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明照临微抬眉梢, 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不是觉得这儿也是个真实的世界么?”
只是维度在游戏世界之下而已。
路回:“那只是猜测,不是确定了的事好吗?”
他嘀咕:“说是说神本一角,但说不定神本也就是一个巨大的游戏……就是类似那种MMORPG网游, 每个城市里有每个城市的故事, 然后在整体里又有能够互相牵连的地方。”
没玩过的明照临:“?”
路回就给他解释了一下那个游戏是什么样的:“…诶回头可以带你玩一下。”
他笑:“我玩这个也很厉害。有些打副本的奇特速通阵容还是我发明的呢。”
明照临看着他笑容有几分得意,轻哂了声。
这种时候很像动画片里那种昂首挺胸十分骄傲的小狐狸。
因为这会儿快入夜了, 所以路回和明照临也就直接回了宿舍。
大家的门都还没关上,他俩一回来冷渡他们就知道, 立马便来找他们。
于是他们就先转移了地方, 去没有监控的地方聊天交换线索。
路回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又想起什么似的, 问了宋叶一句:“你的能力是什么?”
宋叶也没瞒着, 反正是他这次身份的能力:“是一个我至今没想明白和这个副本有什么关系的能力。”
他说:“【结界】。”
路回:“?”
他刚才还在想是什么能力会和这个副本毫无关系,会不会是其实有, 但是因为宋叶没有接触到线索所以暂时没摸索出来,结果就听见这两个字……
路回皱起眉:“你的能力都是按照副本生成的,就算会特意增加难度也一定有用武之地,所以这个【结界】肯定能够涌上, 但是……”
至少目前是真的摸不着头脑啊。
路回还说从宋叶的能力上找一下线索呢,这找得到什么啊。
【结界】这个能力很特殊,但在很多副本里都很鸡肋。
因为【结界】就是“结界”,使用后会形成一个结界持续五分钟,可以阻挡妖魔鬼怪, 但不能阻挡人。
路回若有所思:“难道说, 这里所有经历完七日的人都不是人了, 到后面有大战的时候你结界一开,他们谁都没有办法接触我们?”
可这完全就是一个保护性的能力, 冷渡还有【绝对防御】呢,系统根本没有必要为宋叶随机【结界】出来啊。这不是完全拉低了副本难度?【绝对防御】+【结界】,他们就算打不死孙福圣也能够拖好久了。
难道他们要打很多次?
嗯……
总感觉会用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呢。
路回思考不过一瞬间的事,他们所有人都清楚,所以齐白直接就开口:“哥。”
路回抬眼:“嗯?”
齐白:“…我感觉孙福圣好像就没有出来过?”
路回知道他在说什么:“你说他没有出来别墅吗?确实没有在外面见过他。所以我和明照临才会怀疑他是不是我梦到的梦的主人公。”
路回说着,还回头看了眼前不久和他争论的明照临:“我也是因为这个觉得他是想要剥离自己身体里的污染的。”
明照临微挑眉,看着明明说好了不说了的人又暗搓搓地点他,轻哂了声:“要不打个赌?”
路回指他:“又赌,你再赌下去我俩就会因为涉及赌..博被举报了好吗?”
他嘀咕:“再说了你又没什么要求,真要集齐七个召唤神龙啊?”
明照临扯了下嘴角:“赌赢比得到要求更让人愉悦,这点你不是也知道么?”
不然为什么大部分情况下赢了后都会得意洋洋地跟他炫耀?
路回:“好吧。”
他承认,赢明照临就是一件很爽的事:“那你这一次输定了。”
他很坚定他的猜测。
因为有不少线索佐证,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晚上暗示他们杀了孙福圣的存在,路回暂时还没有完全确定,到底是孙福圣体内的污染干的,想要他们杀了孙福圣,然后它就能彻底侵占孙福圣的身体,还是有第三方阵营。
毕竟现在医生和梦梦走进了他们的视线里,在路回看来,他们的情况有些过于奇怪。
明照临呵了声:“没听过不要半场开香槟么?”
路回不听:“反正你输定了。”
他俩一斗嘴就跟小学鸡一样,齐白他们早就习惯了,也没有人插嘴,等到他俩斗完,路回转而聊副本的时候,他们才默默把刚才调低的存在感再调高了:“小白你问一下…让冷渡和你一起。”
齐白虽然也有战斗力,但到底他的能力没有战斗力。
冷渡在旁边陪着路回放心一点。
至于宋叶?
不考虑。【变色龙】的战斗力是会被他变成的人影响的。
而年凭初……
算了吧。他去也只能是帮齐白挡刀子,然后自己再触发能力复活。看似很有用,但不能把人捞出来的话,还是有可能会让齐白出事。
齐白应声后,年凭初就清了清嗓子,低声说:“大佬,我在想如果污染分散寄生在其他人的身体里,能给每个人都带来力量的话,那就代表即便不是神使,也有可能有能力。那为什么神使会不一样呢?”
他说:“难道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因为污染的寄生有能力,而能够从中得到能力的人才能成为神使?那在这样的情况下,神使是【孙福圣】作为人想要摆脱污染的那一部分意识自愿选出来的吗?”
作为一个曾经的NPC,年凭初在这方面真的有话能说。
他之前其实很多次都有发现副本一些点,但每一次他都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地当自己的透明人,观察着路回。
因为那个时候的路回……年凭初是知道的。
他还没有面对他的那些过往。
年凭初不知道路回曾经都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路回肯定是在现实世界死了才会掉维度到这个他写的小说世界里,才会被系统拉进来。而路回却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睡了一觉,甚至他自己好像坚信自己是睡了一觉。
再加上系统一直在路回背后做小动作,年凭初也不知道它具体是想要干什么。说是想要把路回留下来把,但其实路回本来也就离开不了。
这点他们都是知道的。
可系统在这样的情形下,一直把明照临刷到路回面前,特意选择了《校园怪谈》和《旧城往事》这样特殊的可以让他们互拉的副本……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路回对这个世界产生感情。
就好像……
想要告诉路回可以把这里当做家?
年凭初觉得很奇怪,但系统真的不会理会他。
它不会理他们任何人的“私聊”,它自有计划,最多就是跟年凭初说一声——
【祂是创世神,不是他不能离开我们,而是我们不能离开他】
所以年凭初自己是猜系统担心的是路回会用另一种手段离开。
自杀。
但至于系统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他猜测的这样,他就不知道了。
而现在,经历了路回使用【心愿券】离开后又回来的情况,年凭初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路回不会再想要离开了。
就仿佛,他成功面对了什么事,从一个自己给自己构建的幻境中醒来了。
所以年凭初也就不继续默默在一旁看着、观察,偶尔发挥一下自己的价值,而是开始积极参与副本。他想,也许这就是系统的目的。
它希望路回“清醒”。
至于为什么,年凭初隐隐约约的明白,又好像不太懂。
主要是系统从来不跟他多聊,年凭初也就只能继续看下去。
看看系统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我也觉得按照已有的线索来说,孙福圣想要剥离污染的可能性会比较大,可神使这一块儿,真的挺奇怪的。”
年凭初挠头:“难道是污染也愿意离开他,所以在给自己物色新的身体?还是污染在愿意离开他的情况下想要扩大自己的影响范围,所以他俩互利互惠?”
路回:“……”
明照临无声地扯了下嘴角,眼里淡淡的讥嘲让他那张脸更加有攻击性了。
而冷渡他们也都是看了眼年凭初,齐白更是震撼:“…你被人夺舍了吗?”
年凭初:“?”
齐白:“你之前不是这个画风的。”
年凭初之前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很容易就被人忽略了。
年凭初:“……我之前那是,没有说话的空间。”
他语气诚恳:“有你哥在,我还没想到我觉得哪里有问题,他就已经说完了所有话。”
而且年凭初只擅长琢磨NPC这边,不擅长琢磨整体的剧情。
年凭初轻声聊回副本:“我是觉得,在我们的这些猜测下,我是污染的话,我处在的一个情况就是,我和我的人类意识合作了,他想把我剥离出去,我也想离开他的身体去寻觅新的身体。神使们是我寄生后得到了能力的人类们,但我却莫名其妙地还没有完全离开孙福圣…为什么呢?”
是因为没有办法离开,还是因为还没选中满意的身体?
年凭初:“更重要的是,一般来说这样子都会分散污染的影响力吧?假设污染的源头是怪物,那么这个怪物是靠污染凝聚而成的,它的污染被分散,就像是身体被切割分散,一般来说,它的能力和意识应该都会跟着被分散。就这种情况下,它不干净确定自己的新宿主,然后让自己重新凝聚,而是任由自己的力量被削弱分割?这好自信啊。”
年凭初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我是它,我肯定不会这么做。万一把自己玩脱了呢。”
这不是等着玩家来宰自己吗。
路回有感觉到年凭初深深地代入了【污染】视角,所以他莫名有点想笑,但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他之前想到了年凭初说的一些东西,但年凭初说的比他想到的更加细节,而且为路回提供了一些新的思路。
他之前想到的时候,还是往那两个猜测上面去靠。
就是要么不是合作关系,孙福圣的人的意识占据主导地位,污染没有办法拒绝他的抽离,没有办法反抗他,而因为被拆得太散了,所以它也没有办法“夺舍”其他人类的身体去报复孙福圣,甚至有可能孙福圣是可以控制污染的,所以他将污染分散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后,还可以控制他们的思想。
所以它让他们做梦,暗示他们要杀了孙福圣。因为它想要借他们的手从孙福圣这儿得到主导权。
当然,就目前来看,孙福圣应该是没有完全控制他们的思想。
毕竟小风回答问题的时候系统给的答案是【他没有说谎,但这不是真的】
如果是孙福圣在掌控小风的思想,那应该会是【他在说谎】
所以。
孙福圣要么是可以控制污染,但没到可以通过污染控制他们的思想的程度,故而他要用这种洗脑手段去控制小风他们的思想。
至于为什么?那就是在这个猜测里,他这样既可以清理身体里的污染,又能够掌控能力。
路回说到这儿,话锋一转:“那…会不会也有可能是因为污染积压了太多,一定要排出,但如果不是给其他人的话,污染就会自己形成一个怪物、脱离孙福圣的控制?”
这也有可能啊。
甚至有可能孙福圣正是因为之前这样做了,最后的结果是污染形成了怪物,所以他才只能选择让污染寄生在别人身上……十八层铁皮房里的那个,会是孙福圣以前失败的产物吗?
路回:“而如果是合作关系的话,那就是互利互惠,没有什么太多可说的。”
一个人一个污染,编织出来了【善神教】。他们就是彼此,所以他们不会出现利益分歧。
再然后就是明照临更加坚定的那个猜测,孙福圣是为了汲取别人的灵魂力量来壮大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年凭初的那些话都不需要担心。
只是……
路回在思索间,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他喃喃:“如果…污染并没有意识呢?”
没有达成合作,也没有什么主次意识之分,路回做的梦是梦中人的主观意识想法,认为自己身体里的污染是拖累自己的存在,是一个怪物,但其实那就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东西。
也许也还是不受他控制,但那只是无法掌控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自己的能力有自我意识在跟主体争抢。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孙福圣就是纯粹地在排污。
他是纯粹地想要摆脱自己的污染……所以,事情又回到那个问题上了。
是谁想要杀了孙福圣?
不是主次意识之争的话,是谁想要孙福圣的命?
路回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耳钉:“我觉得,我们需要找机会进十八层看看。”
他是说那个铁皮房。
明照临没意见,其他人自然就更加没有意见。
宋叶:“先等小白问了再说吧?”
路回点头:“当然。”
他道:“而且还要看看明天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流程。”
毕竟他们今天已经喝了绿色甜水……路回现在怀疑那玩意儿就是从孙福圣身体里抽出来的污染。
是孙福圣的血吗?是的话,他们攻击孙福圣试一下看看他的血是不是绿色的?
血液是绿色的人啊。
路回想了一下,觉得有点意思,所以笑着和明照临看了一眼。
只一眼,路回就知道明照临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这就让他更加满意且高兴了。
明照临在有些方面,就该和他是一样的。
他们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要交流了,所以自然就此散去,回到宿舍里。
洗澡、睡觉。
等待今夜的“惊喜”。
.
今晚的风声还是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嚎,路回躺在床上的时候,虽然因为饿和连续两天没有摄入甜食有点受不了,但脑袋还是不受控制地在运转。
他在把从进入副本开始到现在的所有事在脑子里过一遍,以此确保自己没有遗漏什么线索。
想着想着,路回就感觉到了困。
其实他在思考这些的时候,是不会犯困的,所以…是副本效应。
路回没有抵抗,停止了思绪,任由自己坠入梦境。
路回这一次做梦没有梦见自己身份相关的事情,他梦见自己在善神教,正式接受完洗礼后,成为了善神教的一员。
他们每天就是上课吃饭做简单的供他们生活的劳作,还有读书会和一些和善神有关的娱乐活动。
每天都平静且幸福。
他非常喜欢这样的生活。
直到突然有一天,庄园里突然闹了起来。
路回合上书走出去时,就见到明照临被一堆人压在了草地上,他们每个人脸上都还是那样平和的神态,是带着淡淡的幸福的,但从他身后走出来的孙福圣却说:“这个人无可救药了。”
他塞了一把刀在路回手上,轻而温柔地跟他道:“我们刚才抓到他偷偷跑下山去买巧克力了,他说是给你买的。我们相信你早已斩断那些欲念,所以现在乱你道心者,需要你亲手斩杀,你才能证道。”
路回垂眼凝视着满脸写着冷戾的人,举起了手里的刀。
然后下一秒,路回毫不犹豫地挥下!
刀直接没入了孙福圣的心口!
路回轻嗤:“这套路读者都看腻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