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捏着手里的老旧的虎娃娃, 想如果这个村子的人真的都活了很久很久呢。
就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些老人……说不定已经活了一百多年甚至两百年…他们就是分吃【不羡羊】的那一批人呢。
而且这个村的女性,这些NPC里,除了老婆婆以外, 他们就没见着其他老奶奶。
……那他们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先生了孩子, 然后再出事?
但是姜启鹏又确确实实是这个时代的年轻人。
路回感觉自己的思绪纷杂而混乱,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又似乎只是捕捉到了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的那种。
而也就是这时, 明照临那边发出了哐啷一声。
路回和老婆婆同时看去, 就见他已经解开了九连环。
“很简单。”
他说。
老婆婆笑:“是你聪明,阿庸他小时候玩这个, 怎么都解不开, 气得他呀……要不是这东西是别人送的,他真会砸了。”
明照临抬抬眉, 看了路回一眼。
路回接收到他的视线,没忍住:“…你是小孩子吗,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明照临偏头:“你要真算,我可能还真是。”
他没有自己过往的记忆, 只能按游戏世界的时间来算,乌托邦又没有时间概念,天亮天灭,只是为了方便人们休息。
明照临的记忆,只能按自己下了多少个副本开始算。
他在副本里度过的时间, 一年都没有。
……还真是小孩子。
路回默了默。
老婆婆看着他俩, 又笑起来:“你们两个孩子, 关系真好啊。”
路回:“?”
明照临:“?”
谁和谁关系好?是他们聋了吗?
老婆婆追忆起来:“阿庸也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他俩是一块儿长大的, 感情可深啦。”
因为感觉这是个重要剧情,所以路回和明照临也没有太过纠结老婆婆说他们关系好的话,路回问:“那后来呢?”
老婆婆叹了口气,话语间却有几分看淡了的意思:“相逢何必曾相识,再见君卿已陌路。”①
路回微扬眉。
所以……会是阿庸保护【不羡羊】,然后阿庸的那个好友要吃【不羡羊】吗?
又或者,阿庸的那个好友就是【不羡羊】?
老婆婆又道:“你们两个孩子关系这么好,就要一直好好的呀,有什么事,什么难关,要一起渡过。”
她冲路回伸手,路回下意识地把手给了她。
老婆婆握住,又冲明照临伸手。
明照临:“?”
路回示意他:“爪子。”
明照临那句我为什么要配合还没说出来,路回就蹲着的姿势,伸了一条腿出来,踢了他一下。
明照临:“?”
NPC说我俩关系好你还真信了?
路回意念一动,把卡牌招了出来,夹在手里晃了晃:“想看看吗?”
钓鱼呢搁这。
明照临呵了声。
然后把爪子给了老婆婆。
老婆婆笑眯眯地把他们两个的手拍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路回有种让他俩以后好好过日子的错觉——可能是看多了那类电视剧。
老婆婆念了句奇怪的话,路回没听懂,明照临也没有。
但还没等他们问,老婆婆又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还好不是说“你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了。
明照临的手被她压着叠在路回的手背上,明照临略感不适,但舔着尖牙忍了忍。
因为他感觉到了路回起了鸡皮疙瘩——这人比他还不适应。
嗯。
舒服了。
明照临并不介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
老婆婆松开手后,两人就触电般迅速分开了。
但同时也都在想——是不是给他们加了什么奇怪的buff?
比如他俩并肩作战时,能够得到什么提升,或者BOSS会削弱?
主要是这一出太奇怪了。
路回和明照临没在这里待太久,老婆婆说自己要睡个回笼觉,他们也就顺势提出了告辞。
离开前,路回站在简陋的院子里,回头看了眼老婆婆。
就见老婆婆正弯着腰把玩具箱抱了起来,屋内有些昏暗,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路回有些走神,思绪飘散到了其他地方一瞬,在想他们当年会不会也……
一个响指在他耳边炸开,将路回从沉闷压抑的大海里拉了回来。
路回看向明照临,明照临歪了下脑袋,慢悠悠收手:“?”
路回往前走,同时再度把卡牌召出来,递给了明照临。
他的能力是只有把卡牌使用了才算一次,不用的时候他时不时地把卡拿在手里玩都行,随意召唤。
明照临接过卡,确认了路回在他面前晃过一眼的时候他没有看错,上头虽然是漫画版,但就是在村口时,路回凭空召唤出来的那个“人”。
和他长得很像的“人”。
明照临摩挲着质感极佳的卡牌,翻到背面,就看见背面底色是黑色的,框是金色的,还有红色的纹路和字,写着“火”,有几分诡谲危险,又无端有点神圣的感觉。
像是……邪神。
明照临若有所思地翻转着手里的卡牌:“你的能力?”
路回嗯了声,玩笑道:“你看出什么门道了么?”
当然没有。
但明照临没有把卡牌还给路回,而是继续拿在手里把玩:“你要用的话,要怎么用?”
路回没瞒着他:“喊他的名字就可以了。默念也行,反正只要想着让他出来就行。”
明照临扬眉:“他还有名字?”
路回嗯了声,冲他伸手。
明照临居然知道他的意思,不是把牌给他,而是把手给他。
这时候给爪子倒是快了。
路回轻哂,在他手心里写字。
他的指尖微凉,明照临的掌心覆着茧,摩挲过去时硬硬的,但也弄得明照临的掌心有点痒。
他是感觉不到痛,但痒还是感觉得到的。
明照临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焱?”
路回嗯了声,收回手:“全身都是火,所以取了这个。”
明照临挑挑眉:“挺贴切的。”
他拿着路回的卡牌,直接试了一下:“焱。”
他是有想着让焱出来的,但卡牌没有给予任何的反应,这就让明照临看上去无端像个中二病。
但明照临自己本人不觉得尴尬,他收回手,不是很意外,却又有点意味不明:“这个只有你能用。”
一般来说,像这样“外放”的能力,都会有点像道具一样,要是在别人手里,只要知道使用方法,也可以使用。
所以在游戏世界里,在有些人给能力分等级时,最大类的类别里面,这种“道具”类的能力是被放在第一类的。
因为不完全需要自身发动,先不论一块儿下本的人可不可信,就单说作用方面,确实要比只能自己发动的能力要更有价值。
因此游戏世界里有些人会公开招募小队,组队时也会说明有“外放”能力的玩家可以根据能力的作用,多分一定的副本奖励。
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是有玩家们组成的小队一块儿下本的。路回也写到过有些小队的关系很紧密,彼此之间很信任,甚至可以为了对方拼命。
明照临说:“你这样的能力,我还第一次见。”
路回本来就是想让明照临试试,看看他能不能用,现在有了结果,路回心里也就有更多的定论了。
“创世神的卡册”么。
路回微垂眼帘,语调有几分懒散:“就像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我知道你的来历一样。”
他微偏头:“你应该早就发现了,我是特殊的。”
明照临不置可否,把卡牌还给了他,又意味深长地问了句:“你就这样把你的能力告诉我了?”
路回没有跟他玩什么心理战说你怎么知道我就这一个能力,而是认真地看向明照临:“我知道你的能力,所以我告诉你我的能力。”
除却因为这个,路回还在意在村口时,明照临真心实意地想要跟他交换,但他却给不了明照临想要的。
他总不能告诉明照临,他是他写的一个小说角色,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编的,甚至是依附着他所有的想象与期待而生的……
路回自己将心比心一下,要是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不过是一个小说中的角色,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受过的苦难、性格,全部都是捏造出来的,甚至是根据作者的期待而成为的“人”,他会崩溃的。
所以……路回回应不了他那一刻的真心,而且是从未有过的,就只能给他这一刻的真心了。
路回看着明照临,平静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和你成为敌人。”
说实话,如果不是疗养院天崩开局,他看着明照临被绑在床上,还是以一个那么憋屈的姿势…也没有被副本强制绑定关系的话,他跟明照临,现在不说成为朋友,也总不会见面就杀吧?
不过也不一定,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和明照临…确实有点像二虎了,总会有争斗。
但是路回还是想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能成为队友就好了。”
明照临望着他,面上神情不变,那双桃花眼里有几分审视,亦有几分晦涩难明的情绪。
两人就这样在路上僵持了会儿,路回听见明照临哼笑了声:“这话你都跟多少人说过?”
“?”
路回义正词严、铿锵有力:“我就和你说过!”
明照临却根本不信:“你遇上朱绿时,没邀请她加入你的小队?”
路回:“?”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遇上了朱绿?”
乌托邦是没有时间概念的,所以路回瞬间就想到了,难道是朱绿出了本后进了明照临上一个本?
可是朱绿不是那种会跟明照临提他邀请她入队了的性格啊,她那么讨厌明照临,就不会跟他聊天啊!
只能是朱绿在副本里遇见了明照临,跟明照临说她遇见了他,然后明照临在诈他是不是拉了朱绿。
路回看着明照临:“你诈成功了。”
明照临又是轻呵了声:“阿满,你这种行径他们都是怎么形容的,你知道么?”
“……不就是见一个爱一个吗?”
路回完全没觉得有问题:“你和朱绿的实力都很强,所以我想跟你们组队,没问题啊。”
明照临瞥他:“你急着组队干嘛?”
路回并不意外他的敏锐,只道:“天机不可泄露。”
他确实有点急着组队。
而他也知道,明照临这态度就是不会跟他握手言和了。
好吧。
和明照临做对手也挺好的。
.
两人回到了杨千帆家里,路上路回还特意留意了一下,真的没有看见老婆婆以外的老奶奶。
他们回来后,齐白立马就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收获:“哥!”
他还喊了明照临一声:“明哥。”
明照临看都没看他一眼,但齐白也不在意。
姚皜皜跟齐白在一块儿,虽然她不喜欢明照临又警惕路回,但对齐白这样的傻白甜,她还是比较放松的。
他们到路回的房间里,姚皜皜最后一个进来,还顺带关上了门,路回看着,觉得有点子离谱。
他的房间怎么就突然成了会议室了?
路回没急着问他们有什么发现,而是先问:“他们呢?”
齐白:“罗冶吗?他们出去了,说是去看看有什么线索。”
但是路回和明照临回来的路上没有看见他们。
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就是了,毕竟这个村子也不小,路又错综复杂,错过了也不一定。
齐白拿出自己的手机:“哥,我一直注意着,反正在我看着的时候,他们是没有动过刘焓的包的。”
他把手机相册打开,递给了路回。
路回嗯了声,接过后,明照临就极其自然地凑到了他身边来看。
路回瞥了他一眼,明照临偏偏头,打了个问号。
路回本来是想说你不是不跟我做队友吗看什么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由着明照临凑过来了。
齐白生怕自己漏了什么细节,所以拍得特别详细,没有意义的东西一大堆,不过路回没说什么。
他一张张耐心地翻过去,最后在一块石头前停了下来。
路回用手肘撞了一下明照临。
明照临是不怕疼,但是也有感觉,他像模像样地轻嘶了声,好像被他磕疼了似的,弄得路回用无语的目光凝视着他。
先不说明照临怕不怕疼,就说他刚刚那一下根本没有什么力,只是轻轻碰了下而已。
明照临一脸无辜,路回心说这位也是可以去拿影帝的:“让你看照片,别演。”
“看见了。”
明照临其实是真不明白,路回为什么这么敢跟他动手动脚。但他也不知道,要换跟他下过几次本的玩家在这儿,也会很纳闷,明照临到底为什么允许路回跟他动手动脚。
明照临悠悠:“又不瞎。”
姚皜皜远远地瞥了眼,她是提前看过这些照片的,所以她知道:“这块是长得有点和普通的石头不一样。”
路回停下来的照片,是拍的一块椭圆形的石头,很圆润,差不多巴掌大,黑红色的,还隐约有点奇怪的纹路,像是裂纹,但结实得很,而且纹路也不明显,需要很仔细去注意才能发现。
路回应了声:“我和明照临在别的地方看见过。”
老婆婆的家里,【阿庸】的玩具箱里,就有一块这样的石头垫着。
在那里的时候,路回还拿起来把玩了一下,觉得收着这块石头的人肯定很喜欢,因为石头面上有些光滑,没有太多粗糙的手感,肯定是经常拿在手里玩的。
难道刘焓的身份和老婆婆有关系?
又或者只是暗示刘焓来这个村也另有目的?
路回看了看后续的照片,就没见到什么了。
刘焓的身份也是来探险的,所以有一些防身的设备和野外生存用的小工具也很正常。
路回把手机还给齐白,若有所思:“我们还得去找一下她。”
得确认这块石头是【阿庸】独有,还是村子里哪儿有。
姚皜皜:“现在去吗?”
路回摇头:“现在去估计见不到了,她说她要睡个回笼觉。”
路回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下午吧。”
.
定好了时间,中午的时候,杨千帆又给他们做了饭菜。
但是罗冶他们没有回来。
虽然知道罗冶他们中间可能有人心怀鬼胎,齐白和姚皜皜还是担心了一下:“他们不会出事吧?”
路回垂下眼,一副淡漠的模样:“出事你也没有办法。”
齐白和姚皜皜就不说话了。
杨千帆中午做的菜也还算是丰盛,而且没有羊肉了,虽然有荤菜,但那盆荤菜很明显是鸡,鸡头鸡爪都有,还有鸡杂。
就是……他恰好只做了他们五个人的。
路回他们这四个人,加上他自己,五个。
没有算罗冶他们的份。
所以路回就在拿起筷子前,问了句:“叔叔,你知道罗冶他们中午不回来吃饭吗?”
杨千帆噢了声:“志强跟我说了。”
路回歪头:“志强?”
“我们村里的打铁匠,也是锁匠。”杨千帆慢慢道:“他跟我说了声,他留了三个小伙子在他那儿吃饭。”
锁匠……
路回不动声色地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装作扯家常的模样:“叔叔,你们村里的锁都是自己打的呀?”
杨千帆:“是啊,这地方,没什么店,外头人也不愿意送进来。”
他没说他们出去的事。
“所以都是靠村民们互相帮忙。”
路回:“那你们村的锁,都是一个人打的吗?”
杨千帆:“他们一家子。志强他们一家啊,打的锁,最好了。”
“结实、牢固…没有钥匙,谁都打不开啊。”
这确实是夸奖的话,但路回听着,无端感觉有点毛毛的。
就好像…这句话背后还有什么故事一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说这话的杨千帆太“木”了,所以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路回不好问杨千帆衣柜的事,毕竟睡人家家里翻人家衣柜,还要问人家为什么上锁,显然不是个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事。
所以路回就玩笑着说了句:“这么厉害?电锯都锯不开吗?”
没想到杨千帆答了句:“是啊。”
“……”
您家是锁还是战争武器啊,电锯都锯不开?
这顿饭就在两个字带来的沉默中吃完了。
路回吃了两碗饭,明照临吃了四碗,他俩的能吃导致本来因为早上那羊肉粉而不太有胃口的姚皜皜都跟着吃了一整碗饭。
吃完后,因为有些放松了下来,姚皜皜还没忍住说了句:“如果这个副本不能在几天内出去的话,你们不会把人家家里的米都吃完吧。”
路回示意她看。
姚皜皜不明所以,就见路回直接攥住了明照临的手腕,捞起了他的衣袖,将底下藏着的结实小臂暴露了出来:“就这身材,四碗饭都是克制后的结果了,所以别嫌了。”
明照临对路回是真的不一样。
他们都发现了。
他是真的很宽容路回。
路回直接上手,他也只是懒懒地撩了撩眼皮,没跟他动手。
姚皜皜扫了眼,没敢多扫第二眼。
明照临倒是动了动,肌肉也就跟着绷了绷,漂亮流畅的线条十分惹眼。就好像在配合路回一样。
路回松开他,还顺势帮他把衣袖拉回去了。
路回起身:“走吧。”
吃饱干活,去找老婆婆了。
路回和明照临到老婆婆家门口的时候,门是锁着的。
路回礼貌地敲了敲,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老婆婆出现。
看样子要么是不见,要么是出门了。
这也没办法,他们只能去干第二件事。
找找剩下的玩家。
只是在路上的时候,路回和明照临又遇上了姜启鹏。
姜启鹏看见他们,也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你们出来走走呀?”
他热情地打招呼:“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
路回回他:“还行,就是这儿的鸡好早就打鸣了。”
姜启鹏笑:“村里是这样的。”
路回稍顿,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句:“对了,你们村里有那种石头吗?”
他比画了一下,形容了一下,本来没抱希望的,但没想到姜启鹏居然点了头:“有啊。”
他说:“不过你们想要捡这种石头的话,现在捡不了了,它在山里面一处地方,这么大的雾,你就算是让我爸给你们带路,也会迷路。”
路回扬眉:“你爸认路很厉害吗?”
姜启鹏嘿嘿一笑:“他可是我们村里最厉害的猎户,经常住在山里的,哪块地有什么,他都清楚。”
路回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姜启鹏……难道真的只是个NPC?
他问:“那这种石头有什么特殊的吗?”
姜启鹏想了下:“……没有吧,我没听说过这种石头有什么特殊的。”
路回有点诧异地说:“这石头看着这么不一样,我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矿石呢。”
“你非要说特殊…其实也有。”
姜启鹏道:“但跟这个石头没有关系。”
他说:“就是这个石头是在祭坛附近的。”
“祭坛?”
“对,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现在也荒废了。”
姜启鹏回忆了片刻:“我也是听说过,具体是不是这样,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说我们这个山从前有一个祭坛,说是用来和神明沟通的,只不过只有神婆可以使用。据说以前只要求雨就会用上那个祭坛,还有碰上其他自然灾害什么的,比如山洪啊这些,也都会用上那个祭坛,我听人说,特别神。”
他说的“特别神”的意思,就是指特别灵验。
而且神婆……
路回:“那你知道信的是什么神吗?”
一般来说就算是祈求神明显灵,也总有个神的名头吧。
姜启鹏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问过我爸妈,他们都不让说。”
他哎了声:“我自己是觉得哈。”
他说着,声音还压低了点:“可能是以前灵的时候都是个巧合,后来有什么特别大的灾难了,去求神,没灵验,然后我们村里从前那些人,要么认为是神抛弃了他们,要么是怪神了,反正就是到现在村子里,不允许提起过往的这位神。你们住在帆伯家里,应该也有发现,他家的神龛是空的。我家也有空的神龛,我爸妈也不许我问这些提这些。”
路回扬眉:“你们村里以前有什么大灾吗?”
姜启鹏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也是猜的,主要是我一直觉得不让提这些很奇怪。”
奇怪是真的,路回并不否认。
但姜启鹏……这个NPC也有点奇怪。
更重要的是,路回在他身上,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好像似曾相识。
……总不会又是【变色龙】吧?
但应该不是。
【变色龙】看见明照临不会这么淡定,在他写的剧情里,明照临可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差点杀了【变色龙】的,所以【变色龙】只要看见明照临,就算演技再好,身体还是会回想起被他生生折断了四肢的痛的。
除非这一次【变色龙】变的这个玩家能力是【演技】,只是一般来说【变色龙】变的玩家的能力在这个副本里都会起到作用最大化——这是他能力的“被动技能”,【演技】在这个本里有什么用……
路回想不通。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变色龙】。
再说了,他们这些玩家不是有什么“老玩家感应”吗?如果姜启鹏真是这么厉害的玩家的话,明照临不可能没有感应,明照临也只是和他一样觉得姜启鹏不太对劲,并没有跟他说他感觉姜启鹏是老玩家。
除非明照临故意不说。
……嗯,明照临也干得出来这种事。
路回一时间没说话。
他眼睫微动,在排除了诸多可能性后,最终选择了他觉得的一个不太可能的。
不是吧?
又给他遇上了?
杜庆廉和吴林瑞那样的存在?
姜启鹏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不过说起来,我记得好像还是我小时候听说的故事了吧。”
他说:“据说,离村的人都会带一块这样的石头走,就像是护身符一样。而神明也会显灵在这块石头上,庇护着外出的子民。但现在不信神了,就没有这样的习俗了……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石头的?”
好问题。
路回面不改色:“我有一个朋友之前来这边玩过,捡了一块这样的石头回来给我们炫耀,不瞒你说,我从小就有收集各种各样不同的石头的习惯,我出高价收他手里的石头,他不肯,我只好自己来找找了。”
姜启鹏一脸诧异:“这东西哪需要花钱买啊,等雾散了我带你去捡就行了,你就算是拉一车子走也没人管的。要换以前肯定不行,听我爸妈说,以前还有人看管呢,现在啊,祭坛都荒成什么样了,甚至都不让小孩去那边玩了,怕有毒蛇什么的。”
是真的怕有毒蛇伤人,还是祭坛还有别的秘密?
路回觉得这也挺耐人寻味的。
他跟姜启鹏答应下来,姜启鹏又说他妈让他去干什么什么,所以就先走了。
“……他妈妈还活着。”
等他走了后,路回才幽幽开口:“所以这个村子里还有神婆以外的上了年纪的女人。”
那为什么不出来呢?
难道以为……【不羡羊】是指女性?
但那是年轻的女性啊。
明照临想得却是另一个问题:“这个NPC……感觉很奇怪。”
他的直觉发作:“我好像见过他?”
路回有点讶异:“你也有这种感觉?”
明照临眼底浮现出兴味:“但我不记得这张脸…能这么完美地伪装成NPC的玩家,我不可能不记得,除非他一直都在装,还能换脸。”
路回心说:【变色龙】在吗?cue你呢,【变色龙】。
明照临若有所思地看向他:“阿满,应该有玩家有类似的能力吧?”
路回昂了声:“是有。”
明照临何其敏锐:“你认识。”
“……我确实认识。”路回说:“其实你也认识,你见过,只是你不知道。”
明照临:“?”
他微微眯眼:“我失忆前的事还是失忆后的?”
“存在你的记忆里,但又不存在。”
路回诚恳道:“因为您老人家估计压根没对他上心过,毕竟是您的手下败将。”
明照临懂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和他对抗过后输给他的玩家,他确实记不起几个了。
明照临目前见过的所有玩家里,印象最深的就是路回,其次还是齐白和姚皜皜,因为这两个跟路回关系好,所以他又留心是不是也有点神秘,再往后排就是朱绿,因为朱绿的能力,他是吃过一点瘪的,也想过要不要掠夺了,但后来他发现朱绿的能力使用后她很难控制住自己,明照临不喜欢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
和朱绿并排的,还有个闻远水和梅庭,这俩是队友,能力打起配合来很棘手。
明照临对第三名的梅庭印象比第二名的闻远水深,因为梅庭和他是一路的人,就是可惜脖子上挂了把闻远水的锁,不然会更有意思点。
再再往后……
【公平之秤】
明照临不喜欢他。
他没在副本里和他碰过面,但在乌托邦见过。
一个浑身写满了正义的男人,看着很不爽。
剩下的他就真没什么印象了。
所以路回不跟他明说是谁也无所谓,反正说了他也不记得。
路回:“再说了,以他对你的心理阴影,演不成这样。”
那么这个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呢?
明照临感到困惑。
在副本里,想不明白的事就要学会先放一放。
反正这趟出来的第一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就是第二目的。
“先去找那个锁匠。”
.
卷娄村的人虽然都木木的,但几乎都是有问必答,这就导致这个村子代入感既强,又有几分割裂的游戏感,又或者……
路回在得知了杨志强家在哪后,没忍住看了眼浓厚的白雾和与白雾接轨道分辨不清天与地的界线的天空。
总感觉,更像是在戏台上。
所有的一切都设定好了。
他们到杨志强家里时,杨志强并不在家,家里也落了锁。
坏消息是,路回试了,没撬开,还真就是那个“他做的锁没有钥匙都打不开”的buff。
但好消息是,转悠了一圈的明照临不知道怎么爬上了二楼,顺着没锁的窗户进去,还下楼来帮路回开了门。
路回:“。”
他慢吞吞走进黑暗里,想,明照临有时候就像个超人。
杨志强家里也比较败落,正厅空着的如棺材板似的神龛必不可少,但也有点不一样。
路回看着上头放置的贡品,微微眯眼:“这不太像是顺手啊。”
很新鲜的水果。
明照临没说话,而是直接踮脚跳起,单手扒在了高挂的供台边沿。
老实说,路回都怕他这一下把供桌掰下来,没想到那供桌还挺牢固。
明照临看了眼,落在了地上:“供桌上刻了字。”
路回偏头:“写了什么?”
“……写了字。”
“?什么字?”
明照临面无表情:“我不认识。”
路回:“……?”
明照临试图挽尊:“但我能写出来。”
他没问路回要手,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笔,在自己手心里写下了两个字,给路回看。
路回:“……”
明照临扬眉:“这是什么?”
路回默默飘走:“说起来锁匠家里有可能会有衣柜的钥匙吧?我们要不找找钥匙,我还记得大概的齿形状。”
他拿手电筒照过。
明照临轻哂:“你也不知道。”
路回啧了声:“咱俩都不知道,谁也别说谁不是好吗?我都说了我没上过学,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寻常的简体字……”
他说着,到底还是指了指:“不过我觉得这个长得有点像繁体的‘欢’,可能是什么术法?旁边这个……没见过。但这个字的一半我认识,应该是‘可’?”
路回想到老婆婆喊“阿庸”,瞬间联系上,和明照临异口同声道——
“阿欢?”
作者有话说:
注①:“相逢何必曾相识”出自《琵琶行》白居易。后面那句“再见君卿已陌路”来源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