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如果她不是圣女呢?”……

我是死遁文里的女配 锦橙 2638 2025-07-11 11:03:16

賀观澜抱起扶熒, 脚边的断石杂枝半点不影响他的速度,仍是身姿稳当,步风快且不亂。

扶熒很轻, 那点重量在他雙臂的环绕间轻得吓人。

宁隨渊跟在旁侧, 仅比他慢上半步, 肩上头还扛着昏死过去的碧萝, 余光漫不经心地往他这头飘。

有賀观澜的半身遮挡, 他只能看到她露出的小半张脸和尖瘦的下巴。

也不知那药有没有奏效, 这么长时间过去,依旧丁点动静都没有,想到这里, 宁隨渊不禁烦躁起来。

快行離树林, 扶熒终于有了几分苏醒的迹象。

受伤的小腹在此刻才迟钝地疼了起来, 绵绵如针的痛感讓她抽了声气,雙眸半眯, 看到月影倒悬,风声急速在身边回退。

旋即, 冷清的眉眼取代月夜,映若瞳中。

“醒了。”

没什么感情的声音, 听起来比萧条而过的风更冷上些。

扶熒还有点顿,滞了几个呼吸才嗯了声,紧接着又想起什么, 挣扎着就要从他怀里下来。

賀观澜没有硬作挽留, 挑拣了块儿还算平整的残石, 放她坐上去。

“……碧萝。”

扶荧抬眼注意到后面的宁隨渊。

他一只手攥着碧萝两只手腕,像背麻袋一样将人挂在肩头。

扶荧看得愣了一愣。

他心有不忿,动作自也算不上轻柔, 麻溜把人往她脚边丢过,转了转手腕,耷着音儿说:“放心,没死。”

估计是摔疼了,碧萝昏睡中難受的哼唧起来。

扶荧又是一阵沉默,可是也不好说宁隨渊什么,以他的性子,能趁她昏睡时带上碧萝已是不比寻常,大发善心了。

她取下隱青灯,贴近碧萝,待将她收回魂器,又重新戴好了那簪子。

在发间摇曳的青簪散发着隱隐薄光,妆点之下讓她的面容也有了些許精神。

扶荧看到泼墨而至的黑。

暮夜淹没,她想起幻境中挣扎纷起的记忆。

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霞柳城,是受重明域影响。”

宁随渊听得眉头一跳:“重明域是会将人畜感染,可是怎会影响都城?”

“我不清楚,但我听到了丹光的名字,似乎……是他使得重明域的瘴气进入的霞柳城。”

幻境之中的记忆错亂不堪。

扶荧勉强从乱象当中拼凑出一个不完整的经过。

约在五百多年前,霞柳城本是一座矗立在边陲的小都城。

虽是远離人烟,却也能做到自给自足,加上和重明域相隔两座大山,平日也鲜少遭受玄鬼迫害。

直到某天,一个名为丹光的修行客贸然闯入。

一夜间重明瘴气笼罩遐方绝域,都城为怪,人作供给,至此于世流離。

夜晚,霞柳城布施幻境吸引迷途者;那些热情好客的城民实则都是生前百姓留下的幻影,霞柳城用泥土为之塑心,讓他们继续在此生活,同时吸引着迷途客。

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越会失去本心,最后被都城吞噬魂魄神志,作为供给,这就是为什么那名弟子失去记忆。

到了白天,霞柳城再进行消化。

扶荧胃里泛起恶心,“如果霞柳城已沦为玄鬼,那么只破坏它的胃袋,根本对它造成不了丝毫伤害。”

从出来到现在平静的不正常。

那么只有两个原因解释,一是它死了;二是它在自我修复。

扶荧更倾向于后者。

宁随渊顿了顿声,似有沉凝:“你此前……说谁?”

扶荧不确定地说道:“丹光。”宁随渊的反应让他狐疑,“難不成你认识?”

他撩起眼皮:“记得血染隐云台吗?”

扶荧怔愣,难不成……

宁随渊接下来的话笃定了她的猜想:“大约是至今的七百年前,丹光此名横空出世,于隐云台重设玄罗道,短短百年间就使得半死不灭的玄罗道重见天日。”他有所停顿,“那夜我要杀的人正是丹光。”

他身受重伤,侥幸逃离,至今杳无音信。

以那样的伤势,想要活下去是不可能的事,宁随渊本以为他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却意外在此刻听到了丹光的道号。

属实诧异。

扶荧听得愣了許久,不由问道:“你为何杀他?”

宁随渊淡淡扫过:“我为何告诉你?”

扶荧哑然闭嘴。

又注意到賀观澜悄然地站在一角,神情收拢在暗色的阴影当中,扶荧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躲闪。

扶荧调整措辞,试探道:“司离君可识得此人?”

他从暗影里抬起了头。

须臾,对着扶荧摇了摇:“未曾听闻。”

宁随渊听罢嗤笑:“仙云頂对玄罗道苦手许久,司离君坐镇仙地之首,竟不知此人名讳,未免说不过去。”

仙云頂原叫四方阁,是由太华山,栖梧山,天虞山,西水建设在天上楼的最高仙署,四座仙山互相牵制,分庭抗衡,共同掌管不虛洲,后来通天塔倾塌,西水因此覆灭,四方阁也改为仙云顶。

时至今日,太华山已是仙山之首。

贺观澜不受挑衅,漠然迎着宁随渊讽弄的视线,“五百多年前我尚未出生,不知情很奇怪吗?”贺观澜淡淡说,“是比不上九幽帝阅历丰富,毕竟年纪跟不上。”

——明摆着嘲他老呢。

宁随渊吃瘪的表情让扶荧没忍住,噗地笑了出声。

他的表情一瞬间僵硬在脸上,扶荧的忍俊不禁无疑是雪上加霜,但也很快回神反呛,“的确,你这个青毛小儿是比不上我。”

幼稚。

贺观澜懒得理,三两步走到扶荧面前,“现在如何,能自行走动吗?”

扶荧收起笑,尝试起身。

腹部往下完全没有力,双腿虛弱的厉害,将将站起就要从下倾倒。

忽然间,一左一右都伸出手搀稳稳架住了她的双臂。

一只手偏于清瘦;一只手宽大劲壮,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都能完全箍住她的手臂。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

很快错离,最先松开的是贺观澜。

宁随渊趁机拽过扶荧,“我背你。”

回想他此前“背”碧萝的画面,扶荧毫不犹豫拒绝,“不用你背。”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除了我就是他。”宁随渊冷着张脸,“不让我背,那就是他背。”

扶荧自牙缝挤出几个字:“我能自己走。”

宁随渊泛起更深的冷笑,“行,那你自己走。”

他果真不留情地松了手,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起好戏。

扶荧堪堪维持着虚弱的身形。

她是不想让宁随渊背,更不想让贺观澜背,难听点说,手心手背都是屎,一个都不想选。

可是凭她现在,也根本走不出林子。

倒是能用术法掐匹马出来,然而她现在灵台虚浅,怕是难以掐咒。

扶荧深深吸气,猛地想起两次所见的傀儡,既然贺观澜和宁随渊都能变个傀儡出来背人,那为什么她不可以?

得想想,贺观澜有没有把这个术法给她。

扶荧自灵海里搜刮一圈,竟真的找到了术诀,不过不是傀儡咒,而是以物化形咒,更令人满意的是,此术法对灵力的要求不是很高,只要驱灵者有意识便能操控。

她不敢用这都城里的一草一木。

思来想去,便摘下手腕上的镯子,在两人注视下凝结手印。

灵光忽现而过,镯子变成一匹长得颇为崎岖丑陋的黑色大水牛。

扶荧:“……”

没办法,能力就在这儿了。

她也没有求人,先是踩着石头,然后慢吞吞地爬上牛背,拍了拍牛屁股,“走吧。”

“哞。”

牛叫唤一声,迈着步子朝向反方向。

扶荧心底大惊,急忙揪住它的耳朵,“反了,这头。”

“哞。”

这牛除了哞,根本走不了几步。

扶荧急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趴在它背上,揪着它耳朵来回调整。

此景此景未免滑稽。

饶是在如此严肃的环境,也让贺观澜看得勾起了唇。

他教的术法,她似乎是记在了心上。

只是——学艺不精。

宁随渊上前两步,似要有所行动。贺观澜掠过一眼,弹指飞出灵术,加持过后,那头不精明的水牛突然变得机灵起来,一蹄子踢开挡路的宁随渊,驮着扶荧奔向前方。

他满意颔首,重新将手指掩于袖间。

那牛劲儿不小,踢得他小腿骨抽抽。

宁随渊目光如炬,“没看出来,司离君好为人师。”

魔有魔的炼法;仙有仙的修行。

二者有差,扶荧到现在还没有使用那本玉茧,却能使出仙家术法。

从使用程度来看并不灵敏,也就是说从参悟到使用也就这两天的事。

贺观澜笑了笑:“九幽帝倘若不服,也可亲自教导。就是不知……”他语气莫名,“聖女是否乐意入你魔道。”

聖女……

宁随渊逼近两步:“如果她不是圣女呢?”

贺观澜反问,“若她不是,九幽帝因何留她?”

他轻飘飘地杜绝了宁随渊想利用他得知扶荧身份的心思。

贺观澜自然知道宁随渊什么盘算,想要得到圣女;却又不敢轻易深信。

如果宁随渊真有世间相传的那般痴情,那扶荧留在他身边只会有利无害。

想到这里,贺观澜眸光轻一闪烁,再问:“若她不是,又为何得决明灯青睐?”

宁随渊闻声一怔,旋即陷入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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