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怎么觉得又进学校了
楚招星真诚地看着司空锦。
“你要是有什么事, 我都不知道怎么招呼了,我也不知道送不送医院,所以我下回还是加一下你师弟吧, 咱们都保险起见, 这不好吗?”
司空锦深深看着他,似是想说什么, 半晌动了动嘴唇却没开口, 二人就这样站了片刻, 楚招星低声问:“要去后面坐吗?”
他扶着司空锦坐到旁边, 司空锦低声说:“你先走吧, 我要自己调理。”
楚招星说好。
然而他出门走了两步, 到底还是不太放心, 于是在公交站犹豫了片刻,他转身走回了小吊梨汤门口, 给司空锦点了一份, 想着他要是调理好了,可以立马吃点东西。
他再度走了回去。
里面一片黑暗。
司空锦正屏息凝神坐在地上, 腕上没了白玉珠串的遮挡, 上面的黑雾便毫不留情绕着他手腕窜动起来。
而在他周围, 强烈而迅猛的蓝色光芒几乎要蹿出棚顶,蓝光与黑雾来回缭绕,难舍难分,正邪难辨。
第二天。
楚招星记下了大姨的地址,驱自行车前往她的住所。
其实最近齐钰一直跟着,小瓜已经不需要特意吸鬼气了, 但楚招星秉着有缘就看看热闹的心理,还是去了。
又秉着这一心理, 在路过一出车祸现场时,楚招星停下了车。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要有太多的从众心理,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个“众”里都隐藏着什么样的人类。
里面挤了三圈人,楚招星探头一看,那宝马就停在道牙子边,车头都被撞扁进去了,旁边地上坐了个老太太,正捂着腿抹眼泪。
老太太说:“哎呦你这个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这样子嘛,我告诉你哦撞了人你得赔的!”
小伙子说:“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知道我哥是什么人吗?说出来吓死你!敢讹我?我他妈让你进去关个十年八年!”
楚招星觉得这场面实在很有意思,恰好他怕自己迷路,早出来了一会儿,高德显示前面拐弯就能进小区,不存在任何迷路的可能,于是他准备欣赏一会儿。
他问旁边大学生模样的人,“哥们儿,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啊我也刚来……”
“那老太太想碰瓷,碰上太子爷了。”一个女声突兀地插进来,“这男的一看就不好惹啊,宝马这款车是限量的,虽然长得很低调,但价钱真不低调。”
男大学生恍然大悟,“这样啊,你懂得真多!”
楚招星却觉得这女声很是耳熟,一扭头果不其然,“叶行云?”
叶行云嘻嘻一笑,“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这边玩。”
叶行云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准备去前面那个红树湾集市吃饭?”
楚招星试探着问:“你们刚从那回来?”
叶行云说:“是啊。”
“真巧。”楚招星立刻说:“我就是去那个红树湾集市吃饭。”
“你可千万别去!”叶行云惶恐道:“那纯粹是诈骗,摊子得明天才能全出呢,现在只有两个小摊,一个是章鱼小丸子一个是烤鱿鱼,我亲眼看见一个大哥吃了两口烤鱿鱼,走到拐角吐了一地。”
楚招星和他旁边的男大学生一起沉默了。
最终楚招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还是问道:“那小丸子呢?”
“这里,要来一颗吗?”
叶凌霜面无表情递上一盒四个丸子,从盒子形状看这里原本应该有六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完全能够让人有效推理出她们一人尝了一个,接着谁也不肯再吃下去,却因为花市街头鲜有垃圾桶的存在,被迫在手中拿了一路的悲剧。
楚招星立刻摆手,“算了,我们还是看看人间险恶的宝马车吧。”
叶行云立刻发出邀请,“下午要是没事和我们一起玩呗?”
楚招星思索片刻,觉得实在拒绝不了,索性摊牌道:“我下午要玩的这个东西你们可能玩不了。
叶行云的胜负心在这时候起来了,“真的吗?我不信,天底下就没有我玩不了的东西!”
“我要去抓鬼。”
叶行云眼睛亮了,“抓鬼?”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证明。”半晌一言未发的叶凌霜说话了,“他确实会抓鬼。”
叶行云很好奇,“你见过啊?”
叶凌霜看了楚招星一眼,点头道:“见过。”
“怪不得……”叶行云嘴角一翘,话说个半却拐了个弯,“你看起来就很有大师的气质,楚大师,带上我吧,抓鬼的事我很熟的!”
“你熟?”楚招星叹口气,“姐姐,这不是闹着玩的,不是你看的那鬼故事,你没真正接触过这一行,不知道鬼都是什么样子,不信你去问问齐铮,那是真的会要你命的!”
“这还不简单?”
叶行云手指在腕间铃铛上一点一点,竟然随口念了串往生诀。
楚招星惊悚地看着她。
这诀倒是不难,楚招星小学的时候为了超度遇见的鬼特意学过,简单小鬼都能送走,但叶行云能念出来就表明她不是个门外汉,起码会个皮毛。
叶凌霜倒是看起来很淡定,一副看着她演的神情。
“别这么看我嘛!”叶行云无辜地摊开手,“早说过,我这人除了美貌,还多才多艺得很。”
楚招星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她一一答得从善如流,让楚招星倍感惊奇,心说这地方天师该不会是个隐藏的热门职业?
“这下总可以带我们了吧?”
叶行云眼睛亮得要命,连身后的宝马车都不管了。
楚招星当即判断她绝不是个天师,正经天师绝不会对这种活动如此热衷。
——
二十分钟后。
楚招星站在防盗门前,和里面的中年妇女四目相对。
中年妇女“呀”了一声,立刻热情地侧身让他进来,“楚大师好,来来来,快进来坐!”
楚招星边说你好边进屋。
中年妇女越过他看着后面,被叶凌霜厚重的烟熏妆吓了个哆嗦:“这二位是?”
楚招星说:“我的助手。”
中年妇女端了果盘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连助手都配两个,您真是年少有为。”
楚招星硬咳了一声才没让自己笑出来,叶凌霜从果盘上拿起一个葡萄迅速塞进了叶行云嘴里。
楚招星也立刻拿了一颗,直接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除了中年妇女,里面还有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男人袖手站在一边,看着楚招星一行人连连点头。
“大师好啊,这个事情拖了这么久,主要是我老婆这个人吧,从来不信这森*晚*整*理些东西,我们都只能背着她偷摸弄。”
楚招星说:“您老婆今天不会回来吧?”
“不会的。”男人肯定道:“她是个老师,今天出去教学生了,要不然我哪敢约你们来呢?”
楚招星连连点头,“好的先生,请问您怎么称呼啊?”
“我姓裴。”
“裴先生,您可以给我们讲讲这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出现的时候有什么特征吗?”
男人长叹了一口气。
“让我姐说吧,第一回就是她看见的。”
说完他心有余悸地望了书房一眼。
“那……”楚招星转过头,“裴女士?”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中年妇女也心有余悸地望了书房一眼。
“就二月份的时候,有一回我来这块吃饭,因为我弟妹是老师,教数学的,对我姑娘特别好,孩子之前考试成绩不好,她就让孩子过来给她分析一下卷子。”
可能是他们脸色变得有点太明显,裴女士关切地问:“怎么了?大师是算出什么了吗?”
楚大师显然没有算出什么,只是数学老师这个名头让他们都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楚招星不知道面色凝重的叶行云在想什么,但他想的是自己一字未动的数学作业。
最近的数学作业真是越来越多了,离期末考试还有一阵,数学老师开始疯狂赶进度,听着她的意思,是要在考试之前多留一阵好让他们复习。
“没什么。”他说:“您弟妹是个好人,您继续讲。”
“她俩当时在沙发上坐着,我为了不打扰他们就去书房了,结果就在书房里面,我就,我就见着了那东西了!”
裴女士的神情渐渐惊恐起来。
“当时那个东西,就是从我弟妹的辅导书里面钻出来的,我眼睁睁看着的,就是嗖一下子,它就冒出来了,就飘到我眼前那么看着我,还伸手要往我身上拍……吓得我拔腿就跑啊,好歹是跑出来了……”
“稍等一下。”楚招星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可以具体描述一下那个东西长什么样子吗?是男是女?有什么显著特征吗?”
“女的!”她当即肯定道:“那绝对是个女鬼,长得我也没敢仔细看,但百分百不是个人,我眼睁睁看着她走过的地方地上就是一摊血,我当时哇哇叫着往外跑,把我姑娘,我弟和我弟妹吓得都跑过来了。”
“真是太惊险了!”楚招星拿起旁边一个橘子递她手里,“人没事就好,来,压压惊。”
裴女士摆摆手,喝了口水。
楚招星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年,就今年三月份。”裴女士说,“不瞒你说,其实我过两天就找了个先生来看,但是那个先生不太靠谱,把那书房弄得一团乱。本来弟妹就不信这些,觉得我就是看错了,也是照顾我情绪才答应我找的,从那之后她就再也不让我找人了。”
楚招星不由得下意识看了门的方向一眼。
“您弟妹确定不会回来的吧?”
裴女士信誓旦旦道:“这您放心,绝对不会,她每隔两周的这个时候都会去给她学生补课去,她学生是挺可怜的孩子……嗨咱不说这个,她补习要补到四点呢,给他补完晚上去学校开会,肯定不会回来。”
她兀自叹了口气,“我弟妹是个挺厉害的人,在学校管学生特别有一套,我问过我姑娘同学的家长,说她在那片还挺有名。你说这年头做老师多不容易啊,好些家长天天找茬举报,她肯定吃了不少苦,我真挺佩服她的……”
“就是这方面特别轴,也能理解,有文化嘛,读过研究生的,平时不信这些,但是……”她说着又擦了擦头上的汗,“但是啊,这个事情太吓人了,别说我了,连我弟都害怕啊。”
楚招星忙说好,直接开启下一个问题,“那东西大概多久出现一次?”
“这东西没定性,我见过两次,我弟见过一次,我第二回见就是在前几天,当时没防备,就是帮我姑娘去那屋里拿书,拿一本教辅书,哎呦给我吓得,打开书那东西直接往我脸上扑!我当时就坐地上了,我弟听着声来搀我,结果那鬼扑进去了,他也什么都没看着。”
“裴先生见到的那次,看见鬼长什么样了吗?”
谁知道这话一出,裴先生的头立刻惭愧地扭到了一边。
“那次,那次我也不太记得了……”
他姐直接不耐烦地摆摆手,“他啊,我说着都丢人,挺大个老爷们直接白眼一翻晕地上了,还是我弟妹把他弄床上去的!”
裴先生的脸上出现了羞愤的神色,“姐,你不要……”
“行了行了,你可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去做晚饭吧,让小玉培训完回来吃口热饭啊!”
裴先生羞愤欲绝地出去了。
楚招星决定亲眼去书房看看。
据裴女士说,女鬼第一次出现是在三月末,第二次出现是在四月中,这之后就消失了整整两个月,在这六月的尾巴里才再次粉墨登场。
一行三人进了书房,楚招星让裴女士先在外面等一下。
这实在是一间让人倍感亲切的房间。
木质书架上全是他们熟悉的书,从数学必修一到选修码得整整齐齐,最方便拿的地方是一溜练习册,庞大的五三直捣楚招星的眼球。
他恍然觉得自己又进了一所学校。
桌子上摆了一大厚叠卷子,旁边是本卖相熟悉的卷子皮,叶凌霜说:“诶?”
这声音在讶异中含着掩不掉的兴奋,事实证明断层学年第一对卷子的敏感度确实远超常人,她立刻走过去,当场将卷子皮抖了一抖举起来,“是金考卷哎!”
是金考卷,是他们必做的金考卷,是数学老师要收上去亲自看的金考卷。
叶行云的表情看着是快要口吐白沫了。
楚招星走过去,随手拿起桌上一张卷子看,原本只是想看看这卷子做没做过,不成想举起卷子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白晓音
就坐在他斜后桌的白晓音。
楚招星将这张卷子拿起来,面对着叶凌霜探究的脸艰难开口。
“……这好像是咱班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