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来送考
“这事情不算难办。”走出家门的时候楚招星破天荒地安慰小瓜, “虽然和我的预料有一点差错,不过世间事事都会有点差错,你也不要那么在意。”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小瓜暴躁大叫:“你算准了陆妄今天要来抓孟海楼, 你还要亲自去, 你知不知道你和你那个便宜哥长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真很像。
只是楚莱性格温和平顺,而楚招星肆意张扬, 看起来完全两模两样, 但其实单看五官轮廓, 这兄弟俩几乎是如出一辙。
“认错就认错, 抓就抓呗。”楚招星无所谓道:“他又上不了我, 他周围普通小鬼保证多得很, 到时候我随便抓个挡在我前面, 他搞什么,搞鬼吗?”
小瓜估摸着是又面红心跳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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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招星!”它恨恨道:“虽然咱俩是很熟, 但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言谈?有些话是该我们之间讨论的吗?”
“都这么熟了, 不用客气。”楚招星往嘴里塞了根棒棒糖,走进了地铁站。
他连请了两天的假, 齐铮听他说的时候还挺纳闷, “怎么你们都请假了?”
楚招星奇怪, “还有谁?”
“叶行云啊。”齐铮越想越觉得离谱,“你们好端端这时候请假干什么?去高考吗?”
“他俩为什么要请假?”数学老师在上课时也发出了和他一样的疑问。
“真够有意思的。”她奇怪道:“咱们班倒第一和倒第二一起请假,他俩要干什么?组团体验高考去了?”
全班哄堂大笑。
叶行云的到来让楚招星变成了倒第二,其实只是数学单科的倒第二,班上一共四十个人,楚招星期中考试算计着给自己考了个三十四名, 这对于原主来说已经是个飞跃性的进步了。
但数学他仍旧是倒第二,好在叶行云以40分的成绩光荣垫底, 实在是原主基数太低,为了不露出破绽,他也实在不好一下子多提一截。
叶行云倒是真不在乎成绩,六科之中她唯有英语出类拔萃,是直接夺了叶凌霜学年第一宝座的那种出类拔萃,和其他全部在满分上打对折的科目格格不入,叶行云谦虚地表示,自己是从国外回来的人,如果还连点鸟语都不懂,那实在是太跌面了。
楚招星其实知道叶行云本人胡话连篇,这是他作为一个同样胡话连篇的人对同类本能的捕捉,比如此时此刻相遇在苏家门口,叶行云说:“他怪可怜的,我来保护一下。”
孟海楼还没出来,楚招星往门口看了一眼,咳嗽下道:“你不如直接说说对他的企图,大家都是朋友,我肯定帮你。”
叶行云挑起眉梢,似笑非笑道:“你确定?”
楚招星说:“当然确定,我看起来不真诚吗?”
叶行云说:“那你别害怕。”
楚招星更被她的话激起了兴趣,“你尽管放心大胆讲,不瞒你说,天底下让我害怕的事情还没什么。”
“好。”叶行云平静地说:“我想睡他。”
——
直到几人坐上了车,楚招星靠着窗户,仍然在咀嚼叶行云的这句话。
想要什么就大胆说,在楚招星看来也是一种令人敬佩的能力,这说明讲话的人没受过什么挫折,受挫受得多了,就不会再把“我想xxx”挂在嘴边上,因为爱而不得是个大笑话。
但叶行云说得坦坦荡荡且义正词严,好像孟海楼不给她睡就是一件滔天大错,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脸红心跳,既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胡扯,甚至不像是第一次说。
还真是女主啊,他心想,这得是个花市大女主。
《我们上床吧》第二季男女版好像就在报名中,如果他们愿意招收未成年人,估计会是叶行云的一块乐土。
车子行驶过高架,他迷迷糊糊想着《我们上床吧》的内容,又想到了管乔,以及管乔在综艺里的那位cp,忽然身躯一震,“腾”地坐了起来。
这是辆三排大车,孟海楼坐在最后排背书,叶行云奇怪地看他,“怎么了你?”
楚招星凑到叶行云耳边和她悄声说了几句话。
叶行云眼睛亮了,连连点头。
孟海楼坐在后面,无声无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天气炎热,高考考点气氛热烈,男女老少集聚一堂,交警穿梭着指挥。
汽车隔了一条街就开不进去了,他们走下了车,在满天乱飞的条幅里随着人群前行。
一路走一路都是志愿者摊,不断有人扯着脖子喊——
“孩子需不需要笔?”
“天热了来瓶水吧!”
“这是平安符,来孩子一人一个啊!”
孟海楼带着口罩,两名伪装成家长的保镖一前一后将他护在里面,楚招星和叶行云紧紧跟着。
叶行云竟然提前拿了个编织袋,走到考场门口的时候已经收了一兜子水,楚招星目瞪口呆,“姐,你挺熟啊。”
叶行云一转身,编织袋在地上扫了一圈,“来一瓶吗?”
“不了不了。”
终于到了考点门前,保安开始一个个检查准考证,人人旁边都有父母,连离婚的夫妻都为了孩子勉强带着笑脸站在一块,唯独孟海楼身边只有楚招星和叶行云,三人外貌又都十分出众,让人很难不多看两眼。
过了红线他们彻底分开,保安的机器开始在孟海楼身上扫荡,旁边的大爷问他俩,“孩子,这是你们什么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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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行云说:“噢,那是我弟。”
大爷狐疑地看着她,“孩子你多大啊?”
叶行云扎着她最爱的双马尾从容道:“大四。”
大爷更狐疑了,和他一伙的大妈和楚招星搭话,“你们是一家的吗?”
楚招星毫不迟疑地说:“对呀!”
叶行云的戏他接得一派自然,非常热情地介绍,“我是老大,进去那是我弟,这是我妹。”
“哎哟哟!”大妈惊喜道:“你们家爹妈真好样啊,孩子个个都长这么盘亮条顺的!”
楚招星说:“还好还好。”
大妈热情似火又道:“哎,小伙子,你妹妹都大四了,你应该上班了吧?有女朋友吗?”
楚招星:“???”
叶行云开始拍着栏杆疯狂大笑。
保安已经检查完最后一道工序,孟海楼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楚招星立马捣了下叶行云,叶行云当即抬起头,笑着向他招手,俩人一起大喊:“语文加油!”
于是孟海楼也笑起来,朝外面使劲挥了挥手。
阳光闪森*晚*整*理烁,恰好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一点水珠。
今天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日子,站在外面的该有一对中年人,但他们都不在,一个不能来,一个不敢来。
他们能送他到这儿,也只能到这儿,剩下的路他必须要自己走,而且要大步地走,走到阳光底下,走进那个看不见的人走不了的未来。
他终于回过头,握住手里的准考证,迎着教学楼走去。
可惜孟海楼没有阴阳眼,他不能发现,那个他以为永远看不见了的人,其实一直陪在他的身后。
孟海楼与孟远松一起消失在尽头,楚招星立刻礼貌挥别大妈,带着叶行云急匆匆走了。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在还有一个小时结束考试的时候,楚招星回到了现场。
门口没那么多人,他顺利来到了最前面,眼尖的人发现他举了一块班牌样的东西,但又比班牌要大,上面被白纸糊着,也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就这么又等了半个小时,里面陆陆续续有提前交卷的走出来了,楚招星对叶行云说:“准备好了吗?”
叶行云兴奋道:“你说咱们是不是能上电视?”
“上啊,上得越多,闹得越大,全国人民都关注我们,姓陆的就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搞事了。”
楚招星将手上牌子的白纸往下一撕,揭牌似地揭开了这东西,高高举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上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巨幅证件照。
学校统一组织拍的高考照片专门生产歪瓜裂枣,然而孟海楼的脸却抗住了那可怖的镜头,照片上是一张五官轮廓分明的俊脸。
记者立刻将镜头对准了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本月的巨额提成,激动地上前问:“你们好,请问你们是在接谁呢?”
叶行云拨拨头发走了过去,她镜头感简直是天生自带,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几乎让人完全移不开眼。
记者恍然以为自己正在电影学院门口采访考生。
越来越多的人往外走,楚招星立刻举着牌子舞得虎虎生风。
孟海楼的照片媒体是认得的,只要曝光了他在这里考试,下午和明天必定会有更多的媒体涌过来。
堵不如疏,当所有人都知道孟海楼在这里时,陆妄再怎么无视规矩,也做不到不被人群束缚了。
然而楚招星心头仍盘桓着浓重的不妙感。
这里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关键根本不在于人群,而在于看不见的人群。
考点门口和考点里面,他能看到的人是别人的两倍,无数鬼老头鬼老太太充斥了考场门口,他们无视了警戒线,堵了一操场,巴巴地站在那里。
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之前齐钰说的:“地府最近正在管控,审批特别慢,好像过些日子有一大批鬼要集中上来。”
楚招星能听见他们互相攀谈:
“你们家孩子考得怎么样?”
“我不好意思在他旁边,怕他感觉到我,影响他考试。”
“考试之前没啦,孩子到现在也不知道,说好陪他来考试的,可不能说话不算!”
越到临近点,出来的人就越多,以孟远松为代表,一群在里面陪考的鬼,也跟着考生大部队乌泱泱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