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青云(二十)

拯救苍生从拆CP走起 南歌玉转 3003 2025-11-17 08:59:02

咔嚓一声,长剑断折,被生生震作碎片,贺亭瞳纵身扑开扶风焉,陌刀几乎是擦着他的脑袋斩下,两人翻滚数圈,单手撑地,翻身而起。

“接剑!”

贺亭瞳抬手一抛,直接将手中长剑丢给扶风焉,而后自怀中取出一张风篆,乘风而起,险险避过下一刀。

暴雨如注,雨丝如帘,铺天盖地,贺亭瞳浑身湿透,唯有指尖之中的仙篆发着光。

眼见他整个人飞了起来,半空之中,一道弦音忽至,径直打向他,只是刚至半空,另外一道低沉些的弦音从下至上,堪堪拦住,两股灵力相抵消,相里灵泽后退数步,咬牙切齿,“相里玄!”

残破的墙檐上,相里玄抱琴而来,立于一端,傅白榆紧随其后,他撑着把白伞,落在另一头,仿佛两枚门神。

看着这一片狼藉,傅白榆哟嚯一声,笑道:“三公子,快些上来,切莫与小贼为伍啊!”

他们二人身后,是察觉到此处动静,更多冲杀而来的黑骑,以及雨幕中头也不回,飞向白楼的谢玄霄。

贺亭瞳仰头,环顾四周,看着四四方方盒子一样的庭院,以及站在楼顶上正看戏的两人。

暴雨如注,天仿佛都破了个洞,地面积水很快蔓延至脚踝,剑锋分水而过,陌刀划破雨幕,一刀斩碎院墙,扶风焉提剑,又一个惊鸿九式的起手式,他剑术用的实在太准,每一个动作都利落简约到了极致,看似闲庭信步,每一击却精准点中黑骑陌刀破绽,纯以剑术同黑骑拉扯。

相里灵泽靠着墙,盘膝而坐,以琴声辅助,牵扯黑骑动作,只是总有另一道琴声冷不丁响一下,拨乱他的琴音,烦不胜烦。

贺亭瞳险之又险地避开陌刀锋刃,矮身从黑骑身下翻滚出去,漆黑的额发泡在了水中,完完全全贴在了脸上,显出漆黑深沉的一对眼睛。

谢玄霄去抓张对雪了,这两个跟屁虫想必是得了什么好处,打算在这里借着黑骑的手将他们淘汰掉。

“下面的小贼,求饶不杀。”傅白榆声音懒洋洋响起,“叫两声祖宗,我兴许出手救你。”

旁侧的相里玄声音平静,他只道:“灵泽,过来。”

相里灵泽气急败坏,回了一句滚。

贺亭瞳抬手擦掉脸上的雨水,长舒一口气。

隔岸观火,他们也不怕引火烧身。

庭中黑骑手提陌刀,抡出一个极重的圆弧,贺亭瞳三两步飞奔至相里灵泽身侧,往他身上贴了一张风篆。

抱着琴的相里灵泽:“?”

贺亭瞳冲着他一笑,而后重重拽住了他的手腕,扯着他冲向庭院之中的黑骑。

相里灵泽面色大变,“你要做甚?失心疯了?”

又是一刀重重斩下,有风雷之势,携风带雨,眼看黑骑那一刀要将他们拦腰斩断,扶风焉提剑来挡,剑上灵光一黯,咔嚓一声隐有裂纹。

相里灵泽站在最后面,却仍然觉得自己被一头巨兽当胸撞上,他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险些晕厥过去,又被贺亭瞳揪着小臂掐醒。

雨水打在脸上,仿佛无数张大耳刮子,抽得人生疼,眼睛泡在水里,生涩发痛,他看不清东西,耳边只听得少年清脆道了声:“起!”

随后脚下一空——

那骑兵抡圆了胳膊,全力一击,锋刃未能斩中他们,却是将三人全部甩飞出去,贺亭瞳借力而起,催动仙篆,长风猎猎,相里灵泽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羽毛,直接起飞!

地砖,院墙,楼阁越来越小,头顶那低沉翻卷的云层却越来越近,耳边是呼啸的狂风,雨水铺天盖地,却被狂风卷走,在他周身绕成一圈,半空当中,可以看见脚下相里玄微蹙的眉,和傅白榆骤然变色的面容。

相里灵泽呆愣,喃喃道:“你不是剑修吗?”

贺亭瞳却并不解释,他嘴角血红,隐隐带着兴奋的声音在旁侧响起,吩咐道:“你入楼,帮张对雪破阵,我在外面挡住他们。”

相里灵泽震惊扭头:“你不要命了?”

贺亭瞳反手将玉牌往他衣领一塞,而后直接一脚将他踹进去,“你个零蛋就别管我一百分的事了。”

“你分够了?”相里灵泽呼吸一窒,他抱着琴炮弹似的撞入旁侧白楼之中,只来得及气急败坏吼出一句,“这么嚣张可别被踢出去了!”

贺亭瞳从怀中一抽,取出一叠仙篆,头也不回,“等你分够了再来担心我吧!”

傅白榆与相里玄同时出手破灵,贺亭瞳脚下一空,向下坠去,雨水如箭般捆向他的四肢,琴声铮然作响,音声如刃,斩向半空,贺亭瞳又一张风篆,与之相抵。

扶风焉踏风而来,贺亭瞳一把抓住他滚烫的手,“抓住我!”

扶风焉淡定嗯了一声,拦腰一抱。

天际一道炸雷,白光一亮,贺亭瞳从怀中掏出一张仙篆,“封!”

半空之中,傅白榆飞身而来,变伞为刀,刺向那拉拉扯扯的两人,只是不待他靠近,面前忽地一冷,而后半空之中以贺亭瞳掌中仙篆为半径,二十米处,雨水封冻,瞬间形成一个冰球,傅白榆被裹在其中,冻硬的雨如同石子,劈头盖脸砸了他一脸。

傅白榆低声骂了句脏话,挥袖扫开,他身上结了层冰壳,整个人像颗刚出炉的冰糖葫芦,动一动就往下掉冰渣子,

“相里玄!”傅白榆打出了火气,他低头向下看去,却发现本该支援他的,文雅的相里氏二公子背着琴跑了。

而地面震动,砖石崩裂,仿佛天崩的轰隆声中,三个黑骑结阵,朝着他冲杀而来——

傅白榆:“………”

他扭头就跑,看着侧前方正在狂奔的两个小贼,袖手,抽弓,三箭连发,箭矢带阵,定住贺亭瞳衣摆,将人锁在地上,他则一跃而起,还不忘打个招呼,“回见。”

只是不待他翻过那道墙,脚踝一紧,他低头一看,雨水变作锁链,缠住了他的腿,贺亭瞳指尖夹着一张仙篆,冲着他阴恻恻一笑,“傅公子,有什么话,不如当面一叙?”

数把长刀斩下,傅白榆面色铁青,转弓为盾,灵光顿时大涨,挡住一击。

贺亭瞳脱了外袍,只着中衣,趴在扶风焉背上挥手,“傅公子,回见。”

傅白榆:“………”

黑骑分作两队,按着修为,一骑追杀贺亭瞳,三骑追杀傅白榆。

隔了老远都能听见傅家公子的骂声。

剑碎了,没办法御剑,扶风焉踩着砖瓦奔跑,只是速度终究不如黑骑,巨兽鼻腔喷出的灼热白气几乎要吹到人脸上。

再往前跑就是主道了,主道之上,厮杀更为剧烈,乱溢的灵气如同绞肉刀,他们但凡靠近一些,就会被直接弹出秘境。

贺亭瞳擦了擦嘴角的血,他备了十张仙篆,方才已经用完,还剩下一个东西,只是……他看向腰侧带走留影用处的玉牌。

腰后一紧,扶风焉忽然将他抛起,陌刀飞刺而来,贺亭瞳转身躲过,狼狈落地,巨兽一蹄子踩下来,扶风焉反手一剑,剑身再碎。

他丢出剑柄,剑刃碎片被掷入巨兽眼中,只听得一声痛苦嘶鸣,骑兵从巨兽身上滚下,沉重的铁甲声中,他抽出了扎在路边的陌刀。

扶风焉挡在贺亭瞳身前,他周身发着烫,冰冷的雨水落在他身上,好像起了一层雾蒙蒙的白气。

他们并不相贴,贺亭瞳却觉得自己面前好像燃了一团火。

墨色的长发垂到膝后,扶风焉看着提刀冲来的兵士,抬手,并以剑指。

*

相里灵泽抱着琴从天而降,破窗撞入白楼当中,翻滚一圈,正对上被符箓捆住手腕的张对雪,以及正闲庭信步的谢玄霄。

谢玄霄一个眼神都懒得欠奉,只道:“你一个乐修,打不过我。”

相里灵泽浑身脱力,看清楼内景向,二话不说,轮圆了怀中古琴,冲着背对着他的谢玄霄脑袋就是一下。

乐修向来优雅,他们的琴一向被视若珍宝,通常都被装在盒中仔细保养,用一次都要拿帕子仔细擦拭,谢玄霄此生从未见过拿古琴当砖头的。

巨大的闷响声,连琴弦都在震动,谢玄霄只来得及在脑袋上加了一个护阵,随后便被击飞,撞碎木窗,直接掉了下去,重重掉在一楼。

张对雪惊骇地瞪圆了眼睛,相里灵泽冲上去将他一推,“发什么呆,破阵啊!”

两人飞向顶楼,张对雪抬手一剑,斩中阵心,一剑,又一剑,阵心浮现裂纹。

楼宇下,谢玄霄躺在碎石堆里,眼前发黑,他呛咳一声,脸上有温热粘腻的东西,抬指一抹,一片猩红。

他气笑了。

漆黑的火从谢玄霄指尖燃起,细细一线,而后直接蹿向楼顶。相里灵泽看着张对雪破阵,急不可耐,他举着绷了弦的古琴,把人扒开,怒道:“你们剑修怎么这么没用?我来!”

他踩着台阶,举着琴身猛砸,张对雪眼角余光一瞥,“行,你来,少宫主上来了,我去拦他。”

相里灵泽头也不回的破口大骂,“他是鬼吗?还来?”

又一道炸雷惊响,隐带血红,张对雪提剑冲向谢玄霄,门窗破碎,暴雨打进屋内,张对雪掌中剑光大亮,映出谢玄霄沾了血后分外阴鸷的眼睛。

数里外,傅白榆撞碎三面墙,吐出一口血,他看向不远处的相里玄,咬牙道:“你还不出手!”

琴音大震,相里玄广袖飘飘,语气飘渺,“这就来。”

数墙之隔,骑兵高举起陌刀,重重斩下,刀刃割破雨幕,形成一片真空带,扶风焉微微侧头,看向贺亭瞳,半合的眸子里是浓郁的暗紫,“别怕。”

贺亭瞳看见扶风焉并指一划,随后他听见了轻轻一道脆声,眸中好像看见了一条白线,雨珠,陌刀,执刀人,他身后的巨兽,黑白相间的玉墙,一线而过,天地两分,轻巧的好似孩童用裁纸刀划破了一张宣纸——破面齐整的雨珠,崩裂的陌刀,而后是黑骑错位的身体,缓缓滑下,将塌未塌的玉墙。

轰隆一声,相里灵泽掌心带血,重重一击,古琴破碎,灵器撞上阵心,将那颗雪白的玉珠砸的粉碎。

解灵成。

下一瞬,所有人被强制丢出游灵境,一道清脆的磬声响起。

终试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前天猫猫去了喵星,昨天带着猫猫回了老家,处理了一下猫猫后事,所以断更了。

非常抱歉,这章评论我发红包吧,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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