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他们没有说什么。
而“刘勇义”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就这样到了老李家，确实是在北山脚下，和那条河很近, 几乎是挨着河和湖泊的。
老李家没有人了, 但“刘勇义”敲开旁边人的门，就问到了老李家的钥匙。
其实老李家和路回他们想象得有点不一样, 路回原本还以为他们家要过河，而且会和其他屋子隔开, 没想到也还是挨在一起的。
老李家里面也比较空荡, 看得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居住了，屋内落了些灰, 但摆放的东西都还算整齐, 也看得出来老李家之前确实是弄那些东西的。
黄符和朱砂，还有一些卦盘以及桃木剑……很经典的道士屋子。
“刘勇义”：“三位领导是自己看还是？”
“我们自己看吧。”路回从他手里拿过钥匙, “麻烦你跑着一趟了。”
“刘勇义”已经习惯了路回是个“小领导”，非常自如地说：“领导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路回笑了下。
等“刘勇义”走了后，不需要多说, 三人又开始地毯式搜索。
表面上的东西，是没有什么的。
但明照临在敲敲打打中，发现了暗道。
“哇。”
路回道：“明照临你好厉害啊。”
明照临：“……”
他偏头睨了路回一眼：“再棒读我把你舌头拔了。”
路回咦惹了一声，推着他让他走前面的同时，也是说：“你今天戾气真重。”
明照临淡淡：“因为有人完全没有要跟我交换守夜的意思。”
路回知道, 明照临纯粹就是在跟他斗嘴, 不是真的让他以后注意一点, 两个人要轮流守夜，所以他理直气壮：“反正你也睡不着, 我很累的好吗。”
“在幻境里人大部分是我杀的你累什么了？”
“动脑子很累的！”
“那你别动。”
“……”
路回无语：“明照临，你别为杠而杠。”
明照临扯了下嘴角，还是兴致缺缺的样子。
路回真不明白他又闹什么，不过他们已经走过了长长的甬道，抵达了真正的密室。
这个方向……
一直默默听着他俩打情骂俏的朱绿冷静开口：“我们过河了。”
就刚才走过的路的距离，还有这个方向，他们现在在河的另一边。
难道说，规则是【不能从河上面过河】？
这也不对啊，那那些人是怎么去猎猴子的？通过老李家的密道？那老李和李伯到底在干嘛？一边侍奉【山灵】，一边摧毁【山灵】的原种族？还是说，这是事【山灵】授意的？不，不对，如果是【山灵】授意的，【山灵】又为什么会因为人类这样对他的原种族而有些愤怒呢？还是说……他的愤怒都是虚假的？他只是纯粹地想要挑起两边的纷争，想要在此间得到最大的利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老李和李伯这么帮【山灵】，他们又能得到什么？
路回脑袋里的思绪看似转了好几轮，但也不过是一秒的事，就在明照临开门的时候，他就想完了这些。
而密室内没有什么特别特殊的东西，就是一间约莫三十平的密室供奉着一块石头。
真的就是一块石头。
而且这块石头乌漆墨黑，除了形状有一点怪异外，别的什么特殊的点都没有。
至少在路回看来是这样的。
可他的两个队友，朱绿的被动技能【巫女·庇护】直接发动，让她的眉心闪过了一瞬的神纹，压住了精神入侵；而另一个则是再度响起提示音——
【被动技能[有信仰的人触发]，你成功抵挡了来自[？？]的精神攻击】
明照临微眯起眼，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第一个字的时候就装作奓毛，甚至上前了一步就要动手把那块石头给直接砸了。
还是路回在看到那个供台供着石头的时候就立马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了明照临的手，才没有让明照临弹射出去做点什么。
“明照临。”
路回是真不知道明照临在演他，他又不是真的神，做不到次次都看出来一个人是不是在演戏。
哪怕是他最了解的明照临。
——说实在的，他之前所有的了解也是限于文字，而且得是他给明照临写过的，他没有给明照临写过的他也没法了解。
明照临一如之前那样反手抓紧了路回的手，然后偏头看向路回，一点点冷静下来：“……”
路回任由他抓着，眸光扫到了石头一旁的册子上：“朱绿。”
朱绿也注意到了：“嗯。”
她一边往前走去拿册子，一边道：“这东西没有完全成神。”
她在《我爱上班》里，也是会受到邪神的影响的。
虽然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升级能力解锁出【庇护】，但是【庇护】这个被动能力是有限的，如果是“神级”的怪物的影响，是没有办法抵挡的。这点是系统说的。所以【山灵】没有到神的级别，但他也应该近神了。
看明照临就知道。
近神的话，不好打啊。
朱绿拿过了册子，然后递给了路回。
三人就一起看了册子的内容。
上面的内容全部都是记载着祭品，甚至是从一千年前开始的记录，足足一千条，每年都会有一条。而每一条祭品，全部都是人。
活生生的人。
“没有记录性别。”
路回说：“但都写了名字、年龄……全部都是十四岁以下的孩子，我猜应该都是女孩子。”
既然记录了名字和年龄，再记一个性别又会怎么样？
没有记的话，就代表不需要记。因为他们的目标都是女孩子。
朱绿轻声：“我之前听过一个说法，是说女人才是‘第一性’。”
路回：“？这是什么？”
朱绿简单解释了一下：“你可以理解为母系社会才是正确的。这个说法的意思是，站在生物学的角度上因为人都是从女人的肚子里出来的，男人没有办法生孩子，所以就算一个家庭怀疑孩子不是亲生的，怀疑的血统也是父亲，不会是怀疑母亲。这也是为什么古代有说法是‘大地之母’，因为母亲是孕育生命的角色。在这样的设定下，祭品全部都是女性就很好理解了。”
她看着路回和明照临，说：“【山灵】需要第一性的血与灵魂去孕育自己。”
路回：“……那这样孕育出来的【山灵】，是不是也是女性？”
他这思维跳跃得有点远，朱绿愣了一下，就听路回喃喃：“大地之母、山灵……山灵来自于山林之中，他的角色也像是【大地之母】，他也在孕育着诞生他的土地，所以他是‘她’。”
朱绿抬起手：“你等一下……”
路回知道她想问什么：“我在怀疑王姝静。”
朱绿一顿。
就见路回闭了下眼睛，深呼吸了口气：“但是如果她是【山灵】的话，这会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因为朱绿给她【赐福】了！
他们想要解决小镇怪事，就算是不杀了【山灵】，也要封印她、和她对上，那么第一次的致命一击一定会被朱绿的【赐福】挡下！更要命的是朱绿的【赐福】真的只挡致命伤，相当于他们要准备两次致命击！
这个副本……最大的难度竟然来自他们自己。
——老实说，就算不是朱绿和路回，而是一个没有那么多善心的玩家在这儿，当时也一定会想办法给王姝静留点什么，让她受伤了能活下来或者自己感知到。因为他们都会第一时间认为这是线索的。
路回又呼出口气：“是我们太着急了。”
更别说这个副本不是其他人下，就是他们三个，这就是系统特意给他们安排的环节。
朱绿见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就也没说什么，只道：“没办法，总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能怎么办呢，哪个玩家没有在副本里吃过这种亏？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补救。
路回拿着册子，翻到了十年前的名字——
【卫苏合】
他再倒回去算着差不多的时间去翻，也找到了【毛方方】。
自此，至少所有的故事剧情都确定了。
路回合上了名册，安静了一瞬后，冷静道：“老李是一年前出事的。”
朱绿微怔：“是……”
“去年的祭品老李是提供了的。”
路回抬眸看向朱绿：“今年的祭品呢？【山灵】是不需要了，还是会有新的人提供给他？”
朱绿一点点皱起眉，那双狐狸眼也冷淡了下去：“你是说，我是那个祭品。”
“你是巫女，是玩家。”路回大大方方地就在这里说了出来，“我们不同于这个副本的其他人，我们的年龄是可以被修改的，就像我和明照临，你也可以。所以卫晓黎不让你过河。”
因为朱绿是祭品。
祭品如果带着血过河，就是把命和灵魂留在了河里。
路回相信，只要朱绿走到了河里，就一定会受伤的。
路回：“对于【山灵】来说，你可能比【毛方方】还要补。”
确实是这样。
因为【毛方方】都是这个“维度”的存在，但朱绿的维度高于【毛方方】。
朱绿镇定地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
路回轻呼出口气：“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他微勾起嘴角：“既然已经弄明白了故事，就先试试能不能打得过【山灵】，至少要把朱绿的【赐福】给弄掉，才能谈后续吧？”
朱绿：“可是关于刘勇义他们的异常……”
“不急。”路回道，“说不定杀了【山灵】就有结果了。”
“那这个石头我们要拿走吗？”
朱绿示意了一下。
路回思索片刻，摇摇头：“这个石头给我感觉很不好…再说了如果这个石头能够威胁到【山灵】，【山灵】不可能摆在这儿。”
他偏头看向明照临：“明照临，你说呢？”
明照临撩起眼皮看了眼：“我的直觉让我们别碰。”
他淡淡：“有一种碰了就会被什么侵蚀的感觉。”
他都这样说了，那路回自然就道：“那不管了。”
相信明照临的直觉。
.
话是这样说的，路回他们去到王姝静家的时候，却根本没看到王姝静，也没有看到王姝静的父母。
家里空无一人，连卫晓黎都不在。
路回轻啧了声。
跑得倒是挺快的。
“他们能躲哪儿去呢？”
朱绿问。
路回思索了下：“……林子里。那里对于【山灵】来说，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甚至是她的依仗。”
这破副本太难了。
不用多说，他们直接就要出门，可就是在动身的刹那，明照临就拉出了路回：“有人来了。”
他微眯眼，那双桃花眼压出几分暴虐的兴奋：“轻手轻脚的，但人不少，围住了这儿……不像是来问话的。”
更像是来打架的。
路回懂。
所以他深吸了口气，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蝴蝶.刀。
朱绿也亮出了折叠军.刀。
然后就在明照临一脚踹开门的刹那，一个斧头直接凌空飞来，还伴随着一句——
“他们已经查到了猴子和我们卖女孩的事！不想坐牢不想被处死刑就杀了他们！”
这声音是刘勇义的！
路回在心里骂了一声脏，看着明照临速度快过他脑子地直接先一步杀进人群里，因为身高的原因，他打架没那么顺手了，但还是第一时间就跃起，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用双手抱住了一个人的脑袋狠狠一拧！
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那个人的脑袋脖子被拧了个一百八十度，人也直接倒在了地上。
路回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瞥见了在人群外的“刘勇义”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一顿，闪身避开反应过来后冲进来的人群，一脚踹开人的同时也是往外面跑：“明照临！”
他怒吼：“别杀人！！！”
他知道为什么刘勇义会回来了。
因为【山灵】需要刘勇义回来，更别说回来的根本就不是刘勇义。
回来的这个，就是为了煽动起现在的局面。
路回相信【山灵】并不觉得这些镇民们能够杀死他们，所以，他们是想让他们杀死镇民们。
让他们代替她承受这些罪孽，就像是让老李家世世代代为她祭品，动手的都是老李家的人，不是她，甚至她肯定用了独特的办法去规避掉“仇恨”，让人以为是老李家自作主张什么的……啧。
好恶心的【山灵】。
明照临这回没说路回心软，路回让他别杀人，他就真的没杀人。
因为这样的局面在《天使游乐园》里也出现过，事实证明有时候就是不能杀人。再说了，他又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他大概也猜到了如果在这片土地上死人会怎么样…就像是《旧城往事》一样。
不杀人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难，三个人都是有战斗力的，这些镇民又不是专业练过的，更不是那种会刷新新的出来的。
只是在三人配合着把所有镇民放倒了后，“刘勇义”又不见了。
路回深呼吸了口气，缓了缓：“不找了。”
直接进山。
这一次林子门口没有人守着，朱绿被卫晓黎带着来过一次，记得路，所以由她在前面带路。
只是他们才进入林子不久后，山林里就开始起了薄雾。
路回不放心，让明照临把外套脱了下来，一截袖子绑在了朱绿的手腕上，他抓着中间，然后另一截袖子绑在了明照临的手上。
明照临倒是没拒绝，只是有一个问题。他垂眼看着路回，漫不经心道：“如果【山灵】有心让我们走散的话，这样的办法也没有用。”
“我知道。”路回当然清楚，“但万一呢？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明照临没说话了。
这点他和路回并不一样，他不会有那个“万一呢，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如果是他，他直接什么都不做了。
明照临无声地啧了下。
有人的控制欲实在是过分了，过分到想让路回和他完全同频。
路回不知道明照临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这人好像莫名其妙心情又不好了，他就以为是因为他把明照临和朱绿绑一起了，所以明照临不乐意，故而他敷衍地说了声：“你俩中间还隔了个我呢，别发癫。”
明照临：“？”
懒得多说。
他们继续前进，没有人说话，毕竟他们已经到了别人的地盘，随时要警惕万一有什么东西攻击过来。
山林间的迷雾越来越浓郁，甚至到了那种他们就是前后脚都有点看不清对方的背影了。
所以走在最后面的明照临抬起了自己另一条手臂，准备把路回锁在怀里，用路回说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试试看这样能不能让他们不会被强行分开。
然而明照临伸手的刹那，面前人的背影就如同镜花水月般散去，就连他一直开着的能力感知的定位也在刹那间就跳跃到了别的地方……很远。
他被【山灵】当场原地传送到了北山的深山里面，而路回他们…至少路回还在林子里。
明照临看着自己手腕上空空如也的、没有任何袖子绑着的情形，气笑般，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冰冷。
他就说没有用。
他只是想伸手抓个人，都立马被转移了…啧。早知道一开始就抓住人了。
明照临在脑海里联系朱绿：“喂。”
而路回那头。
明照临消失的瞬间路回就感知到了，所以他停了下来，也拉住了朱绿。
朱绿回头看他，意识到什么，刚想要联系明照临，明照临就先在她的脑海里开口，朱绿有点不太适应路回在她跟前她却要跟明照临聊天这件事：“……我们发现你不见了。”
路回看向朱绿：“明照临在哪？”
朱绿：“他说他应该是进到北山了，他感觉你的位置很远……他在你身上装了定位？？？”
朱绿说到后面都有点绷不住自己清冷的声线，问号都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