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021 他是想——强行与她神魂相交!……
“子朔……”
“子朔……”
扶荧连连叫他, 步伐从僵滞到匆忙。
她撞开人群,一路踉踉跄跄地奔向他,然而双手触及的只有一个一闪而过的衣角, 冰冷地残留在她指尖, 转瞬就消散了。
“那妖物果然在此蛰伏!你去保护百姓撤退, 阿俊隨我来!”
沈应舟拔剑上前, 看都未看扶荧一眼。
设立在曲塘县的结界发出异动, 百姓嗅到危险, 鸟作兽散。
扶荧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推搡着走,看着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离自己愈来愈远,远到彻底脱离她的视线。
——她在陌生的世界闯进他的过去, 见了一眼再也见不到的爱人。
扶荧对沈应舟的每件事都清晰。
她只是后悔, 后悔那日春耕节, 责怪他失约,还赌气不要他带来的礼物, 任凭他撒娇道歉,都没有看上一眼, 哪怕最后收了,也只是赌气地将它放在了盒子的最下层, 后来一次都没有戴过。
明明、明明这是子朔用一切给她换来的东西。
恼悔感冲没她,扶荧无声落泪,这个世界是虚妄, 是奢望, 更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她没有家了。
她回不去山泉镇, 回不去曲塘县,离开这儿,更再也见不到沈应舟。
她什么都没了, 以后,扶荧就只是扶荧了。
“是、是玄鬼——!”
“玄鬼来了!快跑!!”
结界彻底震碎,天边蹿出一片红雾。
红雾很快席卷整个曲塘县,鼓乐戛然而止,化为惊恐的尖吼。
很快就见了血光。
失控的人群开始互相攻击,孩童与双亲走散,拿着刚刚买来的糖葫芦,站在混乱的街头无助哭着。
扶荧迅速走出悲伤,上前抱开了小姑娘。
后面还有摔倒的老人,扶荧正欲搀扶,胳膊忽然被人拽住。
“别动。”
是宁隨淵。
他说:“他们结局早已注定,你这是在做无用功。”
扶荧短暂地顿了下,挣开宁隨淵的手,冲上去扶起了老人。然而下一刻,那个刚刚被拉开的小女孩便被卷进了雾中。
这样的场面对宁隨淵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即便死在眼前的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也没有露出任何不忍,表情淡漠得像是遇见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再等两个时辰便是午夜,我灵府暂封,不得受其侵扰,现在去林中,这玄鬼过不来。”
不由分说,宁随淵拽緊扶荧折进了一条暗巷。
身后燃起火光,那些本該用作放飞的花灯成为火种,顷刻间烧毁了一条长街。
扶荧听山泉镇的人议论过这场祸灾。
说这是世间难见的高阶玄鬼,无形无体,但有着蛊惑人心的能力,凡入雾之人,均神志尽失,沦为只管殺戮的恶鬼。
可惜了这场春耕宴,即便有镇天司前来镇守,最终死伤不计其数。
扶荧回头望去。
一张张痛苦的面容深深映在她眼中,扶荧双唇颤抖,生起的悲悯让她不禁落下泪来。
她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腕被男人宽大的掌心整个桎梏着,这张脸……这张与夫君相似的面容,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凶手。
恶人怎該活着?
恶人怎能逃出生天,徒留无辜者受罪??
不公平,不公平——
眼泪还在掉,她的神色却恢复了冷静,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扶荧缓慢取出掩在袖间的匕首,再快跑出小巷时,对准宁随渊的后腰捅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痛楚让宁随渊闷哼一声,脚下跟着一瞬踉跄。
扶荧趁他转身,手起刀落连刺中他的胸腹。
下手毫无章法,属于是刺到哪里就算哪里。
扶荧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
在这蜃楼当中,宁随渊使不出术法,万尊之躯与寻常人别无不同,再有玄鬼助阵,若是错过这次機会,扶荧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等来下一次。
接着是心脏。
她正要捅进去,匕首被宁随渊徒手握住。
鲜血顺着刀刃和掌心攥合的位置哒哒往下掉,这是宁随渊千年来第一次被人伤到如此地步。
蜃境里让他失去了原本的愈合能力。
宁随渊握緊刀,神色闪烁,似在辨认她眼眸中的虚实。
扶荧目光空洞,装着遭受蛊惑的样子,用另一只手拔下簪子,二次扎向他的咽喉。
宁随渊虽是避开了这道攻击,却没有躲开泼落下来的大雾。
红雾裹挟二人,又如流淌的丝绸,绕过那把染血的匕首,猛然缠緊扶荧手臂,她瞪大眼睛,一时间挣脱不开。
再一甩手,一股重力将她拉进了另个世界。
虚无?
海底?
她辨别不清。
身边已经没有了宁随渊的影子,扶荧不明白此處是哪里,匕首还在手上,她不敢松懈,牢牢握着,步步向前探究。
这里很安静,安静到呼吸的声音都跟着放大许多。
不远處出现了一个笼子,或是一座水牢?扶荧分不清那是什么,它四下緊闭,密不透風。
扶荧走过去,才发现里面还关着……一条龍?
也许是一条蛇,又瘦又黑的蜷缩在笼子底下。
扶荧眨眨眼,伸手想要碰一碰,然而笼子隔阂了她,触到的只是潋滟开的波纹。
她好奇地探究着那条小玩意。
一动不动,看着真是可怜。扶荧懷疑它可能已经死了,正想离开时,它尾巴勾了下,然而只是这一下,笼子四面忽然射出万千尖刺扎向他的身躯。
疼痛令幼龍瞬间睁眼。
也许是疼,又或者是反抗心作祟,他拼命挣扎,扭动,嘶吼,猩红的眼瞳是说不出的愤恨。
挣扎得越狠,扎进肉里的荆棘也越多,更深。
到最后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这等惨烈让扶荧张了张嘴,半天都吐不出声儿来。
她急得在外面安抚 :“你别动了,你再动……”
话未落,空间再次流转。
这回是阴暗潮冷的密室,除了点缀在角落的烛火,连一点日光都看不见。
扶荧一回头,看到了被人用锁链链起来的少年。
年纪很小,看起来也就七/八岁,蓬头垢面,骨瘦嶙峋,甚至连一件蔽体的衣裳都没有,小小一只蜷缩在黑暗里。
不时间,有两人进来。
穿着打扮是修行者的模样。
“短短两日,这小怪物就使我突破了两个小境界,天宝……这是天宝……”
男人边说,边面露贪婪地向小少年接近。
正当指尖快贴近少年时,他猛地跃起咬上男人咽喉,惨痛声中生生撕下了一块颈肉。
他狼似的将那块肉咀嚼吞服,临仙客的血肉显然增强了他的灵府。
少年震开锁链,身躯化龍,蹿上前去绞殺了想要脱逃的同伙,随后张开嘴将人整个撕碎吞下。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间,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機。
扶荧面色苍白地后退。
那黑龙似是看到了扶荧,猩红一双眼,除了冷血便是野性。
黑龙……
宁随渊……这里是宁随渊的识境!!!
那么,眼前的这一切……是宁随渊的过往?
她在错愕中又抱有一丝窃喜,扶荧低头看着掌间匕首,想也没想地对着魔龙扎了上去。
扑了个空。
扶荧并未死心,再次举刀攻击。
魔龙忽而化成一团烟雾,她身处熊熊烈火中,扶荧转身看到火光当中笼现出一个影子。
她握着刀的右手背后,小心翼翼走过去。
的确是宁随渊,他的眉眼尚未脱离稚气,脖颈血管流窜着红光,映着神色苍白,也更衬眼底清寂。
“宁随渊!你这忘恩负义之辈!!”
尚且活着地捡起地上的石子往他身上丢——
“帝主好心救你,施你一条性命。你非但不心存感激,还恩将仇报!!”
“我主青梧若在九天,定咒你不得好死!!”
“滚出去!!自九幽滚出去!!!”
民愤滔天,他全身伤痕累累。
少年不避不让,任万怨加身。
忽然,他摊开手心。
上面悬浮着一个黑金雲鼎。
他没有抬头,唇齿张合,多为冷酷无情:“此乃飞雲鼎,依九幽之规——持飞云鼎者,掌王权,主生死,如若违背,格、殺、勿、论。”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族人自是不服,有人提刀上前,宁随渊操控那盏云鼎,鼎上流转的符纹瞬间化作利刃绞殺了那几人。
——这说明,飞云鼎归主,凡九幽臣民不得近身。
扶荧错愕地目睹这一切。
却在此时,男人抬眼,幽冷的红瞳直勾勾落了过来。
扶荧本以为宁随渊看的不是自己;直到他向她走来,扶荧方才意识到宁随渊是发现了她。
她藏了刀,一步步后退。
四周归于静止,便连搖曳的火苗都停留在原地。
宁随渊唇角向上勾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准备执行某种处决时表露出的残酷。
他掐起扶荧下巴,声音低沉地从她耳边摩挲而过:“我锁了识门,便是自己也难究过往,你是如何闯进我这识海的?”
宁随渊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魔。
他诞生于不寂海,真身存在了一万五千多年,他是万恶之身,是生来的魔龙,而天地赐予的不死不灭之躯更让任何人都无法杀他。
无论是临仙客或是太华宫上的仙人,最终都对他无可奈何。
宁随渊幼时不幸落入贼人掌中。
他们妄图入侵他的意识,却未料到宁随渊魂识强大,普通人妄想踏入只会遭受反噬之苦。
过往羞耻,残酷。
宁随渊不看不见,即便是在蜃楼,她也不可能破开他的识海,侵蚀他的记忆。
是因为决明灯?
还是因为她转生的魂魄来自异世?
或者——其他原因。
宁随渊笑了起来,注意到她背在后面的手,温和地问:“你后面拿的什么?”
扶荧紧张到颤抖,僵硬地搖了摇头。
宁随渊无所谓她会不会说,手指一勾,匕首转瞬落在了他掌间。
宁随渊饶有兴味地把玩着那把锐利小巧的刀子,“你果然想杀我。”
扶荧否认:“我没有。”
“没有?”宁随渊歪了下头,指了指自己的前胸腹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不都是你做的?”
扶荧不住摇头,选择装傻充愣。
“是、是雾,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我突然就失去控制,阿随,我不会杀你的,我不会……”
她慌乱解释,又慌乱的落泪,甚至情急之下喊了只有苏映微才会喊的他的名字。
装弱扮苦,尝试换来他的信任。
若是别人,可能也就信了,然而宁随渊不会相信泪水,越是看似柔弱的女子,越是心懷尖刺,更别提——
扶荧并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的性格。
她说得也有道理,红雾的确会影响一个人的心智。
可这是识海,她两次的下手果决都充斥着浓郁的恨。
恨宁随渊的人不计其数。
或因为他屠杀对方满门;又或者因为他侵略对方土地,但总归是有个理由的。
宁随渊不认为扶荧有理由恨自己。
因为那场祭祀?不像,她的眼神更像是那些个被他灭门的人的眼神。
一样的不甘,一样的愤怒,一样的恨不得将她抽筋剥骨。
可是宁随渊从未见过扶荧。
除非……她是个骗子,借苏映微之名,前来寻仇的骗子。
倘若如此,那她确实比那些只为富贵而来的女子要有魄力,不过也只是魄力。
“既然你我识海相连,不妨本尊借此机会让你寻回记忆。”宁随渊紧步相比,指尖抵在了她额心。
他是想——强行与她神魂相交!!
扶荧恐惧到牙齿都在打战。
她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都不重要了,这和第一次的试探不同,一旦神魂相融,宁随渊必会看到她的过往。
但她也不能表现得过于抗拒,太过否认只会引来懷疑。
扶荧克制住发抖的嗓音,眼泪扑簌簌地掉。
她身不可支地仰头看着宁随渊,“帝君……帝君若想试探,扶荧绝不反抗,毕竟是我伤了帝君。可是……可是我突然来到这里,见你食人,实在恐惧,这才下了死手。”
扶荧努力说完一句话,她闭上眼睛,额心整个贴紧了他的指腹,情绪平复下去:“我是记恨初见时,帝君对我的蛮狠,可我对你,从未有过杀心。”
她说——
“便是世人都讨厌你,我也……”
她没有把话说完,湿润的睫毛轻轻抖着。
宁随渊瞳色间似有波动,指尖跟着一凝,须臾恢复原先的薄冷,“旁人恐惧,都是先跑为妙,你倒是胆识过天,不想着逃,却想着如何杀我?”
“……”
忘记这茬了。
扶荧双眸莹亮,她低了低眉,装得羞窘,“我原以为……原以为帝君也被吃掉了,情急之下才……”
这是宁随渊从未设想过的回答。
她的背后是凶欲烧腾的火海,雪白一个人站在枯败的天色间,望着他,一瞬间让宁随渊心潮失序,掀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昂。
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让宁随渊分外不喜。
外面震荡,地面跟着摇晃两下。
——蜃界交叠的时候到了。
宁随渊深深凝扶荧一眼,最终点在她眉心的手变作一个怀抱,箍着扶荧腰身挣破识海逃了出去。
天地之外的世界犹如一幅变幻莫测的诡画。
夜色倒悬,时光位移,黑与白更迭,白与暗交叠,宁随渊搂紧扶荧跳进夹缝,大手将她的脑袋紧扣在胸前。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風。
扶荧处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身子在下坠,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狂風消停,扶荧才小心翼翼从他胸口抬起了头。
环视一圈,还在原来的地方。
她清晰看到了伏敝山上绵延的山火。
“阿随。”扶荧惊喜地去寻找宁随渊的影子,“我们回来了。”
“不要叫我阿随。”他的伤口正在恢复,宁随渊眉眼冷淡,“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扶荧笑容僵在脸上,毕恭毕敬地颔首行礼:“是我冒犯了,帝君。”
宁随渊斜睨她。
她弯背垂首,一如旁人对他那般,心有郁气,宁随渊重新敛回目光,“你不是我的臣名,更无须唤我帝君。”
扶荧困惑地夹紧眉。
苏映微给他起的小名不行,叫帝君也不成,那该叫什么?
“那以帝君之意,我该如何称呼你?”
宁随渊满不在乎:“只是个代称,随你怎么叫。”
扶荧:“……”
她克制着想要叹气的欲望,好脾气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宁随渊。”扶荧说,“以后我叫你大名。”
大名?
除了那个老不死的贺观澜,确实无人叫他大名。
宁随渊兀自上前,没有拒绝,这算是同意了。
她在原地停留片刻,很快跟紧宁随渊的步伐,此时心里是有不忿的:本该是个杀他的好机会,不曾想……
虽然失了一次机会,不过从宁随渊的表现来看,那些胡诌的话确实瞒过了他,也算作一个好的开端,只要以后再小心些,总能找到下个机会的……
扶荧打起精神,快步与宁随渊并肩。
**
九幽宫里毕竟还有大批魔兵等着救命,两人不敢耽误,乘苍狼快速回到九幽。
成風早早就回来了,迟迟不见宁随渊和扶荧的身影,正着急地在重华殿焦急徘徊,见到二人同时出现,忙不迭迎了上前——
“帝君!”
“属下半天都没有帝君消息,还以为生了变故,帝君无恙便好。”
宁随渊神色漠淡:“怎么,那群东西又准备反了?”
成风面露尴尬,先是扫了一眼旁边的扶荧,接着才说:“殿外是有动乱,不过很快就被我派兵镇压下来,帝君可放心。”
九幽族人对宁随渊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除了苍夜城那些个青梧余党,就连手下兵马都对他颇有成见,若不是忌惮飞云鼎,怕早该同仇敌忾了。
“还有,属下去的那些坟岗,并无扶荧姑娘所说的那类花。”
“无妨。”宁随渊摆手,对扶荧说,“解藥的方子给他。”
扶荧轻轻捏了捏自己随身携带的行囊,没有退让:“被帝君抓来的那些人……”
宁随渊不耐:“等你拿出解藥,本尊自会放人。”
扶荧有所斟酌:“解药制作需要时间,帝君不如先放人,我再——”
宁随渊深吸口气,抬手掐诀,指尖夹了一张赤红色的符纸:“此乃不悔印。你可在上面注入祈愿,吾若违背,万火焚心。”
扶荧迟迟没有回答。
宁随渊此刻也烦了,一把将符印甩给成风,“来,你写,当着她面。”
成风捏着符,为难地左看右看。
宁随渊冷声重复:“我让你写。”
成风身子一个哆嗦,哪敢耽误,当着扶荧的面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字印与符印融合,咻地下蹿出一团火,符印跟着燃烧起来。宁随渊捏过符印,眼睛看着扶荧,任由火光顺着指尖钻进身躯。
他挑眉:“如此,你可放心?”
扶荧低下头,“我没有怀疑帝君的意思,只是……我需要看过魔兵现在的情况,才可调配解药。”
成风看向宁随渊,眼神中似有犹豫。
宁随渊沉默须臾,颔首同意:“可以。”他命令成风,“带她去兵营。”
许是没想到宁随渊会答应,成风脸露难色,嘴角抽动似还想说什么,这时他余光警告地过来,成风只能侧开路:“姑娘随我来。”
扶荧转身跟上成风。
眼看就要走出殿门时,宁随渊挥出一道术光砸至她的后脑勺。
女孩身子晃了晃,软绵绵地倒在了成风怀里。
成风单臂接住晕倒的扶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宁随渊,“帝、帝君,这……”
这不太好吧!!
宁随渊本身就是个缺德货色,才不管什么合理不合理,承诺不承诺。他大步上前一把拽下挂在扶荧腰际的锦囊袋,在里头一通翻找,取出了解药的方子还有那瓶尸解花。
目光又懒懒散散地落在了扶荧脸上。
她昏睡着,看着更加病弱可怜。
接着,宁随渊的视线又游移到她发间的隐青灯,一缕灵丝探进去,确定碧萝还在昏睡,方才取出灵识。
宁随渊顺势把人捞在自己怀里,东西则丢给了成风:“交给药医阁那些人。”
成风捧着东西,一时间目瞪口呆。
——这这这也太卑鄙了!!
“那、那瑶山那些人?”
“放走。”让她看病是假,不悔咒却是真,这件事宁随渊不会反悔。
至于他们能否活着走出伏敝山,那就不管他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