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镜04(四更)[VIP]

创世神[无限] 张无声 7087 2025-02-24 11:50:32

明照临是懂得怎么样让本就飘着淡淡恐怖电影的氛围直接变成真正的惊悚电影的。

路回想。

他这话出口, 姚皜皜僵住了,齐白那张称得上清秀的脸更是在瞬间变得煞白。

就连路回,都安静了几秒。

他看向明照临, 确认了明照临并非故意吓他们, 而是真的看到了他所说的画面,就更加沉默了。

故而一时间, 客厅里过于安静的氛围,反而叫着诡异的气氛更加浓郁。

尤其他们都可以看得见, 旁边阳台和客厅的隔断玻璃门上, 清晰又模糊地倒映出来了他们的身影。

说清晰,是因为乍一看真的很像是一面镜子。

说模糊, 是因为仔细看又能够看出来里面倒映出来的他们的身影有好几重叠在一块儿, 脸亦是模糊不清的,就好像画纸上画好了五官但又被擦去, 擦又擦得不干净一样。

不仅无端有监控视频的感觉,还让他们有种里面的人并非自己的错觉。

此情此景下,再回忆回忆明照临的话……

嘶。

路回都在心里倒抽了口冷气。

所以他决定换个话题,免得加重这蔓延起来的恐怖气氛:“电视机。”

路回抬抬下巴, 示意:“要么关了要么看看怎么回事?”

姚皜皜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平复下来:“好。”

她走到电视机屏幕面前蹲下,不去看那个雪花屏,就这样鼓捣了会儿,她是没看见什么, 但路回他们就看着屏幕闪了一下, 飞速掠过了什么画面后, 彻底变得漆黑。

这回明照临主动道:“还是和上次一样,是每个房间、每个角落的监控画面。”

他语气悠悠:“不过这次人有点不一样…更准确地来说, 是状态不一样。”

姚皜皜稍顿,默默把电视机屏幕的插头拔了,然后退回到沙发,便听明照临在齐白傻傻问了什么不一样后,十分满意地“从善如流”道:“里面的我们都是尸体。”

他歪头,笑容既有几分看好戏的恶劣,也有因为那个画面而被激起的兴味:“而且死状很惨,身上扎满了镜子碎片……甚至就像镜子碎片是从我们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

他用寥寥数语,就在齐白和姚皜皜脑海里勾勒出了画面,但还不等他们害怕,路回就一脸无语地开口:“你就非得要吓他们?”

他示意姚皜皜和齐白:“他骗你们呢,这回我注意到了,和上次一模一样,就是监控画面,画面里的我们和现在一模一样,没有尸体。”

听到他这么说,明照临微扬眉梢,又想起什么似的,扯了下嘴角。

有意思。

“君朝满”到底是猜的,还是确实觉得这个副本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故意让他们害怕…所以他们不能害怕。

因为路回给了明照临更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明照临也没说对与错,正是因此,才叫姚皜皜和齐白略微松了口气。

姚皜皜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冷静道:“所以…电视是暗示我们,我们现在被监控着吗?”

她四处看了看,没找着摄像头,便微微皱眉:“隐藏监控,还是……”

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在监视着他们?电视里一闪而过的也不是摄像头视角,而是“它们”的视角?

姚皜皜虽然因为记着路回那会儿没有直说,想着有些话可能不能说,所以没有把后面那两个问题问出来,但路回和明照临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路回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桌面、地板。乃至玻璃门和玻璃窗的倒影,忽然就有了点新的想法。

如果这些能够倒映出他们影子的“镜子”就是监视器呢?副本名“镜”,不是指镜子,而是提醒他们一切可以当做镜子的东西都要小心呢?

还是线索太少了。

路回想。

有太多的可能性,却没有足够的线索排除掉现在所有的猜测中的几条。

看样子,是一定要看看今晚会发生什么了。

也是。

毕竟是升位赛的副本,哪怕是海选,想要速通也是不可能的。

“先看看今晚会发生什么吧。”

路回说。

姚皜皜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是。”

但说实话,电视看不了,也没别的事可以做,屋内一时间是真的很安静。

这份寂静容易蔓延新的恐惧,所以路回想了想:“要不我们找点事做吧。”

三人看向他,姚皜皜和齐白都以为他会说帮柳苹和任鹫搭把手,结果路回一拍手:“我看楼上书房有飞行棋,玩飞行棋吗?”

姚皜皜略感无语:“谁有这个心思……”

“那是什么?”

一向无视其他玩家的明照临偏了下头。

路回毫不意外地给他解释了一下,明照临的兴趣就浓郁了起来。

齐白只是有点诧异明照临居然不知道飞行棋,姚皜皜却皱起了眉。

…明照临为什么会不知道飞行棋?

难道他很早很早就在游戏世界里了?可他是乌托邦玩家,不是核心区。是一直没有往上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直在这下面?

姚皜皜打听过明照临一点,尤其是在她从路回那儿得知明照临多半以后会和他们一起下本,姚皜皜就想办法大概打听了一些。

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明照临似乎在游戏世界里也没有待很久,至少他名声起来是最近的事。就是乌托邦没有真正的时间流速,也没有日期,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既然如此,明照临为什么会不知道飞行棋?

路回上楼拿了飞行棋下来,把棋盘摊开:“你要什么色。”

他问明照临。

明照临看了看,随便指了下:“红色吧。”

然后某男大学生就开始默默脑补因为红色像是血的颜色,看着就吉利兴奋……这都是小说疯批的老套路了。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路回示意姚皜皜:“玩么?什么色。”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说路回也拿下来了,那就来一局。姚皜皜想着,也随便指了一下:“白色。”

路回看向齐白:“小白?”

齐白:“那、那我黄色吧。”

蓝色就留给路回吧。

自古红蓝出cp,他不敢拆。

反正摇到六才能出飞机,谁先摇都可以,所以路回先摇。

他第一把就摇到了六,不由挑挑眉:“运气好。”

他出了一架飞机,把骰子给明照临,然后明照临也摇了个六,也出了一架。

但到姚皜皜那儿就摇不到了,再到齐白那也是。

于是四轮下来,姚皜皜和齐白就眼睁睁地看着路回和明照临出完了飞机。

姚皜皜:“……”

她默了默,实在是有点费解:“我们没设赌注吧?”

“没有哦。”路回偏头:“你要设吗?”

姚皜皜:“不是,我是想知道既然没有赌注你俩出老千有意思吗?”

玩个飞行棋还作弊?!

齐白啊了声。

路回扬了下眉,倒是没反驳:“你看出来了?”

姚皜皜指了指骰子,微微一笑:“到你俩手里就必是六,你跟我说是运气?”

路回哈哈,也不否认:“不喜欢输嘛。”

他点了点骰子:“再说会出老千也是一种实力哦。”

姚皜皜倒是不否认这话,她只是有些意外:“你怎么还会这个?”

路回可是说他是辅警,辅警还要会这个?

“哦。”

路回眼都不眨一下就道:“之前去赌场做过卧底,可能我天赋异禀吧,学了一下就学会了。”

姚皜皜:“……辅警还要去做卧底?”

路回笑:“干嘛,瞧不起辅警啊。”

他这话也是开玩笑的,姚皜皜显然也没有瞧不起辅警的意思,只是辅警和正式警察有区别,一般来说很少让辅警去卧底的。

……她都跟路回说过了她认识几个警察朋友,路回却还是面不改色地继续这个故事,要么真是辅警,要么他自信自己不会被揭穿,要么……就是敷衍到极致的谎话了。

不过这些都和姚皜皜无关,她是真心无意探究路回是谁,说那么一句,也只是无语的吐槽而已,路回再敷衍一点她也不会多问。

哪怕路回知道的、会的有点太杂了,他编的那个故事也实在是有点离奇,属于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要是遇上人和鬼都在还被质疑了,那就人话鬼话一块说。姚皜皜也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出去。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画上一个句号,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她都想要知道。这是她穷尽一生都在寻找的东西。

.

都是成年人了,对一局飞行棋的胜负也不至于在意到要让路回和明照临把飞行棋退回去原点不许出老千再赛,毕竟真的只是打发时间,而且姚皜皜和齐白都认可路回那句“出老千也是实力的一种”。

所以这局飞行棋就变成了路回和明照临玩儿、齐白和姚皜皜玩——明明是一局。

因为路回和明照临是真的很幼稚,在这种事上在意输赢到了极致。

先是路回踩回了明照临的飞机,知道还有这种操作后,明照临就毫不手软地把路回踩回去。

所以到了最后,姚皜皜和齐白的四架飞机都停进了终点,他俩还在厮杀。

怎么说呢……就觉得这俩似乎在意的只有他们彼此之间的胜负。

而路回和明照临还没玩到终点,柳苹和任鹫就说可以吃饭了。

冰箱里的食材有限,能做的东西不多,所以也没有多么惊艳。

路回坐下后,很淡定地先吃了三口饭,看得姚皜皜多看了他一眼。

路回:“?”

姚皜皜说没事,就是微低下了眼帘,说了句:“就是想起我小时候,我爸总是叫我先吃三口饭再吃菜,说这样对胃好。”

这下轮到路回稍顿了,他又想到姚皜皜说自己叫陆缘缘……虽然不是一个字,但这吃饭的习惯,加上姚皜皜说自己爸妈是老师,爸爸是中文系教授……嘶。

路回心说他上辈子是炸了个宇宙么,这辈子要这么对他叫他还债。

他这运气怎么就这么差?

怎么偏偏……

路回嚼着嘴里的辣椒炒肉,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顿饭吃完后,路回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饭锅。

他和明照临的饭量都比较大,一般人猜不到,但这顿饭也不知道是不是柳苹和任鹫怕不够吃,所以煮了很多米,刚好够他们饱肚。

吃完饭后,姚皜皜和齐白要帮忙一起收拾饭桌,又被柳苹和任鹫拦了。

拗不过他们,他们也只能随他们了。

倒是路回,起身时多问了句:“说起来,你们的能力是什么?”

在游戏世界,只要是有点脑子的,都会捂着点自己的能力,除非是情况所迫。但现在显然不是情况所迫的时候,而且路回问得也很突然,他也没说要顺着说一句自己的能力是什么。

因此柳苹和任鹫对视了一眼,有些局促和尴尬地望着路回,也有点怕。

主要是路回和明照临的关系显然不一般,如若路回非要知道,甩出“一张”明照临,都不需要多做什么,他们肯定就会说。

可在看到他们不愿意说时,路回就道:“没关系,你们不想说就不说,我单纯问一嘴而已。”

柳苹忙道:“不好意思啊,我们的能力也没什么用的。但如果之后有用得上的地方,我们肯定也不会藏着的。”

路回微微一笑:“好的,没关系。”

他们吃过饭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路回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天,又看着时间跳到了九点,于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睡吧诸君。”

“这么早?”

姚皜皜看了眼时间:“这才九点。”

“坐着也是坐着。”路回笑吟吟地:“不如期待一下今晚的节目。”

知道他在说什么,姚皜皜略感一言难尽,不过她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路回和明照临进了房间后,路回很不见外地挑了挑衣柜:“这男主人的衣服你倒是穿得下,身量和你差不多,我就不太行了。”

明照临视线落在旁侧的裙子上,微微挑了下眉。

他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路回女装的模样,居然觉得也会合适。

路回乍一看虽然不会误会他是女性,但其实他的长相是有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感的,尤其是右眼那两枚竖着并排的小痣,直接为他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要是留长头发……想想不太出来,有点好奇。

“阿满,”明照临就这么很突然地问了句:“你有考虑过留长发么?”

路回还在找自己能穿的衣服,闻言,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见明照临在看旁边的裙子:“……”

“别想。”

路回面无表情地指着他并警告他:“你女装我都不会女装。”

但是明照临要是女装……嘶。

辣眼睛。

要知道明照临留长发其实都不算是特别合适的那种,乍一看还是会觉得有那么一点奇怪,因为他那张脸太有攻击性了。

看多了才会慢慢觉得也挺适合他的,有特色,且让他看上去更加危险疯癫。

明照临笑起来。

路回不知道他犯什么病:“我先洗。”

“随意。”明照临把腿收了收,让他过去。

路回就走了过去,到浴室门口时,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跟明照临说:“你关注一下楼上,行吗?”

知道他是说什么,明照临撩撩眼皮:“对我有什么好处么?”

要他保齐白,还真不能拿副本通力合作大家是一个团队这套说法给明照临洗脑。

所以路回叹了口气:“我都欠你一个条件了,还要欠你点东西?”

话是这样说的,他还是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明照临很认真地想了想。

问路回“陆缘缘”怎么了?感觉有点没意思。

反正他暂时不杀路回了,有些东西还是一层层剥开有意思,直接问出答案,谁知道这人嘴里有没有句实话。

至于问其他的……明照临也觉得缺点劲。

但明照临也想不到有什么东西能要的,叫路回再欠他一个要求?

那更没意思了。

所以明照临支着下巴想了很久,最后在路回的注视下,说了句:“回答一个问题可以吗?”

路回诚实道:“那要看你问什么了。”

明照临:“放心。”

他轻哂:“不是那些怎么都从你嘴里撬不出来的秘密。”

路回还是严谨道:“你先说,我听听。”

明照临说了:“你谈过恋爱么?或者说…你喜欢过什么人么?爱情的那种喜欢?”

路回一愣。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明照临会问这个问题的,所以他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而且表情有一瞬的古怪。

明照临……为什么问他?

路回不是情商为零,相反他无论在哪方面都很聪明,但是……明照临应该不会真对他有这样的想法吧。

毕竟他给明照临的基础设定就是他不会爱上任何人,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抑或是别的,他此生不会跟任何人产生羁绊。

可……

路回也记得白天的时候明照临对他突然没了杀意的事。

所以路回沉默了片刻后,在明照临直白且带有几分纯粹的困惑的注视下,一边想这样“求知”的明照临真的有几分稚子般的“纯”,也更加充满了“非人”感。

因为路回意识到了,明照临可能是今天看见柳苹和任鹫这对小情侣,才好奇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玩家里的情侣关系可不多见,就算有些什么,大多都是肉丨体,像柳苹和任鹫这样说是情侣的,相处接触起来也有点纯爱感的,可能确实是明照临遇见的第一对——至少路回没写过他遇见过。

但也正是因此,路回才更为复杂。

他确实…给了明照临好奇这些的设定,可他又狠心地叫他断情绝爱。

路回在心里轻叹,心说他大概是最“不爱”自己角色的作者了。

“……没有。”所以路回很认真地回答明照临:“我没喜欢过谁,也没和人谈过恋爱。”

他甚至还附赠了明照临一条别的:“这种事对我来说…很陌生和遥远吧。我从没想过要和谁组建这种关系。”

明照临抬眉,有点诧异,却又没有特别意外。

前者是因为路回很多时候看着和正常人一样,会怒会喜会悲,也会害怕,会迟疑踌躇,和他不一样,他……很鲜活;后者则是因为路回又在很多时候给他一种把人往外推的感觉,就好像排斥任何关系的建立,哪怕是友情,他对齐白和姚皜皜他们也是有几分像是故意为之的疏远和淡漠。

可也正是因此,他才格外的鲜活。

得到了答案,明照临勾了勾唇,挥挥手,路回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而是进了浴室里。

说实话,开水之前,路回真的脑补了一会儿流血水或是黑头发什么的,但都没有。

就是这个白色的热水器有点发黄了,看着是用了蛮多年的。

路回脱了衣服后,望着瓷砖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因为还是头一次遇上浴室的瓷砖的影子这么清晰——比起别的,算是清晰了。

所以他没忍住,指尖搭上了白色的瓷砖,摩挲过影子里自己身上的陈旧伤痕。

有很多已经记不太清了,低头去看时,其实也已经愈合成了淡淡的白痕,只是有几道有些狰狞。

不过也有一道特别新的。

路回很少会去看自己的身体,他住的房子浴室本来有一面半身镜的,他为了不会不小心瞥见,都给它砸了。

他还记得他砸了后放着没管,还是成非有一次上门说帮他干什么来着……然后看到一地已经被水和泡沫冲刷了很多遍的碎片,就默默帮他收拾了一下。

好像也是那一次吧。

成非和尹葭两个习惯了直来直往的人别扭了好久,试图让他去看看医生。其实他们坐下来时,才说两句话,路回就猜到他们想说什么了,但他没有去提,而是看着他俩抓耳挠腮地费了好大劲,才笑着说好啊。

……那时候的他,确实有点小恶劣,喜欢看亲近的人“为难”。

回忆起从前的旧事,路回有几分恍惚,也不知怎的,就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腹部的新伤其实说新也没有很新了,已经缝线、结痂、愈合了,只是比起其他伤痕来说,新长的肉还是有几分粉嫩感,他轻轻摸上去时,只觉得痒。

但路回本来就怕痒,所以他用了点力。

那被钢筋捅进去划拉一道的痛感似乎又从记忆里翻涌了出来。

他其实真的很怕疼的,但路回几乎是麻木地一寸寸用力碾过,用幻痛让自己清醒。

这里是小说世界,他要回去。

他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

路回洗完澡出来后,就见明照临开着卧室的门,靠在门槛上,看着很像一边守着他一边注意楼上的动静。

这叫路回不由顿了下,然后脑子就自动跳到了明照临在这一点上还是很靠谱的。

指他答应的事就会做到。

“至少在我听来楼上没什么动静。”

明照临跟路回说:“就看你要不要上去确认一下了。”

路回不准备上去:“又不是老妈子,姚皜皜的能力也强,没必要。”

他示意明照临:“水还很热,你去洗吧。”

那个热水器是老式的,就意味着洗澡洗久了水会慢慢变凉,前面那个人要是洗久了,后面那个人就只有温水了。

不过路回只是洗个澡,不是泡在淋浴头下了,水当然烫着。

明照临不介意浴室里还是雾气,而且还带着淡淡的路回的味道,只是将头发盘起来,就拿着从衣柜里找出来的衣服去了。

他特意找了个兜多的裤子,好放他“作战服”上兜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什么手电、药,还有匕首、折叠刀。

他俩在乌托邦时已经一起睡了几个晚上了,也不差在副本里的这几晚了。

就是路回很严肃地提醒了一下明照临:“别睡太熟。”

“当然。”

明照临扬眉:“这可是副本里。”

他把话还给路回:“这话应该我跟你说,别睡太死。”

路回觉得明照临在这上面是靠得住的,所以安心关了灯入睡。

然而次日路回被不遮光的白色窗帘外的阳光刺醒时,就感觉自己人躺在明照临的怀里。

还是明照临睡熟了后自动寻路滚到他这边抱住他的。

路回:“……”

他感受着压在自己身体上的手臂和腿,很想问问昨晚的明照临说好的“这可是副本里”呢?

不过他也很纳闷,明照临睡得熟就算了,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啊。

他昨晚是真没感觉到明照临自动寻“路”。

而且……

路回不用看明照临也能够感觉到,这人多半比他先被光刺到了,然后本能地偏头抵住了他的颈侧,埋在了他的肩颈连接处,拿他挡光。

所以……好痒。

路回醒来了就有点受不了了,动了动,想躲避明照临炽热的吐息,却反而被抱得更紧。

路回:“……”

这都没醒,那就真有点不对劲了。

路回陷入沉思。

是昨晚那顿饭么?

——明照临吃得比他多。

路回迟疑着想自己要不要喊醒明照临,主要是他们在乌托邦一直有默契就是两个人明知对方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现在喊醒……明照临会尴尬吗?

路回突然有点恶劣地想看看他尴尬是什么样的。

他没写过,再说就算写过也是文字,和画面不一样。

所以路回动了动手,拍了拍明照临的膝盖:“朋友,天亮了太阳晒屁股了鸟……好吧没有鸟叫。”

路回再戳戳他:“明照临,你是不是睡得有点太熟了?”

路回的两个动作,直接唤醒明照临。

明照临倏地睁开眼,路回身上好闻的气息不仅是近在咫尺,他的鼻尖还贴着人的皮丨肉。

他抬起头,对上路回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戏的眸光,十分淡定地把自己的手脚从路回身上放了下来,还瞬间进入了副本状态:“有问题。”

他并不觉得他是因为路回在旁边才睡得这么死的,因为在《444疗养院》时,他没有遇到这个问题。

路回点头:“确实。”

他承认这个副本有点问题,但他更想知道明照临真的不就他晚上自动寻路的行动做点什么反应么:“不过我更想知道……”

路回的话还没说完,躺在他身侧的某人就猛地翻身撑在了上头。

他散下来的头发顺着滑落,形成了牢笼困住了路回的脑袋,路回也被他的阴影所笼罩。

“……”

明照临微微一笑:“阿满,被我抱着睡就这么让你回味无穷么?”

路回:“?”

这人在说什么????

明照临看着他微微瞪大了眼睛,又想起在《卷娄村》时被路回恶心的那一下,于是慢悠悠地把话还了回去:“说起来,昨天晚上我问了你是否谈恋爱了的话题,你不会以为我是喜欢你吧?”

明照临歪头:“以你的性格,要是有这样的误会应该远离才对,你不仅不远离,还……”

他故意没说还怎么,却叫这番话变得极其暧丨昧。

尤其他下一句是笑眯眯地说出来的:“尤其之前在卷娄村时你好像特别怕我会死,抖得比那些怕死的玩家面临死亡还厉害……阿满,你不会喜欢我吧?”

路回:“……”

路回:“……………………”

他总算知道在卷娄村时明照临为什么会被他恶心到大半天不想跟他说话了。

此时此刻,路回是眼都不眨一下,在鸡皮疙瘩掉一床的同时,也是启唇道:“滚。”

明照临看他表情难看到仿佛生吃了一顿活虫似的,登时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愉悦地再一翻身下了床,连被说滚也没有半点脾气,只是笑吟吟地洗漱去了。

要不是打不过,路回真想给他一拳。

他知道明照临就是临时起意,想到自己在《卷娄村》被恶心了那一下,所以要报复回来。

多幼稚啊。

路回竖中指.jpg

只是让路回有点意外的是,他们出了卧室后,姚皜皜和齐白还有柳苹和任鹫也下来了,晚上都说没有发生什么事。

……难道非要他们砸墙看看?

这么想着时,路回就在柳苹和任鹫说自己去做饭了的时候,在客厅走着瞥见了真正的问题——

挂钟上显示的日期还是昨天!

路回瞳孔微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明照临。”

正蹲在透明能够勉强当镜子用、反出人影的电视柜前看看有没有什么玄机的明照临微挑眉,站起身来:“怎么了?”

他问出这话时,就顺着路回的视线看见了昨天的日期,于是又抬了抬眉:“有意思。”

要么是坏了,要么……

他们被困在了这一天。

作者有话说:

忽然想到那个“我被困在一天xx年”的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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