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103 而贺观澜……更需要一个完美无……

我是死遁文里的女配 锦橙 2855 2025-07-11 11:03:16

天禹仙山, 坤元地宮。

此處是天禹山主的仙宮居所,不同于众仙门屹立于九霄天上,这座仙宮位于地穴当中, 颇为潮暗简陋。

原因无他, 天禹山主本就是一个小小的土地小仙, 坤元宮原来也只是个小小的地阙宫, 按理说这仙山之主的尊名是轮不到他头上的, 依照修为, 水云涧伽箬神女才是天禹的仙主,谁承想她对这位置不感兴趣,因着和土地仙交好, 便推着他上了其位。

多年来小土地战战兢兢守着这一方仙地, 四山当中, 属天禹最没有话語权,好在他为人宽和, 加上年长他们许多,多年来倒也没人挑拨生事, 山里的日子也算得上平静。

“仙主,太华山司离君前来求见。”

小童进门通汇, 天禹山主顿时不敢怠慢,理了理胡子,拄着拐杖赶去外殿相见。

宫殿简陋。

立在其中的那道身影白发银衫, 仙姿颀长, 便是这小小的空殿也因着他有了些许神辉。

“司离君来时也不提前说一声, 好讓老夫亲自迎见。”

天禹山主快步过去,先对司离君行了一礼。

他面色淡薄地承了这拜见。

“山主昔日嘱托之事,我已有了眉目。”贺观瀾无心寒暄, 余光瞥向两边看门的小童,山主意会,摆摆手讓众人退去,顺便掩上殿门。

“伽箬神女她可好?”天禹山主急忙问神女的消息,“想必司离君也看到了天禹的情況,瘟疫蔓延,我等束手无策,疫病想来是从月下城传来的,她是天地之灵,老夫唯恐——”

山主心有不忍,未将话说全。

贺观瀾自然看到了天禹的情況,不久前仙云顶也因此事召见了天禹山主,老山主找不到解决的法子,更不敢把伽箬的事情告知仙云顶,就怕迁怒之下讓月下城落难,最后只能厚着臉皮求助贺观瀾,想他寻个法子處理眼下的困境。

贺观瀾眸色淡淡,“七日内,必有人出面救众人于水火,不过那人并不是我。”

山主追问:“谁?”

他不語,一双眼睛寂冷,莫名令人彻骨生寒。

对贺观澜,哪怕是年长他的天禹山主也是望而生畏的,他隐约看出贺观澜此番前来是别有目的,不禁倒退了两步。

“司离君……可是想讓我做什么?”

试探性的话语问完,酒见贺观澜笑了笑。

他转身在殿内踱步,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宫殿,脚步声缓慢而清晰地在他耳边敲击,老山主拄着拐的手紧了紧,神色越发警惕。

“您老继位几年了?”贺观澜问。

天禹山主怀疑地看他一眼,道:“三千余年。”

三千来年,也不短了。

贺观澜:“世人皆知,您这个位置是伽箬神女让给您的,见您年老,多年来又勤勤恳恳不生错事,便是仙云顶也对你敬重有加。”

他分明是话里有话,天禹山主虽为不解,却还是恭敬地作揖,语气更是谦卑:“身在其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神女的这份推举之恩,让老夫没齿难忘。”

贺观澜转身,目光下视,犹如睥睨。

“伽箬神女的时间怕是没有多久了。”

贺观澜声色冷淡,话音落下的刹那,老山主臉上血色褪尽,大愕当中,嘴角牵带着胡须一同颤了颤,眼神间满是惊骇和恐惧。

贺观澜依旧无任何表情:“伽箬一死,救世者将除疫去病,届时百姓推崇,您这个老山主又能凭何坐在其位?”

天禹山主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嗫嚅道:“若……若她真有这个本事救世间于水火,这山主之位我自当拱手相让。”

“拱手相让?”贺观澜低低笑出声来,“您的命数与这仙宫地脉相連,便是您愿意,怕是您座下的弟子也不会同意,而她更做不出夺位越矩之事。”

贺观澜不知是对山主说,还是对自己说,嗓音轻而冷:“既为聖女,自当聖洁。”

他突然收了笑,冰银色的长琴抱于怀中。

杀意比死亡西先来一步,天禹仙主步影踉跄,对外凄音大喊:“你们快——!”跑!

取代那个字的是万千音刃。

它们密密麻麻没入老山主的四肢五脉,外表看似完好无损,若抛开那身皮囊,便能看见里面的五脏六腑全搅碎成了一团烂肉。

“咳——!!”

刺目的猩红随着这声咳嗽泼出,只听咚地声猛响,这具苍老的身躯伏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天禹山主的命脉与地脉相連,随着他的死去,脚下土壤跟着迸裂。

变生不测,仙童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想要查看情况,却被贺观澜布下的音陣割了喉咙。

大柱倾倒,宫宇轰榻,地脉发出哭一般的悲鸣。

贺观澜迎着混乱走出大殿,他逢人即杀,心无波澜,毫不留情,顷刻间就让这座地宫沦为尸山血海,很快,上方的土地掩埋了地宫,也将万千尸身与颓塌的宫殿一同倾覆。

贺观澜凌空而起,冷漠俯瞰着脚下那片残破的大地。

他依旧是衣袂飘飘尘上仙,高高在上,不染龌浊。

**

天禹山主本就是这处的土地仙。

他死之后,肉身,魂魄,将重新与这片大地相融,那时便会止住地动。然而一方之主的死去注定会招来天譴。

也许是干旱低劣,抑或是瘟疫丛生,少则几年,多则百年,直到被新的山主现身,方能止住灾厄,平定祸乱。

然而山主并非随随便便就能当的。

只有得到万民推崇,百姓敬仰,天道方才会认可。

天禹需要一个新的仙主;而贺观澜……更需要一个完美无缺的圣女。

**

当天忽降大雪。

这在较为干旱的天禹来说是一件稀奇事,正逢六月,突临大雪,不是险事就是灾厄。

两人迎着洋洋洒洒的雪花继续赶路,路经一间早就废弃的驿站,许是这場突如其来的雪拦了路,除他们之外,还有几个临仙客在此处落脚,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太华山下来的。

扶荧蒙着面,位于角落处安静听着他们交谈。

他们隐藏得好,几人暂时都没有注意,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随即话头又转移到这場雨。

“天禹仙主少说做了三千年山主,好端端遭了天譴,听师兄说地宫无一活口,属实可怜。”他惋惜地摇了摇头,跟着叹了声气。

扶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又和宁随渊换了个视线,凑近继续旁听。

那名临仙客的同伴显然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脸上露出和扶荧同样的愕然之色:“听闻那老山主前身是个泥身化仙,不说是大善之辈;上位多年也未曾做过什么壞事,好端端的怎会招来天谴?”

“谁知道呢。”他嗤道,“兴许是这场瘟疫让苍天老人家不满,这才以儆效尤。要我说分明是天道不干事儿,现在只会降罪无辜人。”

“嘘!”同伴被他的话吓壞了,匆忙捂他的嘴,“这话你也敢说,你不要命啦?”

他意识到什么,抬头就对上扶荧的视线。

扶荧披了件黛绿色的斗篷,宽大的帽子不单单罩住脸,连脑袋都拢在了里头;他又瞥向身后,冰天雪地里,宁随渊仍是一袭寻常的黑衫,面无表情,站在她身后像是立了一棵挺拔的树,遮掩之下无端让人脊背生寒。

现在谁都知道天禹的情况,能好端端站在这里的非比寻常。

对方趁机搭话:“二位是哪山的人?”

扶荧看出他们没有恶意,更不想生事,便道:“栖梧山而来。”她顺势一问,“听你们说天禹西山主出了事?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早些的时候,那会儿地动非常,你们没感觉到?”

早上两人是感觉到一陣摇晃,却未多想,原来是……

他听扶荧嗓音清丽,想必也不是什么坏人,好心提点一句:“不管你们从哪儿来的,我劝你们快走吧。如今天禹仙主仙逝,那这天禹便是无主之地,至于护山大阵想必也维持不了多久,到那时,无论是玄鬼还是妖魔都会踏足此处,真到了那个时候,想跑怕也跑不了了。”

扶荧听得脸色一变:“护山大阵可维持多久?”

他微作思忖:“最多不过一月。”

竟然……不足一月。

扶荧情境之下忘记了别的,摘下帽子逼近两步:“这里的百姓呢?难道仙云顶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吗?”

猛然靠近的脸颊玉白无瑕,两人看得一怔,不由自主就张了口:“仙山都是各扫门前雪,而且……仙山均有命主,其他山门就算想救也无能为力,所能做的也就是开山接纳难民,至于其他……只能看命数了。”

山脉并不相连。

譬如太华山所认的山主是当今太华山掌门贺观澜;栖梧山仙主则为天枢真人,每个人都是各山管各山事。

他们之所以成为仙山之主,靠的也是善名和百姓的信服。

可是如今的天禹瘟疫蔓延,灾苦不断,即便是月下城的伽箬神女如今也是自身难保,想要从中择选一位山主何其不易。

想到这里,两人都是叹气,不再逗留,骑马没入雪色当中。

风雪呼号,似若哀哭。

扶荧身处这冰天雪色当中,满心悲切与愤怒。

这场雪会带走许多人的性命,侥幸活下来的,也是死于病痛折磨或是被寒冷活活熬死。

扶荧咬了咬牙,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对天吹响口哨之后,苍狼应声而来,扶荧翻身上去,回头看宁随渊还站在原地,她凝了凝神,眼眸平静,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若我,想让神女成为这山主呢?”她问,“帝君意下如何。”

宁随渊掩在袖口的指尖紧了紧。

这场瘟疫来得突然,山主又恰巧在他们抵达天禹时遭了天谴……

可是世上真有这么多巧合吗?

比起巧合,宁随渊更相信是有人从中作梗,至于那名神女……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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