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49 “我不喜欢勉为其难,你若怕,……

我是死遁文里的女配 锦橙 3285 2025-07-11 11:03:16

扶熒疼, 朝后躲闪想要避开他的靠近,宁随淵不给其机会,上身倾轧而来, 指节同时抵至, 不轻不重掐住她的下颌。

两人距离极近。

男人以墨冠束起的长发顺着肩颈的弧度流落, 扫在她胸口, 扶熒整个人锁在对方怀间, 密不透風。

宁随淵垂着眼, 浓睫壓着深瞳。

他眉目间的神情极为浅淡,淡薄如雾,不见半点欲望。手上动作却没有停, 指腹先是摩挲着她的下唇, 接着缓慢移至她的脖颈, 视线跟随指尖的速度寸寸下移。

扶熒觉得他的手指像火,烫过皮肤, 带来微痛的刺感。

头脑有一瞬间发麻,又猛地激起想要抵抗的欲望, 很快就被回笼的理智按壓回去。

宁随淵俯身逼近,呼吸自她头顶掠过, 高大的身影完全盖住身后微弱的火苗,带给她一片沉闷的阴影。

他的目光锁着她,犹如锁着猎物。

扶熒胸脯起伏的弧度变得剧烈, 唇尖麻木, 四肢更如同生僵一般感受到不到半点反应, 甚至忘记眨眼,略有不安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的面容。

两人双唇距离五指宽时,他突然不动了, 勾了下唇:“阿荧可是怕了?”

阿荧。

多親密的称呼,便连沈应舟在世时都未曾这样唤过她。

扶荧恍惝恍一瞬,摇头,又点头。

他嗤,旋即起身拉开距离:“我不喜欢勉为其難,你若怕,我就去外头睡。”

扶荧听罢,全身紧绷。

双手的反应更是快,迅速拽住宁随淵手臂,用力往胸前拉过,突如其来的重力让宁随渊猝不及防地倒在她身上,为了避免完全压住她,宁随渊用一只手撑住上半身,眼尾短暂的闪过错愕。

紧接着,脖颈被虚虚环住,她支起颈项,一抹柔軟印上他的脸颊。

突如其来的,是她的唇。

任何字眼都不足以描述这一刻的心情,他双目睖睁,从未有过的讶然浮现在他神情当中,所能感知到的只有脸颊上被轻轻碰过的那一片皮肤。

柔軟,卷携着女儿家的香气,一同漫过肺腑。

喉结快速滚了滚。

宁随渊不可置信地看向扶荧。

她微微抿唇,杏儿眼水润湿漉,似有娇羞杂糅。

宁随渊猛地识海放空,忍不住去看她的唇——饱滿,粉莹,像樱桃。

耳边砰砰叫嚣起来,声音一下比一下大,一声较一声快,杂闹无比,吵得心煩。

可四周没有什么动静。

房间是悄然安静的,便连外面的風都歇了声儿。

宁随渊半晌意识到,吵得不是夜色,而是他的心跳。

怎么回事?

他搞不懂,焦躁涌上,竟莫名让他生出火气。

宁随渊的心情向来都直截了当地表现在脸上,开心或不开心;煩闷或不耐烦,一眼就能看破。

注意到他眉宇间夹杂的阴云,扶荧心底也是一沉。

男人好哄。

平日里给颗甜枣就成。

譬如沈应舟,没有親一口解決不了的事情。

如果宁随渊有所贪图,她的主动只会让他开心,没道理会生气,那他垮起个脸到底是给谁看?難道这不是他想要的?

“帝君……”扶荧佯装不宁,小心勾过他的尾指,“我哪里做错了?”

她说话间唇瓣开合,露出雪白的牙齿。

宁随渊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定力,滿心满脑子只想盯着她的嘴巴,还有说话间微微露出的舌尖。

看着也软,甚至比先前那个冒昧的親吻更具有诱惑力。

喉咙干渴得厉害,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喧嚣沸腾,挣扎着想要破开理智疯长而出。

更是烦躁,宁随渊翻身而起,“我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

她舍身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留下!哪能出去走走!!

扶荧急忙忙抱住他整条胳膊,“帝君不要将我留在此处!”

宁随渊皱眉,当即就要甩开她的手。

扶荧牢牢缠着,一长串话珠子似的往外蹦:“賀观澜随时会过来,我不想和他去太华山。那头一点都不好,帝君上次将我派过去寻制解药,就那一次,我便決定这辈子都不要涉足太华。”

扶荧心有余悸:“说不定,賀观澜如今就在暗处等着,帝君您怎能独留我在此不宁?”

她拽着他袖袍的手指遏抑不住发着抖。

宁随渊果真没再动,眉间似有所深思,而她也不敢松手,清凌凌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他,一言不发就让他高垒的心墙片瓦无存。

真是疯了。

就在刚才沉默的那一瞬间,他竟真的将自己代入贺观澜,甚至不受控制地幻想,若他是贺观澜,确实会趁机偷走她,然后——

宁随渊閉了閉眼,不动声色地掩去所有低劣,缓缓坐回床上。

扶荧紧跟着放心下来,继续伏过去,伸手準备解他衣裳。

她的手又小又滑,柔软无骨,从后贴近像是盘旋过来的蛇。宁随渊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肌肉再次紧绷,反手桎住她乱动的手腕,眼中警告意味明显。

“做什么?”

他警惕十足,如此防备的姿态倒是让本就心不甘情不愿的扶荧怔忡一瞬。

“伺候帝君歇息。”

扶荧从决心假扮苏映微那一刻起,就做好了付出一切的準备,倘若身体可以成为武器,那么也乐得利用。

所谓“清白之身”只是世人赋予女子身上的枷锁,她不在乎,便是爱沈应舟,却也不会因此守节;即便沈应舟知道,他也不会怪罪她所做的这一切。

宁随渊闻声冷笑,甩开扶荧,“在你心里,本尊就如此随便,什么人都能来伺候?”

他面露不虞,阴潮之气比先前还浓了些。

扶荧面露茫然,明明是他最先挑起来,怎么到最后她倒是成那个不知好歹的了?

“可是,我以为帝君想……”

“你以为?”宁随渊不满打断她,“你以为你国色天香,我就要受此魅惑?”

“……”扶荧拿捏不准宁随渊心思,于是乖顺跪在床上,“扶荧不敢。”

“既然不敢,以后就注意言行。”宁随渊心烦意乱地松了松领口,趾高气扬的命令:“回你床上去。”

扶荧早就领略过他的独断独行,任性妄为。

然而面对这样的无端指责,她还是高看了自己的耐性。

扶荧在床上一动不动:“我不喜欢勉为其難,这话是帝君说的。”扶荧顿了顿,“我只是向帝君证明,扶荧并未觉得勉为其难,倒是帝君……”

扶荧根本不给其面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我以下犯上,犯您尊贵之躯了。”

“你——”

宁随渊刚想发作,就对上她坦荡荡眉眼。

骤然歇了火。

他不禁捏紧指骨,气恼地背过身去。

的确,他一开始是想试探,是欲见她难堪,可真当她那样做了,他反倒不满。

她明明是不愿地,既不愿,又为何违背自己,曲意迎合?

——不过是碍于他的身份罢了。

只要想到这点,宁随渊便如坠刀山,浑身刺的慌。

“那又如何?”宁随渊冷着脸,固执己见,“现在,立刻,从我床上下去。”

扶荧:“……”

犯神经。

她暗自磨牙,不情不愿下床,又不情不愿走到屏風后面,过了会儿,脑袋又钻了出来,“帝君可会趁我不备,独自离去?”

她耷拉着眼尾,少见地露出几分不宁。

宁随渊深吸一口气,“我不走。”

得到笃定的回答,扶荧重新躺回自己的床铺。

正欲合眼,忽觉光亮加剧,她扭头看过去,却见隔阂着两人间的屏风倏然消失。宁随渊仍在闭目打坐,神色淡淡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扶荧心念一动,翻身面对宁随渊,缓缓闭上了眼。

烛影将两人相隔,宁室安稳,夜色悄然地蔓了过去。

一夜无眠。

等天亮起,扶荧也准时起床。

她走出门看到自家的后厨飘出青烟,转瞬,阿爹端着将将烧好的菜从屋里头出来,“二位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话音刚落,宁随渊紧跟着出现在她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迎着阿爹温善的笑脸,扶荧陡然生出些许的窘迫和无所适从来。

阿爹早该认出她了。

他既不知宁随渊的身份,也不知她的经历,对一无所知的阿爹来说,眼下只看到自己的女儿死而复生却不与之相认;甚至与一个陌生男子親密无间,共处一室。

种种一切,阿爹此时作何心情?又如何看待她?

扶荧心底酸楚,上前接过他手上餐盘,“老人家不必忙活,借住在此已是叨扰了。”

“我孤家寡人一个,算不得叨扰。”他说着又去招呼后面的宁随渊,“公子快来用膳罢,一些家常小菜,莫要嫌弃。”

扶荧这才注意到手上端着的两盘菜都是她昔日最爱吃的。

小炒肉,清蒸甜瓜。

眼下并不是甜瓜丰收的季节,想来是他一大早就出去,不知找谁人置换而来的。

眼眶在此涌上酸意。

宁随渊向对这些凡尘物兴致缺缺,加上昨夜的事让他心潮平平,此时更懒得回应,兀自打量着院落中的摆设。扶荧懒得叫他,帮忙整理好碗筷,一同坐在了院里的石桌前。

以前一家三口每天都在这头吃饭。

春夏时尤其和美,那时院中的紫藤树开得正茂,迎着凉爽的夜风,听得一天下来的闲散事,便是清粥小菜,也能吃出一番滋味来。

时隔多年,再坐到这张凳子时,恍然让扶荧觉得一切都未作更改。

她还是扶家长女,常伴父亲膝下;她的父亲也未曾离去,只是事务繁忙,抽不开身。

“姑娘尝尝老夫的手艺。”

恍惚中,阿爹给她夹过一筷子菜。

——是小炒肉。

扶荧看着那热气腾腾的肉片,不禁抬眸看向桌对面的父亲。

父亲从来都是笑意喜人的,据邻里邻居说,从认识父亲起,他从未和人红过脸,是尽人皆知的大善人;母亲恰恰相反,她的娘亲出身优渥,家里更是千恩万宠,脾气最为娇惯。

两人间的相识也像是老土的话本子。

母亲受难被阿爹所救,当即对清风俊朗的阿爹一见钟情,追在阿爹身后死缠烂打,甚至利用家族胁迫,威逼之下,让小小的读书郎无从反抗,只能成了大小姐的高门赘婿。

阿爹原先姓路,名路有行。

后来娘亲家族落魄,二人迁至山泉镇,他也不曾改回原姓。

小的时候,所有人都说阿爹不爱娘亲,可是只有扶荧看见,每当深夜,他独自对着母亲的画像出神落泪,更无数次恨过自己,为何不得与天命抗争,从阎罗掌中为她夺一条命。

阿爹将最好的给了扶荧,从小到大,不舍得她受丁点委屈。

失孤的这十七年间,这个善良且不善言辞的小老头又是怎么独自走过这漫漫长夜的。

眼泪闷声滑落。

扶荧怕被宁随渊看见,端起碗埋头喝粥。

这粥苦得很,苦涩到难以下咽。

阿爹看着她发颤的指尖,嗓音沙哑许多,“味道如何?”

扶荧偷偷擦去眼泪,放下碗筷,笑着点了点头:“好吃。”

简短地回应,换来阿爹泛着泪光的苦涩的眼神。

扶荧小心翼翼看了眼前面的宁随渊,不敢出声,更不敢使用术法,她用手指沾着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阿爹。

她无声地唤他。

桌面上的水渍很快就被风干,巨大的悲恸镌刻在那张沧桑的面容上,他的嘴角似有抽动,转而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

“你一定是……受了很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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