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098 “我想封你为王后。”
扶熒沐浴过后, 发现宁随淵还留在寝殿没有离去。
几日里的狼狈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衣架上挂着身朱赤色的衣裙,许是他命人准备的。視线一扫, 又见桌上放着餐盒。
见人出来, 桌案前看书的宁随淵当即起身。
“洗好了?”
扶熒点头, 去屏风后把衣裳穿好。
隔着镂空屏风, 隐约映出曼妙起伏的曲线, 想到那些荒唐事, 宁随淵免不得耳根一热,不自在挪开目光,下一瞬又忍不住偷偷看她。
扶熒穿戴整齐, 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头发还散着, 乌绸茂密,乖顺地披在脊背, 一直蔓延至腰部。
许是刚沐浴过的原因,那裸在外的肌肤都泛着一层粉, 宁随淵却注意到她脖颈处的咬痕,那是他高涨时控制不住留下的。
想来是咬深了, 不然不会留到现在。
宁随渊佯装自然:“吃饭吧。”
扶熒坐了过去。
他递过筷子,比任何时候都要熨帖,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眼底未散的愧意。
扶荧没有点破, 接过筷子细嚼慢咽。
“碧萝还好吗?”吃了两口, 扶荧关心起小鸟来。
宁随渊:“偏殿养着呢。”龙息伤了碧萝神識, 不算严重,但也要静养三四日。
她没吭声,继续吃东西。
宁随渊再次偷瞥过去, 少女低眉垂眼,一口一口嚼着,无端讓人心暖。
等她吃完,宁随渊命人收拾干净,才道:“接下来要如何?”
“嗯?”扶荧像是不理解,眼露茫然。
他也不自在地干咳一声,“我想封你为王后,可是如果你不願意……”宁随渊没说下去了。
扶荧眼中一闪而过意外。
宁随渊不敢和她对視,搁置在膝前的双手紧握成拳,透过那張紧绷的英俊面容,扶荧感知到了他的不安和紧張。
她笑了笑:“不虚洲的人都会知道我是你的王后吗?”
宁随渊看过来:“本尊会讓他们知道。”
是承诺,也是笃定。
扶荧问:“要是帝君反悔呢?”
他垂眼沉吟,“龙族……一生只会认定一个伴侣,除非我死,不然绝无可能。”
她没说话。
宁随渊害怕逼得紧,安抚道:“你不用因为这件事产生负担,或者因为这件事就非我不可,我知道我亏欠你过多;我也知道你不喜我的本性,如果……”
他说了很多,扶荧没有听完,凑过去亲他的嘴角,“願意的。”她勾着唇笑,抬起来的眸子满是春色。
漂亮可爱得不像话。
宁随渊被迷了心窍,呼吸跟着凝滞。
在扶荧想要起身之时,宁随渊彻底按捺不住,一把拉她入怀,低头去寻她的双唇。
魔尊不善接吻,胜在好学。
比起昨日凶戾的触碰,他显然掌握到了诀窍,含口允,捻弄,用舌尖描摹,旋即霸占她的口舌,直到她气息急促,失了力气。
眼看失控,扶荧急忙阻拦。
“我会吃不消的。”
他喘息着松开,又恋恋不舍地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直到气息平复,才哑声开口:“你真的願意?”
这个问题他问了第二遍。
扶荧点头。
他仍是不安,扣着她的腰牢牢抱着。
“不是诓我,不是骗我?”
扶荧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張嘴在他耳朵咬了口,“我是不喜欢你的本性,但也看到了你对我的好。既然你愿意为我改变;我也愿意接受现在的你。”
宁随渊心跳如鼓,依旧紧抱不安。
他闭了闭眼,靠到她怀里,“扶荧,我此生从未有过奢求,你要是敢骗我,我就——”
就什么呢?他不舍得伤她的命,最后也只能是自己先认命。
扶荧轻而易举捕捉到魔尊神色间闪烁过的暗色,不知他在难过什么,于是主动拉起魔尊的手放置身前,感受着掌下突然而来的温软圆润,他诧异抬头。
扶荧亲他的额心,“只准一次。”
宁随渊肩膀跟着一颤,什么低落,什么杂乱的思绪一扫而空,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没有工夫抱她去榻上,索性直接将人按在了圆桌。
扶荧的一次对宁随渊来说却是一整夜。
待她累得沉沉睡去时,宁随渊轻手轻脚收拾好自己,兀自去了重华大殿,接着召大臣们觐见。
宁随渊座下共有三十八名臣子,分别管辖着各自的区域,平日里各司其职,鲜少入殿拜见。像今日这样把所有人召集过来,也属罕见。
九幽帝高坐王台之上,言简意赅地宣布了自己即将立后的喜事。
这么多人里,最为开心的便是先前递折子让他娶妻的老臣了,其余人等自然不敢反对,加上扶荧先前救魔兵有功,眾人都应允得干脆。
这里面只有成风面露担忧。
送走大臣们,他犹豫不决地来到宁随渊身前,却看见向来学识浅薄的帝君正在翻看一本……古籍。
“帝君,您这是?”
“找个好听的封号。”宁随渊一遍翻一遍回应。
“……”成风沉默了一下,“这事儿交给别人办不就好了,何必帝君费心。”
“不可。”宁随渊说,“不单单是封号,大婚所有示意本尊都会亲自操办。”
那群迂腐连九幽都没出去过的老臣们懂个屁,扶荧是他这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王后,他自然要亲力亲为。
见帝君如此,成风脸上不见半点开心,只有忧虑。
“帝君,再过不久就是溯回日了,您……不准备献祭圣女了,是吗。”
宁随渊指尖顿住。
他合上书籍,没有抬眼,反问成风:“你真觉得她是苏映微?”
成风一怔:“帝君何意?”
宁随渊自讽般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玄罗十二秽,迄今为止只剩丹光一人。五百年前被我重伤之后,他想利用百杀录再回人世。现如今,那两本书都在扶荧身上,你觉得他是生是死?”
成风皱了皱眉:“丹光若真在世,不会如此老实。要么死了,要么……就在某处苟延残喘。”
“是啊,要么死了;要么苟延残喘。”宁随渊疲惫地靠着王椅,“要是死了,九幽诅咒难以破解;要是没死,以他现在的身躯怕也难以解咒。不管扶荧是不是圣女转世,于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帝君……”
宁随渊说:“成风,这些年来,都是命数推着我走的,可是唯独这一次,是我真正想要的。”
成风攥紧拳头,神色中透着不忍。
“青梧对我有恩,我自然不会为了一自私欲将九幽弃之不顾。所以……”他双眸清明,笑意朗朗,“在溯回抵达前,我仍会继续寻找破咒之法。如若走投无路,我将献祭溯轮,在我死之前,我会将飛云鼎傳给扶荧。”
宁随渊:“这不虚洲恨我者眾多,随着我魂死覆灭,九幽陣法将不能再护此地,所以你要助她坐稳位置。她是我的王后,纵使九幽城民不愿,但只要有你在身侧,也会堵住那悠悠眾口。”
成风看出来了,这不是他心血来潮的主意,而是早就想到的结果。
那张面容年轻,可是只有成风知道这双年轻的眉眼下背负了什么。
成风眼含热泪,不禁向前走了一步:“或者……我们再等一个溯回日,等下一个——”
宁随渊搖了搖头:“这已经是第三个溯回日了,溯轮支撑不了那么久,他们也早晚会意識到自己身处轮回,我们没有时间了。”
成风哽咽着,“……或者我们告诉扶姑娘。”
宁随渊还是搖头。
他没有成风想象中那般勇敢无畏,无论是同情或是眼泪,那都是宁随渊不想看见的东西。
他也知道自己这般卑劣,明明是一个困在过去,没有未来的人,却盼望能和她有个美好的未来。
他想讓自己任性一次,就一次。
能和她成亲,和她结发为夫妻,无论一日还是一月,便都足矣。
所以他要亲手赐她一场天地间最盛大的婚礼,盛大到讓她永生都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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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荧即将成为九幽王后的事情很快傳遍大街小巷,这让昔日死气沉沉的街头巷尾瞬间变得活络不少。
九幽民众虽对宁随渊极为不喜;但对扶荧这个“圣女”却是颇为满意,提及她嫁给宁随渊,也多是惋叹“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当然,这些玩味打趣也都是翠珑侍画偷偷告诉她的。
镜里倒映出一张容颜皎清的眉眼,二婢正在给她梳妆,一边伺候一边说着这些趣事,扶荧打断侍画的喋喋不休,突然问:“你们何时进宫的?”
虽然不明白扶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侍画还是毕恭毕敬道:“帝君初登王位的时候,我与翠珑落难,是帝君收留了我们。”
扶荧问:“那是什么时候?”
侍画想了想,竟摇头:“记不清了。”
记不清?
这让扶荧觉得诧异,依照九幽城民对宁随渊的厌恶,不可能记不清他登位的时间,就算具体的不知道;也总该知道个大体。
扶荧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侍画,你今年多大了?”
侍画再次怔住,这回怔了好久。
扶荧看着她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竟如同中蛊般空洞呆滞,好久过后,才低头道:“姑娘先前说什么?”
扶荧脊背发凉,缓缓摇了摇头。
打扮好了,她婉言拒绝了侍画随行的请求,匆忙去偏殿找碧萝。
这些天这鸟散漫得很,每天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生生胖了好几斤。
扶荧也顾不上斥责她懒散,关闭门窗,在碧萝疑惑的眼神下直接与她意识相连。
扶荧:【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宁随渊不看到我的动向。】
突然被私聊的小鸟:【?】
扶荧:【九幽不对劲,我怀疑这里的人全死了。】
“怎——!”
碧萝瞪大眼睛,眼看要尖叫出声,扶荧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警告:【小声点。】
她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转,在识海说:【怎么可能?】
碧萝虽然没有在九幽生活过太长时间,但这里除了封闭,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座死城吧?
扶荧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为好:【我想去一趟苍夜城,可宁随渊能洞悉整座九幽,你有没有办法帮我避开他的耳目?】
这无疑是一件难事。
宁随渊可以听见九幽每个人的心声,扶荧不算他的百姓,就算听不见她的,也能听见别人的,从而发现她的线索,除非……
她是不得已被掳走的。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里发现了同样的意味。
扶荧:【想必我们的大婚之事已经傳出去了,苍夜城对宁随渊不满,必将会挟我为人质。等我落网,就由你去寻找宁随渊。】
碧萝听完,呆呆眨了眨眼,“你……要和渊主大婚?!”
这声没忍住,完全是嗥出来的。
扶荧不禁捂住自己的耳朵,皱了皱眉,打量着她圆鼓鼓的脸蛋,就知道这孩子这些天光顾着在屋子里吃了。
她无奈的叹息声,只能点头。
碧萝一把拉住她的手,“不是,好端端你怎么就和他……”下一瞬就气地将她甩开,“你都不告诉我!”
扶荧更加无奈:“消息都传遍大街小巷了,这些天你不是吃就是睡,我都难见你一面。”
扶荧不是没有来看过她,可她倒好,每每过来都睡得香甜,顾念她身体抱恙,总不能直接将人喊起来,心想着她早晚会知道,便一直留在了今天,哪承想她竟然真的心大到这种地步。
碧萝努了努嘴,似是想到什么,小心翼翼扫着扶荧:“之前的事情……你都放下了?”
扶荧没有应。
她也不好再问,重新拉住扶荧的手:“阿荧,我希望你开心。”
扶荧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抬头对上碧萝郑重的神色。
她哑然失笑,“我会开心。”
碧萝便没过多问了,再用识海和她对话:【这里的人都死了,是怎么回事?】
扶荧摇摇头:【我还要亲自确定一下,所以只有你能帮我。】
和碧萝商量好后,扶荧便以外出散步为由出了宫门。
宁随最近对她有求必应,也不会像原先那般看管的严实,只派了一行暗卫跟着,就放她出来玩儿了。
扶荧戴了面纱,穿着上也单调。
姐妹俩假模假样在街上逛了一圈,见时候差不多,扶荧冲碧萝比了个眼神,对方立马领悟,假装贪玩跑到了小巷。
“碧萝,等等我,你别乱走!”她拎着裙摆追过来,跟在身后的暗卫见此,也急忙追过来,然而巷间早已空无一人。
鴉九那头对宁随渊这边盯得紧,她自信两人已经落入了眼线之中。
果不其然,和碧萝分开的一刻钟,一个与“碧萝”完全相同的女子便以匕首抵至腰间,“王后,久仰。”
扶荧一动不动。
她学碧萝那般搀着她的胳膊,任谁也看不清袖口下面冰冷的匕刃:“我无心害你,只想让你乖乖随我们走一趟。”
她垂着睫,没有反抗。
“碧萝”很满意她的配合,两人穿街走巷,一直进了一条窄巷,前方无路之后,女子伸手触向墙面,只见上方显出金色符纹,符纹流转之下,竟敞开一个出口。
“碧萝”不由分说,拽着扶荧穿过那符纹。
她们来到了另一片天地。
此处天景黯淡,四周均是残垣断壁,还有大火焚烬过的痕迹。
再往前便是城门,或者说是宫门。
就在扶荧打量的这段时间,女子已经撤了伪装,露出一张让她陌生的面容。她没有多看,配合地跟着她进入城门。
城里残破,屋宅是在损坏过的地方重新建立而起的,扶荧环视一圈,几乎肯定这里就是行宫。街上人不算多,但每个人脸上都是相同的死气沉沉,他们打量着扶荧,眼神灰暗,看不出丝毫生气。
从城到人处处都透着一股沉闷的死气。
女子轻车熟路地带着她进了一间院子,推门而入,朗声道:“大人,人带到了。”
屋里光线昏暗,扶荧用很长时间才缓和过来。
许是为了让里面的人看得更清楚,她直接撕下了扶荧脸上的面纱。
身着绿白长裙,面容清逸出尘的少女和这里的破败格格不入。
寂静许久,那头才传来声音——
“王后,许久不见了。”
扶荧听得愣住。
她看过去,屋里或坐或站了三个人,为首的女子双手环胸,半张脸爬满烧痕;在他左侧的则是高头大马的汉子。
扶荧自然记得他们!
鴉九,玉赤台就已被宁随渊所杀;另一个汉子更是亲眼在她面前化成灰!
扶荧可以确定了,他们确实能死而复生!
诡异的是,他们似乎记不清自己已死过的事实。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为何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复生?
扶荧心乱如麻,又强作镇定,目光先对准被拥簇其中的鴉九。
“这就是苍夜城的待客之道吗?”
鴉九面无表情:“圣女放心,只要宁随渊乖乖交出飛云鼎,我们自然不会伤你。”
原来他们的目的是飛云鼎。
扶荧失笑,猛然注意到挂在他们身后的画像——女子身着青衣,满身神性。
她突然开口:“那就是青梧?”
鸦九听得一愣,回眸看了眼身后的画像,没有回答,微微沉着面容,对身后的随从叮嘱:“带她去暗牢,记得好生把守,切莫出差池。”
“是。”
手下人领命,拉着扶荧离开。
她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思绪百转千回。
扶荧忽然想起昔日闯入宁随渊神识之时,所看到的滔天大火。
她的余光不禁落向回廊之外,此处寸草不生,满地烧灼,此景与脑海中的画面相融,扶荧定了定神,问走在前面的人——
“这里可是青梧行宫?”
随从一脸冷漠地扫了扶荧一眼,还是答了:“是。”
扶荧并不意外,明知故问道:“我见青梧尊主的画像与鸦九大人有几分神似,敢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许是尊称换来随从好感,毕竟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他没有隐瞒:“鸦九是尊上最得力的部下,也是……后代。”
不过并不是传统的孕育关系。
鸦九原形只是只鸟兽,被抛弃后性命垂危,青梧怜惜幼子,便以血肉喂养,两人因此有了血脉间的关系,此后鸦九也叫青梧一声母神。
“不单是鸦九大人,留在苍夜城的,基本都是尊主旧部。”
他们不愿效忠宁随渊,于是在行宫旧址安营扎寨。
扶荧心中已有猜测。
那场大火很可能令所有人丧生,最后是术法,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让他们忘记自己死去的事实,成为行尸走肉。
回想之前,那个汉子包括鸦九,在她眼前魂飞魄散,扶荧猜测这些人的□□如地缚灵那般不能离开九幽一步,因此九幽才完全封闭。
因为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死去的真相,自然,也不能让这些人发现时间流逝的证明,所以掩饰之下,侍画才搞不清楚到底过了多久。
宁随渊的记忆不会骗人,他亲手烧毁了这里,亲手杀了所有人,那么没理由再让他们复生;如果不是宁随渊做的,那就是……青梧临死前所设立的陣法。
如果整座九幽是一个巨大的法陣,那么法陣内的死者便能如生前那般自由行动。
宁随渊呢?他会不会也受困其中,所以想利用她来破阵。
想到这里,扶荧瞳孔紧缩。
假如真是这样,那所谓的喜欢,大婚,恐怕也都是提前给她设下的阴谋。
猜测毕竟只是猜测,扶荧不敢武断。
她的目光悄然落在了走在前面的随从身上,扶荧曾经见过……宁随渊亲手挖了一人的心脏,此后再也没见那人出现过行宫。
神色沉了沉。
扶荧拔出隐青灯,步伐逼近,在他私有觉察转身之后,那根青簪早已没入心房。
他瞪大眼,似是死不瞑目。
旋即,脸上惊与愕交替,指着前面似乎想说些什么。
扶荧不给其机会,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青簪上,随着心脉破裂,扶荧看到他胸口处有光亮起,等他闭眼,光华消散,整具身躯完整地在眼前消融。
阵印连与心相连。
所以只有通灭心脉,他们才会彻底死去。
扶荧握着青簪,缓缓后退了几步。
这边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急促且短暂,在守卫包围过来前,扶荧飞身而起,她孤身闯出结界,直奔天云外。
“追!别让她跑了!!”
“阿明,你令人重新布阵!巧儿,你带人从四面包抄!不准让她离开苍夜城!”
身后传来鸦九命令的声音,扶荧早已飞出行宫。
苍夜城结阵重重,鸦九已经提前命人在四方布阵,可谓是天罗地网。
她被囚困在中,眼见无处藏身之时,天边雷云惊现,乍然间让所有人屏息凝神。
“不可大意!是宁随渊!!”
众人闻声,急忙前来固阵。
巨大法阵将天际包裹,近乎坚不可摧。
就在所有人警惕防备时,天云初逐渐浮现出一道身影。
黑发,墨冠,玄衣在狂风呼啸中猎猎作响。
他莅临在此,眉目低视,视人作蝼蚁。
刹那间万物消声,饶是苍夜城这些旧部对宁随渊不服,此刻也都面露惶惶。
那双眼睛冷冷扫着下面众人,最后定在鸦九脸上:“我念你为青梧后代,也念这些人是青梧旧部,所以才给你们留一些体面。可是你们三番四次惹恼我,分明不把我这个九幽帝君放在眼里。”
这番话让众人陡然回神。
鸦九唾道:“我等此生只有一主,你算哪门子尊上!”她大骂,“这是母神生前所留的地墟法阵,看看是你宁随渊闯阵快;还是你这王后死得更快!”
狠话落毕,鸦九掐诀捻咒,数道光剑形成牢笼将扶荧四面包围。
她面露杀意,大声威胁:“交出飞云鼎!不然我就杀了她!”
扶荧上下左右地看了圈。
换作以前这剑阵确实能困住她,不过现在不同。扶荧不急,她更想看看宁随渊会怎么做。
只听头顶传来一声轻嗤。
宁随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下面,“本尊深知本尊不能服众,留你们也是为了彰显我的宽宏慈悲,好让万民乖顺些。”
宁随渊抬指,语气间满是凉意:“本尊宽和,所以也给你两个选择,是要飞云鼎;还是这些丧家之犬的命。”
他猛地咬重最后一字的语气,指尖挥落间,鸦九看到侧方同伴直挺挺倒下,无声无息,像是突然坠地的一块石头。
万物消声,只剩下一张张写满惊恐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