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青云(三十五)

拯救苍生从拆CP走起 南歌玉转 6887 2025-11-17 08:59:02

谢玄霄擦了擦脸,他颊边红肿,是与张对雪争执时对方挣扎间不小心打上的。

当时他便觉得一阵剧痛,只是碍于面子忍了下来,如今人走了,他这才寻了冷水敷上。只是已经红肿一片,像被谁揍了一拳。

他的阿雪力气越发大了,透着股说不出的勇武,当真让人觉得无可奈何。

暗卫站在阴暗处,一身玄黑,若不仔细观察,几乎看不见人影。

“少宫主,可要将人绑回去?”低沉冰冷的声音在旁侧响起,谢玄霄按着脸上伤处,缓缓摇头。

“不用了,放他走。”

昨夜他犯了大错,醉酒失态,认错了人,造成如今局面,是他的疏忽,这是他的错。

犯了错,便要认罚,他确实后悔,但现下后悔也没有用。他与阿雪之间已然出现裂痕,再行强制之举反而会让人抗拒的更为厉害,还不如豁达些,直接放手。

张对雪年纪还太小,年少时进入元辰宫,此后再未出去,十四岁时跟在他身边侍奉,没见过世界广阔,没受过风吹雨打,对于九州,对于天下还心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今这般也好,他可以飞出去,飞向九州四海,经受风霜催折,待他在这人世间走上一遭,便会知晓无权无势,普通人光是活着,便已经足够艰难。

他的阿雪才十八岁,他还有许多时间可以教导他。

养熟的鸟儿是飞不远的,他迟早会回来。

“听说今年有一新生与贺亭瞳是故交?”往脸上细细上药,谢玄霄若无其事的开口。

“确实如此,属下调过档案,今年有四人来自俱北州,一试刷下两人,二试时还剩下两个,一位散修,一位来自玉衡宗,昨日与贺亭瞳撞上,发生了争执。贺亭瞳曾在玉衡宗修炼,是门中三弟子,玉衡宗主修剑道,地处偏北,近寒山境,地处苦寒,门人甚是清贫,宗门也规格不大,门主云适,一百三十一岁,修为七境,二十年……”

暗卫徐徐道来,将调查来的所有消息读给谢玄霄听。

他是元辰宫主调过来保护少主的,其实青云书院比九州大部分地方都安全,基本没有用得上暗卫的地方,闲来无事便被谢玄霄打发去探听消息。

谢玄霄自认温和有礼,他的死对头并不多,但贺亭瞳算是其中翘楚,也是被盯的最多的。做了什么事,惹恼了什么人,都被看在眼里,记录在册,收集信息,只待有朝一日,一击毙命。

以元辰宫的势力,三两下便能将贺亭瞳的老底翻个底朝天,从前懒得查,如今送上门来,自然没有不用的道理。

“玉衡宗……”谢玄霄敲敲桌子,垂眸深思,“你是说那云止对他师兄多有不满?”

“不止,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势同水火。”暗卫低声道,“那云止对贺亭瞳恨极,一直在四处传播关于贺亭瞳的谣言,试图败坏他的名声,比如说贺亭瞳为了与扶风焉私奔,被逐出师门,贺亭瞳天生坏种,自幼便偷鸡摸狗,类似这种小事。”

谢玄霄揉着脑袋,“废物。”

连造谣都不会,就会抓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来回回的倒腾,宗门少主便是如此,可见整个师门的风气,难登大雅之堂。

“他修为如何?”谢玄霄问。

“一般,多用药物,不算牢靠。”暗卫实诚道。

“寻几个人保驾护航,我要让他入青云书院。”谢玄霄起身,他如今在书院中呆不了多久了,暂时性大概解决不了贺亭瞳,但却很乐意长而久之的给人上眼药。

放一个上蹿下跳的蠢货进来,整日里闹腾,想必会让贺亭瞳焦头烂额。

一点小小的绊子,算是他送给贺亭瞳的离别礼物。

见天的带坏他的小雪,实在可恶。

*

贺亭瞳摊开小本子,昏黄灯光下,映着上头密密麻麻的字迹。

麟德十年三月,上一世,张对雪与谢玄霄在今年成婚。谢玄霄弱冠,冠礼过后便是一场举世无双的婚礼,二十岁便娶妻,还是男妻,实在惊世骇俗。

不过这种事向来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坊间开始流传各种关于他们二人之间的风月话本,无一不是称赞谢玄霄的痴情。

而今张对雪留在了青云书院继续上学,他们二人分开,剧情再一次变动,第二步成功,虽然知道谢玄霄绝不可能轻易放手,但至少这三年,也足够张对雪成长了。

只待进入剑宗,便再没有谁能将他困在笼中,做一只只会歌唱的鸟儿。

纸页翻动,贺亭瞳看向后面一页。

接下来是相里灵泽与相里玄,这一年他们俩倒是没发生什么大事,也不过就是针锋相对,将天音阁闹的上蹿下跳而已。

相里灵泽还是那般跳脱,时不时跑到剑阁这边过来绕上一圈,他逃课较多,天音阁离他们又较远,故而没办法整天往他们身边凑。不过时常能听见他捣乱的消息,有两次还被贺亭瞳逮着他翻墙,骑在墙头时被阵锁住,上不去下不来,苦着脸求爷爷告奶奶,试图让贺亭瞳放他一马。

不过被铁面无私的贺监国押回天音阁去了,相里灵泽气急败坏,声称要同他绝交,不过气了十天,又若无其事过来溜达。

他人缘并不好,没什么朋友,放眼望去,青云书院里也就能同贺亭瞳他们说上两句话了。

说起来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人了,按照前世的发展剧情来看,青云书院算是他们兄弟俩人感情增进唯一和平相处的时间段,消失的这段时间指不定发生了什么事,在谈恋爱。

啧。

贺亭瞳将书页翻过去,然后就是越千旬的名字。

如今少年魔尊完全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活动,再加上他学的阵,与苏昙一个月见不到两次,便是偶尔碰上了,苏昙说不到两句话,便会被秦檀顶下来。

至今他们俩都是半生不熟,甚至越千旬有点畏惧的状态。

别说是当师徒了,现在若是有谁说一句让越千旬去找秦檀学剑,他大概会觉得这人是要谋财害命。

往前翻了两页,贺亭瞳目光落在最前列的一张上,上头云止的名字画了一个艳丽的红圈。

当初在玉衡宗他放了云止一马,一来在对方的地盘上,修为差距太悬殊,贸然动手只会吃亏,二来他确实在此处长大,纵然有千般不是,他这条命确实是宗主给的,云止杀他一次,他与玉衡宗自此便两清了,再不亏欠任何人。

离开前他亦同云止说过,今后再碰上,他必杀之,也不知这个小师弟还记不记得……想来是忘记了,又或是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

他执笔,正待开启一个邪恶的小计划,旁侧窗户外忽然发出咔嚓咔嚓指甲剐蹭的声音,让人牙酸,片刻后,一道银亮的剑尖贴着缝隙伸进来,卡蹬一声撬开了窗子,随后苍白的指尖尖扣住窗棂,抠开条缝隙,缝隙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鬼鬼祟祟将他盯着,发觉贺亭瞳也在看着他时,那双眼睛也跟着弯了些许。

“贺亭瞳!”扶风焉激动的声音从外头响起,“我看到了一个好玩的,快出来,我带你去看!”

贺亭瞳:“……”

也不知扶风焉同谁学的,他现在越来越不喜欢走门了,最喜欢走窗,一日日过来扣窗子,简直做贼一样。

这是个坏习惯,得改。

“把窗关上,走门。”贺亭瞳面无表情将窗子关死,不留一点缝隙。

片刻后窗子外的人影挪动,来到了门口,咚咚两声,扶风焉敲门,得了允许后,方才蹑手蹑脚进来,站在桌边眼巴巴将人盯着。

贺亭瞳收拾东西,好整以暇,“说吧,什么大事,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方才在外面碰见了一只魔。”扶风焉用最快乐的语气说出了最恐怖的话,“我仔细分辨过,就是你宗门的那只。”

一瞬间疼痛与寒冷袭来,他好似又躺在了落雪崖底,听着呼号的狂风,被落雪埋葬。

贺亭瞳指尖一紧,“在哪儿?”

“是今年新生,正与你那坏蛋师弟在一处。”扶风焉献宝一般供上他的留影石,将里头的画面调出来,“你的坏蛋师弟总到处说坏话,我本想多盯着点,没想到居然有意外发现。”

他抬手,在一大堆各种各样贺亭瞳日常修炼,处理政事,练剑的画面里,艰难翻出一个小片段,指着画面里一个与云止拉拉扯扯的黑脸汉子告状道:“虽然壳子变了,但这魔话多,烦人,我记得很清楚,不会出错。”

贺亭瞳眯眼看着那不算清晰的小片段,人脸,修为,全数变了,想必是夺舍来的新壳子。

他曾经想过如何处理沈奚垣,三年后寒山境出现第一道破口便是沈奚垣里应外合破坏了封印,那是苍生的第一劫,那一战死了许许多多人,修真界顶尖战力去了快一半,直接导致无歧路势大,屠了第二次。

不过当年不等他想办法告状,对方直接消失了,看样子那时候他便被扶风焉解决了。

如今又出现在云止身侧……也罢,意料之中,情理之中,毕竟这两人也是恩怨情仇不断,一直锁死在一起。

贺亭瞳抬眼将扶风焉看着,似笑非笑的没收了留影石,软下声音夸奖,“阿扶哥哥真厉害。”

扶风焉十分受用,他在他面前蹲下,扶着贺亭瞳的膝盖,将脸抬起,“报酬。”

贺亭瞳看着那留影石,一边把玩,一边低下脑袋在人颊侧亲了一口。扶风焉捂着脸,美得冒泡,正喜滋滋回味,另外一边脸忽然也被亲了一下,随后是贺亭瞳清润如春风的嗓音,“以后有什么事不必走窗,直接找我就是,还有,不要偷录我,仙君您这是日日见不够,连夜里也要盯着我么?”

“可以吗?我就看看,不说话。”扶风焉两只手包着自己的脸,整个人陷入僵直,被两个轻吻完全拿捏,他看起来像是马上要冒烟了,还不忘得寸进尺。

“不可以。”贺亭瞳断然拒绝,瞧着实在好笑,也不知扶风焉如何做到的,脸皮忽厚忽薄,见天的想办法撩他,他稍微给一点回应,这人就又承受不住般晕头转向,他一害羞,就好像自己轻薄了他似的。

属实是又菜又爱玩。

将人丢在一边缓了一会儿,扶风焉渐渐恢复正常。

贺亭瞳看着那道模糊的影子研究,沈奚垣是大魔,在魔界地位不低,但就算是这样,分魂之术也没那么简单,这种禁术反噬极大,短短两年裂魂两次,即便是强大如魔族,想必也没那么好受。

这么大的代价,若说沈奚垣是过来追求云止的……他其实不太信。

只是目光落在旁边犹自捂着脸偷笑的扶风焉身上,贺亭瞳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恋爱脑虽然少,但不是没有,毕竟他身边的就很多。

算了。

不管对方因何而来,都不会是什么好事,需要小心提防。

还得多盯着才对。

以不变应万变。

*

新生入学,青云试开始,书院里其他学生也迎来了一年一次的“忙月”。

毕竟引路,录名,考核测试,夫子们人手不够,便全部会抓学生来凑。心地善良的夫子会在这段时间给他们短暂的放个假,而心狠手辣的夫子不仅不会让他们休息,还会要求他们干活之余课业也得继续。

而秦檀就属于心狠手辣那一挂的。

贺亭瞳许久未来上课,先被狠狠的训练了一套,在考核发现他剑术并未退步后,这才放松了些许,将人丢去做初试名录记册。

云止便是这时候与贺亭瞳碰面的。

试灵石放在身前,贺亭瞳坐在后头,所有人上他面前按手印,队列一点点缩短,他看着拿着笔记载人名的贺亭瞳,只觉得头皮都在发麻。

谁能知道,不过短短一年未见,曾经跟在他屁股后头捡破烂的少年居然混得这么好。怎么不让人艳羡,如何不让人嫉妒,曾以为他离开玉衡宗会在外面餐风饮露,苦不堪言,可他不仅入了青云书院,还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

眼看着旁边人一一对着贺亭瞳打招呼,唤一声贺师兄,待轮到他时,云止心中简直酸的快要吐出来,那句师兄无论如何说不出来。

他阴沉着一张脸,将手按于测灵石上,只见华光突现,贺亭瞳风轻云淡的声音响起,“四境,过。”

名册录入,玉牌下发,云止一步三回头,冗长的队伍缓缓缩短,贺亭瞳自始至终也没有多给他一丝眼神,仿佛他们就只是陌生人。

也合该是陌生人。

青云书院的测试云止父亲打听了许多遍,关于秦檀的录影他也揣摩了许多次,这一年来勤学苦练,他用出的每一道剑招都是父亲日以继夜教出来的。

剑阁前两试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他甚至还在青云书院交上了很多朋友。剑阁里头的人多半沉默寡言,琅嬛阁那边就得趣的多。

有来自中州世家的少年大开宴会,将他拱卫在中间,夸他天资聪颖,剑术超绝,生的亦是玉树临风,十分好看。

酒至酣时,连血液好似都要沸腾,他倒在谁人怀里,听着对方诱哄,看着那一张张白皙俊秀的脸庞,眼泪却不住要往下坠。

“云弟可是来自俱北州?”

“可曾听说过贺亭瞳?此人与你乃是同乡,如今正为院长看中,风头无两啊!”

“你们俱北州当真块宝地,尽出人才!”

“我知道他……”云止趴在桌案上,发出含糊不清的哼鸣,“贺亭瞳是我小师兄,在我玉衡宗长大,自幼吃穿用度,我与阿爹何时亏待过他!可他偏偏要背叛我……”

少年看向面前杯盏,里头猩红酒水泛起一圈圈涟漪,如血一般,这么红,他在贺亭瞳身上看过。

贺亭瞳本该死掉的,他应该死掉的……那么重的伤,那么高的崖,那么沉重的坠落声,啪叽——

他不该在这里,他应当在落雪崖,在积雪里,在山石中,风化成一堆白骨,而不是在青云书院,在剑阁,耀武扬威,称王称霸。

那杯泛着涟漪的酒水被灌进了口中,随后云止只觉得晕天转地,他一边哭,又一边笑,最后哆嗦着唇道:“那不是贺亭瞳,那不是我的小师兄,小师兄沉默寡言,内向腼腆,他不喜欢说话,做事犹犹豫豫也没什么主意,如何会忽然变成这样?”

“他死了,早就死了!”

“贺亭瞳现下壳子里活着的,是个夺舍的怪物!”

少年沙哑破碎的嗓音在酒楼里回荡。

雅间里看着热闹放荡,可仔细看过去,饮酒作乐人无一不是双目清醒,不见醉意,此话一出,所有人悚然一惊。

夺舍,魔道秘术,毁人神魂,有伤天和。

九州之内,凡夺舍者,俱已成魔,会被仙盟追杀到天长地久。

负责来套话的少年们面面相觑,最后统一保持了沉默,留影石内,云止颤抖带着畏惧的嗓音不断重复,围绕在他身侧的少年郎不知不觉间散尽了,他们拿着录来的证据,前往琅嬛阁交差。

至于云止,他彻底醉死过去,让人丢在了雅间。

他做了一场好梦,梦中他受所有人喜欢,与有着俊美容颜的沈奚垣相亲相爱,成功拜入青云书院,再入仙盟,在仙盟大比之中进入前十,他的名字落在了青云榜第一页,名扬天下,玉衡宗也不再寂寂无名,一跃成为俱北州势力前三的大宗门。

梦中一切都那么美好,可惜一睁眼,床边坐了个冷着脸的壮汉,正十分不耐烦的用热巾摩擦他的脸。

云止骤然看见沈奚垣,先是茫然,而后便是恶心,他脖子一仰,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吐了沈奚垣一身。

“操!”沈奚垣一崩三尺高,连滚带爬的脱下自己的外袍,离人远了不少,他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看了看床上那人眼中明显的厌恶,饶是大魔现下也有些破防。

他到底还是怀了几点旧情的,这才好心把人从酒楼带回来照顾。可云止当真是个只看脸的,已经吐了多少回了,这身体有那么恶心吗!

“滚!不要靠近我,丑八怪,滚!”

床榻上的少年还在乱七八糟的嚷嚷,沈奚垣深吸一口气,而后提着脏衣服,气急败坏地离开。

如今总归是入了青云书院,前两关对于他这个身体的资质来说实在是有些难度,他只能不断的用修为调整对方的身体素质,这才能勉强够上青云书院的最低标准。

尊上的声音时常从脑海中响起,让他尽快寻找到少主。可惜他如今修为太低,青云书院的禁令又太多,许多地方无法靠近,只能鬼鬼祟祟在自己能去的地方晃荡,试探了这么久,还是找不到头绪。

本就心烦意乱,在看见云止如此对待他后,沈奚垣更烦了。

他将帕子丢在云止身上,而后毫不留情地离开,继续去办他的正事。

他们还在测试期的学生能去的地方有限,沈奚垣修的是刀,剑阁有秦檀,他不敢去,天音阁本就驱魔,其中音律容易重创元神,他也不可能过去找虐,医药他一窍不通,机关这种更为精巧的更不用说,唯一能糊弄一下的就只有琅嬛阁的阵法了。

可惜这地方踩高捧低,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特别多,见他无依无靠,没有背景,直接遭受了欺负,有人往他的吃食里丢东西,还往他房间里塞炸裂符,惹的他心头冒火,恨不能将那几个兔崽子头扭掉。

最多再呆一个月。

沈奚垣给自己定下时限,一个月后,不管找没找着他都不在这里呆了,一堆神经病。

带着一身秽物,沈奚垣前往湖边刷洗。

青云书院的湖边有一条环湖廊道,名叫境花长廊,此处林木茂密,风景甚好,是饭后消食,情侣约会的绝妙场地。

当然也是打架斗殴,组团霸凌的绝妙场地。

只需要提前埋伏,一前一后将人围堵,那被堵着的人便是插翅也难逃。

密林丛中,沈奚垣听见几道尖锐高亢的嘲弄声,“丑八怪,你怎么还敢来我们琅嬛阁上课?!”

“正经的阵师一个都不肯教你,你与你那废物师父天天来我们院里抢材料,半点力不出,挂名还在剑阁里,你怎么好意思的?”

有一道讥讽声响起,“剑阁怎么什么垃圾都收?收了又不要,全丢到我们这,真不要脸!”

“喂!说你呢,怎么不吱声?”

片刻后,一道沙哑森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让开,好狗不挡道。”

那道声音响起的瞬间,沈奚垣元神当中的烙印忽然一烫,他双目圆瞪,不可置信地朝着发声处望去——是少主!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他受了这么多鸟气后,终于把人见到了!!

外袍都不要了,沈奚垣当即蹑手蹑脚朝着那边靠近,拨开草叶,只见四五个人将一个瘦高细长的少年围堵在其中,周边围绕的每个人手中都溢散着点点灵光,想是动了阵术。

而居中那人脸色惨白,眼圈发青,眼皮半耷拉着,透着股说不出的萎靡颓废,一头长发草草顶在头顶,几缕发丝垂落在左脸,将眼睛都遮挡。

夜风拂动,撩开发丝,可以看见头发遮挡下那人脸上扭曲发红的疤痕,像是烫伤,皮肉狰狞一片,凭添几分凶恶。

他笔挺地站在中央,短了半截的手腕和脚脖子露在外头,被冷风一吹,隐隐透着几丝闷青。

沈奚垣几乎将脸也贴了上去。

这就是……尊上流落在外的孩子?那个半魔半龙的种?

未免也太瘦弱了些,感觉像是受了许许多多的虐待,表情也阴沉可怕,盯着这些骂他的人,好像要扑过去把人给生吃了。

不过一打五……沈奚垣目测了一下少主的修为,最多三境偏上,快四境了,可他周围的那群少年修为与他大差不差。

若是继续起冲突,群起而攻之,怕是要挨揍。

沈奚垣在旁侧犹豫,要不要冲上去制止?若是现在阻拦,只怕会牵连自身,以他如今的修为,大概率是过去陪着少主一起挨打。

不行,这样的出场实在是太糗了,会给他们魔族丢脸。他还是去找个夫子过来劝架吧,也好卖给未来少主一个人情。

更何况……

沈奚垣看向少年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庞,半明半暗,有种说不出的阴郁。

这是被仙家养大的孩子,虽然看起来过的不太好,但谁知道他到底是被怎么养大的,对魔族是什么想法?若是嫉恶如仇,宁死不屈,那便完了,带回去也没用,反而是个大麻烦。

可他若是流落在世上,饱经风霜,被仙门歧视,被人欺负凌辱,踩在脚下,满心怨恨……那应该只需要稍稍撩拨一下,很快就能投入魔族的怀抱。

届时修炼魔功,一统魔域,带领万千魔众攻破寒山境,直指三十三天宫!

沈奚垣被自己的幻想给爽到,他挪动了一不的脚步顿时又停住,扎根一般定在原地,看着那五个人围攻少主一人,金色的灵光有如丝线,抽来扯去,阵笼拔地而起,围绕着少年周身旋转,狂风烈烈,吹得人衣衫狂舞,林叶亦被狂风卷动,有如刮骨刀一般冲着人绞去。

若是撞了个实在,虽不说被凌迟成肉片,但那一身皮肉绝对也是要被刮伤,还是要吃上些大苦头的。

待他满心怨恨,锤地痛苦时,他再蹦出去施以援手,告知真实身份,然后离开青云书院,北上寒山境,打开封印,整族南下,杀仙盟个天翻地覆!

沈奚垣热血沸腾,可惜他等了许久,想象中少年鲜血淋漓,浴血奋战,被人打倒后,满眼不忿,发出狠话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眼前一亮又一暗,只一瞬间的事,好像太阳短暂的出现了一下,而后又沉寂下去,只剩着眼球浮现的漆黑的虚影,他还未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先是听见了恶毒的咒骂,“越千旬,你个王八蛋你使诈!”

“你阴险,不配为阵师!”

“放我下来!有本事一对一啊!”

“你居然提前在这里布阵,你个狗东西,我要告诉陆长老,你乱动书院风水!”

待眼睛重新适应光亮后,沈奚垣率先看见的是几根弯腰垂落的竹子,竹稍弯成一个半弧,上头挂了沉甸甸四个人,双手双脚被捆,吊在空中晃来晃去,旁边是舞动的竹枝,鞭子一样噼里啪啦抽在人身上,十分凶残的一顿竹笋炒肉,半空中只能听见他们惨烈的哭嚎和求饶声。

至于骂的最凶的那个反而没有被吊起来,他四肢贴在地上,仿佛被什么东西粘住,扁扁平平往那一趴,越千旬双手环胸,看着色厉内荏的霸凌头头,阴冷一笑,“你告啊,你大可以将今日之事告诉陆老头,你且看看届时到底是谁倒霉。”

非常残酷霸气的威胁,随后越千旬抬脚,若无其事从地上那少年的脸上走了过去。

“呜呜呜!”

小小竹林里,哭声一片,而他的少主,挥一挥衣袖,已经十分高冷的离开了。

沈奚垣看着他邪魅狂狷酷霸拽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们魔族大概有救了。

是天才!还这么冷酷——

明主降临,魔族大兴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越:啊?谁?哪里有救了?我吗?

一更,十二点前还有一更。

近日终于有时间咯,开始爆更。

是谁~大年初一写一万五~是我啊!

另外,新年快乐!!晚上发红包吧!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