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037 她颤抖无助的表情竟让他感到愉……

我是死遁文里的女配 锦橙 2637 2025-07-11 11:03:16

她颤抖无助的表情竟讓他感到愉悦。

贺观瀾欣赏聪明者, 但不代表願意被人愚弄。

昨夜从扶熒那边離开,贺观瀾思考了许多,再将这些细枝末节相互串联。

譬如——扶熒要是真的被迫留在九幽, 何不借此机会向他求救, 借此脱困, 这样好的时机, 她为何拒絕?

可当贺观瀾提出替她杀了宁随淵, 她却欣然同意。

再到今天。

她做的菜式是瑶山人氏喜欢的, 再准确点,是迎合萬清城人氏的口味。

贺观瀾本不用满足口腹之欲,只是多年前为了哄骗苏映微, 途经萬清城赏味过两次。

他的记忆一向很好。

今天的菜式, 口味, 都和万清城时别无二致。

还有手册的字迹,她熟练地道出镇天司的习惯。

宁随淵常居九幽, 傲慢地与万世隔絕,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可贺观澜知晓, 他知凡间风俗,知变通, 也懂世故,明白有些东西是不一样的。

她的确聪明,也更会隐忍。

若非今日的种种细节, 即便是贺观澜也要被骗过去的。

是啊, 谁会如此良善呢。

自当是身处尘世的凡者。

他们没有自保的能力, 却有想要守护的一切。

家人,亲朋,土壤, 这些都是他们想要保护的,然而无能为力,于是善良。

无论妖魔或是太华宫上的临仙客,早已见惯生死,深知因果不可拦;命数不可求。凡人不懂这些,在他们几十年短暫的人生中只有失去,所以才想挽回。

扶熒几乎忘记眨眼。

即便过了这么久,可当贺观澜再次提起时,她仍然胆寒,身体不受控制的发颤。

他轻描淡写的十七年,是她死去的身躯;失去的爱人,不可再见的家人,是她的一无所有。

扶熒说不出话,只剩泪水扑簌簌掉。

一滴一滴滚落,晶莹的像是一颗颗圆润的珠子。

贺观澜无心惹她哭。

他甚至从袖间取出条素白的帕子递过去,“哭什么。”贺观澜声音轻轻,“我想帶你回太华山,自然不願与你互生芥蒂。你大可放心,人,我不会杀;事,我也不会透露。”

在他说完这些话,扶荧也终于从漫长无尽的惶恐中挣扎出来。

她没有接那条素帕,背过身胡乱擦拭去眼泪,深深喘息着,只有这样才能够缓解挤压在胸腔的钝痛。

他不想知道扶荧的前世过往,也不在乎她为何与决明灯相融。

他认定她是聖女,那么,她就要成为聖女。

扶荧再回头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那么,我想多嘴问一句,司離君为何选我?”

贺观澜直起身,“我需要你。”

“需要?”扶荧泛起冷笑,指着胸腔的位置,“是我,还是我身体里的这盏灯。”

扶荧几乎笃定,贺观澜对苏映微绝非传言那般痴情。

所谓痴情怕只是用来得到神器的幌子,如今苏映微身死,决明灯意外与她相融,所以贺观澜的目标从苏映微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扶荧不知贺观澜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但对她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优势?

他默了默。

扶荧继续道:“宁随淵信我是圣女转世,于是将我留在身边,只要我不戳破,他绝对不会伤害我;可是司離君呢?先不提你能否杀了宁随淵,便是真的杀了,我跟你回去,又怎能保证我日后安危?”

贺观澜还是没有说话。

“我不如你们这般神通广大,即为交易,我总该顾虑周全。”扶荧甚至不忘挖讽一句,“若不然,司离君也像宁随渊这般,强行将我掳去。以我的本事除了自戕,根本反抗不得你。”

一句话就打消了贺观澜将将升起来的念头。

此时,一道高大的影子闯入餘光,贺观澜垂了垂眼,“他好骗,但也不傻,你若是——”

“不必司离君劳心。”扶荧别开头,想要搀起地上的人,“我自有盘算。”

这话听起来完全是赌气。

贺观澜不恼,只是生平第一次对局面失去掌控。

他原本以为在承诺替她杀死宁随渊后,她就会点头同意,更别提他现在手握着她的把柄,于情于理,扶荧都会向着他这边。

可是……她似乎根本不吃这套。

强行绑回去倒不失为一个办法,然而前有狼后有虎,抛开宁随渊不谈,光一个云麒就够讓人头大。再者以她的性子,指不定真会自戕,到那时就得不偿失了。

贺观澜活了五百多年,这还是头一遭如此为难。

“如果我能找到保你周全的法子,你能否答应我?”

扶荧点头:“那也要等你找到再说。”

“好。”贺观澜妥协,“我还是会帮你除掉宁随渊,这件事我会做到。”

扶荧听罢嗤了下,“司离君与魔君不和已不是秘密,他若真的死了,对司离君来说百利无一害,倒也不必拿我当幌子。”

也不知是不是撕破窗户纸的原因,扶荧也懒得在他面前维持体面。

但凡他说一句,她就回怼一句,三言两语下来,讓本就善于沉默对事的贺观澜显得更是哑口无言。

明明一开始他是主导者,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甚至一点好脸色都没捞着。

再看向那个被她搀扶起来的痴痴傻傻的弟子,手指痒痒,最后还是将指尖抵在了袖口。

说话间,宁随渊来到两人面前。

看着她肩膀上多出来的小青年,宁随渊先是一怔,旋即皱眉;再见他身上熟悉的白色门服,脸色更加难看。

“这谁?”

“酒肆发现的,还活着。”扶荧怕宁随渊觉察出她哭过,刻意低头避开和他的视线相交,“准备安置在客栈。”

宁随渊想起是有这么一茬。

贺观澜好像是找人来着。

他顿顿音儿:“即是他的人,他怎么不背?”

贺观澜不语。

扶荧也没有吭声。

宁随渊实在看不过眼。

要让她这样背一路,走回去估计猴年马月了。

他抬臂一挥,先将那人拖起;再一施力,直接甩到贺观澜怀里,“帶着。”

扶荧有些擔心,不禁上前两步。

宁随渊似乎意识到什么,眯了眯眼,冷笑:“莫不是司离君嫌弃弟子是累赘,想要狠心处置?”

贺观澜懒得再和他唇枪舌剑,漠然地自袖间取出一张黑色的人形符纸,烧燃变作一符傀,由傀儡带着背着弟子走。

宁随渊冷哼声,不屑地来在了扶荧身侧。

三人一个在前,两个在后,慢悠悠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氛围略有些反常。

他眼角餘光扫过去,扶荧始终低着头,情绪不比往日。

不对劲。

宁随渊瞳孔紧缩,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了她。

他掌心宽厚,指节修长,每根指骨都蕴着力度,牢牢桎梏着她纤细柔软的腕子。

扶荧被拉得重心不稳,身躯完全跌进他怀里。

宁随渊箍着她的腰身不让她动弹,顺势弯腰低头,两人鼻尖贴着鼻尖,双眼对着双眼,便连唇瓣也是在咫尺间的距离。

他的气息缠绕着她。

挨得也近,近到暧昧。

扶荧恍然清醒,欲要抽出手臂,然而宁随渊不让她如愿,力度更重,五指收力死死掐着她的腰,让她不可挣离。

扶荧不死心,还在拼命往出拉自己的手腕。

“别动。”他陡然失去耐心,“你哭了。”

扶荧一愣,当即忘记反抗,矢口否决:“我没有。”

“没有?”

宁随渊眸光浮现两下。

跟着靠得更近,扶荧因为紧张,全身都是汗津津的。

只见宁随渊鼻翼动了两下,更是确切:“哭了。”他说,“我闻到了。”

眼泪的味道,根本骗不了她。

扶荧听罢一噎。

狗啊他!

扶荧情绪沉着,不想与之对视,索性也跟着低了头。

最后放弃否认,寻了个合适的由头,“是哭了。”

回想回来时看到的两人间奇怪的氛围,宁随渊反问:“贺观澜做什么了?”

扶荧说:“是我擔心碧萝。”

她的确担心碧萝,这也不是谎话。

宁随渊目光深邃,安静片刻,最终还是松了手。

仅这么一段时间,她手腕就被掐出五个红印子。

印在皮肤间,看着狰狞刺目。

也疼,同时泛着麻。

扶荧松了口气的同时 ,不自觉转了转手腕以缓解那股难受劲儿。

宁随渊走在旁边,注意到这个动作,刚刚用于桎梏着她的那只手忽然跟着烫了起来。

——娇气。

他腹诽,他根本没用多大劲儿。

**

三人各怀心思重新回到迎春楼。

扶荧暫时把小弟子安置在自己的房间,为行方便,三人索性就留在扶荧这边议事。

大半个白天过去,除了这名小弟子,其余线索一无所获。

几人各有心事,面对面坐在圆桌前彼此沉默。

闲着也是闲着,扶荧索性趁这空隙去药铺抓了两副固气养元的药,熬好后喂小弟子服下,见他脸色有所好转,这才暂时安心。

“他的情况支撑不了太久。”

扶荧能感觉到,从回来到现在,小弟子的情况正在逐渐恶化。

扶荧沉吟片刻,“我们只能等晚上了。”

还有两个时辰就是天黑,宁随渊稍加思索:“我和她在房间守着,你在外面盯着。”

如果他们还会出现,无非是室内和室外的区别。

两个地方蹲死,就不信找不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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