:“怎么?”

秦政幽幽道:“寡人现在觉得你在意之事都不简单呐。”

他将话挡回去:“此为臣分内之事。”

秦政再试他:“若是寡人不答应呢?”

嬴政神色未变:“也无碍。”

思忖片刻,秦政最后道:“去做吧。”

“?”

嬴政更觉他居心不良。

他本已做好秦政将此事安排给他人的准备。

如若是从前的他,在没有其他打算的前提下,必定会将此事安排给他人。

见他又浅皱了眉,神色间似有困惑,秦政觉得好笑:“为何这般神态。”

嬴政意指那次争吵:“先前大王可不这样好说话。”

秦政淡淡道:“谁叫那时你要惹寡人生气。”

“发那样大的火,如今却又这般纵容,大王是已然消气,”嬴政靠到他近前:“还是,另有打算啊?”

秦政并不理他,而是挑了他前一句话回:“你不喜欢?”

嬴政见他没有答的意思,撤了回来:“向来不喜欢。”

秦政扯着他的衣领将他带回来,两人方才就靠得近,这样一拉,嬴政撞去了他的下唇。

就这样极轻的一吻,秦政错开他,将他揽进了怀里。

“会有一天喜欢的。”

嬴政语间漠然:“不会。”

“臣该走了。”

他再度想推开靠在身上闻香的秦政。

秦政并未放开他,只道了二字:“不许。”

嬴政微叹了气,由他抱着,视线转去了摊在一旁的地图,其上赵国的领土明晃晃。

他想做的并不只是修渠。

若是秦政执意这样缠着他,那么本打算让他人去做的事,他或该亲自前去。

“好了。”

正想着,秦政像是抱够了,这才将他松开,道:“你走吧。”

嬴政再未说话,起身出殿。

回府后,扶苏找上前来,与他说了一件意外。

是关于王乔松的。

“巴蜀?”

嬴政听闻她近来在此地,颇为意外:“她不是在西犬丘吗?”

“不尽然。”扶苏平日与她有书信来往,却也不是样样都与嬴政言道。

此时与他解释:“她除去平日隐在山中,每隔一段时日就外出游历。”

“麃公年岁已长,她通常独行。”

接着,他说了这个意外:“在巴蜀,她偶然结识了一人。”

“谁?”提到此地,嬴政不由得想起一人。

这个人他们都很清楚,扶苏道:“巴清。”

嬴政顿了一下。

还真是她。

思及从前巴清的为人,王乔松那般活泼洒脱且又以女子之身独立天地的性子,应该很招巴清喜欢。

果然,扶苏道:“巴清觉得与她颇为投缘,近日都留她在府上玩乐。”

如果只是这样,倒不必单独拎出来言道,嬴政猜道:“巴清做主给了她什么?”

扶苏却摇头,道:“是她与巴清要了许多钱财。”

嬴政:“……”

在人家府上还这样反客为主。

这小女子还真是鬼怪精灵。

扶苏补充了一点:“她与我书信,说这笔钱方好为死士添置些赏钱。”

说到这,嬴政思及长久以来,也没问为何王乔松愿意助他们私养死士。

身为将门之女,概是会以国为先。

他们背着秦政做了许多事,若不理解其间意思,极有可能会被看做图谋不轨。

他并不觉得王乔松会不论因果,而单纯为感情去帮扶苏私下做此事。

扶苏则道:“我与她说清楚了其中利害,也说了部分计划,她清楚我们所做皆是为秦。”

嬴政与秦政说这些,总会惹疑,当下不禁问:“她没有问你为何知道这样多?”

说及此事,扶苏眉眼间染上了几分笑意:“她说既然是我不便说的秘密,不告诉她也无妨。”

若是秦政也这般就好了。

他在心中轻叹了气。

转而看了扶苏捏在手里的丝娟。

估计是他两传信所用,扶苏拿得轻柔。

丝娟边角垂下,嬴政一眼注意到了其上落款。

落款不是名字,而是一颗挺拔的乔木。

不知扶苏的落款是否同样是一颗小树,嬴政不免有些好奇。

他接回了此前的话题,道:“若能有巴清的支持,倒是解了钱财的问题。”

扶苏赞成:“是。”

不过她日后住来咸阳,怕会与秦政提起这些。

但到那时,应是无需伴在秦政左右,他也就未有与扶苏说这个担忧。

转而又说了些其他,这才各自回房歇息。

此年的后几月随着日渐转凉的风飘过。

嬴政参与郑国渠的督造,虽有督工,但人力有限,又得保证水渠质量,最终也快不到哪里去。

随后冬日降临。

此年步入末尾,年关一过,便为秦政弱冠之年。

大雪落了一阵,寒冷冬日的间隙中,迎了一段晴日。

白雪消融,咸阳宫中卜筮结果出。

冠礼吉日经此选定。

是为己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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